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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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霽月的書房比樊易宸家的大了一倍不止,墻上掛了幾幅名家字畫,梨花木制成的架子上擺滿了制符用品。

和樊易宸相比,易霽月倒是更符合玄學大佬的身份。

季澤西把鼎拿出來放在易霽月的紅木桌子上,這幾天迷你龍十分消停,沒有要出來的跡象。

從外表看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青銅色小鼎。

易霽月將它拿起來,用那雙瞳色極淡的眼睛仔細端詳著。

片刻後,他把鼎交給季澤西,“你拿著。”

在嚴肅的氛圍下季澤西不敢怠慢,乖巧地捧著手心裏的小鼎。

易霽月從袖口掏出一張符紙,用火折子點燃後丟進了鼎裏。

季澤西看見符紙的邊緣泛著幽幽藍光,直到符紙燃燼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樊易宸見狀問道:“怎麽樣,能找到嗎?”

易霽月將紙灰倒在一張白紙上,抖了幾下才悠悠道:“可以。”

季澤西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在找什麽?”

樊易宸幫他把鼎裝回衣袋裏,搪塞道:“沒什麽,你註意下不要把鼎弄丟了就行。”

“你要是不告訴我,出門我就把它丟垃圾桶裏。”

樊易宸聽得一楞,一直軟糯可欺的小家夥還突然有脾氣了。

季澤西深呼一口氣,認真道:“我不知道這個鼎有什麽作用,也不知道你們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我只覺得,如果我們之間一直存在隱瞞和欺騙,那也沒有相處下去的必要了。”

“我……”樊易宸語塞,他不是不想說,他是怕季澤西知道後會更加危險。

“咳。”易霽月輕咳了下彰顯存在感,“你們慢慢聊,我出去一趟,走的時候記得關好門。”

季澤西見樊易宸還是不想說,羞惱道:“不用了,我們現在就走。”

“別,我說。”

樊易宸打了個手勢,易霽月轉身神態自若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屋子裏的兩個人。

書房是易霽月平時畫符的地方,除了紅木桌前的一把椅子外,沒有其它坐的位置。

樊易宸只好拉著季澤西,兩人半靠在紅木桌上,他問道:“你見過死後的世界嗎?”

不等季澤西回答,他又自己回答道:“我見過一點,漫天漆黑的夜幕,沒有星星也沒有光,只有一條像是沒有在流動的河,河對岸有點點螢火,直覺告訴我,那裏就是冥界。”

“那你到河對岸證實了嗎?”季澤西好奇道。

“當然沒有,去了我就回不來了,這個世界上沒有活人可以抵達河的對岸,就算是鬼,去了也回不來,到了那邊就是另一個世界了。”

季澤西似懂非懂,“那你到那幹什麽去了?”

樊易宸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是因為操作失誤,當時的陣法出了問題,我差一點就真的死了,所以魂體飄到了交界處。”

季澤西沒好氣道:“所以你真的是生魂,你壓根就沒死還一直騙我!”

樊易宸沒否認,繼續道:“當時我已經沒什麽知覺了,麻木地跟著旁邊的鎖魂官準備上橋過河。這個時候河對岸飄來一只小船,船上有一個穿白色古裝衣服的人,我和他對視了一眼,等恢覆意識就已經在你身邊了。”

他沒說的是,那個人和易霽月跟他描述過的夢裏的人很像,同樣的月牙白長袍,衣擺處繡著一個秦字。

但要真的是他,那易霽月怕是找一輩子也找不到了。

季澤西:“那你為什麽要冒那麽大風險假死,和這個鼎有關嗎?”

“對,還有也是為了你。”

“我?”季澤西不解。

樊易宸沈聲道:“其實你是一個狐貍精。”

季澤西:???

說話就說話,為什麽要罵人。

好在樊易宸接著道:“是狐貍精修成的狐仙轉世,幾百年前人界與冥界的交口處封印松動,當時的兩界發生動亂,你下凡巡查的時候發現了這件事,就用自己的四個靈寵鎮守在四大方位,畫了一個法陣,然後以身殉陣把交口封印上了。”

季澤西聽得一楞一楞的,這種畫風突變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他以前真的有那麽偉大嗎,還以身殉陣,要是現在肯定唯恐天下不亂吧,卑微社畜就該造作。

說到四個靈寵季澤西想到了迷你龍,現在看來迷你龍就是四個靈寵之一。

那也就說明法陣的一角已經被破壞了,所以說,“你是壞人?你想要打開兩界交口。”

樊易宸無語地揉了揉季澤西的頭發,“太傷人了,原來我在你眼中就是這個形象。不是我,是有人要打開。而且時間過了太久,封印已經在松動了,我們必須要在那些人之前把四個鼎集齊,然後重新封印。”

“可是……”季澤西猶豫道:“前世的我以身殉陣才把接口封印起來,你們現在是要我再一次……以身殉陣?”

樊易宸:“不會的,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季澤西:“所以你們現在還沒有辦法?那對手是誰知道嗎?”

樊易宸:“還在調查中。”

季澤西:“剩下三個鼎的位置呢?”

樊易宸:“已經知道了,阿月剛算出來的。”

季澤西:“……方便說一下你們的計劃嗎?還有參與計劃的成員。”

樊易宸:“成員不多,就是我們協會的全員,咱們兩個,加上宋星也和會長,以及一個掛名的。”

季澤西:“易霽月竟然沒入會?”

樊易宸:“阿月是編外人員,他有自己的組織。我們的計劃很簡單,阿月在明面,我在暗面,先對方一步重新封印。”

季澤西:“然後呢,展開說說。”

樊易宸:“沒有了,我們計劃隨機應變,之前一直不告訴你,就是怕你知道了之後太焦慮。”

季澤西腦子嗡嗡的,“所以說這麽一個拯救兩界的計劃就只有我們幾個人參與?沒有更靠譜一點的人了嗎?”

樊易宸:“我們試圖向某些組織尋求支援,但是他們根本不信,剩下的就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

季澤西感覺有被內涵到,“謝謝你的坦誠,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這件事。對了,那個莫於綸他好像知道你們的計劃,你假死的事情就是他告訴我的。”

協會已經專門安排人去調查莫於綸了,所以樊易宸並不擔心。

相比之下季澤西的精神狀況更令人擔憂。

季澤西:“所以車禍真的是安排好的,你救我也是假的。”

“不,車禍是真的,我們的計劃原本不是那一天,所以法陣才會出現誤差。順著那天的車禍我們已經查到一些事情了,現在還需要時間進一步調查。”

季澤西原本半信半疑,但樊易宸語氣誠懇,於是剩下的最後一部分疑慮也被打消了。

待兩人走後,易霽月回到書房坐到椅子上,隨手畫了道符,畫完又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想起方才他在門外聽到的話。

作為樊易宸自幼的好友,易霽月對他有幾分了解。

今天他講給季澤西的事實只有一半,至於剩下的,是不敢說嗎。



好在季澤西向來佛系,知道了自己肩負重任後也沒給他帶來什麽影響。

該吃吃,該喝喝,拍戲做娃娃兩不誤。

倒是樊易宸的坦白讓季澤西對他親近許多,已經從朋友上升為了關系親密的朋友。

以後再也不用怕莫於綸來說些有的沒的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季澤西一天過得是輕松自在,而尤錦航卻每天晚上氣得睡不著覺。

他就沒見過像季澤西這麽不開竅的人,每次說不上三句話就能被噎得死死的。

他想了想自己之前的成功案例,連夜又趕了一版計劃出來。

劇組開拍已有小半個月,如導演所料,大事沒有,小事不斷,要不是怕損失太多承擔不起,他都想停機等到明年再拍了。

果然本命年就是諸事不宜。

尤其是這個男一,讓他特別頭疼,原本選他是看他前幾部作品表現還可以,而且是投資方特別要求,導演就答應了。

沒想到進組之後整各種幺蛾子,人倒是挺會說話的,一出事就道歉,但是不是真心的就不一定了。

演技單看沒什麽問題,可和男二季澤西比起來就差太多,甚至有的時候連男三郭歆堯都比不上。

要不是怕得罪投資方,導演都想把他換掉了。

尤錦航不知道導演對他不滿已久,還在進行著自己的綠茶大計。

季澤西飾演的男二戲份並不多,他在閑著的時候有時會把欠的娃娃債帶到片場來做,遇到相處得來又合眼緣的工作人員,季澤西也會單獨做個娃娃送給他。

樊易宸本有些不滿,但看到季澤西在片場人緣越來越好也只好釋然了。

這天剛拍完一場戲的尤錦航搬著小椅子坐了過來,盯著季澤西手中精致的娃娃讚許道:“好厲害,哥你是專門拜過師嗎?”

季澤西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專註手中的針線活道:“不是,自己學的。”

“哇——”尤錦航故作誇張地拉長尾音,有的老板就喜歡這種調調,會覺得他很可愛,“好羨慕哥哦,這麽聰明,不像我,我什麽都不會。”

尤錦航餘光瞄了眼季澤西的表情,發現對方無動於衷後,繼續道:“哥哥不會是嫌棄我笨,才不和我聊天的吧。”

季澤西皺眉道:“你笨不笨和我沒關系,不聊天是因為我不想。”

尤錦航憋了幾天的火氣一起湧上來了,他還沒見過這麽不識趣的人。

他剛要站起身,就感到背後一陣拉力,他竟是被人硬生生拎了起來。

此時怒氣上頭,他也顧不上形象,爆粗道:“艹!誰手這麽賤,給我放下來!”

尤錦航被拎著掉轉了個角度,露出身後的郭歆堯。

“西哥,你沒事吧?”郭歆堯問道。

季澤西搖搖頭,“我沒事,你把他放下來吧。”

郭歆堯直接撒了手,尤錦航摔到了地上。

後者當即破口大罵。

郭歆堯直接回懟道:“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天黏著西哥茶裏茶氣的,你看人家搭理你嗎,好歹是個男一號,能不能要點臉!”

尤錦航許久沒被人這麽罵過了,竟被氣得哭了出來,喊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然後離開了片場。

小路剛買好水回來,就被迫吃了個瓜。

爽是爽了,但他走進郭歆堯擔憂道:“他不會報覆你吧?”

郭歆堯也還在氣頭上,惡狠狠道:“我就不信他金主能放任他在外面到處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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