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游客朋友,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深海昌隆基地，昌隆位於竹河縣西南部，占地三十萬畝, 是竹河最大的小麥種植基地……”十一月十日上午九點, 竹河高通旅游大巴，徐瀚文聲情並茂的講解著。

徐瀚文是高通旅游導游, 自龍南暴雨, 全國旅游經濟下滑70%, 高通仗著全國連鎖堅持了兩年。現在經濟回暖，但全國旅游都面臨著一個困局：沒有景點了。

龍夏景點以自然景點和人文景點為主，現在人文景點腐蝕, 山川河流退化, 以前的巍峨雄山變成光禿禿的山區, 桂月湖龍山湖這些知名湖泊已經成了酸雨重災區, 只要生態問題一日不解決，全國景區行業也無法恢覆。

隨著肉食供應, 居民旅游需求提升。

經過調研, 除了游樂場和情懷景區, 游客最喜歡的是農業基地體驗游, 所謂體驗游，就是城鎮居民去鄉村體驗種植收割的農業氛圍, 這些群體大多以城市白領和各階段學生為主。

現在竹河已經有三個農業游體驗地, 昌隆基地是設施規模最大的。

昌隆基地以小麥收割不播種為主，是周邊居民的首選景區，徐瀚文主要負責竹河市區到基地的導游項目。

“種子為什麽會長出小麥？”此時徐瀚文說完, 一個八歲男生問。男生是竹河三小三年級學生, 現在大巴上有80%的三小學生, 大家是來體驗秋種項目的。

“小麥種子就像人類寶寶，會吸收陽光養分發育。”徐瀚文笑著解答。

“酸雨土壤也有養分嗎？”

“酸雨土壤雖然重金屬超標，但還有一定的有機物無機物，酸雨種子就是從這些酸土裏發芽。”徐瀚文說完問：“有沒有人知道，全國第一個酸雨種子是什麽？”

“龍風001！”

學生們爭先搶後的搶答。

“龍風001是誰研究的？”

“龍夏農研所。”

“裏面有周遠恒爺爺。”

“周遠恒爺爺來過竹河！”

……

竹河縣是一個小縣城，27年的時候過來考察，以至於大家一說，能瞬間說起周遠恒的名字。

“除了龍風001，我們還研究過什麽種子呀？”徐瀚文問。

“眾志002。”

“風霜003！”

“乘風004，還有好多蔬菜牧草！”

……

受大環境影響，他們要比成年人更加註重糧食危機的感受和新聞影響。

學生們一邊說著，一邊分享手裏的大米鍋巴，這些鍋巴是今年的新米制成，大家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吃！

九點二十，大巴駛進昌隆車站。

“大家拿好水杯零食，等會排隊下車。”帶隊老師在一旁維持秩序。

“哇。

“好漂亮！”

………

學生們看著兩側的黑土地，感覺心裏有一只小馬在不停奔騰。

五分鐘後車輛停穩，學生們飛奔的下車。

九點三十，旅游大巴瞬間空空蕩蕩。

徐瀚文檢查了一些遺漏物品，接著走向車後座。此時車輛最後坐著兩個男子，兩人坐了一路，一個黝黑秀氣，一個腰脊挺直像是當兵的。

“司機下去打個表。”徐瀚文道。

這兩人是早上六點突然加進來的，按照原計劃，車輛到站後會休息三個小時。兩人因和公司溝通，他們會繞路送兩人去醫院。

“沒事。”徐瀚文說完，秦雲看了看手表時間。

他和張虎是早上五點，兩人原打算直接前往高家嶺醫院，只是從竹河到高家嶺有一段山路正在維修，他們又沒必要打擾政府，皺眉中，兩人遇到了旁邊的旅游大巴，接著有了現在場景。

“這裏有飲料瓜子，要不要來點？”徐瀚文見秦雲好說話，打開自己背包道。

“謝謝，這裏有。”秦雲指了指自己背包。

徐瀚文見秦雲是當地口音，只以為他常年在外上班，兩人聊了幾句，他就拿了個西紅柿下去清洗。

現在水果減產，西紅柿也是居民最喜歡的代餐水果。

“昌隆基地。”徐瀚文剛下去，張虎看著四周道。

“嗯。”秦雲看向窗外。

昌隆基底是竹河最大的種植基地，之前占地兩萬餘畝，後來土地流轉擴大至三萬畝。今年夏天比以前炎熱，冬天晚了一個月，冬小麥播種比去年晚一個月。這一路上，鄉道兩側都是播種撒種的農民，秦雲看著熟悉的基地，瞬間想起兩年前的尷尬場景。

秦雲喝了瓶礦泉水，這時一個黝黑的司機開門：“剛才打表去了。”

“沒事。”秦雲坐直身子。

從昌隆基地到高家嶺醫院三十公裏，半小時後，車輛到達醫院門口。

高家嶺醫院是一個上下三層的鄉鎮醫院，秦雲沒多大力氣就找到高宏偉病房。

“哎呦！”秦雲剛剛進去，只見高宏偉被一個護士捏著胳膊。

這是三人間病房，因高家嶺病人較少，高宏偉享受著單間待遇。

“高伯伯。”秦雲把提前準備的禮品放到桌子上。

“來都來了，帶什麽東西啊。”高宏偉說著龍夏經典臺詞。

護士見兩人認識，囑咐高宏偉不要亂動後離開。此時高宏偉右胳膊和雙腿都打著石膏，一副石膏人的樣子。

“現在醫療器械緊張，剛才護士幫我檢查胳膊。”高宏偉活動僅有的一只手臂道。隨著植被減少，一些常見的醫療器械緊缺，他原本想轉到縣醫院，只是縣醫院的儲備還不如鎮醫院。加上他還能動，也沒折騰。

兩人聊了幾句，高宏偉有些不好意思:“都說了沒事，你還非回來一趟。”

他跟秦雲差著兩輩，自己摔傷再怎麽說也不會聯系秦雲。只是有村民把自己頭破血流的照片發群裏，秦雲電話打到村大隊。其他人也不知道狀況，只說摔的挺重，就這麽因緣巧合，秦雲從外地趕回來了。

“老秦走的早，不然享福了！”高宏偉感慨秦雲心細。

秦雲和秦海眉眼有三分相仿，只是秦雲氣質溫和，秦海從小就是冷冰冰的，秦海比他大三歲，但村裏一些大孩子都怕秦海。這倒不是秦海胡亂打架，而是往那一站，看起來骨子裏兇兇的。

小時候，他一直以為秦海是電視裏的梟雄人物，只是秦海年輕時出去過兩年，之後結婚生子，還真在高家嶺安定了一輩子……

“這次回來待幾天？”高宏偉問。

“一周吧。”為避免老人家有心理負擔，秦雲只說這次回來休年假，並沒有說特意看他的。

“工作還習慣？”高宏偉只知道秦雲在甘省建築單位上班，工資穩定有五險一金，雖然地方遠了些，但現在經濟不好，這也算是半個鐵飯碗了。

“工作挺好，同事也挺好的。”

“那就行。”

高宏偉年齡大了，加上身體有傷，沒聊一會就體力不支的休息了。

秦雲幫高宏偉蓋好被子，接著來到醫生辦公室。據主治醫生講，高宏偉是從三十米的山坡上摔下來的，當時頭破血流慘了點，但摔倒的位置有一些麥子桿。也是因為這些麥子桿，高宏偉才撿回了一條命。

“沒什麽大事，多檢查修養就行。”主治醫生道。

現在高宏偉只是骨折的軟組織受傷，以後再多註意點，一年後就恢覆的差不多了。

“謝謝醫生。”秦雲聽完，感覺全身松弛下來。

在接下來的三天裏，秦雲都跟著高家孩子一起陪床。三天後，在確定高宏偉真的跟上輩子不一樣後，秦雲決定回老宅看看。

十一月十五，秦雲來到高家嶺老宅。

張虎將老宅排查了一遍，接著道：“可以進去了。”

“謝謝。”秦雲十分不好意思。張虎是農場給他派來的貼身保鏢，雙方雖天天見面，但像這樣的專業保護……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老宅是傳統的竹河四合院，西屋是主屋，南北兩屋是客房。

張虎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去他上次去過的客房休息，秦雲前往主屋。主屋正中間放著秦海照片，他找了兩炷香點上，十分熟練的上香。

“這兩年發展挺好的，水稻西紅柿有了，豬肉牛肉也多了。”農場系統是秦海留下，秦雲不知秦海是生是死，但這兩年，很多東西都在悄無聲息的變化著。

傍晚八點，秦雲和張虎吃完飯後準備休息，只是剛走兩步，發現秦海的照片有些落灰。

他找了個幹凈的絨布擦著，照片中的秦海一絲不茍。秦雲認真回想，秦海生活中很少笑，就算自己考上大學，也只是午飯時候多了一晚紅燒肉。

秦雲見時間還早，擦完秦海照片，又從小房裏把父母奶奶的照片全都拿出來。父母是在他三歲因一場意外去世，奶奶是在他七歲那年病逝。

秦雲認真擦著照片，擦著擦著就感覺自己太‘孤家’了，要不是自己膽大，月黑風高擦四張遺照……有些恐怖了。

秦雲擦完，把四人遺照擺好。

父母是溫和的中年夫妻長相，秦雲認真看了一會，上香，接著看向奶奶。

照片中的奶奶布滿銀絲，眼神慈祥，看著和記憶中的一樣。

秦雲把奶奶和秦海照片擺在一起。奶奶比秦海早去世十三年，但秦海長的精瘦，兩人遺照放在一起並沒有太多違和。

秦雲看著秦海，又看著奶奶的銀發絲，有點感慨：“還挺配的。”

奶奶雖然年齡大，但完全能看完年輕時的樣子。

秦雲只是隨意感慨，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恭喜秦雲獲得神秘禮物，來自秦海爺爺的贈禮。”

秦雲有些楞住。

這道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秦海。聲音內容也不是‘宿主’，而是‘秦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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