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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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莊那邊有蝗蟲了, 還沒聚飛，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控制住……”
“聚飛前的還能控制，爭取減少農戶損失了。”
……
八月五號下午三點, 張國海和幾個農業人員一起前往長水縣南郊。
張國海是陜安農業局主任，現在陜安的蝗災越來越嚴重, 農業局決定配合研究組工作的同時，開展蝗蟲自救行動。
蝗蟲屬於生物鏈的最底層, 有雞鴨鵝蛙等生物克星, 這些克星能在聚飛前進行一定程度的控制。
“唉, 怎麽就蝗災了。”張國海嘆了口氣。
現在農業技術發達, 蝗蟲在聚飛前就能通過科技監測出來。這次酸雨過境, 大量動植物腐蝕死亡, 根據農業部門檢測，蝗蟲不具有發生災情的條件。酸雨環境不具備災情條件, 哪想蝗蟲直接酸雨變異了……
農業局這次的目地就是將暫未發生的區域控制, 將農戶損失減少到最小。
“張主任，是不是這裏？”
半小時後, 眾人來到一處廢棄的工廠前。這是一個占地三十餘畝的老舊工廠, 廠區紅磚水泥地，大門掛著一個白色牌子：星月養殖場。
“就是這裏！”張國海看到後果斷下車。
他此次的工作是走訪長水縣養殖場, 看看能不能湊一萬只鴨子，把長水縣周圍的蝗災預防住。
其他人跟著下車。
“誰啊？”眾人剛到門口，一個上年紀的門崗探出頭問。
“縣農業局的，之前跟廠長聯系過。”小助理遞上工作證件。
“你等等。”門衛看完後撥打內線電話。
半分鐘後，從廠子裏走出一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男子皮膚黝黑, 看到張國海後熱情的伸手：“張主任！”
“趙廠長。”男子是星星養殖場廠長, 張國海以前下鄉考察時見過幾面。
“安排的怎麽樣了？”雙方簡單寒暄，張國海直接開門見山。
廠長道：“有五百只鴨子，之前的肉雞都賣了。”
縣農業局確定蝗蟲自救行動後，就跟全縣的養殖場撥打電話。縣農業局想借一批雞鴨，因事發突然，可能涉及到賒賬問題……縣農業局認真解釋原因，誰知各廠子一聽，必須借啊。
現在蝗災是陜省的頭條新聞，這與其說政府工作，更是他們生存的家園。
就這樣，農業局打了一天電話，聯系了五千只鴨八千只雞，張國海負責雞鴨運輸和後期的整理工作。
半小時後，縣工作人員來到養殖廠房，養殖場的籠子都是空的，只是南側有一些鴨子嘎嘎的叫著。張國海看完鴨子，接著將鴨子趕上專門的運輸車輛。鴨子味大，但他們沒一個感覺鴨子有味，相反，這是最淳樸純真的生命味道。
三點五十，鴨子們被趕到到車上。這個是一批兩歲左右的成年鴨子，鴨子灰褐鄉間，每只腳上都綁了一個紅絲帶，這是星月鴨子的記號。
“唉。”中年廠長看著自家鴨子嘆氣。
星月養殖是長水縣最大的養殖場，巔峰時有三萬只肉鴨，兩萬只蛋鴨。
隨著全球危機，養殖場的規模不斷縮小，因買不了上飼料，他只能買一些生菜小麥餵食鴨子，這些飼料比不上專業飼料，為了維持成本，只能不停的賣雞賣鴨……現在半年不到，養殖廠只剩這五百只蛋鴨了。
中年廠長看著運輸車發呆，張國海以為他擔心鴨子數量問題，向他保證：“這群鴨子肯定會一個不少送回來。”
中年廠子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擔心數量……支援國家抗災，隨便用！”
現在時間就是糧食，在接下來的十小時裏，張國海又連夜去了七個養殖廠。經過一晚的東批西湊，八月六號，縣農業局終於湊足了一萬兩千只，這也是長水縣80%的雞鴨數量了。
八月六號下午，張國海直接帶著雞鴨大軍來到了長水萬家村。萬家村臨近王家莊，三號開始出現蝗災。現在蝗災沒有王家莊的厲害，但地裏和玉米桿上已經出現不少蝗蟲幼蟲。
“遭虐了，這麽多蝗蟲！”
“大夏天的，太惡心了。”
…… …
此時萬家村村民和王家莊一樣，都在用風扇農藥驅趕蝗蟲。萬家村的蝗蟲沒有王家莊厲害，但一根玉米稈上爬五六十只小蟲子，密密麻麻的看著十分惡心。
張國海下車。他這兩天見過不少蝗蟲災景，但每次都是觸目驚心的十分難受。
工作人員將運輸車輛停在路邊，待全部準備好後，一個工作人員看向張國海：“張主任？”
“放鴨子。”張國海果斷吩咐。
雞群鴨群盲目的下車，它們先是迷茫地看向四周，接著一股腦地跑向山中的玉米地裏。一只鴨子每天能吃二百只蝗蟲，一只雞七十只。雞鴨作戰勇猛，不一會，遠處蝗蟲感覺少了一層。
“看著少點了。”
村民的認真看著雞鴨大軍。
他們是地地道道的陜省農民。除了偶爾去城裏采購，一般家家戶戶都會養一些農家雞農家鴨，大家養了一輩子的雞鴨，現在看雞鴨大軍，第一次感覺雞子鴨子也這麽可愛。
“我家裏有三只雞，我去帶過來。”
有男子回家抱雞。當前糧食危機，市面上的雞鴨減少，這些雞鴨全是靠一些糠面菜葉活下來的。
“我家有三只鴨子。”
“我家五只。”
……
村民們見男子回家抱雞，也紛紛的回家行動。
在發生蝗災的第一時間，他們曾想過雞鴨治蝗災，只是蝗災太大，家裏的雞鴨不頂用，現在由政府牽頭，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
不一會，村民就湊了二百多只雞鴨，這些雞鴨大多在腿上做了記號，也方便解決蝗災後找到。
“謝謝。”張國海有些楞住。
“這有啥啊。”
村民們大手一揮。和養殖廠的想法相同，要是任由蝗蟲肆虐，陜省一年的辛苦白費了！
村民們經驗豐富，在圍觀鴨子的同時，也會用網兜之類的捕獲蝗蟲，幫著農業局控制鴨子活動範圍，整個玉米地瞬間熱鬧。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張國海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守著玉米地裏。蝗蟲是沒日沒夜的一直禍害，現在只是小規模成群，要是規模擴大……這片玉米地根本熬不了兩天。
……
“陜省新聞：八月五日至七日，陜省長雲，臨夏，萬州等二十三個縣區進行雞鴨治蝗行動，治蝗工作初有進展。”
“陜省農業局：陜省氣溫持續高升，各地政府需在蝗災前做好預防工作。”
“蝗蟲：植物生存的頂級殺手。”
……
在張國海治理蝗蟲的同時，陜省新聞全省報道。
“好像控制了。”
“雞鴨治蝗能在聚飛前控制，看著挺有效果。”
“這兩天一直關註新聞，沒見過這麽惡心的視頻。”
“趕緊治完，別再鬧災了。”
……
現在全網都在關註陜省災情。此時眾人只有一個希望：別再鬧災了！
……
“控制住了。”
就在全網關註陜省災情的同時，王家莊村大隊，一個村幹部認真看著新聞。
王家莊和萬家村隔著三十公裏，現在萬家村的治蝗效果傳開。王家莊的蝗災雖然規模，但村裏還是計劃租一批雞鴨治蝗碰碰運氣……
“我昨天去看了，那些鴨子吃的非常熟練。”
村幹部是來給研究組送午餐的，因不到飯點，他跟閑著的研究員絮絮叨叨，只是絮叨半天，沒有一個研究員回應。
村幹部看向向慶川，此時向慶川正抱著枸杞水發呆。
村幹部在思考自己哪裏說錯了，見向慶川仿佛慢了半拍道：“鴨子……好像治不了了。”
生物治蝗一般在聚飛前整治。在陜省蝗災的第一時間，龍夏就想過，將暫未成型的地區進行生物治蝗，只是蝗蟲變異性不明，全國雞鴨市場暫未恢覆……這些種種綜合，龍夏才沒官方性質的決策。
八月三號，在確定蝗蟲沒有傳染病毒，龍夏同意小規模的生物治蝗。
生物治蝗的目的是救災。
研究小組的目的也是救災。
這三天，陜省各地區開始了雞鴨救災行動，研究小組在研究的同時，也會認真觀察雞鴨變化。
眾人以為雞鴨治蝗會有好的結果，只是一小時前，生物分析組報告得出：同一生長環境下，救災雞鴨身體會有微量貴金屬增加。
雞鴨們吃的聚飛前蝗蟲，農業局雖然抱有希望，但雞鴨但還是變異了。
這個變異看著微不足道，只是雞鴨是生物鏈重要的一環。要是雞鴨變異擴張，他們不確定對生物鏈的影響。
“唉。”向慶川嘆了口氣。他已經將兩個實驗組的分析上報上級，至於如何決定……等上級結果了。
此刻上級正面臨著兩種選擇。
1，繼續雞鴨整治。
雞鴨整治只對聚飛前的蝗蟲有用，現在蝗蟲增加，雞鴨整治效率漸漸變緩。要是繼續整治，雞鴨們將面臨重金屬超標，生物鏈破壞的風險……
2，停止雞鴨整治。
停止的後果顯而易見：蝗蟲沒有人為天敵了。
這兩個每一項都是極其艱難，經過認真抉擇，龍夏選擇了第二個選項。這個抉擇還有一重要原因：八月三號到七號，陜省蝗蟲呈新一輪的暴增，雞鴨整治的速度趕不上蝗蟲聚飛。
龍夏確定好決定，就對外公布新聞。
此次除了雞鴨新聞，龍夏還發出重要提醒：全國地區需做好蝗災預防，臨近陜省地區盡可能的搶收農作物。
“臥槽，蝗災不是治住了，怎麽還有？”
“怎麽又是搶收新聞！我看的好心慌。”
“啊啊啊，不會又沒糧吧！”
……
在看到龍夏新聞的第一時間，全國居民徹底慌了。大家都是從去年糧食危機過來的，現在有米有面，牧草種子十月成熟。大家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要是全國範圍的蝗災……完全頂不住！
“哭了，準備去超市囤米。”
“樓上的，我已經到了超市了。”
“唉唉，這些蝗蟲不能吃不能炸，難受……”
……
網友們抱怨歸抱怨，還是十分熟練的來到超市。
經過一年危機，大家已經是搶米搶面搶菜的熟練工，此刻大家排著長長的隊伍，腦海卻懷念起兩年前的場景。兩年前有烤腸薯條酸奶片，現在想買一塊豬肘子都是奢侈。
龍夏面臨著突發性蝗災，其他地區也不平靜。
“八月七日，馬裏中海地區爆發規模性蝗災，蝗災數量0.52兆，三千萬居民受蝗災影響無法出門。”
“八月八日，堪培盛發生中南蝗災，受災面積七萬三千平……”
“全球氣象：八月二十到十月二十間，全球將迎來大規模的氣溫高升。”
……
蝗災由氣溫升高，土地幹旱，蝗蟲變異等多種因素發生的。
根據水藍聯合調查，全球有52%的國家正面臨著蝗災，37%國家遭受哈爾瑪風暴的持續影響。
馬裏是蝗災的重災區，蝗蟲數量已到驚人的0.52兆，也是近五十年全球最大規模的蝗災。
馬裏靠近水藍赤道，地形幹旱少雨，全國綠植面積退化87%。如果說龍夏有糧食可以讓蝗蟲禍禍，而馬裏則是典型的有蝗沒糧。
眾人打開馬裏視頻。
城市外：因農作物缺少，成片成片的蝗蟲落在了枯木樹枝上，蝗蟲們啃食著樹皮，樹下是一層層蝗蟲屍體……
城市內：蝗蟲沒有農作物食用，橫沖直撞沖進郊區小鎮，小鎮上空和主幹道上全是蝗蟲，這是一副真真實實的末日場景。
馬裏的蝗蟲可能在半月內全部餓死，但現在的馬裏是恐怖的。
在接下裏的一周裏，全球各地都是蝗災新聞。
龍夏網友之前還心疼雞鴨整治行動，但到了後來完全不心疼了：蘇爾特國靠近馬裏，因靠近赤道，蘇爾特發生了不亞於龍夏的蝗災。為了有效的治理蝗災，蘇爾特在其他地區聚飛前，從全球高價進口了三萬只鴨子用於蝗蟲整治。
這些鴨子剛開始給力，只是剛過十天，有不少鴨子出現行動遲緩腦袋呆滯的現象，這些重金屬超標的副作用。如果說重金屬超標還屬於正常預測，但當八月十五，一個蘇爾特網友發表視頻時，全球震驚！
視頻內容：蘇爾特的郊區，一個青年男子正用手機拍攝視頻，男子是蘇爾特農民，他身後是一片玉米地，一群蝗蟲啃食玉米，玉米地裏是前來救場的鴨子。
青年認真的錄著視頻，只是錄到一半，發現一只鴨子搖搖晃晃的倒地，他正準備查看，一群蝗蟲撲向鴨子。蝗蟲不吃肉類，但他們用尖銳的牙齒將鴨子分離……
青年以為這是偶然現象，但轉了一圈，又遇到三起蝗蟲咬鴨子事件。
蝗蟲漫天過境充滿了壓迫，青年不敢多待，連忙回到屋子鎖門，接著將視頻傳上網站。
“蝗蟲進化了？”
“上帝！這是違反生物科學的。”
“這是一群恐怖的生物。”
……
蝗蟲是全植物昆蟲，不食用肉類。就算蝗災中將動物當成植物，也不會發生這麽慘烈的針對行為……
網友們看著視頻內容，徹徹底底的恐慌了。他們恐慌蝗蟲，也擔心世界真的會發生一些科幻電影才有的災變。
隨著恐慌加重，有威爾生物學家給出專業解釋：蝗蟲因鉛汞重金屬超標，產生了行動遲鈍，思維變異現象，這項變異致使他們出現違反習性的無意識行為。
人類鉛汞超標會引發老年癡呆，簡而言之，部分蝗蟲因鉛汞超標成了瘋蝗蟲。
“還好。”
網友們松口氣。只是大家松氣歸松氣，蝗蟲反咬鴨子的視頻太恐怖，大家也再次感受到重金屬超標對生態圈的影響。
……
“還是沒有成功。”
就在網友討論此次蝗災的同時，萬家莊村，生物小組的氣氛一片低迷。
大家從一號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天，還是沒有找到消滅蝗蟲的方法。蝗蟲經過半個月的控制，現在突破封鎖，向山省河省等地開始擴張。
這次蝗災造成的經濟損失三千二百億，要是蝗災無法控制，那麽龍夏這一年的辛苦即將全部作廢。
“大家休息會。”在最後一項研究失敗後，向慶川示意研究人員休息。
他們這半月主要是找到消滅蝗蟲的藥用方法，蝗蟲可以用超硫酸等超強化學物消滅，但在蝗蟲消滅的同時，大片農作物也直接死去。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方法，而兩全其美……暫時性的沒有。
“喝點水。”王向川煩躁的看著實驗數據，這時秦雲端著一杯熱水過來。
“謝謝。”王向川接了過來。
兩人閑聊一會，王向川嘆氣道：“耽誤你任務了。”
按照計劃，秦雲有二十項種植體驗任務，只是因蝗蟲災害，這半月除了出去一周，一直跟著實驗組在一塊。
“沒事。”
秦雲笑了笑，他前幾天去了趟蘇省種地拔菜，跟以前一樣，任務條沒有任何進度。他又去其他地方實驗……依舊為零。
這幾天在跟實驗組研究蝗災的同時，他可會種地種菜進行一些嘗試性摸索。只是系統規則判斷嚴苛，在沒有找對方法前，去哪裏都一樣。
兩人聊了一會，秦雲看著向慶川兩鬢的白色碎發道：“會找到方法的。”
向慶川今年四十七歲，來時健健康康，現在的白發完全是近半月愁出來的。
“唉，現在只剩實驗組那邊了……”向慶川喝了半杯水。
現在農場有六大小組，生物組是裏面存在感最低的，其他小組雖沒有說什麽，但生物一直憋著口氣，就想研究出對龍夏有貢獻的。
這次蝗災正對生物組專業，小組眾人也全是卯著勁研究，但效果一直不理想。
王家莊研究條件有限，現小組已經把最新的數據和分析發到了農場，讓農場同事幫忙檢測，這是小組最後的數據研究，要是再沒有進度，生物組將進入瓶頸。
“先休息一會。”秦雲不太會關心人，向慶川一天一夜沒合眼，他只能讓向慶川多註意身體。
“謝謝。”向慶川能感受到秦雲的關心。
“向組長！”就在這閑聊中，一個研究員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怎麽了？”向慶川問。
“實驗小組有結果了！”
“什麽結果？”向慶川捏著水杯，一時不敢聽下去了。
研究員不疑有他，十分興奮道：“有突破了！”
“什麽？”向慶川一楞。
“蝗蟲整治有突破口了，十分重要的突破！”
向慶川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緊繃半個月的精神終於可以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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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飛前的還能控制，爭取減少農戶損失了。”
……
八月五號下午三點, 張國海和幾個農業人員一起前往長水縣南郊。
張國海是陜安農業局主任，現在陜安的蝗災越來越嚴重, 農業局決定配合研究組工作的同時，開展蝗蟲自救行動。
蝗蟲屬於生物鏈的最底層, 有雞鴨鵝蛙等生物克星, 這些克星能在聚飛前進行一定程度的控制。
“唉, 怎麽就蝗災了。”張國海嘆了口氣。
現在農業技術發達, 蝗蟲在聚飛前就能通過科技監測出來。這次酸雨過境, 大量動植物腐蝕死亡, 根據農業部門檢測，蝗蟲不具有發生災情的條件。酸雨環境不具備災情條件, 哪想蝗蟲直接酸雨變異了……
農業局這次的目地就是將暫未發生的區域控制, 將農戶損失減少到最小。
“張主任，是不是這裏？”
半小時後, 眾人來到一處廢棄的工廠前。這是一個占地三十餘畝的老舊工廠, 廠區紅磚水泥地，大門掛著一個白色牌子：星月養殖場。
“就是這裏！”張國海看到後果斷下車。
他此次的工作是走訪長水縣養殖場, 看看能不能湊一萬只鴨子，把長水縣周圍的蝗災預防住。
其他人跟著下車。
“誰啊？”眾人剛到門口，一個上年紀的門崗探出頭問。
“縣農業局的，之前跟廠長聯系過。”小助理遞上工作證件。
“你等等。”門衛看完後撥打內線電話。
半分鐘後，從廠子裏走出一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男子皮膚黝黑, 看到張國海後熱情的伸手：“張主任！”
“趙廠長。”男子是星星養殖場廠長, 張國海以前下鄉考察時見過幾面。
“安排的怎麽樣了？”雙方簡單寒暄，張國海直接開門見山。
廠長道：“有五百只鴨子，之前的肉雞都賣了。”
縣農業局確定蝗蟲自救行動後，就跟全縣的養殖場撥打電話。縣農業局想借一批雞鴨，因事發突然，可能涉及到賒賬問題……縣農業局認真解釋原因，誰知各廠子一聽，必須借啊。
現在蝗災是陜省的頭條新聞，這與其說政府工作，更是他們生存的家園。
就這樣，農業局打了一天電話，聯系了五千只鴨八千只雞，張國海負責雞鴨運輸和後期的整理工作。
半小時後，縣工作人員來到養殖廠房，養殖場的籠子都是空的，只是南側有一些鴨子嘎嘎的叫著。張國海看完鴨子，接著將鴨子趕上專門的運輸車輛。鴨子味大，但他們沒一個感覺鴨子有味，相反，這是最淳樸純真的生命味道。
三點五十，鴨子們被趕到到車上。這個是一批兩歲左右的成年鴨子，鴨子灰褐鄉間，每只腳上都綁了一個紅絲帶，這是星月鴨子的記號。
“唉。”中年廠長看著自家鴨子嘆氣。
星月養殖是長水縣最大的養殖場，巔峰時有三萬只肉鴨，兩萬只蛋鴨。
隨著全球危機，養殖場的規模不斷縮小，因買不了上飼料，他只能買一些生菜小麥餵食鴨子，這些飼料比不上專業飼料，為了維持成本，只能不停的賣雞賣鴨……現在半年不到，養殖廠只剩這五百只蛋鴨了。
中年廠長看著運輸車發呆，張國海以為他擔心鴨子數量問題，向他保證：“這群鴨子肯定會一個不少送回來。”
中年廠子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擔心數量……支援國家抗災，隨便用！”
現在時間就是糧食，在接下來的十小時裏，張國海又連夜去了七個養殖廠。經過一晚的東批西湊，八月六號，縣農業局終於湊足了一萬兩千只，這也是長水縣80%的雞鴨數量了。
八月六號下午，張國海直接帶著雞鴨大軍來到了長水萬家村。萬家村臨近王家莊，三號開始出現蝗災。現在蝗災沒有王家莊的厲害，但地裏和玉米桿上已經出現不少蝗蟲幼蟲。
“遭虐了，這麽多蝗蟲！”
“大夏天的，太惡心了。”
…… …
此時萬家村村民和王家莊一樣，都在用風扇農藥驅趕蝗蟲。萬家村的蝗蟲沒有王家莊厲害，但一根玉米稈上爬五六十只小蟲子，密密麻麻的看著十分惡心。
張國海下車。他這兩天見過不少蝗蟲災景，但每次都是觸目驚心的十分難受。
工作人員將運輸車輛停在路邊，待全部準備好後，一個工作人員看向張國海：“張主任？”
“放鴨子。”張國海果斷吩咐。
雞群鴨群盲目的下車，它們先是迷茫地看向四周，接著一股腦地跑向山中的玉米地裏。一只鴨子每天能吃二百只蝗蟲，一只雞七十只。雞鴨作戰勇猛，不一會，遠處蝗蟲感覺少了一層。
“看著少點了。”
村民的認真看著雞鴨大軍。
他們是地地道道的陜省農民。除了偶爾去城裏采購，一般家家戶戶都會養一些農家雞農家鴨，大家養了一輩子的雞鴨，現在看雞鴨大軍，第一次感覺雞子鴨子也這麽可愛。
“我家裏有三只雞，我去帶過來。”
有男子回家抱雞。當前糧食危機，市面上的雞鴨減少，這些雞鴨全是靠一些糠面菜葉活下來的。
“我家有三只鴨子。”
“我家五只。”
……
村民們見男子回家抱雞，也紛紛的回家行動。
在發生蝗災的第一時間，他們曾想過雞鴨治蝗災，只是蝗災太大，家裏的雞鴨不頂用，現在由政府牽頭，他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
不一會，村民就湊了二百多只雞鴨，這些雞鴨大多在腿上做了記號，也方便解決蝗災後找到。
“謝謝。”張國海有些楞住。
“這有啥啊。”
村民們大手一揮。和養殖廠的想法相同，要是任由蝗蟲肆虐，陜省一年的辛苦白費了！
村民們經驗豐富，在圍觀鴨子的同時，也會用網兜之類的捕獲蝗蟲，幫著農業局控制鴨子活動範圍，整個玉米地瞬間熱鬧。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張國海和其他工作人員一起守著玉米地裏。蝗蟲是沒日沒夜的一直禍害，現在只是小規模成群，要是規模擴大……這片玉米地根本熬不了兩天。
……
“陜省新聞：八月五日至七日，陜省長雲，臨夏，萬州等二十三個縣區進行雞鴨治蝗行動，治蝗工作初有進展。”
“陜省農業局：陜省氣溫持續高升，各地政府需在蝗災前做好預防工作。”
“蝗蟲：植物生存的頂級殺手。”
……
在張國海治理蝗蟲的同時，陜省新聞全省報道。
“好像控制了。”
“雞鴨治蝗能在聚飛前控制，看著挺有效果。”
“這兩天一直關註新聞，沒見過這麽惡心的視頻。”
“趕緊治完，別再鬧災了。”
……
現在全網都在關註陜省災情。此時眾人只有一個希望：別再鬧災了！
……
“控制住了。”
就在全網關註陜省災情的同時，王家莊村大隊，一個村幹部認真看著新聞。
王家莊和萬家村隔著三十公裏，現在萬家村的治蝗效果傳開。王家莊的蝗災雖然規模，但村裏還是計劃租一批雞鴨治蝗碰碰運氣……
“我昨天去看了，那些鴨子吃的非常熟練。”
村幹部是來給研究組送午餐的，因不到飯點，他跟閑著的研究員絮絮叨叨，只是絮叨半天，沒有一個研究員回應。
村幹部看向向慶川，此時向慶川正抱著枸杞水發呆。
村幹部在思考自己哪裏說錯了，見向慶川仿佛慢了半拍道：“鴨子……好像治不了了。”
生物治蝗一般在聚飛前整治。在陜省蝗災的第一時間，龍夏就想過，將暫未成型的地區進行生物治蝗，只是蝗蟲變異性不明，全國雞鴨市場暫未恢覆……這些種種綜合，龍夏才沒官方性質的決策。
八月三號，在確定蝗蟲沒有傳染病毒，龍夏同意小規模的生物治蝗。
生物治蝗的目的是救災。
研究小組的目的也是救災。
這三天，陜省各地區開始了雞鴨救災行動，研究小組在研究的同時，也會認真觀察雞鴨變化。
眾人以為雞鴨治蝗會有好的結果，只是一小時前，生物分析組報告得出：同一生長環境下，救災雞鴨身體會有微量貴金屬增加。
雞鴨們吃的聚飛前蝗蟲，農業局雖然抱有希望，但雞鴨但還是變異了。
這個變異看著微不足道，只是雞鴨是生物鏈重要的一環。要是雞鴨變異擴張，他們不確定對生物鏈的影響。
“唉。”向慶川嘆了口氣。他已經將兩個實驗組的分析上報上級，至於如何決定……等上級結果了。
此刻上級正面臨著兩種選擇。
1，繼續雞鴨整治。
雞鴨整治只對聚飛前的蝗蟲有用，現在蝗蟲增加，雞鴨整治效率漸漸變緩。要是繼續整治，雞鴨們將面臨重金屬超標，生物鏈破壞的風險……
2，停止雞鴨整治。
停止的後果顯而易見：蝗蟲沒有人為天敵了。
這兩個每一項都是極其艱難，經過認真抉擇，龍夏選擇了第二個選項。這個抉擇還有一重要原因：八月三號到七號，陜省蝗蟲呈新一輪的暴增，雞鴨整治的速度趕不上蝗蟲聚飛。
龍夏確定好決定，就對外公布新聞。
此次除了雞鴨新聞，龍夏還發出重要提醒：全國地區需做好蝗災預防，臨近陜省地區盡可能的搶收農作物。
“臥槽，蝗災不是治住了，怎麽還有？”
“怎麽又是搶收新聞！我看的好心慌。”
“啊啊啊，不會又沒糧吧！”
……
在看到龍夏新聞的第一時間，全國居民徹底慌了。大家都是從去年糧食危機過來的，現在有米有面，牧草種子十月成熟。大家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要是全國範圍的蝗災……完全頂不住！
“哭了，準備去超市囤米。”
“樓上的，我已經到了超市了。”
“唉唉，這些蝗蟲不能吃不能炸，難受……”
……
網友們抱怨歸抱怨，還是十分熟練的來到超市。
經過一年危機，大家已經是搶米搶面搶菜的熟練工，此刻大家排著長長的隊伍，腦海卻懷念起兩年前的場景。兩年前有烤腸薯條酸奶片，現在想買一塊豬肘子都是奢侈。
龍夏面臨著突發性蝗災，其他地區也不平靜。
“八月七日，馬裏中海地區爆發規模性蝗災，蝗災數量0.52兆，三千萬居民受蝗災影響無法出門。”
“八月八日，堪培盛發生中南蝗災，受災面積七萬三千平……”
“全球氣象：八月二十到十月二十間，全球將迎來大規模的氣溫高升。”
……
蝗災由氣溫升高，土地幹旱，蝗蟲變異等多種因素發生的。
根據水藍聯合調查，全球有52%的國家正面臨著蝗災，37%國家遭受哈爾瑪風暴的持續影響。
馬裏是蝗災的重災區，蝗蟲數量已到驚人的0.52兆，也是近五十年全球最大規模的蝗災。
馬裏靠近水藍赤道，地形幹旱少雨，全國綠植面積退化87%。如果說龍夏有糧食可以讓蝗蟲禍禍，而馬裏則是典型的有蝗沒糧。
眾人打開馬裏視頻。
城市外：因農作物缺少，成片成片的蝗蟲落在了枯木樹枝上，蝗蟲們啃食著樹皮，樹下是一層層蝗蟲屍體……
城市內：蝗蟲沒有農作物食用，橫沖直撞沖進郊區小鎮，小鎮上空和主幹道上全是蝗蟲，這是一副真真實實的末日場景。
馬裏的蝗蟲可能在半月內全部餓死，但現在的馬裏是恐怖的。
在接下裏的一周裏，全球各地都是蝗災新聞。
龍夏網友之前還心疼雞鴨整治行動，但到了後來完全不心疼了：蘇爾特國靠近馬裏，因靠近赤道，蘇爾特發生了不亞於龍夏的蝗災。為了有效的治理蝗災，蘇爾特在其他地區聚飛前，從全球高價進口了三萬只鴨子用於蝗蟲整治。
這些鴨子剛開始給力，只是剛過十天，有不少鴨子出現行動遲緩腦袋呆滯的現象，這些重金屬超標的副作用。如果說重金屬超標還屬於正常預測，但當八月十五，一個蘇爾特網友發表視頻時，全球震驚！
視頻內容：蘇爾特的郊區，一個青年男子正用手機拍攝視頻，男子是蘇爾特農民，他身後是一片玉米地，一群蝗蟲啃食玉米，玉米地裏是前來救場的鴨子。
青年認真的錄著視頻，只是錄到一半，發現一只鴨子搖搖晃晃的倒地，他正準備查看，一群蝗蟲撲向鴨子。蝗蟲不吃肉類，但他們用尖銳的牙齒將鴨子分離……
青年以為這是偶然現象，但轉了一圈，又遇到三起蝗蟲咬鴨子事件。
蝗蟲漫天過境充滿了壓迫，青年不敢多待，連忙回到屋子鎖門，接著將視頻傳上網站。
“蝗蟲進化了？”
“上帝！這是違反生物科學的。”
“這是一群恐怖的生物。”
……
蝗蟲是全植物昆蟲，不食用肉類。就算蝗災中將動物當成植物，也不會發生這麽慘烈的針對行為……
網友們看著視頻內容，徹徹底底的恐慌了。他們恐慌蝗蟲，也擔心世界真的會發生一些科幻電影才有的災變。
隨著恐慌加重，有威爾生物學家給出專業解釋：蝗蟲因鉛汞重金屬超標，產生了行動遲鈍，思維變異現象，這項變異致使他們出現違反習性的無意識行為。
人類鉛汞超標會引發老年癡呆，簡而言之，部分蝗蟲因鉛汞超標成了瘋蝗蟲。
“還好。”
網友們松口氣。只是大家松氣歸松氣，蝗蟲反咬鴨子的視頻太恐怖，大家也再次感受到重金屬超標對生態圈的影響。
……
“還是沒有成功。”
就在網友討論此次蝗災的同時，萬家莊村，生物小組的氣氛一片低迷。
大家從一號到現在已經過了十五天，還是沒有找到消滅蝗蟲的方法。蝗蟲經過半個月的控制，現在突破封鎖，向山省河省等地開始擴張。
這次蝗災造成的經濟損失三千二百億，要是蝗災無法控制，那麽龍夏這一年的辛苦即將全部作廢。
“大家休息會。”在最後一項研究失敗後，向慶川示意研究人員休息。
他們這半月主要是找到消滅蝗蟲的藥用方法，蝗蟲可以用超硫酸等超強化學物消滅，但在蝗蟲消滅的同時，大片農作物也直接死去。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方法，而兩全其美……暫時性的沒有。
“喝點水。”王向川煩躁的看著實驗數據，這時秦雲端著一杯熱水過來。
“謝謝。”王向川接了過來。
兩人閑聊一會，王向川嘆氣道：“耽誤你任務了。”
按照計劃，秦雲有二十項種植體驗任務，只是因蝗蟲災害，這半月除了出去一周，一直跟著實驗組在一塊。
“沒事。”
秦雲笑了笑，他前幾天去了趟蘇省種地拔菜，跟以前一樣，任務條沒有任何進度。他又去其他地方實驗……依舊為零。
這幾天在跟實驗組研究蝗災的同時，他可會種地種菜進行一些嘗試性摸索。只是系統規則判斷嚴苛，在沒有找對方法前，去哪裏都一樣。
兩人聊了一會，秦雲看著向慶川兩鬢的白色碎發道：“會找到方法的。”
向慶川今年四十七歲，來時健健康康，現在的白發完全是近半月愁出來的。
“唉，現在只剩實驗組那邊了……”向慶川喝了半杯水。
現在農場有六大小組，生物組是裏面存在感最低的，其他小組雖沒有說什麽，但生物一直憋著口氣，就想研究出對龍夏有貢獻的。
這次蝗災正對生物組專業，小組眾人也全是卯著勁研究，但效果一直不理想。
王家莊研究條件有限，現小組已經把最新的數據和分析發到了農場，讓農場同事幫忙檢測，這是小組最後的數據研究，要是再沒有進度，生物組將進入瓶頸。
“先休息一會。”秦雲不太會關心人，向慶川一天一夜沒合眼，他只能讓向慶川多註意身體。
“謝謝。”向慶川能感受到秦雲的關心。
“向組長！”就在這閑聊中，一個研究員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
“怎麽了？”向慶川問。
“實驗小組有結果了！”
“什麽結果？”向慶川捏著水杯，一時不敢聽下去了。
研究員不疑有他，十分興奮道：“有突破了！”
“什麽？”向慶川一楞。
“蝗蟲整治有突破口了，十分重要的突破！”
向慶川直接癱坐在椅子上，緊繃半個月的精神終於可以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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