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只小水母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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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溫度也隨之降低,路上行人嘴裏吐出哈氣,有人開始抱怨這麽冷的晚上還要出門玩, 有人則忙著工作, 沒有時間抱怨。

霓虹燈下,白色的哈氣隨著喧鬧的人聲一起升到夜空中。

日賣電視臺內十分熱鬧,布置好的舞臺背景上,一群穿著玩偶服的小孩子們圍成一個圓圈,手搭在前一個人的肩膀上,跟著主持人的節拍, 蹦蹦跳跳唱著歡快可愛的歌曲。

水無憐奈看了一眼手表, 她出場是在兩個小時之後,現在提出休息一小時的話,往返時間也足夠了。

【朱麗普,她行動了。】

一直監視水無憐奈動向的系統發出提醒。

導演也在這個時候喊了休息,小熊朱麗普立馬脫離隊伍, 跟在出門的水無憐奈身後。

走廊裏也有工作人員在走動,雖然小熊玩偶服很顯眼, 但大家心知肚明是節目請來的小孩子, 就當做是中場休息出來上廁所沒有太在意。

心思不在這裏的水無憐奈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走廊,她完全沒註意到跟在她身後奮力奔跑的小熊。

水無憐奈轉身下了拐角的樓梯,朱麗普連忙跟了上去,結果到樓梯口,因為她速度過快, 趔趄一下往前倒去。

系統:【笨蛋!你在做什麽!】

朱麗普憋紅臉, 撲扇著圓圓的手臂, 拼命保持平衡。

“嗯?”

感覺身後有些微妙動靜的水無憐奈皺著眉頭回頭, 看見一只棕色的小熊站在樓梯邊緣拼命想穩住身體的樣子,她臉色驟變。

“危險!!”

隨著她這聲音落下,徹底失去了平衡的小熊滾了下來。

水無憐奈急忙轉身往回上了幾個臺階,穩住了小熊的身體,避免她繼續滾到臺階下面的慘劇。

“沒事吧?!”

大腦天旋地轉,眼前飛著小星星的朱麗普,面對水無憐奈關心的聲音,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答是暈想吐,還是告訴她自己腳疼。

她緩了緩,試圖挪動身體,刺痛一下子激得她炸了毛。

“腳嗎?”

水無憐奈敏銳察覺到了她疼痛的地方,想了一下,一咬牙,她抱起朱麗普走向員工休息室。

【我是讓你想辦法拖住她……】系統語塞:【但我沒讓你用命拖。】

因為朱麗普裏面只穿了薄薄的襯衫和褲子,所以水無憐奈給她披上了毛毯。

脫下玩偶服,披著毛毯坐在椅子上的朱麗普,茫然看著自己腫起來的腳腕。

翻找到醫藥箱的水無憐奈走過來,蹲在女孩面前,輕輕托起她受傷的腳腕,仔細檢查。

懷疑人生的朱麗普一瞬間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系統:【啊,覆位,這麽快你就忘了嗎?】

朱麗普:【!!】

也就在她震驚地這一秒鐘,那熟悉的聲音和酸痛感一同席卷而來。

“已經沒事了。”水無憐奈擡起頭,臉上露出松口氣的笑容:“還好不是很嚴重,下樓梯的時候一定要註意安全。”

女孩呆呆的看著她,還沒有緩過來的樣子,水無憐奈揉了揉她的腦袋,說:“好了,我會通知你姐姐(化妝師)過來照看你,姐姐有事要先走了。”

她要走了!

一下子捕捉到關鍵詞語的小水母,‘啪’得抓住了水無憐奈的手腕。

“誒?”

她微微一楞,回過頭。

“你不能走。”

輕飄飄軟綿綿的聲音,此刻卻透露出一種強硬感,女孩抿緊嘴唇,眼睛緊盯著她。

水無憐奈在那其中看到自己楞怔的臉龐。

是害怕嗎?

她無奈地揚起嘴角。

“不要怕,這裏很安全,你姐姐很快就會到這裏。姐姐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放開好嗎?”

隨著說話,水無憐奈的手也搭在女孩手上,輕輕往下推,小手逐漸滑落,直到最後完全離開她的手腕。

女孩垂下頭,額前細碎的劉海投下一道陰影在眼前,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能聽我說完最後一句話嗎?”她說。

“什麽?”

水無憐奈再次蹲下身,女孩趁機伸出手臂,像攀附的藤蔓一樣緩慢摟住她的脖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女孩莓紅色眼瞳裏流轉著血紅的顏色。

像是要說一個甜蜜的悄悄話一樣,女孩將嘴巴湊到她耳邊,輕聲如呢喃。

“薄荷朱麗普,這是我的代號。你可以叫我朱麗普,水無憐奈。”

東京警視廳的審訊室內,小鳥游奈奈低著頭,不管面前的佐藤美和子說什麽她都維持這個姿勢。

被抓捕之後,松田陣平他們便從小鳥游奈奈嘴裏問出了那些被帶走的孩子現在在的位置。

而之後被帶回警視廳,由佐藤美和子進行審訊。

小鳥游奈奈因為丈夫好賭欠了債逃走,留下她們母女面對債務,每天要打工還債,還要照顧孩子實在是很艱難。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機緣巧合碰到了自己多年不見的哥哥,不想讓孩子在跟著自己吃苦,就把孩子交給了哥哥,自己繼續打工還債。

沒想到,不久前她哥哥主動聯系她,以她女兒為要挾,讓她幫忙做那些事情。

說到這裏,她不禁掩面抽泣。

“我也不想……但我真的沒辦法!我女兒還那麽小,哥哥完全像我那個家暴的父親一樣,我害怕他真的對女兒做什麽,所以才……”

佐藤美和子的手機打斷了她的話。

“稍等一下。”

佐藤美和子接通電話。

“是,我現在正在對她進行審訊……什麽?!”

一直偷偷註意佐藤美和子臉色的小鳥游奈奈,見黑發警官驟然嚴肅的表情,她心裏咯噔一聲。

“我知道了,好的。”佐藤美和子掛斷電話,對臉色蒼白的小鳥游奈奈說:“你向我們提供的地址是否屬實?”

“當然!”小鳥游奈奈拼命點頭,“我沒有撒謊!”

“那麽——”黑發警官閉眼再睜眼,紫色的眼瞳變得銳利,“為什麽那裏什麽都沒有?”

“不論是被你拐走的孩子們,還是你所說的小鳥游七瀨,你的哥哥——都不在那裏。”

“我……真的沒有撒謊,我真的……”小鳥游奈奈急切地表情和無力的樣子被佐藤美和子盡收眼底,她語氣稍緩:“你冷靜點,仔細想一想除了哪裏你哥哥還可能去哪裏?你了解他在哪個公司就職嗎?”

“我不知道。”小鳥游奈奈搖搖頭,“我哥哥他早年就離家出走了。四年前我也是帶著女兒偶然在路邊看到了他。雖然幫他做了這種事情,但我知道的也只有他似乎在某個很厲害的集團下搞研究。”

“至於研究的內容和那個集團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當然,她是有機會詢問的,但本能告訴她,知道太多不太好,所以她只是把孤兒院的孩子送到那裏,就匆匆離開了。

她只想逃走,非常迫切地想逃走,這樣就不用聽那些孩子尖銳的哭聲。

又問了一些問題之後,佐藤美和子整理完審訊報告,起身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麽,請告訴我你女兒的名字,至少在你進監獄前,我們會安排你們母女見一面。”

小鳥游奈奈蒼白的臉上空白了一秒,她沒想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手心滲出了汗水變得潮濕,喉嚨裏卻非常幹澀,她張了張嘴,什麽也發不出來。

因為,她根本就沒有給那個孩子取名字。

“……不用了。”隔了許久,她聽到了自己毫無感情的聲音:“我們還是不見面的好。”

薄荷朱麗普。

水無憐奈在聽到這個名字後,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她拼命想掩飾自己的動搖,可情緒就像不可控制的水一樣,源源不斷流出來。

女孩軟乎乎的身體靠在她身上,她還能聞到櫻發間傳來的草莓味道的香波,加上白天的舉動,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為什麽?

而且,化妝師說她是家裏親戚難道……!!

想到了某種可能,水無憐奈卻不敢有動作,她最脆弱的部位正暴露在這位年幼的組織成員面前,這個距離即便是小孩子也能輕松劃破她的動脈。

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姐姐怎麽沒反應了?】內心世界裏朱麗普發出疑問。

系統:【有沒有種可能,她被你嚇到了?小狼雖然小,那也是狼啊……還有你眼睛紅什麽,好嚇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系統,你漫畫看多了。】朱麗普搖搖頭,【我剛才想姐姐要是還想走的話,我就用毒/讓她睡著,一小時後再叫她起來!】

【所以說,你現在發言就像個反派!總之你先把戰鬥模式收起來,好好和她說!】

【哦。】

朱麗普聽話的閉上眼,再睜開眼,眼裏的血色已經褪去。

“你一定有很多疑惑。”

朱麗普按照系統發在屏幕上的臺詞念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為什麽以這個可笑的身份接近你。”

“但這些都是你無需知道的事情。”

小孩子稚嫩的童音本該是柔軟的棉花,現在卻變成了鋒利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你只需要知道,我很中意你。”

說著,朱麗普推開水無憐奈,一只手還搭在她肩上,望著那雙倔強堅持不動搖的眼睛。

朱麗普想了下,想起了愛爾蘭對她說話的樣子,自己又加了句臺詞。

“不要過於天真了。”

她擡起手,隔空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說:“在這個組織裏,不要輕易暴露脆弱的位置給別人,哪怕是看起來對你很親切的人。”

“我很中意你,不要讓我失望。”

她伸出手,水無憐奈猶豫了下,握住了朱麗普的手。

也就在這時,朱麗普捕捉到了門外的腳步聲,她又摟住水無憐奈的脖子。

“就這樣不要動。”

話音剛落,員工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走進來的是化妝師。

化妝師是聽說扮演小熊的孩子從樓梯摔下來才過來的,沒想到會和要去休息的水無憐奈在一起。

“沒事吧?!”

化妝師擔心的走過來,水無憐奈立馬恢覆狀態,笑著說:“沒事,我已經幫她處理過了,你來了真是幫大忙了。”

“誒?憐奈小姐有什麽事嗎?”化妝師問。

“也沒什麽……”說著水無憐奈打了個哈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就是有點困了,想找個地方補眠。但這孩子一直撒嬌不讓我走,說實話我眼睛已經快撐不住了。”

她指了指員工休息室裏層的休息間,“我去裏面睡一會,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叫我。”

“好的,我知道了。”化妝師笑著點頭,目送水無憐奈進到裏層休息間關上門。

朱麗普內心裏松了口氣。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系統:【啊,她應該會檢查一下自己的衣服了,至於之後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今晚回去你直接告訴琴酒,水無憐奈沒有問題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嗎?】

【是的,放心。】系統篤定道。

基爾,只能是水無憐奈。

這個世界的某些地方還是很頑固的,但至少原來的結局是避免了,接下來就是人類自己的事情了。

一下子做完這些事,雖然也沒做什麽但就是感覺很累的小水母靠在椅背上。

好想回家吃蘇格蘭做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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