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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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

那是最熾熱,最灼烈的陽光也無法穿透的黑暗。

究竟身處幾百米還是幾千米深已經不重要了,毫無防護的情況下,龐大水壓竟然沒有直接將人體碾碎,也是只有在游戲中才能出現的奇跡。

漆黑海域中,生活著許多會發光的海洋生物,然而此刻,數不清的光芒正四散著瘋狂逃離。

劇烈波動的海水讓它們難以自控,只能被沖向其它方向,或卷入戰場之中。

無數條觸手糾纏,甚至分不清究竟有幾只生物糾纏在一起,它們是如此龐大,龐大到將海水攪得天翻地覆,驚動了方圓百裏的所有生物。

吸盤和倒鉤對決,中間夾雜著水母帶毒的刺須,巨型原初生物們扭打成一團,鮮血和斷肢飛舞,飄蕩在海水當中。

湧動的海水讓陳念根本控制不住身形,他就像被卷入了滾筒洗衣機裏,前後左右地不斷翻滾著,頭暈目眩之中,感覺衣領被猛地抓住了。

鉑金色的長發從他眼前飄過,是沙弗萊!

陳念反手將沙弗萊抓住,兩個人經歷千難萬險終於匯合。

周圍實在太黑了,陳念找不到其他人的蹤跡,窒息感悄然纏繞,他只能將更多註意力放在屏住呼吸上。

海皇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

它從下方的沙地中鉆出,迫不及防地沖入所有人的視野,巨型蠕蟲的身軀在海底留下足有幾十米寬的圓形通道,甚至引起一場垮塌!

數不清的氣泡冒出,將本就混沌的海水攪得更加模糊。

一瞬間陳念還以為自己看到了龍。

紫紅色的鋼鐵蠕蟲沖過,扭打成一團的數只巨型原初生物躲閃不及,就這樣被徑直吞入口中!

驚擾了無數魚蝦的巨大烏賊章魚和水母,在這恐怖怪物面前,連掙紮都沒能做出,便成為了一頓美餐。

蠕蟲游動,卷起巨大的旋渦,在漆黑深海中化作灰色眼瞳,將他們盡數吸入其中。

嘩啦墜入水面。

再一次見到完全超乎想象的奇異海皇,這些曾在電幻神國中出現,作為Boss被玩家們擊敗的生物,是如此的恐怖猙獰,以人類之軀出現在它們面前,能感受到的只有震撼和恐懼。

海洋,孕育著世界上最為原始,最為強悍,最為神秘的生靈。

數不清過去了多久。

他們不斷在海中或是海面穿梭,被吞噬,被針對,被波及,每到最後,都會被巨大的異色眼睛吞噬,進入到新的時空。

紅,藍,灰,紫,綠……

被吸引,被召喚,被考驗著的感覺愈發濃重,有著銀白色卷曲長發的女人坐在礁石上,她黢黑的皮膚被海水打濕,健美而富有活力。

它輕輕吟唱著虛無縹緲的歌,回眸看來,唇角開裂直至耳根,皮膚油漆般剝落,露出下方的金屬外殼。

它期待著,期待吞食更多生命作為養料,供養腹中還未誕生的胎兒。

無數條銀魚旋轉,凝聚成為漩渦,吞噬所有膽敢靠近的生命,最終化作一顆銀灰色的眼眸,牽引全世界的海水,洶湧地灌去。

毫無掙紮之力地被吸引到最深處,幾近窒息之時,周圍驟然一空。

然後便重重地墜落在地。

摔出“吧唧”聲響,活像幾條被撈上岸的魚。

就算已經把痛覺調到了很低的水平,五個人仍趴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過去許久,白給櫻桃掐著自己脖子,幹嘔幾聲,吐出來先前吞進去的海水。

他喘息著,有氣無力地問道:“這、這下是結束了嗎……”

他玩這游戲這麽長時間,還是頭一回暈到想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應該消停了吧。”陳念艱難地爬起身,發現身上浸透的海水正在迅速消失。

沒過上十幾秒,他們幾個人渾身上下就全都幹了。

陳詞默不作聲地觀察四周,和先前不同,這一次他們來到了一處非常寬敞的房間當中。

說是大廳可能更為恰當,大廳是很標準的長方體,四面封閉,陳詞粗略看過一圈,沒能發現任何類似門窗的結構,就連通風管道的縫隙也找不到。

嗯,也許鐵皮罐頭裏的肉,看到的也是同樣光景。

陳詞還不確定他們是不是已經脫離了危險,也許很快就會有致命的觸手或牙齒將房間撕爛,他們將直面新造型的海皇,並在最後被吸入眼睛裏。

那是他很熟悉的眼睛。

流落小島的期間,他和陳念產生感應,夢見了弟弟在游戲裏的經歷,由此得知奧羅拉的真身便是海皇希拉。

在夢境的最後,一紅一藍的兩只巨大的眼睛在天空中,無聲地凝視著他。

後來陳詞知道,那是辰砂和三水對他的監視。

而在這次使用神經適配器之前,他又看到了代表著辰砂的紅眼睛,想要追逐,卻沒能趕上對方。

仔細說來,陳詞一直都在靜心數著,方才劇烈的場景轉換發生了十七次,一共是十七個截然不同的地點,十七只曾在游戲主線裏被玩家們英勇擊敗的海皇。

但眼睛的顏色一共只有五種。

紅色是辰砂,藍色是三水,綠色,銀灰和紫色應該也和其他信標相關。

唯一缺少的,是代表著月光的眼睛。

至於其他人,除了白給櫻桃之外,應該也能想到這一點。

陳詞將視線投向沙弗萊的這位朋友,他正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短暫的相處中,陳詞能看出他其實不是個很喜歡動腦子的人。

事實也正是如此,白給櫻桃一點也不介意方才經歷了那麽多詭譎場景,他玩游戲一貫是唯一的思路:莽就完事了。

正好也省得大家向他解釋。

緩了幾分鐘,眾人都差不多擺脫了眩暈狀態,開始探索封閉的房間。

上方一排排的白熾燈管照亮每一寸角落,讓黑暗無從遁形。

想象中墻壁被怪物撕開的畫面並未出現,周圍寂靜得可怕,如同正被封進棺材,埋入千米深的地下。

搜尋之後,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發現,反倒是一面墻突然毫無征兆地亮了。

陳念下意識看向房間中央,還以為有誰把投影儀打開,將一張PPT投射到了墻上。

化作屏幕的墻上出現一行小字。

五個人來到那面墻之前,剛要定睛細看,卻發現那行字動了。

模糊的畫面取代空白當做背景,字也瘋狂跑了起來,並迅速到達某個節點,由此延伸出無數的分支。

只是一眼,沙弗萊就認出這是程序多分枝的圖像表示形式,每一條分支,都是可能會產生的結果。

與此同時,右上角出現60秒的倒計時。

顯而易見,他們需要在節點衍生出的眾多分支當中,作出選擇。

陳念:“什麽啊這是?”

那一條條分支差不多得有數萬個,上面的字小得和螞蟻似的,根本就看不清,更別說做出選擇了。

所有人都走得更近,只有處在主幹上的那行字是最清晰的。

【海之征途:請在信標之外建設第一處人類據點】

白給櫻桃咦了一聲:“這不是第一個大版本嗎?我記得好像還是最先發布的主線任務吧?”

“是。”沙弗萊予以肯定,那個時候游戲剛發布,他和崩撤賣溜都還沒入坑。

但兩人畢竟是資深玩家,對最初的內容也有不少了解,“建設信標外的人類據點”,是電幻神國開始版本更新之後的第一個主線任務。

“它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我們要按照游戲裏發生過的情況選擇?”

白給櫻桃迅速掃過眾多分支裏的選項,黑漆漆的密集小字讓他眼都快花了,看了沒十幾秒,就開始暈字。

倒計時已經過半,沙弗萊迅速回憶著當初的內容。

電幻神國的背景設置未來世界,某天開始,水位突然下降,被淹沒的陸地重新顯現出來,為了爭奪生存空間,找回曾經的家園,人類自然需要和原初生物展開鬥爭。

游戲的首個大版本“海之征途”中,水位下降到了兩千兩百米,世界上最大的陸地,青藏高原迅速向外擴張,其他地區的島群也擴展形成一塊又一塊的陸地。

人類終於不用再躲避在信標之內。

海皇並不明白為什麽水位突然會下降,又或許他能夠理解,但無法接受自己領海縮小的現實。

總之,當玩家們興奮地在濕潤海灘上開荒拓土,建設家園之際,海皇率領著百萬原初生物,發動了襲擊。

人類和海皇的首場戰鬥,發生在青藏高原附近的海域。

那時候的大家都才玩這個游戲不久,等級還挺低,也找不到攻略之類的資料當做參考,被原初生物們殺了一次又一次,甚至連海皇的面都見不到。

到最後,走投無路的玩家們幹脆參考了現實當中的許多場戰役,其中當然少不了陳蔚元帥帶領的那幾場教科書式的作戰。

艱苦卓絕的戰鬥之中,他們終於守住了失而覆得的土地,將海皇驅趕到更深更遠的海域。

在倒計時還剩下最後十秒時,沙弗萊做出了選擇。

【陰山山脈,大青山。】

背景當中,山脈在海面上綿延,曾經生長著繁茂森林和濕地的山峰已然光禿,卻並非荒蕪,眾多海洋動植物生活在最後的淤泥中,用不了多久,就會在陽光的炙烤下幹涸而死。

新的樹木會生長出來。

被選中的分支繼續延伸,而所有的其他可能就此停住。

然而沒過上幾秒,那不斷發展的分支又開始分岔,成為了新的根,通向數不清的未來和可能。

倒計時刷新,他們將面對新的選擇。

“又來?!”白給櫻桃哀嚎,“等等,該不會是要一直選到我們這個版本吧!那得弄到什麽時候啊!”

“應該不會很久。”相較起來沙弗萊簡直冷靜得可怕。

他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吐槽和焦躁沒有任何用處,他必須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回憶過去和做出選擇上。

剛才做出選擇的,畢竟是電幻神國的首個主線任務,所以他記得比較清楚。

但後面可就沒這麽好處理了,再怎麽說此前的電幻神國也只是個游戲,誰會閑著沒事把裏面發生的內容全都背下來啊!

在場的五個人當中,最開始玩過這款游戲的,只有沙弗萊和白給櫻桃。

UI界面早就消失,他們沒辦法查找過去的截圖和數據幫助回憶,只能憑借記憶和如今的情況推斷,做出選擇。

好在根據印象選擇的分支似乎都是正確的,分支被選中之後,繼續發展。

然後作為節點,延伸出無數新的選項,再次密密麻麻地鋪張開來。

如同一棵枝葉繁茂的樹生長出枝丫,又以被選中的枝條為根,再生出另一棵同樣繁茂的樹,無休止地進行下去。

千萬玩家九年來在電幻神國裏作出的所有重大、足以改變游戲世界進程的決定,時隔數年,被重新回顧。

沙弗萊和白給櫻桃顧不得思考別的,所有精力都放在回憶過去上。

而無法參與其中的陳念、陳詞和傅天河三人,則註意到了周圍發生的更多情況。

褐色的膿包不知何時悄然蔓延,從角落開始爬上墻壁,順著地板朝他們一步步逼近。

它們擴散的速度,似乎和沙弗萊作出選擇的速度相關。

“沙弗萊。”陳念本想出聲將這一消息告知Alpha,卻被陳詞攔住。

陳詞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打斷沙弗萊的思緒。

三人眼睜睜看著膿包不斷靠近,此刻背景成為廣袤的東非草原,沙弗萊和白給櫻桃的選擇,也已經進行到了去年的“赤紅之淵”版本。

但它們之間發生了一點小小的爭執。

沙弗萊:“當時我們是從恩賈梅納出發的吧?行動規劃都是我做的。”

“是班吉,行動規劃是你做的不假,但那個時候你太忙又沒怎麽上線,實際行動期間出現的意外情況可多了,我們又隨機應變作的調整。”

白給櫻桃嘖了一聲::“真的,你信我,班吉,保準對。”

沙弗萊皺著眉頭思索,去年那個時候他確實在忙著軍校考核,如果是旁人同他這樣說,他肯定會聽對方的,但現在這人可是白給櫻桃。

認識了九年,他早就了解這哥們有多麽不靠譜,之前就有好多次,白給櫻桃信誓旦旦說他絕對看見了,一定要相信他,結果壓根兒就沒有。

並且他還偏偏真不是故意,就是腦子不好使,外加缺心眼兒罷了。

倒計時一分一秒的過去,沙弗萊和白給櫻桃的爭論也沒個結果,很多事真的是越想越想不起來。

最終,沙弗萊選擇再相信白給櫻桃一次。

他按下了【班吉】分支選項。

分支迅速生長,在白給櫻桃“你看我就說是吧”的邀功聲中,沙弗萊松了口氣。

然而這個時候,膿包已經蔓延到了他們腳下。

陳念、陳詞和傅天河更加靠近地站在一起,傅天河開玩笑般輕聲道:“待會兒這些東西不會破開,把我們全都給馬賽克掉吧?”

陳念:“……還真說不好。”

陳詞還沒放棄破局的希望,他擡頭向著上方看去,就連白熾燈都要被膿包蓋住,光纖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房間變得昏暗。

一直在專註選擇的沙弗萊和白給櫻桃,也註意到了環境中產生的變化。

鐵皮罐頭一樣的房間裏到處長滿了棕色膿包,它們每一個都無比飽脹著,表面甚至被撐得呈現出些許半透明,能夠看出裏面蘊滿了粘稠汁液。

沙弗萊心中一驚,他和白給櫻桃只能抓緊時間,盡量在意外發生之前,把所有的選擇都做完。

照現在的趨勢,他們做出的選擇應該終止到這次主線任務的覆刻,之後會發生什麽,都屬於未來。

越是靠近現在的記憶就越清楚,沙弗萊和白給櫻桃作出選擇的速度也就越快。

分支樹不斷生長,而畫面也在繼續延伸,已經從一面墻擴展到了整個房間。

他們的頭頂、腳下和四面八方全都是不斷做出的選擇,被眾多膿包覆蓋。

“重返東歐”版本開啟,海皇蓋爾和希拉現世,面對希拉的引誘,阿法納西並未上當,由此讓海皇將目標換成了棄神者公會,又在之後的Boss戰中選擇聲波當作武器。

之後他們前往布朗城堡,在地牢深處發現了魚怪屍體中的胎兒,將胎兒帶回公會。

膿包徹底遮住了頭頂的燈管,最後一絲光亮也消失了,兄弟倆和傅天河紛紛打開手電,為沙弗萊和白給櫻桃提供光線。

然後是不斷向前推動戰線,隨著水位的退卻,每一天都有新的區域顯露出來。

濕爛的泥灘在陽光照射下用不了多久就會幹涸,生活在其中的生物迅速枯萎死亡,只留下脫水的屍骸,和千年前人類建造的遺跡。

新的城市和文明,將會在上面出現。

啪嗒。

漲裂的輕響落在所有人耳中,是如此明顯。

角落裏的一處膿包,終於長大到無法再長大的程度,破裂開來。

粘稠的汁水飛濺,將它沾染到的一切物質化為模糊的馬賽克。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塌,以它為中心,附近的其餘膿包也紛紛破裂,又引得各自周圍爆開,一時間啵啵的聲響幾乎連接成一串。

整面墻壁化成一團五彩斑斕的馬賽克,從無數躍動方塊的縫隙裏,陳詞敏銳地發現,在這方鐵皮房間的外部,是一片虛無。

連鎖反應蔓延到了天花板,那些附著在燈櫃上的膿包裂開,棕色液體朝他們都兜頭淋下。

沙弗萊的腦袋變成了一團色塊,陳念的右臂不覆存在,陳詞的半邊身體化作數據,傅天河的胸口消失了一大塊。

數據化迅速沿著他們角色的身體,向其他部位擴散,沙弗萊的肩部以上化作模糊一團,只剩下了一只懸在空中的手。

新的選擇出現在他面前。

【██████████】

問題已經無法看清,但只有兩個選項。

是,或者否。

白給櫻桃尖叫一聲,膿水從地面蔓延到了他的雙腳,他的腿變成馬賽克,一下子跌坐在地。

他下意識地用手去扶,結果手也碰到了粘稠液體,整個人倒在其中,化作一灘不明物質。

“我擦!”

白給櫻桃驚慌失措的叫聲中,沙弗萊用他僅剩的一根手指,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是】

在他按下去的瞬間,所有還存在的膿包共同破裂,棕色液體洪水般鋪天蓋地地兜頭淋下,將這方虛無空間中的所有物質吞沒,整個化作數據亂流。

在這最後的時刻,陳念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糟了,沙弗萊辛辛苦苦玩了九年的游戲數據,不會全都就此沒了吧?那他得多傷心啊。

很難形容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感覺。

身體化作數據,沿著某種特定的通路迅速移動,思維變得格外敏捷,掙脫了軀殼的束縛,以前所未有的自由姿態,暢快遨游。

他擺脫了人類的形體,也擺脫了陳念的身份,只是和宇宙共同誕生的一份意識,去到時空盡頭,見證這方世界最真實的樣子。

【後臺登錄……已完成】

眾多在他身邊和前方奔騰的,流轉的,徘徊的數據重新凝合,攜帶著炫目的粒子特效,凝聚成地面和天空,並向著無止境的前方延伸出去,填補空白。

直到在視覺效果上,變成和真實無異。

綠色的平緩山丘,和有著白雲的湛藍天空。

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熟悉,是在哪裏見過嗎?

陳念認真地想了半天,恍然認出這是計算機最原始的windows默認壁紙桌面Bliss,拍攝於1996年的美國加利福尼亞索諾瑪縣。

他進入了古舊的電腦屏幕當中嗎?

思索之際,陳念註意到有三個光點,正拖著長長的尾痕從天空墜落,和他一樣。

虛擬的地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近在咫尺,他以數據的形式落了上去,竟然感受到了雙腳的存在。

陳念低頭,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從雙腳開始,重新組合。

只是這個膚色……好像有點奇怪?

他楞了一下,眨眨眼。

其他光點也紛紛落在他周圍,形成人物形象,短短十幾秒鐘,他們四個就重新出現在了這片陌生的空間當中。

只是……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勁?

每個人都像奶牛似的,渾身黑一塊白一塊,而且那白還不是同一種白。

冰雪的冷白,牛奶的暖白,健康的麥色,還有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的黢黑,四種膚色混合在一起,一片又一片,像打了許多補丁的布袋,形成他們四個人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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