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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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三克油清了清喉嚨,她望了眼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註意這邊,開始講述在電幻神國中的經歷:

“跟著菜格歐去信標的這批人大概有將近四百個吧,咱公會有三十多個,人也不少。

“月光表面看上去和其他信標沒差別,結構也和五年前的圖紙一模一樣,因為缺少管理,它的基部被冰雪覆蓋,埋了有將近三十米深,我們就從外壁掛進去。”

“結果進去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我們突然沒辦法打開背包和道具欄,連UI界面都調不出來,更別說通過聊天框發送消息了,只能面對面的喊話。”

“剛開始大家以為是出現了什麽bug,有人退出登錄,想要重進,試試看會不會恢覆,結果他再也沒出現過,顯然是退出之後就回不來了。”

“當時我們這群人都挺慌的,畢竟是全息模擬游戲,就算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太逼真也會讓人緊張。”

“菜格歐提議先到處去探索一下,保險起見,咱公會的大家都集中在一起,共同行動。”

“月光看上去很正常,但其實稍微往裏一走,就發現亂得不行,到處都長著不明物質,黑乎乎的一團,看起來特別黏。

“因為背包都失效了,我們手頭很難再拿什麽工具,就只能拾著路上的石頭試探一下。”

“那東西被砸中之後會爆開,然後周圍的景象就像被打了馬賽克一樣,一片模糊,還有五顏六色的矩形光斑——好,謝謝。”

三克油對前來端上甜點的侍者道謝,繼續道:

“然後那玩意就和病毒似的,還會四處擴散,傳染其他東西,當時弄的一整面墻都變成了馬賽克,沒有玩家敢靠近,萬一碰到了,誰知道人物會不會也弄成那樣?”

“除了個別手賤的人,就沒有誰再到處亂摸亂碰了,我們一路向著信標內部探索,裏面空蕩蕩的,結構看起來和其他信標沒多大區別,很快就遇見了第一扇門。”

“我們進入門裏,就發現是類似於個人副本的場景,我的任務是要在規定時間內擊殺原初生物,”前面也提了,大家的背包和道具欄在進入信標之後就全都失效,所以當時我身上就只有三把槍,後面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情況,就盡量節省著子彈把它弄完了。”

“然後我從門裏出去,就進入了CPU側室。”

“菜格歐已經在等著了,我們倆簡單交流了一下,發現各自門裏的任務都不同,但難度等級差不多,之後也有其他玩家零零散散地出來,我們算了一下,四百多人的隊伍總共折損了十幾個人,看起來是要通過門內對應的挑戰,才能夠進入其他區域。”

“之後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就像打怪爬塔,想要去往更高層的其他區域,就必須通過門內的任務。”

“越往上走,膿包就長得越多,馬賽克的現象也越嚴重,到最後我們也就爬到管道區的位置,已經到處都是亂碼,我甚至都沒法看清菜格歐。”

“在通往動力室的門裏,我任務失敗,就被彈出了游戲。”

“之後我在三水的出生點覆活,想再傳送去到格陵蘭冰雪高原,就發現已經進不去了。”三克油無奈地攤手,“畢竟牙齒已經被用掉了嘛。”

沙弗萊:“那菜格歐發的消息是怎麽回事?”

三克油:“爬塔失敗之後,我們打算相互交流一下,再把情況提供給公會裏的大家,結果無論怎麽都發送不出去,似乎系統會自動檢測,屏蔽掉有關月光內部的所有消息。”

“我們想了暗語,試圖避開關鍵詞,結果都不行,這個屏蔽系統智能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發消息不行,總不能不讓我們打電話吧,我就和菜格歐溝通了個電話,結果發現只要說出相關的內容,對方那邊就都是聽不到的,信號都直接給斷掉。”

“我們倆嚇壞了,嘗試過後發現面對面交談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想著能不能通過面基,把情報提供給公會。”

陳念做出總結:“有人故意屏蔽了和月光相關的消息,還幹擾了通訊信號。”

三克油點頭:“如果只是我們幾個就算了,論壇上直到現在都沒有關於月光的帖子,應該是所有進入的玩家都受到了影響,要知道大家可是生活在世界各處的,能做到這個份上,實在也太恐怖了吧!”

“說實在我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決定跟你們見面說出來。”

三克油再度機敏地觀察咖啡廳各處,壓低聲音道:“……我不會被滅口吧?”

聽起來確實恐怖,但並非不可能。

話說到這個份上,背後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已然呼之欲出,電幻神國的發行商beacon,也就是信標,設計了屏蔽系統。

它們究竟想做什麽?

為什麽要隱瞞月光內部的情況?

覆刻主線任務,引領玩家去到月光的目的,究竟又是什麽?

陳念安慰道:“嗨,不用那麽擔心,無論如何,這就是個游戲,也許是制作組搞得一點小把戲呢?不要被游戲影響了生活。”

三克油嘆息一聲:“道理我都懂,但實在也太恐怖了,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時時刻刻都在被監視著。”

一直沒吭聲的陳詞突然道:“就算沒出這事兒,你也在被監視,你的全部動向都被大街小巷的監控攝像頭記錄,太空中更是有能精準到街道的導航衛星。”

“如今這個時代,我們所有的蹤跡都會成為數據,又被其他人查閱的可能。”

三個人都楞了楞。

隨後他們反應過來,陳詞好像是在安慰三克油,雖然話說的有點硬,但還是很有道理的!

三克油一想,也是啊,她生活在一個超級計算機裏面,能有什麽隱私可言,在享受方便快捷智能化生活的同時,註定要犧牲一定的隱私權。

……她釋然了,反正只要小命別出問題就行。

眾人喝著各自的飲品,又聊了些游戲裏的事情,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許多。

三克油從電幻神國出來之後,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吃飽喝足很快感到疲憊,大家見狀,便同她告別,離開了咖啡廳。

“好奇怪的情況,總感覺要到最後一步了呢。”陳念戳戳沙弗萊後腰,“你明天忙嗎?要不咱也去看看?”

“去肯定是要去的,白給櫻桃說他們也快把米洛移動到月光了。”沙弗萊看向陳詞,“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陳詞:“我是個新號,沒關系嗎?”

陳念:“沒事兒,三克油不是說了嘛,進入到信標之後,道具欄和倉庫都打不開,各憑本事,等級的影響應該不大。”

陳詞點點頭:“那我和傅天河也一起。”

陳詞對游戲確實沒什麽特別的愛好,比起沈浸在虛擬世界,他更喜歡在現實中親自踏足各地。

但眼下,電幻神國對於他們而言,可不僅僅是款游戲。

線索似乎唾手可得,哪有放著不要的道理。

陳詞被沙弗萊送到醫院,他回到病房,醫生們已經做好了為傅天河植入眼臺的準備。

在空曠右眼裏植入眼臺,其實是個非常小的手術,相較於傅天河此前經歷的全身開刀,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醫生們比較擔心植入過程可能會出現的意外,畢竟Ashes就在傅天河體內。

商討過後,醫生們決定讓陳詞在場陪同,萬一真出了什麽事,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馬上就要有新的義眼了,傅天河整個人都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躺平被推進手術室。

準確來說,是馬上就要有九月為他親手制作的義眼了。

傅天河不需要再摘除眼球,直接清理眼眶局部麻醉,再把眼臺植入進去就行,整個過程也就不到二十分鐘。

之後只需要每天點點眼藥水,等眼臺和周圍的肌肉生長在一起,足夠完成轉動,就可以佩戴義眼片了。

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局部麻醉的狀態下,傅天河還在和醫生嘮嗑。

陳詞陪著他從手術室裏出來,傅天河右眼上裹著紗布,心情很好地問:“出去一趟,有沒有從外面給我帶點東西?”

陳詞遲疑了下,他根本忘了還可以給傅天河帶點東西。

要怎麽回答?如實說的話,傅天河會失落嗎?

從陳詞的細微表情裏,傅天河就已經知道了情況,相較於從前的無動於衷,現在的少年真是好猜了很多。

放在之前,陳詞說不定還會疑惑地回他一句:為什麽要帶東西給你?

Alpha笑得瞇起眼,他倒沒真期待著能得到些什麽,光是日常逗弄一下Omega,就已經很開心了。

陳詞絞盡腦汁地思索了半分鐘,終於靈機一動,回答道:“下次一定。”

傅天河樂了。

“行,下次一定,不過我希望不會再有進醫院的時候了。”

陳詞別的不太懂,但轉移話題和裝聽不見方面,他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我去見了陳念和沙弗萊的朋友,他們一起玩電幻神國,昨天在裏面遇見了一些詭異的事,和月光有關,我們打算明天去游戲裏看看。”

“我也要去。”

沒等陳詞問,傅天河就主動要求,還補充道:“雖然我才剛動完手術,可佩戴神經適配器又用不著眼睛,沒問題的。”

陳詞:“行,那明天我把他們喊到醫院來,咱四個就在這裏進游戲。”

陳詞把情況一說,陳念和沙弗萊當然沒什麽意見,翌日一早,兩人就帶著四款神經適配器,來到了醫院。

他們又簡單給傅天河說了下游戲內的狀況,確保傅天河進去之後不會一頭霧水。

確定各自的身體狀況都處於最佳狀態,至少能夠佩戴著神經適配器玩上六七個小時,四人紛紛躺下,安靜下來。

思維和電子脈沖達到共振,轉瞬間相連,濃郁黑暗的最深處,巨大的眼瞳若隱若現,又從赤紅變為其他顏色。

只是這一次,陳詞追了上去,試圖抓住那正在暗中註視著他的存在。

眼睛驟然消失了。

藍色的登錄界面展開,陳詞看到站在中央的人物,頭上套了個棕色方形紙袋,正是他幾個月前隨手創建的角色。

陳詞輕輕吐出口氣,他不是特別熟練地登錄賬號,人生裏第二次進入到電幻神國當中。

三水的出生點裏只有陳詞和傅天河,陳念和沙弗萊直接出現在他們之前下線的地方,因為只要離開格陵蘭冰雪高原就沒法再進來了,兩人也不能去接他們。

陳詞和傅天河打開系統郵箱,認領能讓他們穿過封鎖區域空氣墻的道具。

雖然沒怎麽玩過游戲,但陳詞和傅天河的腦子還是正常的,很快就通過隊伍傳送,到達了陳念和沙弗萊身邊。

背包裏的牙齒才過去了不到五分鐘,就被用掉了。

剛一落地,凜冽的寒風立刻讓人打起哆嗦,血條刷刷地下降。

陳念二話不說,給他們一人灌了一瓶防寒藥劑,負面效果被清除,兩位新手脆弱的血條保住了。

陳念和沙弗萊把背包裏的一些重要道具分享給陳詞和傅天河,陳詞一心兩用,接受道具的同時,默不作聲地觀察四周。

和現實中幾乎完全相同的冰原,此刻正在飄著鵝毛大雪,遠處黑色的山峰上覆蓋著白雪,腳底踩著的冰蓋下方,是千萬年來形成的堅實凍土。

只是大片冰面被染上了稀釋後的紅,那是鯨魚米洛留下的鮮血,由海水沖開之後又凍結成冰,散發著濃重的腥味。

鯨魚龐大的身軀在冰面上留下一道血色滑痕,經過十幾個小時的不懈努力,眾多玩家已經將它移到了信標前方。

和最開始上岸相比,米洛的精神狀態萎靡了不少,但還活著。

機械化同樣也讓它的身軀獲得了更多支撐,金屬總比骨頭和肌肉結實,起到了承重的作用,讓它不至於太快被自己壓死。

正當這時,白給櫻桃也上線了,他本來想繼續和陳念沙弗萊組隊,結果發現兩人已經在隊伍當中。

他跑到跟前,看見了站在一起的四人。

其中身形較矮的角色是那麽平平無奇,頭上頂著個棕色紙袋,完全遮擋住面部。

只是一眼,白給櫻桃就是到這位“哈哈我是大傻子”肯定也是月亮雨的追捧者,自從那個震驚了全世界的視頻發布,頭套紙袋就成了風靡一時的時尚裝扮。

只是他不會想到,“哈哈大傻子”才是這一潮流的真正創始人。

而名為“浴血刮皮刀”的玩家渾身黑到油光發亮,身著粉紅色性感超短小皮裙,露出兩條肌肉虬結的粗壯大腿,瞬間讓白給櫻桃眼前一亮。

“這兩位是……”白給櫻桃湊到沙弗萊身邊。

陳念為他介紹:“我哥,還有我哥的對象,他倆聽說游戲主線覆刻,也想來看看。”

“這樣啊。”白給櫻桃自動理解為是來看熱鬧的,畢竟電幻神國這兩天可一直都占據游戲版面的頭條,更是因此吸引了不少新玩家。

“那就咱哥五個組隊進去,對了,菜格歐說他讓三克油去找你了,你們都把事情說好了嗎?”

“說好了。”沙弗萊點頭,“進去之後你千萬不要亂碰東西,三克油說裏面還挺危險的。”

白給櫻桃:“那還用說,你看我像是手賤的樣子嗎?”

陳念故意笑著打趣道:“難道不是嗎?”

白給櫻桃作勢要揍他,只是在身高兩米多的Mono面前,他的拳頭實在沒多少威懾力。

加入隊伍之後,白給櫻桃查看陳詞和傅天河的角色面板,發現級別比他想象中還要低:

“兩位兄弟的等級都不高,就這樣進去信標,會不會有點太危險了?”

“我給了他們一些道具,三克油也說信標內部的具體情況,和等級高低的關聯不大。”

陳念說著,去到米洛身前,鯨魚身上被原初生物咬出來的傷口已經凍成了紅色冰痂,不再向外流血。

一道長達數百米的猙獰血痕,從冰洞邊緣一直拖到它身下。

看著就渾身發痛。

米洛還活著,它一直非常堅強地支撐著,雖然不剩下多少力氣,仍舊不斷努力,想要離信標再近一些。

這下就連在游戲裏興風作浪慣了的玩家們,都忍不住心軟。

最終在他們十幾個小時的努力下,終於把米洛移動到了月光旁邊。

藍鯨的身體隨著每一次呼吸上下起伏,除了不斷向它身上噴水,保持體表的濕潤,玩家們還得保證水不會凍上。

不然用不了多久,米洛就會在嚴寒當中,變成一座冰雕。

沙弗萊組織了公會裏還在線的成員,準備一同進到月光內部。

在游戲內,他只要提到三克油和菜格歐之前的遭遇,就會被盡數屏蔽,幹脆就什麽都不說,只提醒大家盡量隨身攜帶更多武器和彈藥。

準備完畢,崩撤賣溜、Mono、哈哈我是大傻子、浴血刮皮刀、白給櫻桃五人組成隊伍,帶領眾多玩家,第四批進入到信標當中。

剛一走進信標,陳念就意識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正如三克油所說,物品欄,背包,倉庫和聊天頻道,UI界面,所有證明他們處在游戲中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一時間眾多不知情的玩家慌亂起來,紛紛討論著如今狀況,果然大多數人都覺得肯定是出現了bug,試圖通過退出來解決。

手快的人已經開始退游戲了。

“別慌,這是正常情況。”沙弗萊剛要提高音量,陳念立刻從口袋裏摸出小型擴音器,夾在他衣領上。

沙弗萊擡頭看向陳念,大漢朝他挑了下單側眉毛,如同在得意地道:沒想到我準備的這麽齊全吧?

沙弗萊很想捏捏捏陳念的臉,然而面對那滿臉的紅色絡腮胡,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沙弗萊將擴音器的麥對準唇邊,道:“大家不要慌,這是信標內部的特殊模式,和在封鎖區裏一樣,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之後我會帶領大家探索,無論發生什麽情況,最好都不要驚慌,註意管好自己的手。”

沙弗萊畢竟是游戲內有名的氪佬,又身為阿法納西的副會長,這點聲望還是有的。

人群中有一些來自棄神者的玩家不太服氣,顯然他們也通過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此前進入信標的玩家們經歷過什麽。

有人陰陽怪氣道:“副會長知道這麽多,肯定能帶領我們大家,全都安然無恙地探完整個信標吧。”

“就是啊,一看副會長就是得到了什麽消息,說不定是從內部傳來的呢。”

“不然之前怎麽那麽迅速,就能找到海皇希拉的弱點呢?”

“嗐,畢竟人家往裏面充了那麽多錢,游戲公司肯定得好好舔呢。”

沙弗萊懶得管這些閑言碎語,既然想針對他,無論做出怎樣的解釋,對方肯定都能找到新的擡杠角度。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群人當做空氣,他早過了會為別人三言兩語而生氣的年齡了,更何況在游戲裏,為一群在現實生活中見都沒見過的人生氣,實在太不值得。

“都準備好的話,就出發吧。”

沙弗萊正說著,突然聽到了沈悶聲響,如同某個龐然大物在地面上拖行,發出疲憊到不堪重負地喘息。

霎時間,所有人都回頭看去。

只見那深藍色的身影正緩慢而堅定地移入信標當中,他渾身鮮紅冰痂,金屬外殼上全是凍結的冰雪,早已看不出在海洋中肆意游動的靈巧模樣。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哺乳動物,當之無愧的海洋霸主,卻用它快要失去力氣的鰭,扒著光滑冰面,一步步地挪入信標。

幾十秒後,它終於到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那雙眼睛已然渾濁不堪,是在盯著哪裏嗎?

如此拼盡全力,甚至不惜死去,也要來到月光,難道只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滿意的長眠之所麽?

似乎終於完成了某種夙願,米洛渾身的力氣都散去,它趴伏在地,宛若一座倒塌的小山,粗壯的尾部凝聚全身僅剩的力量,高高揚起,最後一次拍打水面——

卻重重地落在地上。

眾人來不及為眼前所見震驚,就感受到了腳底傳來的不穩晃動。

米洛臨死前的最後一擊,仿佛觸動了信標的根基,長久以來埋藏在冰原凍土之中的結構,早就在低溫當中被破壞,逐漸變脆。

轟隆隆……

沈悶聲響如同千百道雷同時劈下,自很深很深的下方傳出,並迅速向上攀升,掠過他們身邊,超越頭頂。

——轟!

第一塊由金屬打制的承重板墜落,砸下的位置仿佛經過精確計算,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崩撤賣溜小隊和其他眾人之間,將他們五個與所有玩家分隔開來。

“不好!”

陳念立刻伸手抓住他旁邊的陳詞,哥哥是第二次玩這個游戲,雖然之前他們做過一晚上任務,才也只有二十多級,血量很低,很容易會被直接砸死!

同一時間,陳念的手腕被沙弗萊攥住了。

“傅天河!”陳念大喊一聲,“趕快抓住我們!”

白給櫻桃作為隊伍裏唯二的滿級大佬,關鍵時刻當然不能掉鏈子。

他左手抓著傅天河,右手抓著沙弗萊,五個人就這樣相互牽著,連成了一根鏈條。

下一秒,更多金屬和混凝土結構從頭頂落下,他們的腳下猛然一空。

接連不斷的轟然聲響當中,這座封鎖了五年之久的第六信標,整個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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