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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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再多也不過是徒增煩惱,保持好的心態很重要。

沙弗萊早就有許多相關的經驗,他所有的患得患失,焦慮不安,也只是在暗戀時期,針對於陳念產生的。

正如少年所說,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個樂觀主義者。

沙弗萊:“正好也到該為辰砂例行檢查的日子了,我再去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線索。”

陳念:“好。”

他們回到皇宮裏沙弗萊的臥室,陳念幫著Alpha做好固定,給他戴上神經適配器,看指示燈發出白光,坐在床邊安心等待。

還是有點定不下神,陳念望著窗外郁郁蔥蔥的庭院,深吸口氣,再呼出來,盡量平覆心跳,他拿出觸控筆,決定畫會兒畫,做點自己最喜歡的事情轉移註意力。

已經是數不清第幾次進入到辰砂的內核程序當中。

所有的流程沙弗萊都已經熟練到能夠閉著眼睛完成了。

只是這次剛一走進紙片門,他就意識到了不同尋常之處。

往常會在雨幕中央,安靜坐著的赤紅色身影消失了。

沙弗萊站在原地,朝著四面八方看過一周,都沒能發現那道屬於辰砂的身影。

“Cinnabar?”他提聲喊道。

聲音以電信號的形式擴散出去,激起許多數據漣漪,暗淡的光逸散,就連逆升向上的雨幕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雨絲不穩地搖晃著。

但沒有回答。

沙弗萊邁開步子,他在這片無止境的空間中行走,從黑走到灰,無論他再怎麽尋找,Cinnabar都不見了。

難道說辰砂出了什麽問題?

不,不會的,信標還在正常運轉。

如果它真出現問題,正不斷運行著的工廠車間和動力艙室,會第一時間失控,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沙弗萊想到他進入三水內核時,Gibbsite說過,它一直都通過數據作假,向喬險峰隱瞞內核的真實情況。

辰砂同樣可能也是用了點小手段,造成消失在這次空間裏的假象。

Cinnabar的意思非常明顯,它不想見他。

辰砂能夠通過遍布在信標中的無數監控,看到每一寸角落裏正在發生的事情,它肯定知曉自己這次過來,除卻日常維護,還有其他事想問,幹脆就直接躲起來了。

為什麽不能回答?

難道說……傅天河的異常行為,真的和信標們有關?

沙弗萊緊緊皺起眉頭。

他又想到傅天河當時的情況,傅天河獨自一人在隔離病房裏休息,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但病房內有許多醫療設備,同樣開啟了智控系統,如果辰砂真的想要動一些手腳,輕而易舉。

沙弗萊的心忍不住向下重重地墜去。

既然都找不到人,他沒有再待在這裏的理由。

沙弗萊長長吐出口氣,最後朝Cinnabar應該會在的地方說了句“那我走了”。

便輸入退出的指令。

看他摘下神經適配器,陳念滿臉驚訝:“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我連Cinnabar的人影都沒找到。”沙弗萊道,“它在故意躲著我,看樣子接下來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陳念努努嘴:“靠自己就靠自己,咱之前做的那麽多事情,其實信標也沒幫上多少忙,它們一個個都和謎語人似的,真不知道最初是誰設計的程序,就不能弄得清楚點嗎?”

沙弗萊嗯了一聲:“到游戲裏去看看吧,那個任務是現在唯一的線索了。”

沙弗萊通過從特殊圖紙中獲得的代碼,解鎖了游戲內的一個特殊道具。

道具同時通過郵件,發送到了所有玩家的背包內。

也不是什麽特別的物件,就是顆平平無奇、不知道出自哪種生物的牙齒,泛著不太美妙的焦黃。

不少牙科工作的玩家都在論壇和世界頻道裏抓狂的表示,真Tm想給它把牙結石除掉!

至於詳細頁面上,只寫著它的名稱:【悉懦的財寶】

用途呢?效果呢?到期時間呢?啥都沒有讓大家抓瞎嗎!

有玩家嘗試著試用,用它進行交易,做成裝飾,念咒禱告,甚至嘗試著煮湯,除了收獲一幹玩家反胃的幹嘔之外,無事發生。

正當所有玩家納悶,怎麽會得到個啥用都沒有的道具時,電幻神國突然進行了小版本更新。

正常情況下,游戲每年會推出一個大型版本,今年的大版本便是“重返東歐”,玩家們和盤踞在東歐平原上的海皇希拉、蓋爾作戰,奪回曾經被海水淹沒的土地。

所有的小版本更新也都應該和大的主題相關,並且會提前三到四天,出更新的推送通知,進行預熱和提醒。

但這一次,小版本更新進行得突如其來,並且新增的內容和“重返東歐”的大版本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引發了前所未有的軒然大波。

系統發布了一道新的主線任務,這其實並沒有什麽,但主線任務的內容,和五年前“極境深海”版本未完成的主線,完全相同。

當時是電幻神國發售的第五個年頭,此前的每一個大版本,主線任務都比較簡單,所以有的玩家會趁機劃水摸魚,等著願意做任務的玩家完成,再坐享獎勵。

沒人能料到那次的主線竟然會如此艱難,以至於在進行到第7個任務時,超出了時間限制。

任務失敗了。

當時的大家也覺得失敗就失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隨後的結果出乎所有玩家意料。

格陵蘭冰雪高原直接被封鎖,再也無法被玩家踏足,整個大版本直接提前了半年結束。

這在整個游戲圈子裏都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都有眾多氣憤的玩家聚集起來,說要舉報電幻神國的制作組,進行打擊報覆。

當時沙弗萊也氣得不輕,從剛開始入坑,他就是領頭的玩家之一,兢兢業業做任務的人裏當然有他,自己含辛茹苦,整天熬夜推進度,主線竟然還失敗了,要不要這麽坑人!

然而無論動靜鬧得有多大,游戲本身都沒受到任何影響。

制作組更是完全不在乎那些退游停氪的威脅,該怎麽著就怎麽著,根本沒有要解開地區封鎖的意思。

幾個月過去,風波浪潮逐漸平息,還剩下的玩家們徹底意識到,制作組不可能妥協。

想要避免類似的情況再度發生,必須要所有玩家攜手共進推動任務,絕不能在出現之前光讓大佬們出力的情況。

世界地圖上灰掉的格陵蘭冰雪高原,也就成為了所有電幻神國玩家心中的一根刺。

而現在,當初那個導致區域被封鎖的主線任務,竟然重新發布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如果他們順利完成,區域的封鎖也會解開,大家能夠彌補多年前留下的遺憾?

消息一出,立刻引發了不亞於當時的巨大轟動。

甚至都有不少退坑的玩家聞訊趕來,重新拾起或因為工作繁忙,或因興趣丟失而放在一邊的神經適配器,拂去上面的灰塵。

雖然現在還沒有任何提示,但阿法納西的成員們一致認為,這個牙齒道具,肯定和突然覆刻的主線任務相關。

陳念點擊面板,查看讓沙弗萊記憶深刻的主線任務。

只有寥寥四個字。

【阻止鯨落。】

陳念短暫地楞了下,他當然知曉五年前轟動一時的版本結束事件,但從來沒具體了解過。

這段時間以來,身邊發生的種種實在讓人焦頭爛額,他哪有閑工夫去關註其他無關緊要的事。

鯨落,是鯨魚死後屍體沈入海底這一過程的名字。

鯨魚龐大的屍體將成為一套生態系統,和熱液、冷泉一起作為海洋生命的綠洲,供養生活在其中的生物上百年。

這個詞直到現在仍是唯美的化身,以自己殘軀供養其他生命的行為,本身就帶著奉獻的意義,讓一切都染上了哀傷色彩。

雖然在陳念眼中,它再怎麽被講得天花亂墜,也是在吃屍體。

“什麽鯨?”陳念問道。

“那是一只名叫米洛的藍鯨。”沙弗萊作為當年的親歷者,對五年前的失敗耿耿於懷。

他清楚記得當時的每一處細節,時至今日,他的神經適配器數據庫裏,還保存著當時的眾多截圖。

世界上絕大多數生物都有著遷徙的行為習慣,鯨也一樣,它們會從高緯度的冰冷海域向南,去往溫度更高的低緯度區域,在溫暖環境中擺脫附著在體表的藻類,完成蛻皮。

再一路向北,前去北冰洋,回到對它們來說,食物更加豐富的高緯度地區。

米洛就是一只要回家的鯨,準確來說,它是一只原初生物。

鯨的頭背部完全被機械覆蓋,容易受到攻擊的腹部也附著厚厚的金屬殼,卻沒有像其他原初生物,表現出對人類極強的攻擊性。

它不斷向北,在暖流和寒流交界處生活著的浮游生物和磷蝦,對它來說,遠比人類更加可口。

“原初生物?那為什麽我們要救它?”

陳念問出之後,突然一拍腦袋:“啊,我明白了。”

陳詞說過,原初生物也是分派別的,他當初從海上探測平臺前往小島,就是乘坐著一只原初海龜。

眾多原初生物還幫著他們咬死了重傷的海皇希拉,並且在海岸形成熒光海,幫助陳詞和昏迷的傅天河更好地被別人發現。

看來這只鯨應該和其他原初生物有很大不同,最讓陳念掛念的在於,他們要護送鯨魚到北冰洋,會靠近格陵蘭冰雪高原,是不是就意味著游戲內的區域即將解封?

傅天河才剛剛蘇醒,需要時間恢覆身體,他們沒辦法立刻去到月光那邊,但現在,得到了在游戲內探索的機會。

陳念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辰砂不願意見沙弗萊,估計也是在為任務的重新上線做準備吧。

“既然如此,我們就趕快行動吧。”

陳念迫不及待地查詢任務面板,地圖上顯示鯨魚米洛已經從印度尼西亞附近的海域出發,一路向北。

陳念:“現在的玩家都知道主線任務想要完成必須每一個都努力,又有五年前失敗的前車之鑒,肯定會順利很多。”

沙弗萊點頭,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任務難度和五年前相比沒變化的話。”

阿法納西的管理層在總部召開會議,他們回憶了五年前任務的一些重要細節和關鍵點,雖然不知道這一次的覆刻會不會有所變化,但還是要總結一下先前的經驗。

管理層當中也有一些最近幾年才加入的玩家,大家都聽得格外認真,每個人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以電幻神國如今的體量,這次主線任務的覆刻,說不定能成為游戲史上裏程碑式的存在。

更何況事關格陵蘭冰雪高原的解封與否,所有玩家都熱血沸騰,恨不得穿越到幾天之後,立刻把任務搞完。

“出發!”

白給櫻桃的一聲令下,眾人紛紛動身,前往印度尼西亞海域。

水位已經退到了二百米左右,曾經存在的眾多大小島嶼,也沒有全然顯露出來,只有一些島的山頂部分露出水面,成為更小的島嶼。

數不清的各類艦艇組成大大小小的數十支艦隊,艦身噴塗著公會的標識,陳念站在瞭望臺,舉著望遠鏡,看到了不遠處屬於棄神者的標志。

重返東歐版本的主線任務當中,棄神者在當地新建設的分工會,被希拉炸掉,經受了慘重的損失。

更是在之後和海皇希拉的boss戰中,被阿法納西整個壓過風頭。

電幻神國裏常年就是這兩家公會爭奪一二的位置,雖然什麽榜首都是虛的,就算在游戲裏再牛逼,現實中也撈不到丁點好處,但玩游戲的人哪有幾個不在乎這個?

甲板上的男人察覺到陳念的註視,擡起頭,望遠鏡圓形的視野中,陳念將他的面容看得清楚,同樣也沒錯過他囂張豎起的那根中指。

陳念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

他當然可以一聲令下,把那艘船上的男人炸飛,或者直接親自動手,但紛爭必然會驚擾正在遷徙的米洛。

看在那條大家夥的份上,陳念選擇先把帳記在小本本上,等任務結束之後,再好好的算一算。

公會之間充斥著各種愛恨情仇,但在無比重要的覆刻任務面前,大家都十分收斂。

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組織敢擔起害的任務再次失敗的責任,如果真出了什麽事,絕對會被眾多炎上的玩家撕成碎片。

陳念將望遠鏡下移,深藍色的海面中,隱約可以看見一道龐大的黑色陰影,正在向前游動。

那是一只長達28米的雌性藍鯨,它灰黑色的背部已然全部機械化,如同一艘正在行進的鋼鐵巨艦,長約3米的鰭撥動著海水,劃出一道道波痕。

它大部分時間都潛行在海面之下的百米處,游動的同時濾食水中的生物,只有在需要換氣的時候,才短暫地浮上海面。

比如說現在。

那龐大的身軀上浮,背部露出水面,翻湧的海水嘩啦作響,宛若一座小型島嶼緩慢擡升。

伴隨著沈悶聲響,一道水柱直沖而上,似要刺破雲霄。

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水柱徑直達到了恐怖23米之高,那正在不斷收縮,讓海水噴出的,不僅僅是肺部,還有體內的渦輪發動機,沈悶地低聲轟鳴著。

機械化不但讓它堅不可摧,同樣還帶來了更為強勁的力量。

粗壯的水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成為這方世界的焦點,陳念只覺面前一陣清涼,細小的水珠不斷拍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帶來難言的爽快。

水霧很快散去,在空中留下一大片絢麗彩虹,陳念趕忙拍照截圖,將這一景象分享給正在船艙中的沙弗萊。

轟鳴聲漸漸降低,米諾完成了換氣,它高高地揚起尾鰭,重新沈入海面,白色浪花的包裹中,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陳念忍不住想,要是在游戲裏也有精神力就好了,他就可以直接穿透海水,觀測到米洛的情況。

兩個小時之內應該是等不到它再浮上來了,陳念走下瞭望臺,回到船艙中去,沙弗萊正在整理著五年前的資料。

興許是任務才剛開始,他們並未遇到太大的麻煩,只有零零星星的原初生物靠近,試圖襲擊米洛,輕而易舉地就被眾多玩家擋下。

船艦從四面八方,將藍鯨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封鎖了大片海域,沒點兒本事別想靠近一步。

陳念:“它遷徙過去大概要多久啊?”

沙弗萊:“米洛的游動速度可以達到70千米每公裏,從這裏到達北冰洋,大概要12000千米,粗略算下來得七八天吧。”

陳念:“那還挺久的。”

他倆當然不可能這七天時間內一直都泡在游戲裏,沙弗萊每天都有許多工作,而陳念需要鍛煉身體。

之後他們肯定還要再去月光一趟,四個人當中就他的身體素質最差,可得抓緊時間好好鍛煉,千萬不能再做拖後腿的存在了。

現在的陳念每天除了鍛煉就是進入游戲,暫時推掉了所有的課程。

但他還是會抓住零散的時間,練習畫畫,畢竟這是他從小就有的愛好,源自內心的喜愛,永遠是第一驅動力。

與此同時。

午後溫暖的陽光灑進病房,兩側收起的窗簾被微風吹動,輕輕搖晃。

陳詞敲門進去時,傅天河正慵懶地靠在床頭,翻閱著一本破舊不堪的工程學書籍。

這本書他已經熟悉到隨便掀開一頁,都能背出內容的地步了,頁眉頁腳和縫隙的所有空白處,都擠滿了他各個時期的筆記。

之前傅天河把這本書送給陳詞,也讓它免遭了被竊和丟失的命運,如今看他待在醫院裏挺無聊,陳詞又把書帶給了傅天河。

失去義眼之後,這本書成了母親留給傅天河唯一的物件。

聽到陳詞進來的動靜,傅天河擡起頭,和蘇醒的那天相比,他的氣色好了不少。

單看如今的模樣,沒人會相信眼前這個高壯的Alpha會是Ashes晚期患者。

陳詞將飯盒放在床頭櫃,是他專門按照醫生囑咐,給傅天河制作的午餐。

傅天河醒後的第一天,他跟著Alpha一起吃過醫院送來的飯,覺得味道不夠好,幹脆就都自己做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傅天河滿臉期待,先前他們滿世界的亂竄,基本上吃的都是速食食品。

在外面顛簸,他也不想讓九月太累,一般情況下都是他在煮飯。

在此之前,傅天河只吃過陳詞親手做的兩頓飯,一直為那絕佳的味道魂牽夢縈,不住惦念。

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天天吃到,因禍得福。

陳詞坐在陪護椅上,打開飯盒,香氣立刻飄散出來,傅天河合上書放到一邊,全部的註意力都被吸引走。

“今天吃什麽?”他問。

陳詞:“糝湯。”

乳白色的湯汁濃稠,用草雞,豬骨,麥仁熬制,之後再滾燙地沖入蛋液,一絲絲金黃就飄散出來,雞絲軟爛,香油和白胡椒的味道撲鼻。

搭配外焦裏嫩的油餅,光是看著,傅天河就突然餓得不行了。

傅天河已經能夠下床,就到桌邊和陳詞一起吃。

“小心燙。”

看著陳詞倒湯,傅天河提醒道,雖然他知道陳詞肯定會註意,但就是忍不住想多提一嘴。

“好。”

雖然才醒來不過兩天,但傅天河已經敏銳地發覺到了陳詞的不同尋常之處。

醒來時從少年眼中看到的淚,並非偶然。

九月會在看見自己身上傷口的情況時,皺起眉頭,也會笨拙卻努力地,說出一些安慰話語。

從九月口中,傅天河知道他一路跑到了回收站,最後體力不支,摔倒在垃圾山上,兄弟倆找到了他,然後少年就突然能夠感覺到,他消失了十八年之久的感情。

九月沒有具體描述,只是用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那個時候,他人生當中第一次因為心底裏冒出的劇烈情緒,流下眼淚。

傅天河發現他的眼神有些許躲閃,不再像往常那樣,總是在說話時和自己對視。

少年的面色仍舊平靜,但傅天河從他那移開的視線,和不自覺蜷起的手指中,判斷出九月是在害羞。

Alpha胸中被喜悅充滿,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因此雀躍躁動。

一想到正是因為自己,少年流下了眼淚,還有了害羞的表現,變得更加鮮活,傅天河就激動地想要從病床上跳起來,繞著醫院大樓狂奔三圈。

同時他又有那麽一點難以言表的罪惡感。

——他是將夜空中高不可攀的月亮,拽入塵世間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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