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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更新+營養液14w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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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永逸沒說話,他又等了兩分鐘,轉身離開大廳,去往事先準備好的會議室,打算在那裏繼續等待。

他眉頭皺著思考,如果月亮雨真和傅天河相關,需要如何處理。

六年過去了,喻永逸再也沒有關註過這個兒子的行蹤,如今趕忙去查,也只確定了傅天河在去過其他信標之後,最終留在了辰砂。

至於傅天河最近四個月的行蹤,則完全調查不到。

資料顯示,傅天河此前一直都在各種工廠裏打工,最後一份工作是辰砂13號信息處理區機修工。

一個身懷殘疾,不具有精神力的工人,能夠做到如今月亮雨這種程度嗎?

喻永逸不太相信,可視頻最後的那句話,實在讓他不得不多想。

他推開會客室的門,正打算好好靜一靜紛亂的心緒,目光便陡然一滯。

只見奢華的黑色真皮沙發上,不知何時正坐著兩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頭套棕色的快餐店紙袋,紅色水筆繪制的猙獰笑臉和視頻中如出一轍,將頭臉盡數擋住。

身形相對纖細的另一人帶著鴨舌帽,黑色口罩將他的臉龐遮得嚴嚴實實,明明只是簡單地坐在那裏,卻散發出讓人無法忽略的貴氣。

少年仿佛不曾註意到喻永逸推門進來,他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事先泡好的花茶,接著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與茶托,送到唇邊。

口罩對應嘴部的位置被剪開了一條縫,保證能夠在不摘下口罩的情況下,喝到熱乎乎的茶。

助理跟上來,一擡頭就看到兩位不速之客,嚇得整個人一抖。

她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就要悄無聲息地離開,將情況匯報上去,身後的門卻砰的聲自動關上了。

於是助理在短短五秒內受到了第二次驚嚇。

她非常確定剛才身邊除了喻永逸之外,並沒有別人,那麽門究竟是怎麽突然關上的?

“坐。”喝茶的少年開口說話了,他嗓音清冷,聽起來年齡並不大,淡定地如同喻永逸和助理才是客人。

喻永逸定了定心神,能一步步從不受寵的小兒子爬到如今喻家話事人的地位,他可不是頭腦簡單之人。

喻永逸輕輕用手碰了還在驚詫中的助理,走向對面空著的沙發。

“想必兩位就是月亮雨的負責人吧。”

喻永逸坐在沙發上,相對起正襟危坐,渾身緊繃的助理,他的姿勢放松,表情也控制得很好:“二位過來之前也沒打聲招呼,我沒想到會這麽快,招待不周,見笑了。”

喻永逸話說的客氣,但顯然是在暗指陳詞和傅天河的潛入行為。

“我以為喻先生既然調查過這麽久,應該已經對我們的行事方式非常了解了,看來你的準備工作還做得不夠。”陳詞淡淡道,“怎麽?想讓我們按照事先設好的步驟,赴這場鴻門宴?”

對方無論是語氣還是內容,都相當不客氣。

讓喻永逸不得不相信,他們一定是有什麽特別的底牌,才能如此有恃無恐。

少年是此前從未出現在調查報告中的陌生面孔,而之前拍攝視頻的紙袋人,直到現在都一言不發。

紙袋沒給眼睛開孔,所以他應該是完全看不見東西的。

從兩人的坐姿和距離來看,他們表露出某種潛意識裏的親密,極有可能有著非同一般的關系。

已經結合過的AO嗎?

“您說笑了。”喻永逸面帶笑意,客氣道,“還不知道閣下要如何稱呼,方便告訴我嗎?”

“我叫九月,至於他,我想你應該沒有理由認不出來吧?”

陳詞話音落下,坐在他旁邊的傅天河便擡起手,將紙袋摘了下來。

兩相對視。

縱然早有預料,喻永逸仍抑制不住心中的震驚。

六年未見,傅天河已經完全長成了大人。

Alpha面色平靜,再也不像從前那樣,下意識地待在角落隱藏自己,他右眼處戴著白色眼罩,在布料下方,應該藏著一只金色的義眼。

旁邊的助理倒抽一口涼氣,立刻擡手把嘴捂住。她眼睛瞪大,緊盯著對面那張和喻永逸有著七分相像的年輕面容。

此前她就聽說過喻永逸在外面有過一個私生子,還曾經帶到家裏養過幾年,沒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出鏡拍攝了視頻的人,竟然是喻永逸的私生子!

一瞬間助理腦子裏竄過無數念頭,喻永逸此前的焦頭爛額也都有了最合理不過的解釋,果蔬供應鏈的事件並非意外,喻家一開始就是月亮雨挑選好的目標!

這是一場覆仇!

“好久不見。”傅天河淡淡道,“你應該還記得我是誰吧?”

終於再度來到了喻永逸面前,他卻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平靜,身邊坐著的少年給了他底氣,讓傅天河知道,這次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天河。”

“你沒資格這麽叫我。”

喻永逸深吸口氣,說到底他也只和傅天河相處過兩年時間而已,加上自傅天河走後,就再也沒關註過,都有點快要忘了他是個什麽性格。

如今的針鋒相對在喻永逸的預案中,他迅速調整好狀態,當然不會錯過傅天河眸中的冷峻神色。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你。”喻永逸面色覆雜,仿佛內心真正經受著煎熬,每一個政客,都是技藝精湛的演員,“這段時間你過得還好嗎?自從你走後,我——”

“這種話說出來,你難道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傅天河打斷了喻永逸,他實在不想看對方打親情牌,光是看到那張和他有七分相像的臉上,掛著故意做出的愧疚神色,傅天河胃裏就一陣翻湧,恨不得把昨天晚上的飯給嘔出來。

面對傅天河的毫不留情,喻永逸的表情連變都沒變一下。

事實上在見面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所有可能出現情況的預案,其中就包括了,如果月亮雨真和傅天河有關的情況。

能一步步爬到如今這個地步,臉皮怎麽可能不厚,就算是被當眾指著鼻子痛罵,喻永逸都能面不改色地挨過去。

喻永逸嘆了口氣,無奈道:“我知道你心存不滿,也確實是虧待了你太多。好吧,那就先談正事,等一切都解決了,如果你願意,可以回家裏一趟,小潔一直都很想你,你走之後,她傷心了好久。”

小潔是喻永逸和喬麗娜的小女兒,如果說傅天河在喻家的兩年裏,真正感受到些許溫暖和快樂的話,就是年僅五六歲的女孩帶給他的。

喻奕潔年紀太小,還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喬麗娜又完全把傅天河當做空氣人,並未灌輸給小女兒太多東西。

喻奕潔就成了整個喻家唯一不摻任何心思,真誠對待傅天河的人。

傅天河一言不發。

喻永逸觀察著傅天河的表情,卻見Alpha連唇角緊繃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仍冷得像一把歸鞘的劍,越淬煉越鋒利,喻永逸毫不懷疑當劍拔出之時,必將血光四濺,而劍柄,就握在他身邊那個少年手中。

“這位是你的戀人吧?看起來你們已經完成標記了。”

喻永逸將目標轉為陳詞,他笑了下,道:“不知道天河有沒有向你提過,我是他父親,如此說來,我們——”

“你沒有和我套近乎的資格。”

陳詞放下茶杯,陶瓷和杯墊相碰,發出輕聲脆響。

“我來這裏是想和你商量正事,而不是聽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家長裏短,如果你真要把寶貴時間浪費在這個方面上,實在叫人不得不懷疑你的動機。”

會客室內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

前天,月亮雨制造了第一起命案,視頻網站“曼陀羅”被揭露出來的幾個小時之前,執行隊接到報案。

受害者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導演,他慘死在紅燈區夜總會頂層的VIP包房中,他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經受了物理閹割的全過程,卻因為氣管和聲帶被切開,無法發出任何呼喊,最終失血過多而亡。

喻永逸不知道是這兩個人親自動的手,還是說他們有更為龐大的組織,但無論如何,能幹出這種血腥事的人,都絕對不會是什麽善茬。

“好,我們就開始談正事吧。”喻永逸換了個坐姿,他雙手支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幅真摯的姿態。

只是陳詞感受到了正在蟄伏的精神力,喻永逸暗中關切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知道傅天河沒有精神力,便格外警惕陳詞。

因為種種跡象都表明,月亮雨中存在著一個精神力水平極為強悍的成員。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喻永逸,是三水執行廳的廳長,喬險峰公爵派我來同你們會面,希望能夠得到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在對話開始之前,我想要知道你們的訴求是什麽。”

“我們所有的想法都已經在那個視頻裏了,你應該看過不少遍吧。”

傅天河淡淡道,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老鼠般游蕩在地下城,又寄人籬下的少年了。

喻永逸將他從漆黑陰暗的井底撈上來,見識過繁華美景和自然陽光後,又把他扔回了井裏。

而如今,就算是井底之蛙,也找到了映在水面中,獨屬於他的月亮。

喻永逸:“我當然有看過視頻,但裏面說你們想要顛覆如今的整個秩序,會不會有點太空泛了?要知道宏大的目標也需要從頭開始,一小步一小步地邁進,才能穩抓穩打,取得實效。”

“你們的行為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卻只能讓地下城陷入更加無序的混亂之中,當風波過去,會有什麽被改變嗎?不會,頂多只是在世界上留下一個關於月亮雨的故事罷了。”

陳詞很清楚這些道理,只不過最開始行動之時,他的唯一目標就是找個方便快捷的法子,得到和喬險峰見面的機會。

在見識過陳念、傅天河以及安安這些身邊之人的生活後,陳詞真切了解到地下層和頂層之間天塹般的差距。

改變當然是必須的,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Ashes,等到日後,他有大把大把時間完成其他事情。

“只靠你們這些頂層的老爺坐在咖啡廳裏,當然也沒辦法做出任何改變。”傅天河冷笑一聲,“就連你自己都為了利益,不惜擡升菜價,加重更多人的貧困處境,又有什麽資格對我們說剛才那番話?”

就在這時,始終平靜的陳詞突然啟唇:“既然來了,就別站在外面偷聽了。”

少年的聲音清晰傳入所有人耳中,助理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緊閉的會客室房門。

幾秒鐘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喻奕樂站在門口,臉色肉眼可見得很差,他明明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又一直都用精神力小心包裹著自己,怎麽會被發現?

喻永逸不悅地皺了下眉頭,又迅速解開了,縱然已經在心中大罵喻奕樂不守規矩,仍保持著絕佳的表情控制。

“抱歉,這是我兒子,原本他是要和我一同負責與二位會面的,因為臨時有一些緊急事務,才遲來了些。”

喻永逸飛快用了合適的理由找補,奈何喻奕樂緊緊盯著沙發上的傅天河,根本沒有註意到父親小心謹慎的態度。

那個發布視頻的月亮雨,竟然真的和傅天河有關!

“竟然是你!?”

“怎麽,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畢竟那句話還是當初你送給我的呢。”

傅天河和這位比他小了幾個月的弟弟對視,頃刻間又想起了曾經遭受的屈辱和謾罵:“還是說,你那就算全新也賣不出好價錢的大腦,其實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你!”

喻奕樂先前在喻家欺壓傅天河慣了,此情此景一下子喚起了他的肌肉記憶,傅天河竟敢這樣嘲諷他!

“你個不要臉的賤種殘廢——”

話音剛出,極度恐怖的無形能量就從四面八方猛壓而來,讓喻奕樂不得不戛然而止,如同千萬座山從每一個角度壓下,扭曲了空間,全身的骨骼都能夠在這股重壓之下被一根根的擠碎!

這是完全超出喻奕樂認知的力量,他的老師喬險峰是整個三水精神力最為強橫的存在,所以才能夠作為選帝侯,每周對三水的核心程序進行維護。

可就算在老師身上,他都不曾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壓,不,這已經不能算得上是威壓了,說是死亡宣告要更為貼切!

他作為喬險峰的親傳弟子,從精神力剛剛萌芽起就被喬險峰帶在身邊培養,怎麽可能輸給這個看起來比他年紀還小的少年!

喻奕樂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竭盡所能地對抗過於強橫的力量,咬著牙道:“靠著Omega算什麽本事,你永遠都是個沒有精神力的廢物!”

傅天河根本就不生氣。

這樣的話他從前聽得太多,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他甚至開始欣賞起喻奕樂此時明明極不舒服,還要強裝的表情,他確實是個沒有精神力的廢物,但九月有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吃軟飯?”傅天河唇角揚起一抹笑容,只是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就算是吃軟飯,也得有這個資本才行。”

“況且論吃軟飯的本事,有誰能比得上我們父親呢?要不你去問問你媽她是什麽感覺?”

“你!”

“夠了!”喻永逸大喝一聲,制止鬧劇繼續發生。

一旁的助理近距離吃瓜,雖然緊張,但從她那不自覺屏住的呼吸,握緊的拳頭中,就能夠看出她非常想知道後續會不會還有更加刺激的發展。

“誰讓你過來的?”他厲聲呵斥喻奕樂。

“喻先生不是說,你們兩個本來都是要和我們進行會談的嗎?怎麽這才短短幾分鐘過去,就改口了?”

陳詞施施然站起身。

他擡起手,指向喻永逸身後的斜上方,只聽“砰”的一聲脆響,隱藏在吊頂內部的監控攝像頭竟是突然爆裂!

這聲響動如同某種號令,霎時間會客室內事先設置好的眾多監控,齊齊碎裂開來,碎片零件和玻璃劈裏啪啦散落一地。

喻永逸身旁的助理嚇得尖叫一聲,雙手抱住腦袋,整個人蜷縮起來。

喻永逸猛地起身,只聽陳詞淡淡道:“我們冒著身份暴露的風險前來頂層赴約,不過看起來,你們的誠意還不太足夠。”

“你不要太過分了!”

精神力從喻永逸身上迸發而出,不甘示弱地迎頭而上。

他怎能不知道方才將喻奕樂完全壓制住的精神力是少年發出來的,短暫的旁觀,已經讓喻永逸對陳詞的實力有了大概了解。

這絕非等閑之輩,如此強度的精神力就連他們父子二人聯手,都無法抗住,只能勉強稍作支撐。

喻永逸只能盡可能拖延時間,等待更多的人過來,但顯然,他低估了陳詞的能力。

準確來說,現在除了陳詞自己,根本沒人知道他能做到何種地步。

陳詞不想和他磨嘰。

他打了個響指,會客室的六七扇窗戶應聲碎裂,玻璃嘩啦啦地掉落在地,外面的風湧入房內,竟是格外安靜!

原本應該被這一系列巨響吸引而來的安保人員一個都不在,喻永逸和喻奕樂的絕大多數心神都放在對抗陳詞上面,根本不曾註意到少年的精神力已然擴散至整個會議大樓!

他們清楚地知道眼前正在發生什麽,卻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成為了被某個至高無上的存在,拎在手中的提線木偶。

陳詞信步來到窗前,從大敞著的窗戶跨出,得益於會客室位於一樓,他只需要稍微一跳,就能落入下方的灌木中。

在許多雙眼睛驚駭的註視下,陳詞和傅天河就這樣翻了出去。

但還不夠,只見傅天河從兜裏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噴漆,轉過身,在議會大樓的外墻上,刷刷幾下噴出了月亮雨的logo。

成為了對這些人的最好嘲諷。

將噴漆隨手扔到一邊,傅天河又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他的小狗徽章,別在胸口處,防止和不知道是誰的接應錯過。

他緊跟在陳詞身後,快步走到單車停放的樹林裏,各自推上車子,就這樣離開會議大樓所在的區域。

等到走出去數百米,精神力的作用隨著距離的增加而減弱,這樣恐怖的壓制才就此消失。

“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太恐怖了,完全不聽使喚。”

“別管了,快追!”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立刻去追趕騎著車逃走的兩人。

喻永逸面色相當難看,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會議室中,耳邊是喻奕樂不堪重負地急速喘息,和助理顫抖的詢問聲。

事到如今,他已經全都明白了,支撐著月亮雨如何行兇都不會發現的秘密武器,就是那個少年堪稱非人的恐怖精神力!

他那個沒有精神力的兒子,竟然找了一個如此強大的Omega當做伴侶!

喻永逸知道今天絕對不能就這樣完了,一旦事情傳出去,喻家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他絕不能容忍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聲望就這樣毀掉!

“追!”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身後肯定有無數追兵,甚至說就在他們前路上,都布滿阻攔關卡和活動閘門。

但此前沒人能想到他倆是蹬著腳踏車來的,再加上陳詞的精神力輔助,一路上根本沒誰能追到兩人身邊。

傅天河飛速蹬著自行車,滿腦子都是喻永逸和喻奕樂難看至極的表情,爽得幾乎想要放聲大笑。

幾乎他們從未想到過,有朝一日會在自己這個廢物面前,表現出那樣難以支撐的狼狽姿態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傅天河激動得要命,如同上滿了發條的永動機,兩只腳都要把自行車蹬出火花來,就連陳詞都一時間跟不上他的速度。

發瘋蹬了一陣之後,飆升的腎上腺素終於消退了一些,傅天河開始分出一小部分腦子思考,他們的接應究竟在哪兒。

該不會要一直騎著車跑到中央電梯吧,雖然九月毀掉了房間裏的攝像頭,但他們倆的樣子肯定都被拍下來了,到時候全世界必然都會貼著兩人的通緝令。

就算九月的精神力可以控制附近人們的思維,他們接下來的日子也絕對不會好過。

傅天河正想回頭問身後的陳詞,就看到迎面有一輛車駛過來。

那是一輛造型別致大氣,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它行駛在寬闊街道上,速度並不快,靠近著路邊,仿佛正在等著什麽人。

任何一個人看到好車,都會下意識去瞅是什麽牌子,傅天河也是一樣。

卻在車的前臉正中央,發現了圓形的徽章。

原本應該是品牌logo的位置被徽章占據,而那徽章的形狀和圖案,傅天河簡直再熟悉不過。

那是印有小貓圖案,和他胸前小狗徽章成為一對的另一枚!

九月說要用這一套兩枚的徽章當做接應的標識,粘著小貓徽章的車肯定就是他們的接應了!

果不其然,開車的人應該也註意到了狂蹬腳踏車的他們兩個,立刻減慢了速度。

傅天河聽到九月在身後喊道:“上車!”

吱——

他立刻捏住剎車,同時配合著腳剎將單車停下,鞋面幾乎要和馬路磨出一串火星。

傅天河把單車往路燈上一靠,立刻沖到轎車後排,拉開車門,矮身鉆了進去。

陳詞緊跟在他後面。

隨著車門被砰的一聲關上,駕駛座上的司機猛地一踩油門,車輛即刻加速。

傅天河一顆心在胸腔裏咚咚直跳,他喘著粗氣,心想成功和接應匯合,這下應該安全了。

Alpha欣喜地看向側旁,想知道九月找來的幫手究竟是誰。

就看到黑發柔軟,有著琥珀色瞳眸的少年,正滿眼興致盎然地望著他。

是傅天河再熟悉不過的精致眉眼。

啊?

傅天河的大腦宕機了一秒鐘。

剛才九月是從右側上來的嗎?不對啊,明明九月是和他從相同方向鉆進車裏的,而且還在他身後。

傅天河將頭扭到另一邊,對上了同樣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上車之後,陳詞立刻將美瞳摘下來了,此刻兩個薄薄的小圓片正貼在他的指腹上。

傅天河:………………

傅天河陷入了呆滯。

他僵硬的脖子再轉向右側,笑瞇瞇的九月。

又看向左邊,面無表情,但因為劇烈運動臉上泛紅的九月。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兩個九月???

“怎麽,被我嚇到了嗎?”右手邊的少年笑著說道,他聲音輕快,尾音帶著微微的上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了鬼呢。”

眼下這種情況似乎比見鬼差不到哪兒去。

傅天河很確定在他左手邊的才是真正的九月,他們已經相互標記過,沒有任何認錯的可能。

他的手立刻向左移動,攥住陳詞的手腕,感受到指腹下脈搏的跳動。

那是他絕對不會認錯的,屬於九月的心跳。

傅天河看著右邊的少年,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一個和九月樣貌完全相同的少年,就坐在他旁邊。

“我們兩個見過面的,你忘了嗎?”

那少年笑意盈盈,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在黑匣子的後巷,我被德雷克堵住,進退不得,你從墻頭一躍而下,把他幹趴下了。”

“什麽?!”傅天河整個人呆住,他當然記得當時的場景,那可是他英雄救美的關鍵時刻。

少年重獲自由倉皇離開,而他望著對方的背影,放下心來,和罵罵咧咧的Alpha扭打在一起。

那天他遇見的竟然不是九月?!

哈??????

“陳念,別逗他了。”陳詞輕聲道,“這是我弟弟,我和你提過的。”

傅天河當然記得九月有一個弟弟,但他根本沒料到竟然是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弟弟!

天啊!

“你,你好。”他結結巴巴地伸出手,“我叫傅天河。”

“我叫陳念。”陳念和傅天河簡單地握了下,摸到Alpha掌心裏全都是汗,“看起來你們行動還挺順利的。”

對,行動,他們現在還在跑路中。

傅天河擡頭看向前方,正在開車的是個有著鉑金色短發的青年,後視鏡中能夠看出他戴著墨鏡,以及一節高挺的鼻梁。

嗯……有點眼熟。

但傅天河也沒多想。

“那個,司機師傅,麻煩送我們去——”

“司機師傅?”沙弗萊擡起手,摘下墨鏡,幽幽地道,“嗯,沒錯,行,我只是一個司機。”

傅天河看到了後視鏡中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

他好不容易重新運轉的大腦又陷入了卡機當中。

紫色是當今世界上最稀少的眸色,據統計只有二百多人擁有紫色眼睛,其中最著名的,當屬皇室維塔利耶維奇家族。

皇室的嫡系成員,個個都有著鉑金色的淺發,和紫羅蘭般的美麗眼眸。

是的,傅天河總算知道為什麽他會覺得這個人乍一眼看上去,會如此熟悉了。

因為這正是常年出現在各種新聞報道中的,當今的大皇子殿下,沙弗萊·維塔利耶維奇!

九月叫來的接應竟然是大皇子?!

剛才他竟然把大皇子叫做司機?!

什、什麽?

傅天河感覺自己呼吸困難,他擡起手,用拇指的指甲用力掐著人中。

這副靈魂出竅的模樣盡數落入了陳念眼中,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太搞笑了吧!

“接下來我們去哪兒?”沙弗萊問道。

“直接去找喬險峰。”陳詞冷靜道,“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沙弗萊嗯了一聲,車載導航立刻規劃路線。

一時間整個車內只有只有傅天河還在艱難地思考問題,九月是怎麽和皇室扯上關系的?連大皇子都親自過來開車接應,九月究竟有著什麽樣的身份?

種種謎團擠占了傅天河的腦子,讓他憨憨地張著嘴,雙眼放空。

直到陳詞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指,Alpha才勉強緩過神來。

沙弗萊已經把車開到了喬險峰的住處。

大皇子的車自然沒有任何人敢攔,沙弗萊將車停下,他解開安全帶,道:“走吧。”

陳詞和陳念分別從傅天河的兩側打開車門,傅天河這下已經徹底搞不清狀況了,他牽住陳詞的手,小聲問道:“我們這是直接來找喬險峰?”

“對。”陳詞低聲道,“接下來跟在我身邊就好。”

沙弗萊走到車前,伸手摘下了用作標識的小貓徽章,正要放進兜裏,就看到了傅天河胸口的小狗徽章。

“你把這個送給他了?”沙弗萊隨口一問陳詞。

陳詞很奇怪地看了沙弗萊一眼:“本來就是他的。”

沙弗萊:?

他和傅天河對視,三秒後,兩人的目光分別落在對方身上的圓形徽章上。

傅天河:“這是九月給我買的。”

沙弗萊:“這是陳詞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兩人異口同聲道。

沙弗萊:………………

傅天河:………………

兩個Alpha在原地陷入了風中淩亂。

小貓徽章是陳詞送給沙弗萊的生日禮物。

沙弗萊一直以為配套的另一枚就在陳詞手中,當時陳詞剛剛互換回來,把這個當做錯過他生日的補償。

沙弗萊內心還因此愧疚了好久,覺得陳詞給他情侶徽章作禮物,自己卻控制不住心意,喜歡上了他的孿生弟弟。

傅天河更呆滯了,他是親眼見著九月將這一對徽章拿起來,前去付款,九月還讓他挑一個喜歡的留著。

原來另一個竟然被九月送出去了嗎!

他們一直和另一個Alpha用著情侶徽章?!

不是吧?!?!?!

“噗呲。”

陳念終於再也繃不住胡亂抽搐的唇角,擡手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無聲地狂笑。

陳詞:?

他奇怪地看了面色各異的三人一眼,不知道他們怎麽一個個的,都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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