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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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短短一天漲粉百萬的嶄新賬號moon,發布了他的第二條貼文。

moon:【圖片】【圖片】【圖片】

混亂的地下黑診所,戴著口罩的醫生滿手鮮血,拿出新鮮臟器,準備放進冰櫃裏。

阿片類藥物塞滿櫃臺,只要有錢,根本不會計較用量,藥物濫用者形容枯槁,喪屍般搖晃在街頭。

墮下的胎兒被裝進黑色塑料袋,隨意堆放在角落,等待填埋處理。

九宮格的中央,是身體被當作畫布的倫德,心臟部位打著大大的紅叉。

【你的身體裏還有誰在活著?】

短短一句話,讓人不寒而栗。

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會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嗎?

同一時間,三水地下城最大的食物銀行收到了一筆價值不菲的巨額資助,資助人一欄中,赫然寫著“月亮雨”。

各大媒體直接爆炸了,文章全都用來討論這兩列離奇事件,“月亮雨”一詞再度登上頭條,引發激烈的討論。

現在這個情況,就算傻子也能看出來是在劫富濟貧。

這個行事高調又神秘的月亮雨究竟是誰?它是如何做到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搶劫了艾布納宅邸,又潛入倫德家中的?

大街小巷無論男女老少,都在談論這位文藝作品裏才會出現的俠客。

陳詞和傅天河坐在酒吧,已經聽到第四個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知道月亮雨是誰了。

傅天河瀏覽著社交軟件上的信息,每一次刷新都有數不清的新貼文出現,更是有人以此為梗火速開坑,寫了小說。

這抓熱點的能力真不錯,傅天河樂呵呵地看完了全部,因為時間太短,作者現在只更新了三章。

他們暫時還沒打算挑選第三位受害者。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等到事情發酵的再厲害些,或者熱度稍微退下去一點,再動手會比較合適。

並且他們的目標不能僅僅局限於cpu側室,因為陳詞要做的,是攪動整個地下城。

陳念來到室內泳池,他剛等了不過幾分鐘,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響。

少年轉頭,看到迎面走來的沙弗萊,對他露出笑意:“都忙完了嗎?”

“差不多了。”沙弗萊簡要道,實際上他要做的事情有還很多,真要追究起來,不可能有忙完的時候。

他本來還說要盡可能快點回來陪陳念吃晚飯,結果剛剛才下飛行器,好歹也沒耽誤晚上的游泳訓練。

沙弗萊願意把某些事情稍微推一推,因為相比起來,當然是身邊的人更加重要,工作沒有盡頭,一件結束之後還會有另一件,他是人,不是機器,也理應得到放松。

陳念:“腿真的沒問題了嗎?”

“沒事了。”沙佛萊刻意蹬了蹬給陳念看,“原本就是很輕的骨裂,稍微養一養就能好。”

陳念:“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不想再害得你拄拐或是坐輪椅了,走吧,去換衣服。”

這次陳念再也不用穿著上身泳衣用來遮住小腹的紋身了,他還清楚記得夜晚沙弗萊反覆親吻在上面,最終沿著收束的紋路,加深觸碰。

這是甜蜜的驚喜,Alpha收獲了比想象中更加誘人的果實。

陳念換好衣服,赤著腳走出更衣室,沙弗萊比他更先一步,兩人看到對方,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念身上的種種痕跡還沒有消褪,沙弗萊也一樣,吻痕,牙印,以及抓撓的血痕,光是看到,就能想象得出當天晚上的戰況有多麽激烈。

還好泳池只供他們兩人使用,陳念跟著沙弗萊一起做了熱身,隨著身體溫度的些微提升,紋身逐漸顯出緋色,邀約般吸引著沙弗萊不受控制的目光。

身體被拉伸,還有那麽一點點酸痛,尤其是腰腿。

你不能指望一個處男的技術有多好,最開始沙弗萊手足無措,試圖按照生理課上學到的內容按部就班地辦事,陳念簡直都懷疑他不會要白瞎了這麽個大玩意兒吧,最後陳念索性自己來,雖然比較累就是了。

很快陳念就踩著豎梯下了水,時隔半月重新進入泳池,被水包裹,有那麽一點點陌生。

但陳念很快就找回了感覺,他又重新練習一番,果然像沙弗萊最初說的,游泳這樣的技能一旦學會,就是一輩子的事。

他對水有種天然的親昵感,現在看來可能和自己的身世脫不開關系,陳詞從遠處海龜那裏得知他們的母親和海皇耶夢加得有關,希望不會是太獵奇的情況。

沙弗萊見陳念適應得很好,現在也能夠沒什麽壓力地自行浮在水面上了,就教他更多的泳姿。

Alpha一手托在陳念胸前,讓他趴在水面上,體會自由泳的感覺。

所有的接觸好像都被賦予了不同尋常的意義,沙弗萊輕聲給陳念講著動作要領,他努力忽視掌心傳來的細膩,沈甸甸的重量正被他的手臂支撐著,水的存在讓觸感非同尋常。

昨晚他曾經咬在上面,引得Omega一陣輕呼。

心猿意馬之中,沙弗萊發覺陳念停下來了。

“摸得爽嗎?”少年不客氣地直接問道,他眼中含著笑意,“可以往旁邊挪挪,你更想摸那裏吧?”

陳念說著,就抓住沙弗萊的腕,把他的手挪向右側,沙弗萊花了半秒鐘時間反應,意識如今以兩人的關系,他沒必要再抽手去躲了。

於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Omega的調戲。

掌心甚至都能夠感受到心跳,正因為兩人的親昵微微加速,一下下地震動。

陳念的心跳很猛,無法想象當手真正按在心臟的位置時,會是多麽強烈的感受。

自己喜歡的人充當老師真的別有一番風味,原本有些枯燥的學習和練習過程因為打情罵俏,充滿著盎然趣味。

陳念對水的親和力很高,很快就學會了自由泳,他在沙弗萊的註視下游了一個來回,氣喘籲籲地靠在岸邊,對正準備誇獎他的沙弗萊道:“拜托,來點實質性的吧。”

沙弗萊都到唇邊的讚揚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來到陳念身邊,給了少年一個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練習量還蠻大的,說不定明天起床你得渾身疼。”

“運動量再大有昨天晚上大嗎?”

陳念隨口道,既然已經和沙弗萊確定了關系,就沒必要在再對方面前遮攔著了,反正他到底是個什麽熊樣,Alpha一清二楚。

沙弗萊除了笑,做不出其他反應,他拉著陳詞上岸,兩人去洗澡,二十分鐘後各自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沿著走廊回到寢宮。

陳念:“你明天還有事兒嗎?”

“要去開一個會。”沙弗萊道,“硬盤還沒有完全解析出來,我不好把它拜托給別人去弄,而且我們在布朗城堡海怪肚子裏發現的那個胎兒也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這樣一看事情真的好多,陳念都有點想把自己的時間分給沙弗萊一點,反正他現在每天上課也覺得輕松。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游戲裏,把胎兒處理一下吧,你去忙你的,放心交給我。”

“行。”沙弗萊答應下來,他知道陳念雖然有時候跳脫,但在重要的事情面前還是很靠得住的,“有情況了再告訴我。”

現在還不到陳念平日裏的休息時間,趁著睡覺之前的這會兒工夫,沙弗萊對著虛擬屏處理郵件。

陳念則翻出了陳蔚的手稿,此前他在榮軍院的故居裏發現父親留下的這些,就全都帶回來了。

所有手稿都被整理過,備份留存在數據庫中,有很多內容甚至被編寫成教材,供人們了解原初生物。

現在看來,像極了陳蔚事先會知道陳家宅邸可能會遭受不測,所以才選擇把這些珍貴的資料保存在更為安全的榮軍院。

當年父親究竟都知道些什麽,才做出那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舉措?

陳念一張張地翻閱著手稿,和自己跟據姜岱描述畫出的人形怪物作對照,很不幸,一直翻到最後也沒能看到相像的。

不過也是,這些手稿帶回來之後,陳念已經翻了好多遍,如果有,他肯定會存有印象。

好吧,看來一時半會兒無法解密怪物的身份了。

陳念倒也不氣餒,反正他們都已經按照父親的規劃過了將近十九年,早幾個月晚幾個月得知真相,也沒什麽太大區別。

陳念收起那些手稿,他挪了挪身子,躺在床上,沙弗萊側頭看了他一眼,將屏幕關閉。

陳念:“你都弄完了嗎?”

“差不多了。”沙弗萊同樣躺下,顯然他已經不打算回隔壁自己的房間了,“明天去開會的路上還能再看看,先睡覺。”

陳念唔了一聲,他看著沙弗萊伸手將閱讀燈關上,被子裏的手輕輕摸在Alpha的身上。

一個人全然放松的時候,腹肌的輪廓其實並不會太明顯。

陳念也沒那麽狂熱追求所謂的標準身材,畢竟他可是親眼見識過沙弗萊在軍校上課的,Alpha渾身肌肉並非健身產生,而是實打實的訓練出來,耐力和爆發都非常好。

雖然活有點爛,但這種東西可以反覆練習,慢慢進步。

沙弗萊抓住Omega不老實的手,小聲問道:“還要嗎?”

陳念故意問:“你還有那個精力嗎?”

“當然!”沙弗萊突然覺得自己被小瞧了,雖然昨天晚上他全程都比較被動,但好歹也弄了十幾次,那可是十幾次啊!

陳念噗地笑出聲,他把手收回,裹緊被子,閉上雙眼:“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還有重要的會要開呢,等你稍微空閑一點,再給我好好交公糧。”

陳詞牽著大聰明,和傅天河一起遛狗。

他們離開了CPU側室,來到更上一層的8號信息處理區,這裏同樣也是傅天河和他母親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傅天河不是很願意詳細說自己的過去,但平時總歸會提到一些。

比如說他會隨口說自己曾被媽媽帶著,來到這條街上,被櫥窗裏的小型陪伴機器人吸引,但傅天河知道他們沒錢,強忍著想要的渴望,只是站在那裏多看上兩眼。

傅天河知曉這片區域所有食物銀行的所在地,因為很長一段時間母子倆就是靠這個生活,母親打工賺的錢只夠他們小破屋的房租。

從他的描述中,陳詞輕而易舉就判斷出此前這對母子的生活非常辛苦,大概和陳念跟姜叔在辰砂地下城的生活差不多吧。

可能陳念的日子還比傅天河好過一些,畢竟姜叔雖然身體有很多問題,但文化水平很高,能從事一些文書工作,賺到的錢也會更多點。

說來也神奇,這樣兩個身世類似的人,竟然都是那種熱情又開朗的性格。

短短數天,他們的足跡踏遍了8號信息處理區的每一條街道,從路人口中的只言片語,詳細構建了區域內如今的狀況。

有了艾布納和倫德兩個活生生的例子,月亮雨名聲大噪,越來越多飽受著不公和壓迫的人在網上發言。

最開始他們咒罵這些人模狗樣、為富不仁的家夥,後來開始訴說自己身上曾遭遇過怎樣的悲慘,希望月亮雨能夠幫他們報仇。

陳詞發現,這比他們自己選人方便多了。

他和傅天河就一起搜集這些消息,匯總之後再進行調查,選擇合適的目標,最好是那些情節比較嚴重,具有代表性,又有點名氣的,這樣才能成為他們月亮雨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說不定等到以後,還可以開個郵箱,讓大家進行投稿篩選,畢竟已經是新時代了,搞事情也得有點新意才行。

陳詞甚至覺得入室搶劫還不夠有創意,同樣的手段來過兩次,觀眾們應該也有點看膩了。

所以他又一次提出了讓傅天河頭皮發麻的計劃。

兩位強盜在深夜拜訪了南籌銀行的行長,伊曼紐爾。

這家私人銀行以冷酷著稱,一旦無法按時償還貸款,抵押在其中的財產就將在第二天變為銀行所有,沒有任何延期或周轉的餘地。

然後銀行會將財產拍賣。

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因為一些意外無法按期償還貸款,就變成無家可歸之人,為了生存下去只能去借高利貸,由此一步步走向無法自拔的深淵。

曾經的銀行家就用相同的手段,得到了密西西比河流域成千上萬的土地,如今,他們的衣缽被洛基山脈上三水的銀行家們發揚光大。

傅天河脫下行長的睡衣,把光溜溜的伊曼紐爾背在身上,陳詞的控制下行長呼呼大睡,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正在被轉移至其他地方。

陳詞和傅天河早在三天之前就事先踩點,找到了一條監控最為稀少的路。

其實陳詞倒也不是很怕被監控看到,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必將被三水註意,說不定的水滴狀攝像頭就在角落裏註視著他和傅天河呢。

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恃無恐的劫匪。

深夜,街上除了酒鬼和流浪漢鮮有其他人,精神力散布,覆蓋住這片區域,讓他們陷入毫無察覺的昏睡。

陳詞推過水果店主放置在街角的推車,在一根筆直又高大的路燈旁停下,扶著傅天河踩上去。

燈光照亮了他們的身影,在斑駁的地面投下不斷晃動的漆黑影子。

翌日六點多鐘,逐漸開始有人走出家門,前去上班。

青年在自家樓下的早餐鋪裏買了個三明治,一邊啃著一邊懷揣著上墳般的心情走在路上。

這是他每天都要走過的路,穿過三四條小巷,以最近的路程到達街區。今天也是一樣。

走到第二條小巷的臨盡頭,他猛然間發現遠方高高的路燈上,正懸掛著什麽東西。

那東西依靠著一根的細繩懸在半空中,如同一枚長橢圓形的繭,還在不斷動彈著,似乎就要掙脫繭殼,粘膩潮濕地攀爬出來。

青年呆呆地頓在原地,他瞪大眼睛,就算已經到了清晨,地下城中也只有路燈提供著光亮,那個巨大的繭還在不斷掙紮,甚至發出“救救我”的哀鳴——

等等。

救救我?

青年快步上前幾步,他看得更清了,意識到根本就不是什麽異形突變蟲繭掛在了路燈上,而是一個人被五花大綁著吊在那裏!

那人的嘴沒被粘上,能夠發出呼喊,然而這片區域只有工廠,他不知道喊了多久,連聲音都格外嘶啞。

看到過來的青年,那人絕望的雙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救救我!那邊的人,對,就是你!快救救我!”

但青年看到了他身上用白色油漆噴出的月亮雨圖案。

青年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月亮雨可是這一個多星期以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新聞,他們在搶劫了艾布納和倫德兩個富商後,就突然銷聲匿跡。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它會什麽時候再度出現,有不樂觀的人甚至還說這段時間以來沒動靜,肯定是已經被抓住了。

而現在,月亮雨又出現了!

青年手忙腳亂地拿起終端,開啟錄像,這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肯定能給他漲很多粉!

況且這個人能被月亮雨,盯上肯定不是什麽好貨色!我呸!

伊曼紐爾見這個人不但不趕緊救下自己,還開始錄像,氣地繼續胡亂蹬腿。

然而他已經被掛了四五個小時,早就沒多少力氣了,只能任憑自己被前後左右地拍了個清清楚楚。

青年錄完像,點擊保存,然後發布到社交平臺上,他還特意帶了月亮雨的tag,靜待漲粉。

見時間已經不早,快要到上班的時間了,青年趕緊繼續啃著他還沒吃完的三明治,往工廠裏趕。

只留下絕望的銀行家,仍舊被五花大綁著高高拴在路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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