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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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詞最終選擇恐怖片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努力在學習人類正常感情的小機器人。

無論影院恐怖片都是必備,它可是小情侶們約會的好幫手。

當然陳詞選擇它,也不僅僅是出於書上都這麽幹的原因,他一直都很喜歡看點刺激的東西,這樣能讓他過於遲鈍的感官遭受到刺激。

傅天河一看陳詞選了恐怖片,一時無語。

可惡,前面明明有唯美愛情片的!是誰規定情侶約會一定要看恐怖片的啊這麽老土!

“一定要看這個嗎?”他問陳詞。

陳詞:“你害怕?”

“不!我不怕!”身為Alpha的可笑的勝負欲一下子湧上來,傅天河拍著胸膛信誓旦旦地道,“我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可能會害怕假的東西呢?”

很快,傅天河為他的要強付出了慘重代價。

電影的風格屬於非常鮮明的心理恐怖,不同於那些血肉模糊以暴力和色情為噱頭的恐怖片,片子裏出現的血跡屈指可數,但嚇人的程度有過之而不及。

這樣的片子最適合那種頭腦簡單,啥也不懂的人去看,因為只要順著劇情和細節稍微一想,就會被嚇得頭皮發麻。

傅天河本以為這就是個用來沖量的低質恐怖片,結果只過去三十分鐘,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陳詞知道傅天河不太能扛住恐怖畫面,在服務器機房的休息室裏,他打開櫃子,看到程序員屍體的那一刻,傅天河嚇得尖叫著跳了起來。

說實在的,Alpha的膽子其實很大,畢竟同他走過那麽多危險地方,但身為正常人類,總歸是要怕一些東西的,又不是人人都像陳詞這樣,能夠面無表情地看完一部非常滲人的恐怖片。

漆黑影院中,情侶之間害怕的私語聲從前後左右傳來,甚至都有人在小聲啜泣。

陳詞面無表情地看著,就感覺到兩人座位間的扶手被擡上去,傅天河整個人靠上來,然後他就被抱住了。

傅天河不是想趁機占陳詞便宜,他是真的害怕。

接下來的後半段,陳詞只覺自己坐在按摩椅上,傅天河抖得十分規律,頻率和力度和他大喊的音量成正比。

看到最恐怖的地方,還會把臉埋進陳詞頸窩裏,發出被掐住脖子一般的慘叫。

一場電影下來,陳詞出了一身的汗,倒不是被嚇的,而是傅天河全程把他抱在懷裏,實在太熱。

從影院裏出來,傅天河嗓子都幹了。

陳詞去到一旁的飲品店,給他買了一杯熱奶茶,塞進Alpha手中。

他坐到傅天河身邊,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擡起手摸了摸傅天河腦袋,像在摸一只蔫了的小狗。

傅天河花了十多分鐘,慢慢緩過勁來。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影院裏的表現,他就想要流淚:實在也太丟臉了吧!

陳詞:“走吧。”

但看到九月平靜的神情,傅天河就感覺自己被治愈了,他最愛的人並不會笑話他,就算在他嚇得哇哇亂叫的時候,也只會用手摟住他的頭,作為安撫。

這一趟陳詞沒能獲得太多有用的信息,電影開場之前情侶們談論的都是些彼此之間的小話題,還不如這會兒他坐在大廳裏聽到的多。

傅天河還帶著陳詞去了超市和酒館,尤其在酒館中坐了好幾個小時,雖然聽別人談話挺不禮貌的,但陳詞並不是抱著打探隱私的心理旁聽。

他坐在吧臺前,面前放著一杯淡酒,精神力散布出去,能夠同時註意著酒館內所有人的動向。

地下城時刻都處於夜色之中,但當時間跨過傍晚,人才逐漸多了起來,推開酒館大門的有下班之後想要喝一杯放松的白領,和同事們一起談天說地的工人,也有一些流裏流氣的混混。

陳詞能夠聽到的內容簡直精彩紛呈,包攬了人間萬象。

簡而言之,三水地下城的情況比辰砂還要混亂一些,辰砂畢竟是皇室所在的信標,管理還相對嚴格。

地下城聚集著眾多人口,身為超級計算機信標本身就能夠自動化完成許多生產,造成工作機會相對稀少,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食物銀行生活。

不管哪個地方,一旦閑人多起來,社會治安都會成為很大的問題。

雖然說起來有點殘酷,但這種情況正合陳詞的意,越是混亂不堪的地方,就越容易依靠手段闖出名堂,特別是陳詞的原定計劃中,他們要采用的,還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比如……劫富濟貧。

這是最能夠獲得窮人呼聲的方法,大家都是人,都是兩只手一張嘴,憑什麽你坐擁豪宅財富無數,我就要流落街頭,靠著食物銀行生活?

那些富豪其實遠不如在工廠中兢兢業業的工人們辛苦,他們根本就沒有參與到實際勞動中,依靠投機倒把就能夠迅速斂得大量財富,憑什麽?

這是許多地下城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因為就連傅天河也是這麽想的。

他在廠裏裏辛辛苦苦幹上一天的機修,弄得渾身都是烏黑機油,還要扛許多上百斤的管道和設備,都比不上肥頭大耳的管理人員在辦公室裏喝上一下午的茶,賺的要多。

重點在於這些管理人員還真沒多少真才實學,走後門進來的人不在少數,又喜歡利用手中職權偷摸著貪點小錢。

也是傅天河懶得和他們計較,他自己有技術可以做元件,用外快來改善生活,雖然他的生活也沒因此好到哪兒去。

陳詞特別註意到,在CPU側室應該有個類似寡頭的存在。

同辰砂的情況差不多,在信標的底層會有延伸出來的區域充當海岸,城市在上面建造,遺棄郊區就是這樣的地方,但三水的區域並未遭受原初生物的襲擊,還有很多的人們居住在其中。

當地也有拾荒者依靠收集機械核心和零部件,賺取養家糊口的費用,但他們無法直接前往生產車間售賣,必須把機械核心交給當地的商人集體收購。

這些機械核心經過二道販子轉手,以不菲的價格提供給生產車間,賺得盆滿鉑滿,而將他們收集而來的人只能獲取一些最基本的費用當做報酬。

商人並未一昧的壓低價格,而是讓收購價能夠確保拾荒者繼續勞動,以及保證他們家人最基本的溫飽,於是拾荒者們就心甘情願地為他們工作。

這些千年前就屢試不爽的手段,至今仍然好用。

這些商人之中,最著名的當屬艾布納·弗拉德,他老早靠著走私發家,如今紮根在CPU側室,成為最大的剝削者。

據說他在三水以及其他信標上共有上百座豪宅,還會在心情好時隨意打賞給手下,價值千萬奧吉的游艇平日裏就擱置在港口,甚至還花大價錢請選帝侯參加自己的四婚典禮。

把這樣的人定為第一個目標,好像還不錯。

陳詞和傅天河一直在酒館聽到晚上十一點半,才回去賓館。

傅天河:“咱要對艾布納動手嗎?據說他豪宅的安保系統相當嚴密,應該和唐納德那邊差不了多少。”

“這些都不是問題。”陳詞道,“我們還不如趕緊想想怎麽才能引起最大的轟動。”

“用不了想太多手段。”傅天河笑道,“對於這裏的人們來說,光是艾布納宅邸遭受洗劫就足以引起一場轟動了,到時候我們再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相關的文章,保證能震它個山崩海嘯。”

“艾布納是地頭蛇不錯,但在這個時代,媒體不會放過任何博取眼球和流量的機會,無論是真是假,必定爭相搶先報道。”

“等第一波浪潮掀起,一切都會好辦許多。”

傅天河說的不錯,只要他們能夠將最重要的搶劫行為完成,事態便會如火車頭一般,轟隆隆的軋向不可預知的遠方。

陳詞:“那麽就從現在開始準備吧。”

陳詞去網上搜索更多關於艾布納的消息,傅天河去配備他們搞事情需要的工具,首先要搞定房子的安保系統,傅天河從來沒嘗試過,但他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制造出一些同於幹擾信號的小玩意。

他找出紙筆,開始繪制圖紙。

媽媽,對不起,重新回到這裏,我竟然要開始搶劫了。

傅天河在心裏默默地想。

可是我真的好快樂啊。

陳念走下皇室專車的後排,理所當然地挽住沙弗萊的手臂,他邁開步子,和Alpha共同走向皇宮。

陳詞已經離開,他和沙弗萊沒必要再待在外面的那棟房子裏,不然時間久了可能會引人懷疑。

並且他們倆和姜叔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雖然房子很大,還有三層,但萬一偶然撞見了什麽,還是很尷尬的。

姜岱的覆查結果很好,視力正在慢慢恢覆成清晰,身上的其他基礎病也在得到有效治療,他住在別墅裏,也方便陳念隨時過去看望和陪伴。

陳念比沙弗萊要矮,步子也沒有他的大,沙弗萊卻不用有意控制速度配合他的步調。

因為他們早已習慣了,默契就是這樣一天天地悄然形成。

兩人走進皇宮大門,在此之前沙弗萊帶著陳詞回來,兩人只是簡單地並肩而行,況且陳詞全程面無表情,眾人都以為是他倆已經和好,但心中仍有芥蒂。

如今看到沙弗萊和陳念的親密姿態,所有的擔憂都不翼而飛。

所有在旁的侍從都駐足,安靜地等候大皇子和皇子妃過去,卻在他們身上嗅到了相互融合的信息素味道。

這是……?!

眾人瞪大雙眼,看向陳念的後頸,少年仍舊佩戴著防咬合頸環,但很顯然,屬於沙弗萊殿下的信息素正從他的身上隱約散發出來。

這是標記之後才能有的情況!

大皇子和皇子妃建立了標記!

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皇宮,智能管家甚至激動得差點第三次把自己燒掉。

它迅速檢索出之前搜集的眾多育兒資料,如果信息素檢測儀的數據沒有出錯,兩位殿下應該是完成徹底標記了。

皇子妃會懷上孩子嗎,沙弗萊殿下的身體如此強壯,一定可以的吧!

皇宮就要迎來小殿下了!

陳念和沙弗萊一起回到他們的寢宮,陳念松開挽著沙弗萊胳膊的手,身體的大部分力量重新壓在雙腳,讓腰腿的酸軟更加明顯。

昨天在藥效的作用下,他實在興奮,內心深處的渴念終於得以宣洩,一不留神就玩得過頭了點。

當沙弗萊擠進深處狹小的生殖腔時,陳念甚至都把他後背抓出了血。當然當時的兩人誰都沒有在意。

倒是沙弗萊現在看起來好像有那麽一點點虛弱,陳念醒來之後,可是故意打趣了他好久。

Alpha身為大皇子,絕對說不上臉皮薄,但他很純情,面對自己的挑逗,每每都會從脖子紅到耳朵尖兒。

但現在沙弗萊有了足夠應對陳念的手段,他俯下身,溫柔卻堅定的堵住了Omega那張不老實的嘴。

安靜了。

重新回到皇宮,可以繼續在這裏的正常生活了。

陳念還是要按照原計劃學習游泳,沙弗萊的腿傷已經徹底康覆,能夠繼續教他,等自己學的差不多了,再去環海平臺進行實驗。

這個時候陳詞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和傅天河登上前往三水的快艇了。

陳念回了個好,囑咐他註意安全。

沙弗萊的硬盤解析工作還未完成,有許多模塊的損毀比較嚴重,就算修覆了,可能也得不到其中的數據。

他也不是沒想過直接去問辰砂,但辰砂什麽都不願意多說,只讓他在游戲內進行探索。

其他的信標也會是同樣的態度嗎?沙弗萊不知道,想要進入信標的核心程序,必須使用配套的神經適配器,而這些配套裝置都在各個信標的選帝侯手中。

但辰砂如此表態,應該是全體信標的意思,他還是認真從游戲裏探索吧。

“下午我還得去上課。”陳念解開防咬合頸環,對著鏡子看自己脖子和鎖骨處的點點痕跡,制造它們的時候,兩人誰也不想著也許會有麻煩。

事實上也確實不會造成太大的麻煩,陳念並非扭捏羞澀的人,他和沙弗萊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就算親熱的痕跡被看到了又能怎樣?

但Omega還是故意唉聲嘆氣道:“唉,要被紀教授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正好告訴情哥哥,你已經是我的了。”

沙弗萊指尖輕觸著,他還回味著親吻在上面的感受,特別是看到離開後,一個個淺淺的痕跡逐漸浮現出來,仿佛自己在心愛的少年身上打下烙印,那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將他擊中。

沙弗萊把陳詞送去中央中央電梯,回來之後過了許久,陳念才醒,兩人又在床上黏黏糊糊地磨蹭了半天。

“你還有事兒要辦的吧?”陳念記得這個過程中沙弗萊的終端響了好多次,Alpha不得不接起電話,言簡意賅地暫時處理,陳念能看出他很忙。

陳念雖然任性,但還沒到強迫沙弗萊為了自己放棄正事的地步。

他知道Alpha是個責任感非常強的人,昨天早上沙弗萊賴床不起,試圖擺爛,就已經讓他頗為驚訝了。

雖然不舍但殺沙弗萊也真不能撂挑子不幹,他大概估摸了一下處理手頭事情的時間,道:“晚飯我會盡量趕回來陪你。”

“好,不用著急。”

擡頭接受了一個Alpha主動發起的吻,陳念目送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自己臥室,莫名有那麽點想笑。

沙弗萊都已經二十五歲了,現在談起戀愛來,還像個十足的笨蛋。

不過自己也正是因為這點,才被他吸引。

陳念展開虛擬屏,這幾天來他幾乎什麽正事都沒幹,也就蹲在別墅裏畫了幾張畫,至於文化課的作業,一個字兒都還沒動呢。

得趕緊補上才行。

陳念趴在床上開始做作業,現在這個時候坐在椅子上,肯定會痛的。

如果他期末考試的時候不及格,沙弗萊會生氣地親自教他嗎?Alpha可以將各種單詞寫在他身上,如果答錯了就狠狠地折騰一頓,自己斷斷續續地背著單詞,很快就被弄得濕漉漉。

等陳念回過神來,他已經在作業本上畫出來了一副不堪入目的小黃圖。

這是在幹什麽?

陳念用觸控筆敲了敲自己的腦殼,把那些黃色畫面驅趕出去,然後將圖像剪切,覆制到畫布裏保存,也許閑暇時刻,他可以把畫給補全。

中午陳念獨自一人吃過午飯,躺在床上休息,抽屜裏還放著白塔提供的小蘑菇,但暫時應該不會用上了。

之前陳念一直以為Alpha肯定比不上小蘑菇好用,起碼力道和頻率能夠隨時在他的掌控之中,還足夠持久。

但真正和沙弗萊做過,陳念才意識到,不光是身體上的滿足,那種正被心愛之人擁抱著的充實,皮膚大面積相觸的溫暖,是工具沒法比擬的。

他很喜歡和沙弗萊面對面相抱,攬著他寬闊的後背,將臉埋進Alpha肩窩。

待會兒上課,紀逸楓看到他脖頸上的痕跡肯定會問,陳念當然打算如實回答。

十天之前他還是個會在別人婚禮上心想絕不可能和誰建立長期穩定關系的野馬,誰能想到觀念的轉變會如此突然呢?

僅僅持續了兩天的冷戰把陳念打醒了,他突然意識到了某種名為責任的東西,不光是對沙弗萊,更是對自己。

他拋棄旁人虛偽和輕佻的貪婪,選擇了一份最為強烈,最為純粹,最為真摯的愛。

根本沒什麽好覺得可惜的,他這匹小野馬,已經找到了能供他撒歡奔跑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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