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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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鬧鈴響起,它剛叫了兩聲,沙弗萊就直接擡手把它關上了。

Alpha緊皺眉頭翻了個身,緊接著再度睡了過去。

陳詞走下樓,面對空蕩安靜的客廳,就知道這倆人還沒醒。

他也不知道陳念和沙弗萊幾點才會起床,就只弄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飯。

吃飽喝足,陳詞上到三樓露臺,去享受清晨的溫暖陽光和新鮮空氣。

腕上的終端震動一聲。

傅天河:【早!】

陳詞:【早】

傅天河:【睡得怎麽樣?我夢見你了呢,你有夢見我嗎?】

陳詞:【挺好,沒有。】

傅天河:【哈哈哈哈哈哈,小時候我老覺得在夢裏遇見的人同樣也會夢見我,每次問我媽她老詫異了,還得費半天給我解釋。】

傅天河:【突然發現我現在什麽都不用幹誒,可以再睡多一會兒】

陳詞:【睡吧,我很快就會回去了。】

陳念困頓地睜開雙眼,毫不意外,窗外已然陽光明媚。

他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手臂放松落下,砸在了某個又寬又軟還極具彈性的地方。

陳念側頭去看,就發現沙弗萊正平躺在他身邊,還在睡著,他的胳膊正搭在Alpha胸膛上。

陳念立刻扭頭看向墻上的掛鐘,10:31。

“醒醒!快醒一醒!”陳念一個骨碌爬起來,搖晃著沙弗萊肩膀,“你的鬧鐘怎麽沒響?遲到了!”

沙弗萊被他喚醒,張開雙眼,含糊道:“我把表關了,今天休息,給自己放個假。”

陳念楞了下,不再晃他。

他低頭盯著Alpha還迷迷糊糊的表情,疑惑問道:“難道是因為昨天晚上我把你掏空了?不應該啊,這才哪到哪?”

“那倒沒有,這點精力我還是有的。”沙弗萊翻了個身,他面對著陳念,摟著少年的腰,把臉埋進他小腹,“就是覺得大家都沒有工作,只有我需要幹活,有點累。”

陳念:“…………”

Alpha說話時的熱氣透過薄薄的衣料灑在陳念皮膚上,溫暖又暧昧。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陳詞始終把沙弗萊當成ATM,取了錢還要養傅天河,而陳念自己還在上學,吃穿用度都是皇宮提供的。

這樣一想,沙弗萊的確辛苦。

“那你再睡一會兒吧。”陳念就要擡手將房間調為黑暗的睡眠模式。

“不睡了,餓,吃點東西。”沙弗萊坐起身,被子被掀開,他看到了陳念身上屬於昨晚的痕跡。

當時實在太晚,他們誰都不想再起床去清洗,幹脆就這樣湊合著睡了。

“我去洗澡。”陳念毫不羞澀,他赤腳踩在地毯上,還伸了個懶腰,瞇起的眉眼饜足。

啊,生活實在是太美好了。

一直到將近十二點,陳念和沙弗萊才出現在客廳中,這下可好,直接準備午飯就行。

陳念發消息問陳詞想吃什麽,不一會陳詞從樓梯上下來,自動坐到餐桌邊。

智能廚房的效率很高,熱騰騰的飯菜很快被端上來,陳念還開了一瓶起泡酒。

四方桌子,陳念和沙弗萊並排坐著,陳詞在陳念對面,身邊的空位正好還可以再坐一個人,未來會是誰已經不難猜到了。

陳詞這陣子一直飄蕩在外,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怎麽才能活下去,鮮有功夫去打理自己,頭發長了不少,甚至都有點要遮住耳朵,低頭吃飯時更是遮擋視線,礙事。

“我幫你們把頭發剪剪吧。”沙弗萊道。

陳念:“把哥哥剪成和我一樣的嗎?”

沙弗萊:“嗯。”

“好啊,那我們兩個人搭眼看上去應該就是一模一樣的了。”陳念欣然同意,陳詞自然也沒什麽意見,頭發太長確實有點不方便。

陳念:“也把我的稍微剪一下吧,有點蓋住耳朵尖了。”

然而五分鐘後,陳念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提出這個要求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鏡子中沙弗萊手拿梳子和小剪刀,忍不住發出疑問:“……你真的會剪嗎?”

“這有什麽不會的。”沙弗萊道,“小時候我還跟著園丁學過一段時間的園藝修剪,剪頭發應該是差不多的原理吧。”

“哇哦,剪刀手沙德華難道要在我腦袋上剪出個風景園林嗎?”陳念面無表情地棒讀,“我建議你想好了再下手,省的——啊啊啊啊啊!”

陳念發出一聲慘叫,因為沙弗萊手起刀落,剪斷了他的一縷頭發。

柔軟的黑發輕盈掉落在地,只留下陳念腦袋上的一處豁口。

陳詞:………………

他默不作聲地後退一步。

沙弗萊擡起剪子,看著鏡子中滿臉抓狂的陳念,輕咳一聲,道:“抱歉,好像有點剪得太過了。”

“……我殺了你!!!”

四十分鐘後,有著相同短款發型的陳念和陳詞共同坐在桌邊。

陳念雙手抱胸,顯然還有點生氣,雖然後面沙弗萊把他的發型搶救回來了,但也無法彌補他被那一剪子傷害到的心靈。

陳詞正在給兩人簡要說明自己之後的行動計劃,其實也沒有什麽額外要講的,他會和傅天河一起前往三水,再想辦法調查有關月光的消息,探尋兄弟兩人的身世。

“在你出發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有必要做一些更周全的準備。”沙弗萊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回來。”

陳念:“去做什麽?”

沙弗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家夥,還賣關子。

陳念倒也不再追問,他聽著沙弗萊出門離開的動靜,對身旁的陳詞道:“哥,你這次回來是處理什麽的?沙弗萊說你有要緊的事。”

陳詞思考了一秒鐘,陳念有看過他的全部日志,也就知道他其實一直生活在白塔裏,整天看書發呆無聊得很,根本沒什麽必須要處理的事務。

於是他如實回答:“身體檢查。”

陳念皺眉:“你的那個身體檢查到底怎麽回事啊?我感覺昨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太好的樣子。而且你之前明明說過身體沒問題,那為什麽每個月都要做檢查?”

面對陳念的連番追問,陳詞不知該如何回答,看弟弟如今的反應,明顯是已經發現一些端倪了。

只是陳詞還沒決定要把事情都如實告訴他。

“你和沙弗萊有事在瞞著我,對吧?什麽東西是我不能知道的嗎?哥,我們倆可是兄弟,無論好壞,我都願意和你一起承受。”

“你老實告訴我,白塔把你關起來,是不是在拿你做邪惡的研究?因為你身為Omega,還有很強大的精神力?還是說能夠吸引原初生物?”

“都不是,我其實並未受到任何傷害,這一點你不用擔心。”陳詞終於吭聲,“我只是還沒想好要怎麽告訴你。”

陳念:“有什麽沒想好的,直接如實的給我說就可以了,只需要張開嘴,發出聲音。”

面對弟弟堅定而執拗的眼神,陳詞終究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道:“我只能說遲早有一天你會知道的,但我不想是現在。”

陳念語調拔高:“為什麽?是因為想保護我嗎?因為我們有著同樣的天賦,一旦說出來,就意味著我也有可能落入和你相同的境地?”

陳詞用沈默回答。

陳念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被自己說中了,他深吸口氣,在心中默念冷靜,稍微平覆下來:“好吧,我明白了,都是對我好,大人們最常用的把戲。”

“你生氣了嗎?”陳詞問。

“沒有,我不會生你的氣,就是有點氣自己。”陳念頓了頓,“如果我能像你和沙弗萊那樣優秀,就不會出現如今的情況了吧。”

陳詞沒辦法向陳念解釋,他只能站起身,張開雙臂,將坐在椅子上的弟弟抱在懷中。

陳念閉上眼,同樣用力地抱緊陳詞。

他不想被別人這樣嚴密的保護,但陳念知道,只有當他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將現狀打破。

沙弗萊走出駕駛座,他從車前繞到另一邊,打開後排的車門。

Alpha伸出手,將頭發幾近全白的中年人攙扶出來。

身型傴僂的中年人臉上和從袖口露出的手背都布滿燒傷痕跡,如同一塊塊不規則形狀的暗紅色膏藥,亂七八糟地貼在皮膚上。

姜岱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扶著沙弗萊的胳膊,將全部信任托付給年輕的Alpha。

在醫院的這些日子裏,其他科的專家也給姜岱的身體做了全面評估,他有幾種比較嚴重的基礎病,需要繼續治療。

視力恢覆手術已經過去了近兩周,姜岱的眼睛上一直纏著厚厚的紗布。

最開始他非常不適應,從前雖然視力嚴重受損,但好歹能看到一些,不像現在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由於紗布的阻擋,連最基本的光感都沒有。

視野缺失讓他的心情無法控制地變差,整個人也沈默了許多。

好在陳念經常會過來陪他,就算是實在走不開沒法親自過來,也會撥打通訊,每每聽到少年歡快的聲音,姜岱情緒就能好轉不少。

如今經過專家們的診斷,他已經可以拆除眼睛上的紗布了,日子就定在今天。

但姜岱沒想到沙弗萊會找他,大皇子殿下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要帶他去一個地方。

姜岱答應了,車上前他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也許沙弗萊會帶他去皇宮,他將面臨責問,或某種處罰。

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只要他最愛的孩子能過的幸福就好。

姜岱被沙弗萊攙扶著慢慢向前走,他穿的鞋底比較薄,能夠感受到石板路的紋理。

大皇子的聲音低低響在耳邊:“前面是臺階,請小心。”

姜岱擡腳,試探著邁上臺階,隨後他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響。在沙弗萊的陪同下,他走了進去。

不像是過去他所熟悉的那座皇宮。

沙弗萊扶著姜岱坐在椅子上,道:“醫生說您今天就可以拆下眼前的紗布了。”

姜岱:“是的。”

“就由我來為您拆掉吧。”沙弗萊走到姜岱身後,姜岱直挺挺地坐著,他雙手搭在膝蓋上,顯而易見的渾身緊繃。

沙弗萊不再作聲,他一圈圈解開繃帶,最終露出最裏面的紗布。

眼睛上的紗布被拆除,終於再度感知到了光的存在,姜岱並未直接睜開雙眼,他感受著陽光透過薄薄的眼皮,撒在視網膜上。

長達兩周的黑暗,讓他更加渴求光明。

“我想,在您視力重新恢覆的第一時間,一定有非常想要見到的人。”沙弗萊的一只手輕輕搭在姜岱肩上。

……想看到的人?

姜岱一楞,旋即試探著睜開雙眼。

剛睜開的那一瞬,視野還有些許模糊,但姜岱仍然能夠辨認出,坐在他面前,是兩個少年。

幹凈利落的黑發,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

他們有著同樣的容貌,同樣的發型,穿著同樣的衣服,甚至以相同的姿勢坐在椅子上。

以至於就連陪伴著陳念從小長大的姜岱,都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兩人區分。

思緒驟然被拉回了十九年前。

他俯身將嬰孩輕輕放在他的兄弟身邊,兩個孩子身上包裹的繈褓顏色不同,以便作出區分。

但其實還有更便捷的方法,哥哥的胎記在右,弟弟的胎記在左,一輪彎月印刻在他們肩膀的不同方向。

哥哥從小就格外安靜,只在剛出生時啼哭過一陣,此後無論是遇見不舒服的情況或者饑餓,都只會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弟弟就不一樣了,他非常能哭,聒噪得從三樓都能聽到。

姜岱知道元帥有多看重這兩個孩子,他不放心將兄弟倆交給侍女,凡事親力親為地照顧著他們。

這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長大之後會是何種模樣?姜岱無數次想象過,會有大小不斷的爭執吵鬧嗎?還是說彼此相親相愛?

就連皇帝陛下都多次前來拜訪,看望這對雙子,甚至帶著還年幼的大皇子殿下,姜岱聽到陛下和元帥正在商議婚約。

這兩個孩子之中,會有一個成為沙弗萊殿下的皇子妃。

他正在出神,餘光便瞥見年僅七歲的大皇子趴在睡床邊,好奇地望著兩個完全相同的嬰孩。

“能猜到誰是哥哥嗎?”他問。

大皇子搖搖頭,他思考了兩秒,伸出手指向左側的嬰兒,他的手指吸引了嬰兒的註意力,被攥進柔軟的小小掌心,驚得就要收回。

“這是弟弟。”姜岱笑著回答。

那場燃盡了整個陳家的大火之後,姜岱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看到兄弟倆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物是人非,曾經的想象卻在此刻成為現實。

“姜叔。”坐在左側的少年聲音輕快,笑道,“本來應該是高興的事,您怎麽這副表情?”

立在兄弟倆之間的鏡子被頃刻打破,碎裂一地,他們並非鏡像,而是截然不同的個體。

神態、語調、行為舉止,只要與之相熟,就能夠很容易地辨認出來。

姜岱擡起手,小心地用紗布滲去眼底濕意,故意道:“終於能重新看清東西,有點太激動了。”

陳念面露懊惱:“這樣啊,我還以為您是又見到我了,才高興成這樣呢。”

姜岱笑了出來。

姜岱看向陳詞,身處地下城的許多個日子,他竭力搜集著任何有關哥哥的消息,報道中,陳家獨子是從不在公眾場合露面的神秘皇子妃,他的全部信息,都被隱藏起來。

姜岱只能告訴自己,哥哥在白塔和皇室的共同照顧下,一定會有不錯的生活,況且他相信,幼時就展露出種種美好特質的沙弗萊殿下,會愛護自己的未婚妻。

直到某個平平無奇的日子,他發現回到家中的少年有了些微不同。

姜岱只花了一天就敲定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測,畢竟雙子雖然容貌完全相同,性格卻截然相反。

姜岱不知道兄弟倆是如何相遇且相認的,又是怎麽做出互換身份的大膽決定,他內心掙紮許久,到底沒有當場戳穿。

陳念是他含辛茹苦親手養大的孩子,陳詞同樣也是他多少年來日夜牽掛的孩子。

看似文靜內向的哥哥其實是個在家待不住的人,興許是從小生活在白塔,受到眾多禁錮,他表露出對自由的強烈渴望,更是和相識的Alpha在辰砂各處旅行,還給發來不少旅途中的照片。

姜岱終於放下心來,確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低了下頭,讓眼底的濕潤慢慢消退。

沙弗萊給姜岱倒了茶,他拉過另一把椅子,坐在旁邊:“您不必緊張,今天請您過來,主要是想讓您在剛恢覆視力的第一時間就見到最想見的人,順便還有些問題想問問您。”

姜岱:“殿下想要知道什麽?”

“最近我們遇到了比較嚴肅的情況,您作為最有可能知曉事情全部經過的人,也許能幫我們解答疑惑。”

姜岱:“您是說當年的失火案嗎?”

沙弗萊頷首:“對,但不僅僅是陳家大火,您方便告知我們更多細節嗎?我和陳詞調查了許多私密卷宗,有關案件的論斷都語焉不詳,還有的卷宗更是以我們倆的權限都無法查閱。”

姜岱沈默了。

就在大家以為他會推脫,不願回答之時,姜岱低聲道:“時間過去太久,按理說記憶會被淡化,但我仍舊記得那天發生的一切,所有的經過,所有的細節。”

“因為每一個夜晚,那場火都會在我的夢中重現。”

“火災發生在元帥犧牲的第二天,噩耗傳來,整個陳家上下一片悲慟。雖然元帥臨行之前就對我說過此行危機四伏,甚至比之前經歷過的所有戰役都要危險,還讓我做好他再也無法回來的準備。”

“我強打起精神,身為管家,必須要妥善處理元帥的後事,但在遺體送來之前,照顧好剛出生不久的兩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任務。”

“那天一早我被傳喚至皇宮,陛下同我商議了元帥的後事,以及你們的撫養問題。他打算將你們接入皇宮,在最安全的地方長大,你們是英雄的孩子。”

“然而當我回到陳家,就發現宅邸已然燃起大火。”

沙弗萊的表情顯而易見地凝滯了,在姜岱被傳喚至皇宮的期間,陳家燃起大火,這個時間節點實在太容易讓人想到不好的可能。

就連陳詞和陳念都忍不住看向沙弗萊。

陳念緊張地挺直身體,不會吧!難道說他和沙弗萊要搞什麽你爹害了我全家我們卻最終相愛對不起因為仇恨還是分開吧之類的八點檔狗血劇情了嗎?

姜岱註意到所有人的變化,他搖搖頭,低聲道:“殿下不必憂慮,我相信陛下,陛下不會做這種事。”

沙弗萊嗯了一聲,他深吸口氣,調整好心情,道:“然後呢?”

“當時火已經燒得非常厲害了,元帥的部下從火海中抱出陳詞少爺,但陳念還在屋子裏。”

“我推開所有人,沖進房子,在撞進火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個怪物。”

陳念瞪大眼睛:“怪物?”

姜岱點點頭,他用力閉了下眼,這是他多少年來都不曾忘記的。

不可能忘記。

“它是一個瘦長的人形,肩膀上有兩顆並排的橢圓形頭顱,柔軟的手臂一直垂到膝蓋下面,有四只腳,渾身生滿的尖銳棱刺,在火光中泛出金屬的冷色,正從燃燒的樓梯走下來。”

“它並未發現我,可能是根本沒想到火這麽大,還會有人進來吧。”姜岱笑了笑,“我屏住呼吸,立刻躲在沙發後面,它就在我面前五米處經過,我看到它手臂的尖刺上有血。”

“之後我沖上二樓,因為在離開之前,哥哥正在客廳的落地窗邊曬太陽,還沒睡醒的弟弟則在臥室。”

“走廊上有侍女被殺害的屍體,我發了瘋地拼命尋找,嬰兒床裏是空的,哪裏都不見你的蹤影,地面上有淋漓血跡,還有那個怪物留下的血腳印,它剛才就是從這裏出去的。”

陳念:“……它是來殺我的?”

姜岱點了下頭:“就在我以為毫無希望之時,聽到了床底發出的哭聲,你不知怎麽自己爬出了嬰兒床,鉆到了床底,才沒有被那個怪物發現。”

“我把你抱了出來,這個時候火已經非常大了,濃煙讓我根本看不清路,火也燒進了臥室,甚至點燃了我,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抱著你跑出來的。”

“好在最後關頭,我被救下了。”

“誰救了您?”陳念迫不及待地問。

姜岱:“皇家護衛隊。”

三個人齊齊一楞,也就意味著果然皇帝從一開始就知道,姜岱和陳念並未葬身火海。

好吧,其實也沒有多意外,這點大家都已經推測得差不多了。

姜岱:“之後的事情你們應該都知道,我接受了一些緊急治療,等到性命無虞,就帶著陳念去到地下城,生活在沒人能找到我們的地方。”

沙弗萊不明白:“您既然都已經救下陳念了,為什麽不帶他生活在皇室的庇佑下呢?”

“因為離開之前,元帥還囑咐了我另一件事。”

“他說如果自己不幸發生意外,就帶著兩兄弟中的一個,永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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