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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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弗萊伸手拿過神經適配器戴上,他平躺在床上,不再動彈。

陳念沒帶設備,不能和Alpha一起進入到游戲當中,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的等著。

他已經平覆好情緒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沙弗萊的胳膊,Alpha一動不動。微小的外界刺激會被神經適配器過濾掉,只有當系統檢測到幹擾強烈時才會做出提醒。

看起來自己又要被晾在一邊了,沙弗萊還不知道要玩上多久。

陳念深吸口氣,轉而去仔細觀察這棟房子,屋內裝潢屬於極具藝術感的簡約風格,很符合沙弗萊的品味,臥室格局和他在皇宮裏的非常類似,但東西少了很多,畢竟沙弗萊只到這邊睡過一夜。

陳念走進客廳,落地窗邊放著圓桌和躺椅,陳念再次註意到地毯上被長時間踩過的那片痕跡,他上前幾步站在那裏,能夠透過窗戶看到門外的小片空地。

陳念終於確定,他從外面等待的三個小時裏,沙弗萊一直都站在這裏默默望著他。

心裏酸酸的。

沙弗萊腿腫得那麽高,怎麽能長時間站著呢?

房子的二層更是無人居住,但所有地方都被打掃得幹凈,不存在衛生死角,頂端的閣樓處還帶著小型露臺,如果有閑情雅致很適合種植一些植物。

陳念將整棟房子探索一遍,重新回到一樓的臥室,他坐在沙弗萊的床邊,給禦醫發消息詢問沙弗萊傷腿的情況。

禦醫很快回覆說問題不大,應該只是長時間站立造成的水腫。

陳念松了口氣,沙弗萊剛受傷的時候,他就從護士那裏學了如何消除水腫,正好現在也有時間了。

他調整姿勢,盡量動作輕地將沙弗萊右腿的褲腳卷上去。

沙弗萊骨裂得程度很輕,石膏只過了一周就拆除掉了,陳念暫時沒在房子裏找到紅花油和酒精之類的藥品,就直接用手掌和拇指輕輕地按壓揉搓,好讓水腫快點消去。

沙弗萊毫無反應,估計正在游戲裏玩得很開心吧。

陳念悉心給沙弗萊按摩了半個小時,胳膊都在發酸,掌根處也摩擦得有點痛,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他將褲腳放下,再給沙弗萊蓋好被子。

陳念扭頭看去,Alpha平靜地躺在床上,神經適配器遮住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緊抿的薄唇和一小節下巴,沙弗萊顧不得打理自己,一夜過去,隱約可見淺淺的胡茬。

放在往常,陳念估計會湊上去故意親他兩口,給Alpha制造一些充滿情趣的逗樂,但現在他沒有心情,更是得夾著尾巴做人。

陳念呆呆地在床邊坐了兩分鐘,他拿過終端,點開阿法納西公會的聊天群,看到群主白給櫻桃正招呼著人一起做任務。

陳念靈機一動,點開和白給櫻桃的私聊。

【Mono】:哥,老崩現在和你在一塊嗎?他心情怎麽樣?

【白給櫻桃】:啥?

陳念遲疑了下,還是如實道:“昨天晚上我和他吵架了,現在他不太願意理我會長要是方便就幫著我說兩句好話吧。”

【白給櫻桃】:啥?你倆吵架了,為什麽啊?

【Mono】:大概就是有一個喜歡他的人過來挑釁我,我那時候在氣頭上說了一些特別難聽的話,被他聽到了。總之事情還挺覆雜的,一時半會也講不清。

白給櫻桃大概明白了,果然Mono老崩是情侶關系!擊敗希拉那天他看到兩人親在一起不是錯覺!

【白給櫻桃】:行!包在我身上,你哥我肯定會幫著說點好話的,現在老崩還沒上線呢。

【Mono】:……他沒上線?

陳念一楞,立刻看向沙弗萊,Alpha佩戴著神經適配器,無動於衷。

【Mono】:會不會是在玩別的游戲?

【白給櫻桃】:應該不是吧,認識他這麽久了,沒聽說過他有在玩其他游戲啊。

陳念放下終端。

他兩手撐著床鋪,慢慢湊到沙弗萊面前,琥珀色的眸中映出Alpha模樣,神經適配器的指示燈亮著,但只有使用者正式登陸賬戶之後,現實中的刺激才會被過濾。

原來沙弗萊一直都沒進游戲嗎?

陳念俯下身,呼吸的氣流輕輕灑在Alpha唇邊,明顯感覺到有那麽一瞬,沙弗萊平穩的呼吸帶了克制。

陳念輕輕碰了他的唇,只是這次並非刻意挑逗,蜻蜓點水的一吻後,陳念在沙弗萊身邊躺下,一點點地挪到他懷裏,閉上眼睛。

雪莉酒的清甜讓他本能地安心。

陳念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如今總算勉強安心了一點,困意很快洶湧席卷而來,沒過多久就昏沈著失去意識。

沙弗萊終於動了,他擡手摘下神經適配器,就看到陳念蜷縮在自己懷裏,已然陷入沈睡。

折騰了那麽久,陳念頭發也快幹了,帶著些潮意地貼在鬢角,他蜷縮著身體盡量靠在溫暖的來源,淋了雨之後只換過衣服,連熱水澡都沒沖,顯然還覺得有點冷。

沙弗萊將屋內的溫度再調高一點,扯過被子給陳念蓋上。

真的很像小貓。

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所有的選擇都是他主動做出的,也許最開始將他吸引的,就是陳念靈魂中的那股壞勁兒。

沙弗萊做夢也想不到,什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狗屁言論竟然會驗證在他自己身上。

沙弗萊閉上眼,慢慢平覆著心情,雨還在下,接連不斷地拍打著窗,成為最純凈的白噪聲,他也很累了。

就這樣稍微休息會兒吧。

沙弗萊被一陣異樣的觸感弄醒時,甚至以為自己正陷在旖旎的夢中。

有個什麽東西正在被子裏拱。

沙弗萊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什麽,就感覺到褲子被扒下來了。

他瞳孔猛然一縮。

沙弗萊瞬間清醒,一把將被子掀開,就看到陳念正趴在那裏,少年垂眸盯著,柔唇輕啟,正打算含進去。

沙弗萊腦子裏有根筋嘣的一聲斷了。

他迅速伸手將陳念的腦袋推開,比起慍怒,變了調的聲音裏更多是窘迫和羞赧:“你幹什麽?!”

陳念沒料到沙弗萊一碰就醒了。

他本來還想用那種方法把Alpha醒呢,應該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抵得住這種又刺激又幸福的叫醒方式吧。

從沙弗萊懷中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正被Alpha抱著,陳念痛定思痛,反思了許多。

他覺得自己讓沙弗萊如此生氣的原因還有一點,一直以來,他都肆意挑逗引誘著沙弗萊,卻不更加深入,而沙弗萊本身又是很克制的紳士性格,鮮少主動出擊,更是每一次都會在臨界點及時停下來。

沙弗萊會不會因此覺得自己是在戲耍他?

既然如此,得表露出決心才行,讓沙弗萊意識到他是願意同他做更多事情的。

只是……Alpha看起來好像不太喜歡的樣子?

陳念對沙弗萊眨眨眼:“啊?”

沙弗萊甚至都忍不住想踹他了:“啊你個頭,快點下來!”

陳念噢了一聲,現在這個時候也不敢觸沙弗萊的黴頭,乖乖下床。

沙弗萊整張臉紅到了脖子根,是氣的也是羞的,還好他及時醒來了,不然豈不是……

頭暈腦脹的同時,他心裏又有種淡淡的悲哀,這就是陳念能想到的哄人方式嗎?地下城的生活帶給陳念的影響比沙弗萊想象中還要嚴重。

簡直就不是正常人的腦回路!

陳念低著頭一聲不吭,生怕再惹沙弗萊生氣,被窩裏的光線不好,但他還是發現了沙弗萊那裏的毛毛也是鉑金色的。

會不會也是雪梨酒味道呢?

他的腦子又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沙弗萊平覆好心情,但被陳念弄精神的身體一時半會兒還消退不了,他繃著一張臉,撐身坐起來,端過床頭櫃上的水一飲而盡。

兩人一覺睡到了晚上,只有昏暗的閱讀燈光照亮周遭。

陳念揪著手指不安地站了會兒,主動問道:“那個……你餓了嗎?我去做飯。”

沒等沙弗萊回答,他就主動出去了。

沙弗萊嘆息一聲,忍不住頭痛地捏了捏眉心。

愛人是一項技能,卻是最難傳授的,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陳念明白,但這個過程一定會比較漫長。

在陳念那裏,欲是淩駕於愛之上的存在。

沙弗萊沒談過戀愛,但在他的人生中,從來都不缺少愛。

父母愛他,妹妹們愛他,他家庭和睦,生活幸福,身邊更是少不了各種朋友,人們樂得同他交集,對他報以熱情,就連共同競爭皇位的對手,也都和他惺惺相惜。

他有足夠的親情和友情,愛情似乎就顯得可有可無。

所以在遇見陳念之前,沙弗萊一直長到二十五歲,都沒想過戀愛。

陳念在廚房裏叮叮當當做著飯,沙弗萊就撐著床頭櫃起來,上了個廁所,同時也把目前困擾著他的身體問題給解決了。

此前沙弗萊一直驚異於陳念為何舉手投足都那麽充滿誘惑,現在看來,這是陳念在地下城裏學到的生存法則。

人都是感官動物,誰會不喜歡一個放得開還玩的花的對象呢?只是沙弗萊明白,對現在的陳念來說這不是件好事,當欲望占據上風,最純粹的感情就會被忽略。

按理說沙弗萊獨自居住在這棟房子裏,智能管家會為他做好每頓餐點,但陳念好不容易找到能夠表現的機會,當然要抓緊討好沙弗萊。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絞盡腦汁地精心制作一頓晚飯了。

陳念把碗筷擺上桌,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摘下圍裙去叫沙弗萊。

“我把飯做好了,你去吃一點吧。”

沙弗萊裝模作樣地放下電腦,其實他一整天寫下來的代碼都沒幾行,還創造了一大片前所未有的bug。

下了床,陳念想要攙扶他,沙弗萊立刻擡起手表示不要,少年就只能訕訕地後退兩步,沈默地看他自己一瘸一拐走到客廳。

沙弗萊坐到桌前拿起筷子,陳念做了一桌相當精致的晚餐,雖然比不上禦廚花大量時間弄的,但顯然也耗費了不少心意,其中所有東西都是沙弗萊愛吃的。

沙弗萊吃了幾口,味道很不錯,就看到了陳念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要坐下來的意思。

“你不吃?”

陳念搖搖頭:“你先吃完我再說。”

沙弗萊心中的煩悶愈發強烈,他想要讓陳念吃點苦頭,起碼必須要長記性才行,又想再度看到少年肆意歡樂的神情,陳念這樣乖巧到唯唯諾諾的樣子,總讓沙弗萊心酸。

“坐。”他淡淡道。

這是近乎命令的要求,陳念遲疑了下,坐到沙弗萊對面的椅子上,雙手乖乖地放在腿上。

他突然有點摸不清沙弗萊,這應該是喜歡他做飯的意思吧?

沙弗萊不再多言,在陳念的註視下吃完了晚飯。

他放下餐具,用紙巾擦幹凈每一根手指,徑直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回去臥室。

但陳念發現沙弗萊每道菜都只動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是給他留著的嗎?

陳念收回望向沙弗萊背影的視線,他吸了吸鼻子,拿過一雙幹凈的筷子,迅速開始吃飯。

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他早就餓得不行了,只是心情實在太差,人的情緒會直接影響到消化系統,就算胃裏都餓到蜷縮成一團,也沒有食欲,吃了兩口就想嘔吐。

他強撐著吃了點墊墊肚子,防止情況更加惡化。

將碗筷收拾好放進洗滌櫃,陳念回到臥室,看到沙弗萊又一次戴上了神經適配器,很顯然Alpha還不想和他過多地面對面交流。

陳念正疑心著這次是不是也在裝,就看到白給櫻桃給他發了消息。

【白給櫻桃】:老崩上線了,容我先去試探一下他是什麽個態度。

原來是真的在玩游戲啊。

陳念已經做完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好像還沒能讓沙弗萊消氣,也許確實得靠其他人幫忙才行,就像昨天他詢問了陳詞和傅天河,得到了不錯的建議。

白給櫻桃和菜格歐都比他年長幾歲,而且是Alpha和Beta,應該更有經驗,想到這裏,陳念拉著他倆建了個小群。

【菜格歐】:?

【菜格歐】:怎麽了這是?

神經適配器和終端相連,如果收到聊天消息會在UI界面側旁的彈窗顯示,所以就算現在兩人正在游戲中,也能時刻看到陳念發來的消息。

【Mono】:我遇到了一點麻煩,想讓兩位哥幫幫忙。

打字實在有點講不清,陳念就去到客廳,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淅瀝夜雨,輕聲說著他和沙弗萊之間的問題。

幾條語音消息接連發送出去,陳念惴惴不安地等待著回覆。

【白給櫻桃】:我草。

【菜格歐】:霧草!

白給櫻桃和菜格歐幾乎同時發來了相同意思的回覆。

【白給櫻桃】:這聲音……我宣布,這是我遇到的最強反差!

【菜格歐】:好好聽的聲音,原來你真的是個Omega啊,會長給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

陳念:。

他的聲音好聽嗎?陳念倒是沒什麽概念,說話者自己聽起來的聲音和別人聽到的本就不一樣,而且一直以來所有人關註的都是他的臉,聲音很少被誇獎。

又過了幾分鐘,白給櫻桃和菜格歐紛紛聽完了陳念的語音消息。

副會長和Mono竟然真的是情侶關系。唔,好像沒有什麽可額外驚訝的,兩人在游戲裏的相處模式就挺特殊。

【菜格歐】:你說你說錯話了,是什麽樣的內容啊?也好讓我們知道有多嚴重,心裏有個底。

陳念遲疑了下,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Mono】:我說……他在我面前就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祈求我施舍真心。

【菜格歐】:斯哈斯哈,要是有一個長得漂亮聲音還好聽的Omega這樣罵我,我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陳念:?

【白給櫻桃】:你夠了!我們這說正事兒呢!

【白給櫻桃】:確實有點太過分了,等著哈,哥去給你刺探刺探是什麽個情況。

白給櫻桃留下這句話之後就沒音兒了,陳念輕輕舒了口氣,耐心等待著。

沙弗萊的游戲還不知道要玩上多長時間,陳念就在地毯上坐下,再次給陳詞打了電話。

通訊很快被接通,陳詞冷靜的聲音傳來:“餵。”

“哥,你現在忙嗎?”

“不是特別忙,你說吧。”

但陳念分明清楚地聽到了某種生物的嘶吼,仿佛瀕死前的猛烈掙紮。

陳念:“可是我聽到你那邊有聲音。”

陳詞:“沒事,你說。”

陳念定了定心神,好吧,既然陳詞說沒事,那應該就沒事的。

他給陳詞講了這一天發生的事,輕描淡寫地帶過自己在外面罰站三個小時的過程,只說現在沙弗萊讓他進入到房子裏,會吃他做的飯,卻不願意進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陳念:“我已經拜托了我們在游戲裏的朋友幫忙,現在還能做點什麽呢?”

“稍等一下。”

陳詞一腳將撲上來的彈塗魚踢飛,把終端遞給傅天河:“我那個朋友現在已經到Alpha家裏了,想問問你接下來還能怎麽辦。”

傅天河正在給予鋸鰩致命一擊,他沾滿鮮血的手將陳詞的終端接過來,小心地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唔,已經到他家裏了嗎?那其實不用這麽著急,耐心等著就行,如果我喜歡的人這樣過來和我認錯,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心軟的。”

陳念打起了精神:“是這樣嗎?”

“反正我應該會的,就是不知道你那個朋友是什麽情況,你可以想想,他是不是已經表現出一點心軟了?”

那是當然。從沙弗萊給他開門的那一刻起,陳念就知道他心軟了。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在外面淋到天黑的心理準備,或者說幹脆讓他病,倒好尋得Alpha的同情和憐惜。

陳念:“好像是。”

傅天河:“那你就等著吧,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兩個人之間出現了裂隙需要慢慢修補,不能太著急,就和砌墻一樣,刮膩子的時候總得耐心點,刮上三遍再用砂紙打平,才不會出現瑕疵。”

陳念大概懂他的意思了:“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傅天河爽快道:“沒事,下次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可以隨時再來問我。”

掛斷了通訊,傅天河將鋸鰩的筋抽出來,是一根手指粗細的鏈條,質地那是相當不錯,說不定能用作傳動。

他看向陳詞,Omega腳底已經堆了許多密密麻麻的屍體了。

數不清的原初生物們死在他腳下。

陳念放下終端,總算安心了不少,他回到臥室,卻感覺自己好像有點渾身無力。

陳念以為是今天經歷了大起大落,內心太過疲憊,反映到了身體上。

白給櫻桃和菜格歐那邊還沒有動靜,不知道在同沙弗萊說些什麽。

陳念瞅了兩眼,還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床,躺在沙弗萊身邊。

他閉上眼,那種疲憊至極的無力感越來越重,可他不是才睡了一大覺剛起來嗎?

意識逐漸變得昏沈,似有粘稠的熱意在血管中流淌,將酸痛帶去每一個細胞,身體迅速消耗著水分,他想喝水,卻又發不出聲音。

直到,被一雙手搖醒。

“陳念!”沙弗萊在喊,他語氣難掩急切,“你在發燒。”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那麽難受。

陳念倒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他在外面淋了雨又吹了風,回到室內還穿著濕衣服逛悠了半天,生病很正常,可以當做老天給他的懲罰。

他含糊不清地嗚了一聲,喉嚨裏像在著火,艱難地擡起沈重眼皮,就看到沙弗萊眉峰緊緊皺著。

一瞬間,陳念還以為他們回到了從前。

路恒並未找來,他也沒說過傷人的話,他和沙弗萊還是在皇宮裏,每天做精神力訓練,一起玩游戲,共同商討有關的秘密。

Alpha總會這樣專註地望著他,紫羅蘭色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情意。

“你為什麽不笑?”他抓著沙弗萊手臂,輕聲問道,嗓音嘶啞。

沙弗萊:“…………”

沙弗萊不吭聲,他從桌上拿起水杯和藥片,道:“起來把藥吃了。”

這讓陳念慢慢想起他們之間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也得像條狗一樣,乞求我施予真正的愛。

吐露的話語重新響在耳邊,讓他眼前發昏,直想將胃裏的所有東西都嘔吐出來。

“你願意原諒我嗎?對不起,我真的很難受,你打我罵我吧,能不能別這樣不理我?”

陳念腦子裏糊裏糊塗,連話都說得顛三倒四:“其、其實我放在架子上的瓶子裏只有兩三個裏面裝有信息素,其他都是空的,我故意說它們都是從別的Alpha那裏要過來的,就是想刺激你,你走之後,我立刻把瓶子全都扔掉了。”

“發熱的那一個星期裏我也總是忍不住想你,說讓你發語音消息過來也不是開玩笑。那時候我就在想,雖然能靠抑制劑和道具,但如果真的能有人來抱抱我就好了……”

話音愈發哽咽,到最後有滾燙的液體滑過臉頰。

沙弗萊始終沈默著,但下頜的線條剛硬緊繃,似在緊緊咬著後槽牙。

“聽話,先把藥給吃了。”

陳念被他扶著坐起身,先前在大雨裏淋著的時候,他一滴淚都沒掉,現在不知怎麽卻情緒劇烈翻湧著,哭到打嗝,根本沒辦法把藥順利地咽下去。

這不只是簡單的發燒。

單靠抑制劑度過的發熱期不夠穩定,更何況陳念才剛剛結束,隨時都可能卷土重來。

沙弗萊難得焦躁,他把藥片放下,已然嗅到了逐漸散發出來的晚香玉味道。

比起今早他撲進懷裏時的蒼白,現在陳念整個人都被燒得發紅,沙弗萊不知道陳念晚上究竟吃了多少東西,也能沒兩口吧,他看起來虛弱極了。

沙弗萊擡手給陳念抹去眼淚,卻越擦越多:“別哭了,我去喊醫生過來。”

陳念拽著他衣袖,近乎祈求:“不要……你能抱抱我嗎?”

過去他高高在上,和暧昧對象聊天時故意幾個小時都不回覆,讓他們心焦氣躁地等待,卡著點在要生氣之前發送消息,往覆著這種打一棍子給一顆甜棗的過程。

而現在陳念終於懂了,原來被人晾到一邊是這種滋味。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受不了現在的狀況,也受不了曾經洋洋得意的自己。

最終,Alpha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了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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