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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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弗萊去到門口,就要擡手敲門,突然想到陳念應該已經睡了。

雖然在陳念睡下之後進入他房間,說不定能觸發一些親密接觸的可能,但沙弗萊還是不想打擾他睡覺,也許聽到自己帶來的這個詭異消息後,陳念一夜都沒辦法休息好。

他思考了兩秒鐘,還是按捺下來,游戲而已,也不是什麽特別危急重要的事,等明天再告訴陳念也來得及。

第二天陳念只有早晨需要上文化課,下午他結束午休,就打算拿過神經適配器玩一會兒游戲。

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沙弗萊發來的消息。

菜格歐昨天根本沒上線?

可奧蘿拉確實就是他親手帶給自己的啊,他和菜格歐聊過幾句,菜格歐還說是因為加班要忙沒法帶才交給他呢。

一瞬間陳念陷入了混亂,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玩的太嗨,記憶產生了錯亂?

不對呀,之後自己和奧蘿拉一塊兒做任務的時候,還問過她和蔡格歐是怎麽認識的,奧蘿拉說在游戲裏,這就證明那應該不是自己的幻覺。

好奇怪。

陳念思考了幾分鐘,也沒想出個什麽頭緒,他暫且將疑惑放在心中,再度佩戴好神經適配器。

上線之後,陳念習慣性地先看一眼好友列表,這個點有空玩游戲的人不算太多,但一片灰色之中,奧蘿拉的名字亮著。

陳念出於警惕沒有聯系她,反正自己昨天已經完成了帶新人的托付,之後應該就沒他什麽事兒了。

他正要繼續信物的收集,突然被發起了私聊。

【奧蘿拉】:Mono哥上線啦,今天還要做那個收集信物的任務嗎?

看到她的消息,陳念背後毛毛的,他皺著眉頭思考兩秒,還是決定回覆。

游戲內總不可能鬧鬼吧,就算鬧鬼,也僅陷於這方網絡空間裏,不會波及到他現實中的生活。

昨天可能是出現了信號錯誤之類的問題,這麽大體量的游戲有個bug不也很正常嗎?

正好他也想試探一下奧蘿拉。

【Mono】:對,我要去做任務,沒想到你也在線。

【奧蘿拉】:正好今天休息嘛,就早早上線來看了,我能繼續和你一起嗎?

【Mono】:好啊。

消息剛發過來,奧蘿拉就出現在了陳念身邊。

她有著健美的膚色,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野性,那頭銀色長卷發更是平添幾分夢幻的美感。

奧蘿拉:“副會長待會兒也要來嗎?”

陳念:“他忙,沒時間。”

奧蘿拉哦了一聲,神情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掩飾了心中的失落。

“剛剛我努力做了些其他任務,把等級提升了一下,想要進公會大樓參觀的話,等級限制是多少呀?我盡可能的朝那個目標努努力。”

奧蘿拉為什麽一直堅持想進去他們公會看?

放在昨天,陳念可能並不在意,只當是她對目前排名第一的公會好奇,但現在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越來越覺得奧蘿拉三番兩次的詢問和請求有點詭異。

不會是其他公會派來打探情況的吧?難道說是棄神者?他們公會一直在和阿法納西爭奪第一名的位置。

不管怎樣,陳念都打定了主意,他是絕對不會帶奧蘿拉去到公會基地的,至於單純做任務麽,反正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玩玩也無妨。

奧蘿拉完全沒察覺到陳念已經心生警惕,一切似乎都和昨天的相處沒多少不同。

兩人繼續穿梭在摩爾曼斯克中,收集完了剩下的四個信物。

最終,他們按照指引來到了阿廖沙的塑像前。

塑像的基座前方有一小塊區域垮塌,露出了中央的暗格。

暗閣之中是一個金色的小瓶子。

陳念伸出手,在他指尖碰到金色瓶子的那一刻,光發了出來,旋即瓶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被所有在線的玩家聽到。

【玩家Mono觸發條件α,某處的機關被打開了】

伴隨著轟隆隆的沈悶巨響,整片大地震顫起來,無數灰塵飄向空中,一時間甚至遮蔽了天日。

體型穩重如陳念,在劇烈震動下也只能扶住一旁的雕塑,穩住身形。

震動一直持續了十數分鐘才最終停下,灰塵紛紛揚揚,在丁達爾效應中泛著光。

這是……

陳念驚訝地發現,UI界面左上角標識的水位高度竟然下降了二十五米。

大量的新區域顯露出來,得以重見天日。

怪不得先前眾多玩家夜以繼日、刨地三尺地搜尋了好幾天,都沒能觸發主線任務,玄機也許就在這片新裸露出來的土地上。

陳念不免感慨,這麽隱蔽的關鍵線索,萬一沒被發現,豈不是就會步入“極境深海”版本的後塵?

也多虧奧蘿拉當時的隨手一摳。

“我們要去探索新區域嗎?”奧蘿拉躍躍欲試。

“你想去嗎?”陳念道,“前線會比較危險,你這個等級過去可能有點低了。”

奧蘿拉:“沒關系,無非就是多死幾次嘛,我身上帶的錢不多,掉了也不心疼。”

陳念見狀,不再多言,他正好也想去新區域轉轉。

陳念和奧蘿拉騎著摩托前去新的區域,果不其然,他們到時已經有很多聞訊趕來的玩家了。

水位退得猝不及防,大量原初生物來不及撤去,擱淺在了海灘上,遠遠望去仿佛誤入了海鮮市場,腥臭逼人。

這些原初生物身上的機械部件支持著它們,能夠在離開水面之後短暫地活動,它們之中有一部分拼命蹦噠著,想要追趕海水的退卻,獲得生路,另一部分像是已然明白自己的命運,瘋狂向人類發動攻擊,作為最後的報覆。

戰鬥已經開始了。

陳念二話不說,調出武器庫,大口徑的火箭炮被他扛在肩上,相對於鐵塔般的龐大身形卻形如小小玩具,陳念吹了聲口哨,興奮地踏上嶄新戰場。

奧蘿拉緊隨其後。

瀕死原初生物們回以格外猛烈的反抗,就算用了重火力壓制,仍不斷有玩家被不慎擊中,而地面又泥濘得仿佛沼澤,有時一腳踩下去都拔不出來腿,只能站在原地充當活靶子。

更是有數不清的有毒生物偽裝成亂石或臥在沙中,短短幾分鐘內,陳念就看到十幾名玩家突然中毒。

各種裝備精良的角色搖搖晃晃走了幾步,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還沒等徹底死亡,就被原初生物們撲上來,啃食殆盡。

陳念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恐懼。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海水真的褪去,人類在重返陸地的征程中,也會出現類似的狀況嗎?

現實中的人可不會像眼前這樣,被毒死、咬死之後還能在出生點覆活,死了就是死了。

算了,想這麽多幹嘛,海平面退去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況且兩千七百米的高度,要退到能露出地表的程度,也得過上個幾百上千年吧,到時候怎麽樣也和他沒關系了。

陳念當心註意著腳下,半個多月過去,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啥也不懂的萌新了,火箭炮直接被他掄起來當做近戰武器。

原初生物的機械外殼直接被砸碎,鮮血、內臟和零件碎片一起飆濺。

奧蘿拉手持雙槍,突突橫掃死一大片原初生物,她雖然等級不高,但戰鬥起來非常生猛,在數不清的原初生物包圍中,如同矯健的黑豹,散發著致命的美麗。

原本還擔心她會拖後腿的陳念見狀,幹脆就不再分心管她。

槍響和炮火的轟鳴聲響徹耳邊,每消滅一只原初生物都能獲取相應的積分,而在它們的殘骸中,更是有能夠回收作為道具的零件,越來越多的玩家前來此處,大家都想要當第一個開啟下階段主線劇情的人。

戰鬥無休止地持續,陳念同大部隊一起將戰線向前推進了四公裏。

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狼藉,之後還會有各種公會的隊伍過來,進行集體搜尋。

直到提示鈴聲響起,陳念才從激烈的戰鬥中回過神。

竟然過去了將近三個小時,他不能再玩下去了,否則連晚飯都不能按時吃。

他向後撤到安全地帶,收起手中的武器:“我得下了。”

奧蘿拉同他一起後退,整整近三個小時的高強度集中精神,她卻仍舊神采奕奕,甚至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味道。

奧蘿拉望著滿地的狼藉,有原初生物的殘骸,也有玩家死亡後暫時還沒消失的屍體,她眼中浮現出難以察覺的癡迷,舌尖舔了舔唇角被濺上的血跡。

但只是一瞬,她便恢覆成了正常模樣,仰頭詢問身邊的陳念:“怎麽樣?我沒有拖你的後腿吧?”

陳念承認:“很厲害。”

奧蘿拉笑笑:“我再努力把等級提升上去,說不定還能獲得副會長的認可呢。”

你說你老惦記沙弗萊來幹嘛?陳念腹誹著,面上仍舊是鼓勵的笑容:“可以的,但是也要註意休息,別整天都泡在游戲上。”

“好,我知道的。”

陳念又和她隨口聊了兩句,就下線了。

奧蘿拉等級那麽低,竟然能在新版本最前線的戰鬥中不落下風。

陳念說是不再分心,其實一直都在暗中觀察奧蘿拉,只是他目前為止還看不出什麽異常,在電幻神國這款游戲裏,等級產生的限制其實不是特別大,畢竟角色的能力和操縱者的意識水平直接掛鉤,等級和金錢只能進行一些附加服務。

也許他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

陳念了揉太陽穴,他站起身前去餐廳吃飯。

沙弗萊走下飛行器。

今天他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在吃晚飯的時間回來,現在這個點陳念應該已經不在餐廳了。

錯過了共進晚餐的機會,還蠻可惜的。

沙弗萊花了十分鐘解決完自己的晚餐,回到臥室,代碼還差最後一部分,他想趁著今明兩天抓緊趕工完成。

他剛坐下,隨便往窗口一望,想看看庭院風景,放松一下心情,就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沙弗萊立刻起身。

他走到窗前,陳念正蹲在一棵樹下,手裏拿著放大鏡觀察著什麽。

如今的皇宮對陳念來說,已經成了他在辰砂頂層的另一個家,少年直接在睡衣外面披了件紅色的外套,就跑出來了,他背著個棕色的斜挎包,上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口袋,頭發蓬亂,讓沙弗萊想到了挎著籃子采蘑菇的小紅帽。

沙弗萊欣賞了半分鐘,才擡手敲了敲窗戶。

敲擊聲引得了少年註意,陳念轉頭看來。

看到窗戶那頭房間裏的沙弗萊,他眨了眨眼,旋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研究放大鏡裏的影像。

沙弗萊推開窗戶,他單手一撐,帥氣地翻越出去,輕盈落地。

“在幹什麽?”他來到樹下,在陳念身邊蹲下,發現正被少年仔細觀察著的,是一從平平無奇的淺黃色蘑菇。

這種經常長在各處犄角旮旯裏的黃白色小蘑菇叫做晶粒小鬼傘,和雞腿菇是近親,無毒,可以食用,但應該不會有誰閑著沒事兒從泥裏拔蘑菇吃。

陳念回答:“搜集菌類,我的博物學作業下個星期就要交了。”

沙弗萊:“你不是要收集Alpha的信息素嗎?”

“改了,我認識的Alpha實在太少,樣本數量不夠。”陳念直起身子,裝模作樣地嘆息一聲,“還怪可惜的。”

沙弗萊的大腦自動忽略了陳念的後半段話,嚴格來說,他只聽見了那句“改了”。

說不高興是假的。

沙弗萊隱藏著真實情緒,前天晚上他就發現那些瓶瓶罐罐從置物架上消失了,是不是意味著在自己袒露心意之後,少年就更改了決定?

陳念此前已經收集了那麽多樣品,沒理由中途放棄。

——是因為在乎他嗎?

沙弗萊竊喜著,他裝模作樣地盯著從樹幹下方長出來的蘑菇,道:“庭院裏的菌類我見的還真不多,最終的樣數可能不如植物。”

陳念不以為意:“沒事兒,就是一個階段性的小作業,有那個意思就行。”

既然菌類收集的樣數不用太多,那為什麽會以認識的Alpha數量有限為由,停止了先前的課題呢?

陳念隨口一說,卻不想落入了沙弗萊的陷阱之中。

Omega自己還沒意識到,光顧著用小鏟子把蘑菇整片挖出來,裝進臨時的塑封袋裏。

見沙弗萊蹲在旁邊看自己挖蘑菇,他問:“你晚上沒事兒嗎?”

“有。”

“那你還不趕快去辦正事兒?”

沙弗萊眼中含笑:“我現在不就在做麽?”

陳念花了半秒鐘反應過來。

好家夥,短短兩天過去,沙弗萊功力大漲啊,難道是突然受到了什麽啟發,打通了任督二脈?

既然如此,陳念也就不再趕他,有人陪著終究要有趣許多。

陳念尋找著庭院中的菌類,肉眼只能看到表面,但他還有精神力呢,無形的能量向著四面八方擴展,不放過每一寸角落。

陳念正仔細搜尋著,突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隨著夜風裊裊飄來,撲入他鼻畔。

那味道竟還有些熟悉。

少年仰起頭,四處張望一番,最終在側旁不遠處找到了一顆合歡樹,毛茸茸的粉紅合歡花綻放在枝葉之中,散發著清淡的植物香氣。

果然,味道只有親自聞到了,才會記住名字。

“紀逸楓的信息素就是合歡花的味道。”陳念似隨口一提,至於他是不是真的隨口,只有陳念本人才知道。

“……哦。”

沙弗萊無聲地抿起嘴唇,紀逸楓讓陳念猜測他信息素的味道,而現在陳念說出這句話,是意味著已經猜到了嗎?

這一刻,大皇子殿下無比鮮明地意識到了競爭壓力。

也許他得拿出更多手段,才能贏得這場勝利。

菌類大多生長在潮濕陰暗的環境中,陳念就去了湖邊,希望能有更多收獲。

他沿著湖岸環繞,皇家花園平時都有園藝師打理,根本沒有菌類生長的合適環境,陳念找了一圈,也只發現了兩叢別的蘑菇。

看來有時間還得去生態缸那邊收集。

陳念沒急著起身,他蹲在湖岸邊,隨手撥弄著淺水區的小石頭。

手指攪動在清涼的湖水中,幾番挑選,最終挑出一枚大小合適的鵝卵石,它被水流沖刷得極為光滑,呈現出非常靠近球形的橢形,質地冰涼。

陳念將它舉起,對著燈光,似乎還能看見發亮的淺淺紋路。

陳念把鵝卵石遞給沙弗萊:“送你了。”

沙弗萊受寵若驚,接過了這枚“禮物”,他身為大皇子享受著世界上最好的資源,見多了稀奇古怪的玩意,更是什麽都不缺,如今卻會為一枚隨手撿來的鵝卵石高興。

這是陳念送給他的禮物。

兩人共同尋找著陳念博物學作業的樣本,又漫無邊際地隨口聊著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他們用最舒服的方式相處。

有一些東西變了,但又沒變。

“應該也找不到什麽了,回去吧。”

陳念望著月光下粼粼的湖面,道:“等改天我想去一趟環海平臺測試一下用精神力屏蔽的效果,陳詞之前已經做過實驗了,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好。”沙弗萊答應下來。

“以防萬一,我是不是應該先學一下游泳?”

陳念此前一直生活在地下城,根本沒有學習游泳的機會,他甚至連像樣的泳池都沒見過。

沙弗萊:“明天我教你吧,陳詞會游泳,如果讓旁人來教,很容易暴露。”

“行,不過明天我得去醫院陪姜叔,他早晨就動手術了。”

“那就看你的時間吧。”

兩人商量著,回到臥室窗前。

陳念的臥室窗戶從裏面鎖著,他也不想再繞一圈了,幹脆和沙弗萊一起從窗戶裏爬進Alpha的房間,再回去自己的屋。

陳念從窗臺跳下,就看到沙弗萊的電腦打開,擺在桌上。

“這是在寫程序嗎?”

“嗯,做一些辰砂日常維護需要的文件。”

陳念對計算機一竅不通,哦了一聲就不再多問,沙弗萊觀察著他的反應,見少年轉移開註意力,暗中松了口氣。

陳念回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間,屋內就只剩下了沙弗萊一人。

Alpha站在窗邊,遠遠望著夜幕中的庭院,縱然燈光明亮,也仍無法照亮每一個角落。

但沙弗萊知道,在東南方向五百米開外有一株合歡樹。

他喚出智能管家,冷冷道:“通知園藝師,明天就把那株合歡樹移走,之後不要再讓這種植物出現在花園裏。”

翌日,陳念前往姜岱所在的醫院,他起了個大早,到達病房時姜岱還沒被推進手術室。

姜岱見慣了大風大浪,一個手術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的情緒非常穩定,但看到陳念過來,轉變為了肉眼可見的高興。

“今天不用上課嗎?”

“我請了假,這麽重要的日子,當然要過來陪你了。”

“只是個手術而已,沒必要耽誤你上課。”姜岱嘴上這樣說著,還是露出了笑意。

陳念:“那可不行,我得讓你醒來之後第一個聽見的就是我的聲音。”

其實在沙弗萊的安排下,姜岱一直享受著最高級的全套服務,身邊時刻都有專人照顧,用不著陳念再花一整天的時間陪同。

但陳念就是希望姜岱從麻醉中醒來的第一時間,有自己陪伴在他身旁。

起碼在全然的黑暗之中,能聽到他的聲音,姜叔會安心許多。

護士過來給姜岱輸液,確定各項指標無誤,將他推去手術室。

陳念跟到手術室的門邊,見頂端的燈亮起紅色,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發起呆來。

很快他意識到這樣容易被更多人看見,就回去病房,坐在陪護椅上。

等待的功夫裏,陳念也沒閑著,他拿出自己的文化課作業,一道道地做著楚潯給他布置的題目。

姜岱的手術非常順利。

他被推出手術室,回到病房,眼睛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

“他醒了嗎?”陳念輕聲問護士。

“還要等大約一個小時。”

陳念點點頭,他重新坐回陪護椅上,安靜地凝視著病床上的中年人,經過這一陣的修養,姜岱的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許多,人也更圓潤了。

陳念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辦法長時間陪他,但每一次他過來時,從姜岱臉上看到的都只有欣喜的笑容。

姜岱在術後半小時蘇醒過來,他手指輕輕動了動,立刻被陳念發現。

“姜叔。”陳念低聲喊道。

姜岱嘴唇微微嚅囁,他還處在全麻的混沌之中,有點發不出聲音,但那個嘴型是在答應陳念。

眼睛上的紗布需要一周才能拆除,這一周裏姜岱完全處於失明狀態,需要盡心盡力地照顧。

等姜岱清醒了一些,陳念餵著他吃了點東西,又扶著姜岱去衛生間。

陳念一直在醫院裏陪到晚上八點,他現在還用陳詞皇子妃的身份,徹夜不歸會被察覺,不能一直給姜岱守夜。

姜岱催促他:“回去吧,我有人照顧的。”

陳念看著時間也確實不早了,只能點點頭:“那好,明天我再過來看您。”

陳念回到皇宮,已經是八點半了。

他正要回屋,就看到沙弗萊發來消息:“回來了嗎?今天還要不要學游泳?我在泳池這裏。”

沙弗萊在游泳嗎?

陳念腳步一頓,調轉方向,朝著泳池所在的方向走去,他在醫院裏待了一天,但其實沒做什麽事情,倒也不累。

陳念推開室內泳池的大門,他匆匆環視一圈,沒看見人,定睛細視,才發現沙弗萊正在水下。

沙弗萊從泳池的那頭出發,徑直潛泳了二十多米,才浮上水面,換了第一口氣,之後又紮了下去,唯有水聲嘩啦回響在空曠的室內。

陳念走到池邊,剛好水中的身影也游到了盡頭,沙弗萊出現在他腳下,Alpha隨手將額發向後捋去,雙臂一撐,就這樣上了岸。

“要來試試嗎?”

“也行。”陳念視線自上而下的掃過,沙弗萊渾身上下只有一條黑色泳褲,健美的身形一覽無餘,水順著肌理流淌,閃著瑩亮的光,勾勒出富含爆發力的線條。

陳念沒見過中世紀的角鬥士,一瞬間卻突然想到了這個詞。

沙弗萊的身形不是在健身房裏鍛煉出來的,他的強壯更多要為戰鬥服務,腹部必須要儲存一些脂肪,保護最重要的內臟,腰部因此不算特別細,陳念卻覺得這比所謂的“公狗腰”更具美感。

還有那兩條長腿,平時包裹在西裝褲下,如今被陳念看了個清清楚楚,他的關註點在於,沙弗萊的腿毛竟然也是鉑金色的。

那其他地方的毛毛,應該也是金色的?

陳念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唔,感覺比起學習游泳,好像有更大的挑戰擺在他面前呢。

——不看那裏挑戰,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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