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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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著實有些古怪,就算陳念想把它拋到腦後都做不到。

他跟在沙弗萊身邊,在平臺上隨意逛著,腦子裏仍然是那只香螺。

海面波光粼粼,遼闊地鋪展開來,在清晨陽光下呈現出深沈色調,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趴在觀測平臺的欄桿處看向腳下,和站在辰砂頂層極力遠眺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又和陳詞給他發來的照片有很大不同。

海是藍色,卻是不一樣的藍色。

海鷗在空中飛翔,潔白羽翎的末端覆著一層石板灰色,振翅在澄澈天空,不遠處是一片人造島嶼,它們就棲息在那裏。

陸地被海水淹沒,失去家園的絕非僅有人類,數不清的鳥類遷徙途中找不到落腳休憩的地方,只能活活累死葬身大海。

久而久之,信標附近聚集了大量鳥類,鳥糞成了頭疼的問題,人們便在周圍海域建造許多群島,專供它們休息。

數百年過去,人造群島已然成為鳥類的天堂,也許再過上千年,群島就會變為曾經的瑙魯。

海浪一刻也不停歇,卷著白色的泡沫,更多海洋生物被沖刷上平臺,包括一些小魚小蟹,陳念挨個拾撿起來,放在耳邊細聽。

它們都很安靜,不做聲響。

陳念將揮舞著鉗子的螃蟹扔回大海。

他摸摸口袋,香螺老老實實地待在裏面。

——這只小螺到底有什麽古怪?

但很快,陳念就被轉移了註意力。

沙弗萊帶他走進了平臺中央的房子,其貌不揚的房間中央竟然是個水池,一艘潛艇停靠其中。

而另一側的控制板上,最為先進的軍事儀器展現在他眼前,儀表盤上閃爍著指示燈和數字,各種按鈕和拉桿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沙弗萊:“辰砂附近的海域相對來說比較安全,如果願意,可以乘坐潛水艇到海底參觀。”

陳念咦了一聲:“在海底也有我們的基地嗎?”

沙弗萊頷首:“辰砂有相當一部分基座在海面之下,需要日常維護,我們就在海底建立了相關的基地。”

所謂海底,也不過是曾經的陸地罷了。

“這樣啊。”陳念明白了,他經常網上沖浪,也就知道原初生物其實一直都在持之以恒地攻擊信標。

有些原初生物甚至攀附在信標的表層,依靠自己的機械部件幹擾超級計算機的運行。

至於原初生物為什麽會有如此強烈的攻擊欲望,沒人能說清。

也許這就是新型食物鏈吧,它們把人類和更多機械造物當做食物,本能地想要獲得更多。

陳念對海底基地很感興趣:“待會兒我們下去看看吧。”

沙弗萊答應下來,他和陳念走出建築,就要去往另一側的平臺。

陳念走在平臺之間的狹窄棧道上,如果不看腳下,仿佛真的在海面行走。

變故卻在這一刻突生。

散布在四周的精神力察覺到異物靠近瞬間,沙弗萊瞳孔猛然一縮,他立刻攬住身旁陳念的後背,將他用力向下一壓,吼道:“趴下!”

嘩啦——!

Alpha的話音還未落,劇烈的水花就迸射出來,足有十多米高,陳念被沙弗萊按著,條件反射地迅速蹲下身。

只聽一聲巨響,冰冷海水兜頭淋在了他身上,打得後背和脖頸都在疼痛。

沙弗萊用身體將陳念護住,海水盡數落下,他當即拽起陳念,拉著他拔腿就跑。

陳念的茫然持續了幾秒鐘。

等下!這是遭受襲擊了嗎?!

他一邊跟隨沙弗萊的腳步快速跑離棧道,一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異動產生的源頭。

海水劇烈激蕩著,只是陳念什麽也沒發現,水,他看到的只有水。

沙弗萊猛沖的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而陳念還沒反應過來,繼續慣性地向前狂奔,直到巨大的力道通過手臂傳來,Alpha將他整個人向回猛拉,陳念猝不及防地踉蹌一下,幾乎撲進了沙弗萊的懷裏。

沙弗萊一手按住陳念後腦,將他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肩膀和胸膛處。震顫,劇烈的震顫從腳底傳來,下一秒,整條棧道轟的一下從中間破碎開來!

棧道轉瞬碎裂成兩半,兩條腕足從破損處伸出,向著天空探尋,爾後重重砸下,猙獰地扒在棧道兩邊。

隨後那兩條腕足發力,將海面之下的龐大身軀撐起,巨大生物終於出現在了人們眼前。

那是一只無比巨大的藍色海星,表面的棘皮覆蓋著厚厚的鋼板,腕足中央的溝壑處,帶有吸盤的管足和短棘無端揮舞著,中間還夾雜著數不清的鎖鏈形狀的東西,相互碰撞發出嘩啦聲響,更是能把密集恐懼癥患者活生生逼瘋!

僅剩的半截棧道隨著海星的攀爬劇烈搖晃,傾斜著插入海面,重力吸引著兩人向下滑去,沙弗萊抓住旁邊的扶手,用力到手臂上青筋凸起,固定住自己和陳念的身形。

如果他們剛才繼續向前跑,只會落得個墜入大海的下場,甚至可能直接被海星抓住吃掉。

“保護殿下!”陳念聽到不遠處的平臺有人高聲大喊。

腳下的這條棧道被切斷,等震顫不再那麽劇烈,沙弗萊拽著陳念,反身朝著他們方才所在的平臺跑去。

海水湧上棧道,就算表面用了特殊材料,踩起來也比之前要滑,陳念渾身都緊繃起來,他聽到身後有什麽東西在不斷靠近,發出恐怖的聲響,而腳下又隨時可能滑倒。

終於跑回平臺的那一刻,他才回頭看了第一眼。

就看到天空中揮舞著的可怖腕足被幾顆導彈擊中。

轟隆!

團團火光乍起,高溫使得金屬融化變形,讓它無堅不摧的外殼產生扭曲,海星似乎被激怒了,用來移動身體的密集管足更加迅速地舞動,竟是想要整個地爬上來!

這是陳念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原初生物。

活的,散發著腥氣的,以最猙獰恐怖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

整個環海基地迅速做出應對,對駐守的軍人們來說,這只不過是一次慣常發生的襲擊。

然而今天大皇子和皇子妃殿下還在場!

防護屏障啟動,阻擋著海外其他原初生物繼續靠近。

由於對能量的消耗太大,這種屏障不會隨時開著,只當異常潮湧或海洋生物大規模遷徙之時,才會開啟以保護平臺。

陳念一直到躲進建築內,才顧得上說話:“那個就是原初生物嗎?為什麽直到它在跟前才發現?”

“相當一部分大型原初生物都進化出了完備的幹擾系統,能夠躲避電波、聲吶,甚至光學設備的探測,要不是我用精神力探到,咱倆估計就慘了。”

沙弗萊松開陳念,讓他坐在角落裏休息,Alpha迅速按動墻上的控制面板,輸入密匙,三四個暗格彈出。

沙弗萊從裏面拿出兩把手槍分別掛在腰上,又將滿彈的大口徑沖鋒槍握在手中。

陳念蹲在墻角,看他全副武裝起來,不禁問道:“子彈對這玩意兒能有用嗎?”

“被機械覆蓋著的地方肯定不行,一般來說,原初生物無論機械化再高,都還是會有生物部分。”沙弗萊安裝好彈夾,將兩顆小球塞進陳念手中,囑咐道,“如果遇見危險就用力把它敲開,防護罩能頂一陣的。”

陳念點頭,緊緊地抓住這兩顆保命用的小球。

外面爆炸聲不斷,導彈迅猛轟炸著巨型海星,就連魚雷也出動,在水面之下制造一次次的爆炸,整個平臺都因此晃動起來。

如果只有沙弗萊一個人,他肯定會跟隨大部隊一同發動反攻,盡快將海星趕走。然而現在,沙弗萊最重要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陳念。

他回到陳念身邊,以一種隨時能反應過來的姿勢持槍半蹲著。

陳念渾身都濕透了,衣服浸了水,濕濕地貼在身上,調換身份期間陳念繼承了陳詞的衣櫃,最常穿白金色調的常服。

人們喜歡用清新,幹凈,簡約,聖潔這些詞來形容白色衣物,同樣也不會忘記它還有另一特別之處。

少年的膚色從濕水的布料後隱約透出,身體的輪廓更是被清晰勾勒出來。

纖長和肉感,兩個看似矛盾的形容卻實實在在地出現在陳念身上,半遮半露竟是比全光著還要更加撩人。

黑發濕漉漉地黏在臉上,陳念根本沒註意到自己這幅模樣有多誘人,他隨手將額發向後撥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發梢還在不斷向下滴水,落在他肩膀,或是順著脖頸一路流淌到胸前,被鎖骨窩兜住,成為小小的一窪。

沙弗萊知道很不合時宜,卻仍控制不住自己去註意陳念,少年像是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吸引著他的視線。

陳念望著窗外的戰況,擔憂道:“要過多久才能把它趕走?”

沙弗萊低聲道:“一般來說原初生物的進攻不會持續太長時間,像這種大型生物很少貿然發動襲擊,一定有什麽驅使著這顆海星行動。”

如果此時此刻蹲在沙弗萊身邊的Omega換成另外的人,說不定會瑟瑟發抖地抱怨起,為什麽偏偏要在他們參觀的這一天突然出事。

然而陳念不一樣。

他探頭探腦地,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窗臺,一眨也不眨地緊盯那只正順著棧道攀爬的海星。

沙弗萊甚至都沒法在他臉上看到絲毫屬於恐懼的信號。

“你說,它是在找海綿寶寶嗎?”陳念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正緊張探測著周圍動向的沙弗萊:?

“算了,你個土老帽。”

陳念不再多言,這時候他還沒意識到,一個會看千年之前動畫片的人,才應該被叫做土老帽。

轟炸之中,數不清的零件從海星身上掉落,撲通撲通砸進海裏,它似乎也終於感到了疼痛,轉移註意力,想要對付那些從四面八方朝它攻擊的導彈。

一片混亂中,沙弗萊卻註意到了來自下方的威脅。

他迅速操作面板,房間中央的潛艇向上,被鎖鏈拉起在空中,而中央水池兩側的隔板迅速合上,切斷了觸手從下方深海探進來的可能。

而陳念對正游動在他們身下的危險一無所知。

他不是沒想過也用精神力觀測一下,但現在他的能力還太薄弱,擔心一旦使用過度,會陷入頭疼難受的境地,就真成扯沙弗萊後腿了。

沙弗萊渾身緊繃,在精神力的世界中,粗壯的觸須正摸索著,試圖從平臺下方找到能進入的缺口。

海,混沌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海。

“不要看,無論見到什麽都不要怕。”當那片龐然大物向上浮起的時刻,沙弗萊擡手捂住了陳念眼睛。

“什麽?”

視線被突然遮住,陳念下意識地抓住沙弗萊的手,想把他扒拉開。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純黑的眼瞳毫無高光,就如同一只圓形黑洞,擠占了整片視野,正在窗外死死地盯著他。

陳念的呼吸在這一刻滯住了。

深淵中的古老生物從海底浮現,露出龐大身軀的冰山一角,恐懼不光是源自被巨大眼瞳凝視的壓迫感,還來自於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的某個聲音。

就像他把香螺湊到耳邊時那樣神秘的聲響,只不過這一次,陳念聽清了呢喃的內容。

——來。

——到這裏來。

這聲音極度詭異地直接出現在他腦子裏,陳念沒辦法辨識出音色或者音調,卻能準確無誤地理解其中意思。

這是……什麽情況?

這只章魚在對他說話?!?!?

沙弗萊自然將陳念的呆滯理解為他被嚇到了,Alpha用力地抱住少年,試圖讓他遠離窗邊。

陳念被沙弗萊拖著到了墻角,聲音停止,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

然而下一刻粗壯的觸須直接刺進窗戶,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灑了一地!

觸手在房間裏隨意舞動,如同想要重新找到陳念。

是的,陳念非常確定,那只章魚想要找到他!

“我們去別的地方!快!”陳念一骨碌爬起來,拽上沙弗萊的手腕朝外面沖去。

陳念的突然起身出乎沙弗萊預料,在他的計劃中,兩人只要繼續在堅固的房間中躲上一會兒就能獲得救援,他已經感知到了,前來營救的大部隊就在西側平臺。

但很快沙弗萊就明白了。

更多觸手從窗戶擠進來,蠕動著伸向兩人所在的方向,而停靠潛水艇的水池發出沈悶的隆隆巨響,肌肉健壯的腕足攜帶著巨力拍打隔門,竟是要生生將其拆開!

沙弗萊回身給了沖在最前的觸手一梭子,子彈傾瀉其上,幾顆被金屬外殼彈飛,更多的則沒入肉身,成功在飆濺的藍血之中,將這條觸手擊退。

陳念和沙弗萊沖出房間,平臺面積有限,在龐大的章魚面前,竟然小得像一塊蘇打餅幹。

北側的棧道被海星頂塌,而向西的棧道還完好著,陳念匆忙地四處張望一圈,朝棧道狂奔而去。

章魚的腕足抱住平臺,在邊沿迅速移動著追趕兩人身影,近百米長的觸須橫在前方棧道上,試圖擋住去路。

陳念手腳並用地迅速爬上腕足,在它將自己卷起之前,輕盈地跳了下去,只是手指差點被金屬薄片割傷。

沙弗萊更是單手一撐,直接越過障礙,短短十幾秒鐘,兩人就沖上了西側平臺,和營救部隊成功會合。

“殿下!”

“我沒事。”陳念劇烈喘息著,他看向那只緊追不舍的章魚,腦子裏的聲音又一次出現了。

——來……

——到我這裏來……跟我回去……

閉嘴!

陳念用力地拍了下腦袋,他下手很重,直接把自己拍得頭暈眼花,耳朵裏嗡嗡直響,於是那討人厭的聲音自然消失了。

“你幹什麽?!”

沙弗萊嚇得猛然攥住他手腕,不明白陳念為什麽突然要傷害自己。

陳念顧不得向沙弗萊解釋,他看向東側,子彈和炮火正在向章魚身上傾瀉,超強的火力壓制下,再強壯的原初生物都做不到正面前行。

藍色的鮮血和破損零件飈飛,很快,章魚的龐大身軀就沈向水面,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並未離開。

兩只大型原初生物共同發動襲擊,這在此前也是鮮少發生的情況。

像這樣擁有機械核心的龐然大物,大都具有一些簡單的意識和思維,沙弗萊甚至都懷疑,它們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兩位殿下請快點去到安全的地方!”

在軍官的護送下,陳念和沙弗萊快步去往建築內部,而他們身邊的海水如同沸騰起來,不斷咕嚕嚕地冒著泡。

陳念終於忍不住,嘗試著用精神力向下探。

也在這一刻,意識到了究竟有多少東西潛伏在海裏。

“有好多!”陳念驚呼。

“沒關系,不用管它們。”沙弗萊則要冷靜許多,他的精神力一直都在探測四周,見證了無數小型原初生物匯聚在平臺之下的全過程。

它們仿佛有所感應,不斷跟隨自己和陳念的位置,從一個平臺,集體移動向另一平臺,宛如隔著一層木板被磁鐵吸引的鐵屑。

不斷有貝類和魚蝦跳上平臺,離開水面就意味著死亡的可能,但它們仍然像瘋了般,義無反顧地躍動,彈跳著向兩人靠近。

“向中間躲一下!”

沙弗萊喊著,抄起墻邊的鐵鍁,迅速將它們鏟回海裏。

然而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這些原初生物飛蛾撲火般湧上來,在巨型海星和章魚吸引了絕大多數火力的情況下,試圖靠近陳念和沙弗萊。

——來。

——快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再度出現,從無數的魚蟹身上發出,近乎共鳴般將陳念圍繞。

陳念再也忍無可忍,他沒有聽沙弗萊的話躲在安全的中間,而是上前一步,飛起一腳踢飛了兩只張牙舞爪的螃蟹。

沙弗萊驚訝地看向陳念,就見陳念反手抄起另一把鐵鍁,朝著這些小魚小蝦狠狠拍去!

場面一度非常血腥。

是那種任何一個人看到了都會渾身下意識收緊的血腥。

然而陳念毫無察覺,他再度高高舉起鐵鍁,用力地拍下。

外殼碎裂的脆響,和內裏被碾碎的黏聲。

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濺到陳念臉上,鮮紅的,如艷朵綻放在潔白雪地上,竟顯現出無與倫比的美感。

鮮艷明麗的,綻放在心頭。

而那雙最常溢著狡黠的靈動眼眸,卻是前所未有的狠厲神色,是那麽兇殘,那麽……迷人。

也是在這一刻,沙弗徹底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完蛋了。

很快平臺上就屍橫遍野,流血漂櫓。

陳念殺死的老鼠和蟑螂數不勝數。

在地下城生活那麽多年,他不可能像有些貴族Omega,死一只螞蟻都要愧疚好久,連蛾子都不敢拍。

而另一邊,章魚和海星被重火力擊退。

將自己周身除沙弗萊外的所有活物,全都不留地清理掉,陳念終於騰出空來,扭頭朝那邊看了一眼。

再度對上了那只漆黑的眼瞳。

巨型章魚註視著他,緩緩沈入水面。

如同收到了撤退的號令,小型生物們不在向平臺上跳躍,精神力彌散的領域中,觀測到它們正迅速離開。

一切都重新安靜下來,海面再度恢覆了風平浪靜,只是沒人知曉,下次襲擊會在何時發生。

陳念松開手,鐵鍁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張嘴喘息著,跌坐在地上。

沙弗萊趕忙在他身邊蹲下,關切地低聲問道:“還好嗎?”

陳念點點頭,用力吞咽幾口,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口幹舌燥。

突然,陳念想起什麽,將手伸進口袋。

摸到的卻是一片惡心的黏糊糊。

他楞了下,低頭看去,才發現在剛才的躲避中,也許是撞到了什麽東西,口袋裏的香螺已經被擠碎了。

螺肉稀爛,黏了陳念一口袋。

香螺死掉了。

一片狼藉中,陳念隱約看到了某點反光,他咦了一聲,伸手去拿。

在香螺破碎的外殼中,含著一顆金屬螺母。

它是只原初生物。

陳念也終於明白了,他所聽到的窸窸窣窣,只不過是最開始的前奏。

也許……那是某種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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