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1章 血腥 (1)

關燈
過了一會,她轉回去:“你想我殺戮。”

“不是殺戮,是清理,想要更好的生存環境,結束這個混亂,只能將一些壞掉的部分清理幹凈,殺戮不可避免,我們就在戰爭中,等這個地方在新人的到來後,一切將會好起來,同時也可以收集到你需要的東西。你也知道,當這裏的囚徒不願意交易,也不自願給出鬼的時候,就只剩下這個生存條件,沒有別的方法,你既想變強,也想逃出去,就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寧音靠著床欄,又看到隔壁床位上的那把斧頭。

她確實清楚這個地方,什麽都是簡陋的,一切的規矩都簡單明了,就是生存。

這裏的囚徒不會跟你講道理,只講誰的拳頭硬,打倒別人那就是強,被別人打倒就是弱,但她還是想嘗試用自願和交易兩個方式,如果別人提出的交易條件她可以做到,那麽她至少還有收集到鬼的機會,如果連這樣的機會都不嘗試,就不會存在機會,一來她沒有能力,二來不一定要走到搶奪別人的這一步,不過儼然這裏的囚徒也跟這裏的寒冷一樣,十分冷酷,他們都舍棄了最溫和的兩個交易,只遵從殺戮的生存方式。

而且這裏除了休息樓,就是外面一望無際的黑色大地,她找不到逃離的方法,休息樓裏也沒有特別的,正如她探索的那樣,簡陋到一目了然,那就只剩下交易所這個可能,交易所是她目前唯一沒有進去過的地方,生路可能真的在交易所,但問題又回到收集鬼這裏,她連押金都支付不起,更別說進去交易所裏面打聽情況了。

不過她還是有些想不明白:“既然你收集到九只鬼,自身也足夠強,為什麽沒有按你想的去做,我覺得你是想讓我去做。”

樓還沒有否認:“我是一個老囚徒,在這裏生活了很久,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也懶得去做,會臟了我的手。但你是新人,你可以這樣做,當然,是你決定要不要這樣做。”

寧音想著他的話,樓還是有能力才可以在十四樓棟強勢,在這裏生活了幾天,寧音見識到這個地方的殘酷,樓還說的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寧音已經無法準確判斷,因為樓還說的都是事實,變得強大是要殺戮,在所有後退都沒有的情況下,她要不要為此而搶奪別人身上的鬼,然而她沒有半點能力,又憑什麽去搶奪?

樓還並沒有給她想下去,又說:“我再庇護你這一天,今天之後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

寧音擡頭看他,沒有說話。

“你不搶奪,也會被人搶奪,而你不去搶奪,就無法強大,無法強大,你連活下去都做不到,更別說逃出去,在這裏死了也就死了。我看得出你不想殺戮,但這個地方就只能這樣生存,有些堅持只能先放下,當你強大後,再堅持你的信念,這就是我要教你的強大。”樓還讓她適應的方式是十分現實的,從不會給她過多的幫助。

“這個地方,就沒有不殺戮的路嗎?”寧音問。

“沒有,我也希望有。”

寧音不由焦躁地抓著手臂,她也想了很多方法,就是想不到別的出路,也根本沒有別的方法。

過了半瞬,樓還註視著寧音,對她說道:“我知道樓裏有幾個危險的囚徒,你可以去看看他們做的那些事情,這些人本來就是惡徒,死不足惜,也不會讓你產生太多罪惡感。”

樓還沒有說太多,轉身直接走出休息室。

現在時間是恐怖的十二個小時,寧音在床邊坐了半瞬,還是起身跟著走出去。衛靜和周長遠自然也跟著,出去的時候,衛靜順手將斧頭遞給寧音:“拿著,跟著樓哥,別怕。”

“樓裏的惡徒也不只是幾個,那些人簡直無惡不作,也就我們樓哥人好。”周長遠說道。

寧音聽著,低頭看向手裏的斧頭,不只是斧面生銹了,就連手柄也結著一塊塊鐵疙瘩,那股鐵腥味若有若無。三人跟在樓還身後,因為恐怖出現的時間是隨機的,今天十二個小時已經過去三個小時,還沒有出現提示和恐怖,這個時候樓裏顯得十分詭寂,不過所有囚徒都提防隨時會出現的恐怖,不少人站在休息室的門口。

此刻走廊上,暗紅的燈泡玻璃罩上,映著他們走過去的身影。

幾人穿過走廊,突然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就在朦朧的昏暗中迅速掉頭逃跑,周長遠頓時追上去幾步,那個人已經不見了蹤影,溜得倒是快。

樓還看著樓梯那裏的幽暗,皺了皺眉,說了句:“是之前那個逃掉的囚徒。”

寧音想到陳琰,那天他逃跑後大家一直沒找到他,也不知道他藏在哪裏,工作的時候又不見他出現,剛才一閃而過的身影真的是他?

“他居然還活著!”周長遠還以為陳琰一個人怎麽都活不下來,結果在這會兒鬼祟的出現,總感覺奇奇怪怪,他對樓還說,“這個新人果然有問題。”

“回頭去秦盛那邊說一聲,見到這個新人處理了。”樓還吩咐周長遠。

“放心吧。”周長遠點頭。

寧音聽著他們的對話,因為陳琰給寧音的感覺還是有點奇怪的,在冥路被趕路人抽打,卻又一直活了下來,到了休息室後又清理了她的嘔吐物,單是這兩點,就給人比較深的印象,如果剛才出現的人真的是陳琰,那他能活到現在就很不尋常了,或許從一開始就很不對,而且這幾天出現的血字提示,一直是他們第一天進來時的那個時鐘的提示。

不過就像陳琰說的,他們是一起進來的人,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而現在小西已經死了,現在就剩下她跟陳琰,而對方在逃命中,想到這裏,她不由問道:“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他真的有問題?”

樓還說:“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有問題,但沒仔細看出來,這個人藏得有點深,要是見到他,你小心一點,最近樓裏出現的恐怖有點異樣,可能跟他有關。”

“他是恐怖嗎?”寧音皺著眉問。

“不能肯定,但肯定不對勁,血字的提示一直重覆。”樓還沈思著說道,目光又看向寧音,提醒她,“那天就只有你跟他還活著。”

寧音明白他的意思,只有她跟陳琰還活著的話,不是她有問題,就是陳琰有問題,到現在寧音也不肯定自己是不是有問題,她想活下去,就只能是陳琰有問題,要是所有囚徒將矛頭指向自己,到時候大家未必會被樓還震懾,她很可能會被殺死,為了活下去,這裏現實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以前她進入的那些密室對抗的都是恐怖的詭異,在這裏更多的是人,每一個囚徒都是利己主義,與解密者的利他主義完全背道而馳,堅持利他主義,在弱小的時候只會淪為被殺戮的一方,選擇利己主義,就走向殺戮的路。

她要怎麽做才是正確的?

寧音不知道。

“跟上。”樓還隨即帶著她上去四樓。

寧音頓時收回思緒,擡頭看向踏上樓梯的樓還,她走了兩步,又轉身望向身後方的四周,沒有人,這才收回目光跟上樓還。

進到這一層,是安靜的,是那種讓人心跳突然加速的死寂,流動的空氣沈悶又幹燥,走廊上不見一個人影,兩邊的休息室有幾間是開著門的,寧音下意識往裏掃去,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這些囚徒都去哪裏了,而走廊盡頭的一間休息室隱隱約約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響,窸窸窣窣的,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樓還面色沈靜,一直往那間休息室走去,寧音三人緊跟其後。

當越來越近的時候,又聽見裏面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咕嚕咕嚕的,聲音悶悶的,到了這裏,空氣就徹底沈了下去,又格外陰冷。

就是隔著這半開著的休息室門望進裏面,休息室裏很暗,反而走廊上的燈光照亮了一點光邊,一個背對著門口的人,扯著一條繩索,將面前的人勒死了,他也聽見動靜,轉頭望出來,大半張臉都埋在陰影中,一雙眼兇戾至極,再看向樓還四人的時候,手勁也驟然用了力,一直勒著的人頭就掉了地上,一路滾到門口邊上,寧音看得渾身發涼。

不只是這樣,裏面還有幾個倒在地上的血屍,被砍得面無全非,已經認不出是誰了,地上像潑了紅油一樣血腥,一塊塊的東西就在血池裏,那個人就站在血水裏,渾身血淋淋,身上的衣服不停往地上滴著血,血多到從裏面流出來。

隨即裏面的人一腳踹上房門。

“這是處置室。”樓還也不在意,只是告訴寧音,“是這些人的游戲室。”

寧音聽到他這樣說,之前她也探索過整個樓棟,但因為除了自己的休息室,其他休息室是無法進入的,除非持有該休息室的鑰匙,或是本身開著門,這樣才能進到別人的休息室,現在看到這樓裏還有這樣的地方,頓時打了個寒顫,也正如樓還說的,這裏面的人就是一個殺戮者。

之後樓還又帶她去看另外幾個危險的囚徒。

“之前不帶你來看是等你適應這個地方,一開始就讓你看這些怕你崩潰,不過你比我想象的要堅強,現在你也有點接受我說的話,我才能繼續教導你。剛才你看到的就是最危險的囚徒,也是我說的老囚徒,你清理了這些人是沒有錯的,又能從他們身上獲得鬼,也能強大自己。”樓還停下了腳步。

他正好站在燈泡下方,但沒有回頭。

寧音想到那些處置室的血腥,胃就翻湧,那些老囚徒是極惡的人,樓裏有不少人就是死於這樣的殺戮,她轉身望向身後寂靜暗紅的走廊,空氣中還能聞到一絲血腥,這個地方比她想象的還要黑暗。

她想了很久,前兩種方式她試過了,也只剩下殺戮,但這個地方有沒有不殺戮的方式,又能交易和強大的可能,然而她想不到除了被鬼隨機附身之外,不殺戮的生路,尤其在看到那些老囚徒後,她選擇活下去,變得更強,活著逃出去。

寧音緊手裏的斧頭,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卻又謹慎地說:“我只清理這些危險的囚徒,不會清理其他囚徒,然後收集到第一只鬼後,我要先確定一下是否安全,然後我要進去交易所看看,問清楚情況。”

如果收集鬼有問題,她可以及時止損,這也是她的一個考慮。

“你自己決定。”樓還說。

寧音又問:“如果我想搶奪他們身上的鬼,我要怎麽做才能打過他們?”

聽到這話後,樓還這才轉身看她:“我會幫你,但只限今天,之後我不會再幫你,正如我之前說的,庇護到今天為止,之後你能不能收集到鬼,能不能活下去,是你的事情,我已經教給你強大的方法,所以今天之內你最好清理了這些老囚徒,獲得更多的鬼給自己提供最低的安全保障。”

寧音點了點頭,她也覺得這樣最好,不想太過依靠樓還,要是能在這之後靠自己活下去,然後逃離出去那是最好的。

而樓還已經二話不說,折返回去,粗暴地直接踢開了關上門的處置室,裏面的老囚徒連忙看向門口的樓還,話沒還說出來,人就被對方瞬間壓制住,頓時動彈不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老囚徒驚懼,明明之前他們有過約定,互不幹擾對方的行動,現在樓還出手了,這是直接壞了規矩,他就意識到了不對,樓還這是想做什麽,卻說不出話來,眼睛也在這時慢慢睜大,老囚徒看到門口外面又走進來一個人,提著斧頭,停在自己面前,一刀劈了下來,他只覺得有什麽飛了出去,喉嚨也跟著咕嚕一聲……

濺起的鮮血頓時濺到寧音的臉上,很冷,這裏的人連血都是冰冷的。

一個頭就滾落到腳邊。

寧音抽起斧頭,連忙後退了兩步,她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囚徒,心跳極快,卻十分用力地握著斧頭。

衛靜拍了拍她的肩膀,遞給她手帕:“擦一擦。”

接過手帕,寧音頓時靠著墻壁,緩了一會,這才吐了一氣,然後低著頭沈默地擦著臉上的血跡,斧頭還在滴血,同時她感覺到身上多了什麽,微微地刺冷,不只是這樣,鐵鏈似乎輕了一絲,她不由擡起左手臂,看到上面多了兩個黑色的紋印:“這是……”

“這是鬼印,有多少個紋印,就代表身上有多少只鬼,感覺怎麽樣?”樓還問她。

“……還好,就是有點冷。”寧音感受了一下,手臂上的鬼印十分寒冷,除此之外,鐵鏈的禁錮確實被鬼的能力弱化了,這一點沒有錯。

“這是正常的情況,畢竟我們是在收集鬼,如果沒有問題,現在我帶你先去交易所。”樓還見寧音點頭,隨即往外走去。

寧音又看了眼地上的老囚徒,便提著斧頭跟上去。

幾人搭乘電梯去到另一邊的走廊,又順著走廊走到盡頭,寧音停下了腳步,交易所就在這裏。

樓還站在她身旁:“你將手按在告示牌上,等它收取押金後,門就會解鎖,進行交易的時候只能一人進去,記住,休息樓有一個規矩,不能離開自己樓棟超過十分鐘,盡快交易,一旦超出時間,會死於恐怖。”

寧音點頭,按著他說的那樣,把手按在告示牌上面,手臂上的一個鬼印就消失了,然後關著的門打開了一條門縫,順著氣流,一股陳舊發黴的灰塵氣味就從裏面撲出來。寧音收回手,看了眼樓還他們,便推開門走了進去,裏面是黑不見影的幽暗。

當她完全進來後,身後的門自動關上,下一刻,交易所亮起了一根根蠟燭,說明亮那是明亮,但始終覺得燭光讓人感到一種朦朧的昏暗。

交易所並不大,大概就是兩間休息室的寬長,四面墻壁靠著櫃架,上面擺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麽都有,東倒西歪的,看上去很散亂,像是隨手丟上去一樣。方長的交易臺上也十分淩亂,一本本厚重的書籍攤開,旁邊是亮著的一盞琉璃燈盞,照出來一圈五彩斑斕的光暈。而交易臺後面站著一個人,他很矮小,披著短小的黑袍,手裏捧著一本書,人就站在一張高腳椅子上,戴著笨重的眼鏡,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打擾般擺著張臭臉。

寧音又左右張望了下,這才望向小矮人,遲疑地問:“你是交易人?”

小矮人掀起眼皮瞅了寧音一眼:“沒錯,我就是這裏的交易人。窮鬼,你交了押金後身上就剩下一只鬼,你想交易什麽?”

“一只鬼可以交易什麽?”

“一盞燈。”小矮人勉為其難地敲了敲臺面上的琉璃燈,“這盞你就別想了,至少要二十只鬼才能交易,可以交易到的燈是一盞老煤油燈,不太亮,雖然不知道怎麽來的,你要交易我就給你……”

這時,一直躲起來的詛咒娃娃見這裏安全後,便爬到寧音的肩膀上,手裏握著記憶石和一顆糖,一邊好奇地打量四周。

“不用了,我不交易燈。”寧音眼見他彎低身拱進櫃子裏去翻找,連忙叫住他,轉而問起正事,“我想知道是不是收集到十只鬼就可以從你這裏交易到逃出去的方法。”

小矮人停下翻找的動作,又把頭從櫃子裏拱出來,打了個哈欠:“當然,這是我說出去的話,交易不出來我就失信了,你大可以放心,我們做生意的都不騙人,只要你用十只鬼就可以交易到逃出地獄的路線圖,但現在你窮得我沒眼看,等你哪天不窮了,再來交易。”

準確來說其實是十一只鬼,十只鬼是用來交易,還有一只鬼是押金。

這生意也太會做了,寧音又繼續問道:“每一次進來都要交押金嗎,還是只交一次,之後就用交了?”

“每一次都要交押金。”

寧音想了想,又問:“那除了跟你交易逃離路線,還有別的方法逃出這裏嗎?”

“沒有,交易獲得逃離路線是唯一的逃出方法。”小矮人拍了拍胸口,有點小得意。

寧音見狀,沈思了一下,她還是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接著問他:“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有人逃出去這裏嗎,還有,為什麽樓裏的人一直只收集到九只鬼,沒有人收集到十只鬼嗎?”

小矮人說:“五十年前有人跟我交易了逃離路線,不過他死了,沒逃出去,之後就再沒有人過來跟我交易,至於收集鬼的事情是你們樓裏的情況,你問我,我問誰,我只是負責交易,不過你要是支付十只鬼給我,我可以給你情報。”小矮人又打量她一眼,覺得她太窮了,“好了,既然你不是來交易,那回去吧。”

說完,不等寧音反應,交易所的蠟燭又一根根熄滅了,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中。

寧音不由轉動了半個身位,叫了幾聲小矮人,但再沒有回應,似乎離開了交易所,此刻這裏仿佛只有她一個。

不過打聽到這裏,寧音已經可以確定逃離路線這個信息只要支付到押金就能打聽到的,大家都輕易知道的事情,應該是沒問題的,逃離路線只能通過交易獲得,而且似乎只有這個方法逃出去,比起樓裏的任何一個人,守門人和交易人的話更讓人相信。

這會兒,她摸黑走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肩上的詛咒娃娃又一下子躲了起來。

寧音也回到外面的走廊,樓還三人就在這裏等她,他們也沒有問她在交易所裏面打聽了什麽,樓還只是繼續帶著寧音回去十四樓棟,幾人剛從電梯裏出來,就看到大廳都站滿了人,寧音仔細一看,這個時候提示出現了,意味著今天的恐怖在一個小時後出現。

提示依舊是重覆的那行字。

【墻上多了一個時鐘,有一個時鐘消失了……】

“又是這一行提示!”

“那個逃掉的新人還沒有抓到,都不知道躲哪裏去了,感覺還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別的樓棟都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我們十四樓是這樣。”

3010室的幾人說道:“最近的幾天樓裏死去的人確實比之前都多,盡快找到那個新人!”

“其實還有一個。”1013室的人目光落在寧音身上。

樓還聞言,從寧音身後走出來,也在這個時候出聲:“今天之後,我不會再給這個新人庇護,而她身上有一只鬼。”

原本大廳裏的囚徒還在討論提示和那個逃掉的新人,突然聽到他這樣說,有點小驚訝,霎時看過去,神色都有些微妙地望向寧音,他們比寧音了解樓還這一個人,她這是被舍棄了,而她看上去還是很弱小,只有一只鬼根本不算什麽,他們在這裏的時間比她久,一直在寒冷中熬下來,就算沒有收集到鬼,身體也比寧音強壯,這就是差距。

此刻對上一雙雙眼睛,寧音渾身緊繃著,握緊斧頭,防備著每一個人,樓還在這之前就告訴過她,不會再庇護,他這個時候說出來,寧音並沒有驚訝,也做好心理準備,她也不是真的想依靠樓還,只是沒想到他連自己身上有一只鬼的事情都說出來,這個男人狠起來也是讓人發寒。

“還有一點時間,我帶你去清理那幾個囚徒,這裏不見他們,那就在別的地方。”樓還一點都不像剛剛將她賣掉的樣子,依舊對寧音說道。

就在所有人看著自己的同時,寧音沒有拒絕,她只能繼續從那些老囚徒身上搶奪鬼,這樣她也有生存下去的能力,她跟著樓還再次回到四樓,然而卻看到詭異的一幕——另外幾個惡徒都死了,死狀怪異恐怖,有吊死在休息室,頭卻不見了;也有死在夢中,一臉死白,身體被扭曲的;有一個甚至被破碎的鏡子一片片刺死,沒有一個完整,都是支離破碎的,一地鮮血,也過去一段時間了,血跡沒有半分凝結。

看著這些畫面,寧音神色沈凜了起來,這幾個老囚徒應該是被恐怖虐殺死去的。

身旁的衛靜就說:“我之前跟你說過,這幾年樓裏發生不少怪事,有些囚徒無緣無故死亡,明明今天的恐怖還沒有出現,但人就詭異的死去,不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如果是恐怖,那恐怖是從哪裏來的,正常來說一天的十二個小時內只會出現一個恐怖,然而這些情況說明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死去的都是老囚徒嗎?”寧音問。

“這個沒有規律,只是今天剛好死去的都是老囚徒。”衛靜搖了搖頭,“而且他們這樣的死亡,身上的鬼也會消失。”

也就是說寧音無法再從他們身上獲得鬼。

寧音看向這些死去的老囚徒,也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如果是這幾年就都出現這樣的怪事,這樓棟是一定有問題的,她又打量四周,然而還是簡陋的休息樓,只是因為今天的恐怖變得潮濕了起來,墻皮一塊塊掉落下來,毫無疑問,這裏的每一只鬼都是直接入侵樓棟,帶來最直接的恐怖。

她踢開腳邊的一塊墻皮,問道:“樓裏的鬼一直是直接入侵到整棟樓嗎?”

“確實是這樣。”周長遠回答她。

寧音又再擡頭望向亮著燈泡的天花燈,再看向四周,不過她還是沒有發現什麽,同時這一天的十二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沒有半點緩沖的時間,寧音除了收集到一只鬼之外,就再沒有收集到別的鬼了,而詭異的十二個小時過去後,樓裏又恢覆了正常。

一棟奇怪的休息樓,兩個不同的十二個小時。

寧音沒有細想下去,一來因為沒有半點線索和頭緒,二來她只想盡快完成交易逃出去,而到來的下一天,她又要跟著樓還他們到休息樓外面拉動鐵鏈,在這裏已經第七天了,寧音確實慢慢適應了寒冷的天氣,扛著的鐵鏈不會再反覆撕裂她的傷口,不過時間鐵鏈依舊是沈重的,如同扛著一個文明的歷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她也無法看見前進的盡頭,只是麻木地跟著所有囚徒拉著鐵鏈往前走。

黑色的大地是碎裂的,天氣永遠寒冷。

這個地方冰封了每一個人。

寧音覺得很冷,這種冰冷感在她工作完回到十四樓棟的時候,更加明顯,甚至多了一分黑暗感,但這種感覺又很難形容,甚至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只是隱約的覺得心底裏好像就有什麽要暗湧出來,看向樓裏每一個人的時候,這感覺就強烈一分。除此之外,相同的提示已經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大廳的墻壁上,樓還三人走出電梯,寧音卻在看到大廳裏打量過來的目光時,沒有跟著走出去,腳步還往後退了一步,退回到電梯裏,連忙按向三樓的電梯鍵。

在幾個老囚徒沖過來的那刻,電梯門剛好關上。

到了三樓,寧音飛快跑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抄起斧頭,然後跑出去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從今天開始,她只能靠自己活下來,就因為身上有鬼,又十分弱小,那些囚徒一定會找她。

一開始鑰匙牌是在登記處那裏選定好的,無法更改,她去不了別的樓棟,只能在自己的樓棟裏逃跑和躲藏,除非她逃出休息樓,但外面也存在另一個恐怖,同時過了這十二個小時,又要工作,她根本無處可逃,不過在休息樓裏還有活下來的可能,陳琰一直躲在樓裏就看得出來了,大家也只會回到樓棟之後才出手,這也是暗規則。

不過也許很多囚徒還顧忌樓還,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丟棄寧音,大家都在觀望,而且恐怖快來了,還要躲藏恐怖,也只有幾個老囚徒動了,他們開始找她了!

寧音也因為收集到一只鬼,行動快了一點,此刻就躲在一間沒有關上門的休息室裏面,躲進櫃子裏,用櫃裏的衣物遮擋住身體,屏著呼吸,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幾個老囚徒先去她的休息室找她,發現她已經躲起來,現在四處找她,他們沒有每一間休息室都進去,她躲的這一間就跳過了,寧音又在櫃子裏躲了一會,正要換別的地方躲藏,外面有人進來了,寧音霎時停住,聽著櫃子外面響起的腳步聲,還有幾句喃喃低語:“也不知道樓還是不是真的玩夠了,要是殺了那個新人,回頭又找我們算賬那就沒意思了,為了一只鬼……”

突然,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這裏了。

寧音雙手握著斧頭的手柄,頭昂靠著櫃壁,一直望著櫃子四周的黑暗。

“……那幾個老囚徒四處找人,等過一兩天再看情況,我就在後面撿便宜好了。”外面的人還在自語。

然後說話聲就停了下來,腳步聲又往這裏靠近……

寧音緊繃著,盯著關上的櫃門。

下一刻,腳步聲還是停在櫃子前,也拉開了一點門縫,寧音也跟著舉起了斧頭,就在這時,櫃子外的人又轉身走開了幾步,似乎在弄別的東西,寧音看著剛剛拉開的門縫,正要伸手的時候,那人又走了回來,寧音立刻收回手,握緊斧頭。

這一次櫃門直直被打開了,櫃子外的囚徒看見躲在裏面的寧音時,吃了一驚,沒想到她躲在自己的櫃子裏,還沒來得及出聲,寧音也沒有思考的時間,心底裏也湧出來了一股戾氣,瞬間舉起斧頭砍了下去,幾滴血越過半開著的櫃門飛濺了進來。

囚徒睜大著雙眼,一臉驚懼地看著她,下一瞬便倒在了地上。

寧音死死握緊斧頭,沈沈地呼吸了一口氣,擡手擦掉臉上的血,隨即發現手臂上又多了一個黑色紋印,她這才知道死去的這個囚徒身上是有一只鬼的,現在她有兩只鬼了,寧音看著地上的囚徒,剛才她要不是先動手,以對方有一只鬼的情況下,她很可能被反殺。

她沒有停留下去,而是躲到別的地方,除了那個發現她的人之外,這十二個小時下來都安全躲了過去。但之後的幾天就沒有那麽好運了,越來越多的囚徒開始找她,她也直接將斧頭戴在身上,一回到休息樓就立刻躲起來,被發現的時候就迅速逃跑。

在躲藏和逃跑的時候,寧音看見遠處的樓還,衛靜和周長遠就站在他的身後,樓還就站在那裏看著她。

在那天之後,除了工作時間,寧音就沒有怎麽見到樓還了,對方也沒有再來找她,就像他說的,不會再給予她幫助,寧音瞬間轉回去,拼命逃跑,之後她也靠躲藏在角落裏的時候反殺了幾個囚徒,收集到了五只鬼,這個時候她已經弱化了鐵鏈的禁錮,也感受到比進入地獄之前更強大的一股力量,暴戾的氣息也更重,某些時候只想殺戮,但寧音又勉強將這個毀滅一切的念頭壓下去了,也許這是收集鬼不好的一個地方。

然而這樣的強大讓她不再那麽怕樓裏的囚徒,至少半數以上,只有那些老囚徒,比她的鬼數量多的囚徒比她更強。

這會追著她的也是這些囚徒,寧音被發現後,便立刻跑了起來,又連忙轉過樓梯跑向二樓,然而樓下也追上來幾個囚徒,樓上一直追著她的幾人也跟下來了。

寧音見狀,往後退了一步,右腳往後重重一撐,腳下的瓷磚都裂開了幾條裂痕,她上下看了眼,便提著斧頭,到了這裏,她沒有再逃。

樓梯上下的囚徒卻被她的戾氣剎住,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只見她一身沾著幹涸的血跡,衣服破損,手裏的斧頭黑漆漆的,整個人就站在那裏,映著幽暗的燈光,像地獄爬出來的人一般,所有人都感到了顫栗和恐懼,這只有樓還生氣的時候才會有的感覺,現在她也給他們這樣的恐怖感,明明也只是收集到五只鬼,卻強大得有點不對勁,而且有種再讓她繼續收集下去一定會發生極度恐怖的事情。

大家看著面前的寧音,腳步都有幾分遲疑。

說起來,這幾天她跟那個逃掉的新人一樣逃得極溜,時不時藏在陰暗角落反過來殺死他們,如果沒有那條一直重覆出現的提示,或許大家都不會再想對付她,但那詭異的血字一直出現,他們只能盡快處理了她跟陳琰,不能讓寧音繼續收集下去。

現在回想起來,他們進來的第一天就應該將三人立刻處理,結果讓一個逃了,一個被樓還庇護了,就算幾天前樓還丟棄了寧音,然而那個時候還是遲了,寧音已經適應了這個地方,還收集到一只鬼。

“先處理了!”其中一個老囚徒叫道。

所有人囚徒不再猶豫,頓時上前,鐵鏈響徹了整個樓棟,寧音提著斧頭砍了上去,幾人連忙避開,卻被她反手一揮,一個囚徒便倒了下去,其他人滯了一下,又圍攻上來,一個囚徒瞬間用手上的鎖鏈鎖在她脖子上用力一扯,想將她勒死,寧音頓時窒息了起來,然而還是扯住脖子上的鐵鏈,借力往上一跳,雙腳往前一踢,將沖上來的兩個囚徒重重踹開,他們一連被踹後去,又將身後的幾個囚徒撞出去。

寧音將斧頭一提的同時,雙手順著脖子上的鐵鏈,騰空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