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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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下意識擡頭,驚飛的陰菇鳥多到像一片烏雲,黑壓壓的,形成一道巨大的陰影,從天上投落下來,伴隨著彼此起伏的嬰兒哭啼的鳥叫聲,就在頭頂上方響起,即使那些陰菇鳥很快飛走,寧音心裏還是一陣驚悸。

她緩緩放慢了呼吸,目光落回到幾米外的那棵老槐樹,它生長得極其怪異,老樹幹上盤虬很多枝幹,看上去就像一個個扭曲詭異的人附在樹上,而枝葉茂密成蔭,它的樹根已經從黃沙泥土中拱起來,樹皮上爬著蔥綠的青藤,在這貧瘠幹涸的沙土之中還能長得如此茂盛而不枯萎,也是比較奇怪的。

民間有很多槐樹的說法,其一它枝葉旺盛,有著很強的生命力,代表長壽吉祥的寓意,可以鎮宅驅邪,還能帶來功名利祿和財運;其二它因名字帶鬼,有人認為它樹中藏鬼,容易招來邪祟,影響家宅的運程。但無疑它是一種風水樹,只要不犯風水禁忌,槐樹是能鎮宅的,畢竟槐樹枝葉繁盛,十分陰涼,在家中種植,需要遠離門窗,不然會遮擋光線,家宅一旦少了陽氣,人的運氣也會衰弱,不過現在很少有家門會種槐樹,一來名字帶鬼,不太吉利;二來要是犯了一些風水禁忌就不太好了。

這些都是寧音頂替的這個密室身份聽知道的,除了主修民俗學,也了解一些風水的皮毛,但到底是不是這樣,寧音也不知道,因為在外面世界,風水玄學相關的資料早就失傳,解密者並不了解這些神神秘秘的東西,只有一些密室世界才會存在風水玄學。

而這棵老槐樹在貧瘠的黃沙土泥中依舊長得茂盛,又出現在這地方,應該是用來鎮壓的,但樹上又有著陰菇鳥,這老槐樹和陰菇鳥兩者之間不知寓意著什麽,但兩者既然是一起出現,肯定是有什麽意義的。

想著這些,寧音又回頭望向身後方的田埂,莫名的來到這裏,只能繼續往前走,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她深吸一口氣後,很謹慎地提步往老槐樹走去,踩在腳下的沙泥中的時候,鞋底發出輾壓沙粒的碎聲,她一只手悄悄按在腿側上,手摸在匕首的刀柄上。

她一邊對詛咒娃娃說:“有什麽情況,你立刻用隨機骰子。”

詛咒娃娃坐在她肩膀上,雙手環著她脖子,似乎很怕掉下去,事實上它來到這裏後渾身都發毛了,它十分恐懼這裏,就連隨機骰子上可以擲出幸運事件的所有雙數都消失了,這幾個面都變成空白,像是被某種力量抹除了,詛咒娃娃即使可以壓制隨機骰子,讓它無限次數地擲出事件,也是因為有幸運數字,它才能讓寧音無限回溯,但現在只剩下三個厄運數字,不但無法再利用隨機骰子回溯,擲出來的也只會是厄運事件,只會讓恐怖無限疊加在她身上。

它把隨機骰子遞給寧音,怨毒地瞪著她。

寧音見狀,停了下來,接過隨機骰子,也發現上面的幸運數字都消失了,臉色也沈凝了下來,她看向那棵老槐樹,又看向四周,一大群陰菇鳥飛走後,就沒有那恐怖的嬰兒哭啼,四周悄寂無聲,只有她一個,也許是這個鬼地方的磁場幹擾了隨機骰子,畢竟連詛咒娃娃都能壓制它,這恐怖的地方也能輕易壓制它,隨機骰子算是很弱的詭異之物,卻救了寧音很多次,也是安靜給她的。

“算了,你別動它,不然我死得更快。”寧音嘆了一氣,隨即把隨機骰子還給詛咒娃娃。

詛咒娃娃撅了撅嘴,拿回自己的玩具,又舉起另一只手,上面握著一顆火紅色的記憶石,來到這裏後,除了隨機骰子,記憶石也出現了一點變化,這還是第一次這樣,石壁裏面來回飄動的橘紅色的光此刻很淡,光霧在石壁面上撞散,也不再凝聚,逐漸變成白色。詛咒娃娃一直很喜歡漂亮的玩具,見它光霧暗淡,便抄起記憶石重重地往寧音的後腦勺砸了一下,原本暗淡的記憶石又恢覆了火紅色。

寧音並沒有感覺到詛咒娃娃用記憶石砸了自己,不過寧音這個名字卻在腦海裏清晰了很多,有種可以忘記一切,唯獨不會忘記自己的名字一般,十分深刻,她沒有想太多,繼續走向那棵老槐樹。

來到老槐樹下,她正要擡頭的時候,一只陰菇鳥突然從樹上掉下來,就掉在她腳前,寧音一驚,嚇得連忙後退,她低頭看,這陰菇鳥已經死了,渾身都是血,而身上的血一直流向立在樹旁的一塊石碑,寧音目光也慢慢落在石碑上——活人村。

她心裏沒由來的打了個寒顫,眼下發生的一切就像李雲先夢見過的畫面。

“到底是夢,還是我來到活人村村口外了?”寧音走出樹底,然後繞著老槐樹轉了一圈,除了掉下來一只死鳥外,沒有發生什麽怪異的事情,她轉而看向別處,樹的後方又有一條田埂,寧音走過去,田埂的兩邊依舊是半人高的野草,她低語一聲,“會是進村的路嗎?”

寧音又走回到老槐樹的另一邊,望向她來時的那條田埂,兩邊的田埂是一模一樣的,除了這兩條田埂,就再沒有別的路了。寧音思索了一下,便選擇繼續往樹後的那條田埂走去,同樣走了很久,才漸漸走出這條田埂,然而這不是進村的路,因為她看到不遠處又是那棵老槐樹,樹上的陰菇鳥再次被她驚飛。

“重覆的路嗎?”寧音想著,一邊快步跑過去。

當她來到樹底下,這次掉下來的卻是十只陰菇鳥。

寧音微怔,隨即擡頭望向樹上,層層疊疊交錯的樹枝遮擋了一切,落下來的就是一絲陰涼的氣息,樹上再沒有陰菇鳥,但她多少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預兆或是暗示,兩條重覆的路,掉下來的陰菇鳥數量卻不同,而樹的後方又同樣出現第三條田埂。

她沒有遲疑,往前跑去,撥開草叢,繼續穿過第三條田埂,最後走出田埂,又看到不遠處的老槐樹。

跑過去的時候,樹上的陰菇鳥一邊哭啼著,一邊飛向天空。

寧音跑到樹底下,腳步慢慢停了下來,然而這一次再沒有陰菇鳥掉下來,但一滴一滴的,有什麽滴了下來,掉落在黃沙泥土上,是血紅色的血,剛好就在她的腳前,寧音緩緩擡起頭,瞳孔卻猛地一縮。

一個人就吊死在她的頭頂上方,睜大的眼睛不停流著血,面色已經死灰慘白,手腳都無力垂著,風來的時候,吊著的人身體輕飄飄地微微晃動起來,流著的血有一兩滴就滴落在寧音的額頭上,血是冰冷的,瘆骨的刺寒,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仿佛身體都要被冰凍了,然後血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去,形成一兩條血跡。她胡亂的擦了兩下,一邊僵硬地轉動著眼珠,樹上不只吊著一個人,還有九個人,是水千星他們,加上姜教授和兩個學生,十個人就吊死在樹上,一個個渾身蒼白,睜著流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樹底下的寧音。

看到這一幕,寧音前所未有的害怕,她踉蹌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像是有什麽東西,一下子將她絆倒在地,而更為恐怖的是,吊死在樹上的十個人掉了下來,他們看著跌坐在的寧音,然後爬了過來。

寧音恐懼到極致,她已經顧不上別的,頓時連滾帶爬跑起來,往田埂的方向拼命逃跑,身後卻一直響起爬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似乎就在她的背後。寧音急促地喘著氣,驚慌無措地撥開兩邊的野草,快速在田埂上狂奔,尖細的葉子像一把把銳利的尖刀,一片片地打在身上,帶來一絲絲疼痛,甚至劃傷了皮膚,但比起這些,寧音只感到了恐懼,腦海裏只有逃跑的念頭!

突然之間,一雙蒼白冰冷的手瞬間拖住她的雙腳,寧音整個人便狼狽地撲倒在地,又滾落到田埂下面,一路摔進草叢裏面,泥土中一塊尖銳的石頭驟然將她的左手刺穿,寧音痛得悶哼了一聲,詛咒娃娃早已經害怕得捂住了雙眼。

然而恐怖還在繼續,寧音感覺到身體被拖動了起來,那種恐怖的力量是難以對抗的,她咬著發顫的牙齒,還在拼命地往前爬,雙手摳著泥巴,試圖掙脫,身體卻一直被往後拉回去,刺穿的左手流出來的血混在泥土中,寧音眼裏只剩下恐懼絕望,她逃不掉了。

此刻遠遠看上去,茂密的田野中有一道慢慢拖動的痕跡……

但很快一切又平靜了下來。

就在寧音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她卻聽見耳邊響起儒雅溫慢的男聲:“你醒了嗎?”

寧音便在昏昏沈沈中醒過來。

入眼的是素白的天花燈,有一盞小吊燈,她一邊坐起身,一邊轉頭望向坐在床邊的李雲先,對方見她醒過來,就把手裏的書合上,低頭輕輕摩挲了下封面,便放到櫃臺上。寧音目光從他身上收回,看向房間,這會兒房間裏安靜得只有他們兩個,她喃喃一聲:“我這是……”

在說出這句話話的時候,她依舊已經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做夢了,但夢中的一切真實到讓人恐懼。

“你做夢了,一個可怕的噩夢,我小時候就一直做著這樣的夢,永無止境地重覆著。”

“你為什麽知道……”

李雲先目光中帶著一種洞察人心的沈穩:“為什麽會知道你會做什麽夢對嗎,因為我的噩夢是會傳染給別人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夢見,至於它會選擇誰,我並不知道,但儼然它在你們這一批人中選擇了傳染給你。”

寧音還是第一次聽說噩夢還會傳染給別人,簡直匪夷所思,但想到夢中發生的恐怖,又跟李雲先的噩夢很像,只是多了水千星他們被吊死在老槐樹上的畫面,一想到這裏,她再次緊張地環顧四周,房間始終只有他們兩個,從她醒來到現在都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這太不正常了。

她不由問道:“姜教授他們呢?”

“你已經昏睡五天,這幾天你身體出現了異樣,眼睛一直流血,臉色死白,身體僵硬冰冷,他們本來第二天打算離開,但見你這個情況,而且帶你離開的話,你的呼吸會停止,你會徹底死亡,他們不敢帶你走,又暫時放棄離開靈鎮,想等你醒過來再走,不過你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我覺得你是做噩夢的時候被活人村盯上了,所以才會這樣,我提議他們去一趟活人村,也許能找到救你的方法。”

“所以他們去了活人村?”寧音喉嚨突然發幹,她想起夢中他們被吊死的一幕,就開始恐懼,不停搖頭,“他們說過會放棄這個任務的,怎麽可能會去冒險……”

她一個人死了就死了,其他人根本沒必要為了她冒險去那個活人村,放棄她直接離開靈鎮是最好的,而且這都是李雲先一個人的說辭,寧音是不完全相信的。

她連忙跳下床,抄起背包跑出房間,她每一間房都看了一遍,然後來到廳裏,確實不見半個人影,她又不死心的迅速摸出手機,給每一個隊友撥打過去,就連周澤南和苗小甜他們那邊也嘗試聯系,結果所有人都毫無音信,仿佛銷聲匿跡了一般,看著手機,她只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腦門。

所有人都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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