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密室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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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心臟不由狠狠地擰了一把,過了會兒,她從門縫中收回目光,後背重重地靠緊墻壁,這才發現衣服有點濕冷,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傷口上凝固的血跡,還是這裏潮濕的空氣了。

她深吸一口氣,隨即想起什麽似的,低頭翻了翻兜袋,將那張紙條翻出來,一邊舉起用手電筒照明。

現在她經歷的詭異就像紙條上說的那樣,不知道為什麽又回到最開始的時間節點,那種令人不舒服怪異的重覆感便盤旋在心頭上,但這樣的重覆應該有些不同的。

那就是多了現在的她,兩個自己在同一個房間裏,單是這一點就很不尋常了。

寧音想著,轉動手電筒,正對著浴室門的老舊得像是蒙了灰的鏡子折進手電筒光後,依稀映出她模糊不清的樣子,詛咒娃娃一直趴在她肩上,像是察覺到她的註視,它晃了晃腦袋,頭便直直掉落在地,發出“咚咚”地滾落聲,最後那顆腦袋一直滾到墻角邊,然後發出詭異的笑聲。

那邊的水龍喉水滴聲突然加快。

而門外又是一陣聲響。

寧音神色一頓,視線裏,原本躺在墻角的那顆腦袋消失了,鏡中的詛咒娃娃又是完整無缺,那顆腦袋回到它身上了,一雙眼怨毒的。

也許被嚇多了,寧音沈默了一下,然後直接無視詛咒娃娃的恐嚇,手裏攥緊紙條,放輕了呼吸聲,繼續往門縫外覷視。

房間裏的另一個自己又詭異的重覆之前的一幕,沒有絲毫的不同,再次拿起電話下的紙條看了起來,不久後跟著門外的人離開。

寧音這才走出去,房間也是那個房間,沒有不同之處。

她看了兩眼,隨即走到電視櫃前。

這裏同樣擱著一張紙條,即使她在之前拿走了紙條,但似乎對這個重覆的時間節點裏的事物不會發生改動,依舊會存在一張紙條。寧音沈思了片刻,便將兩張紙條放在一起對比,上面的內容一模一樣,就在她打消疑慮的時候,她拿走的那張紙條上的字逐漸消失,最後變成了一張皺巴巴的白紙,而新的那張紙條成為了這個時間節點裏唯一的存在。

“我之前拿走的那張紙條上的內容消失了?”寧音喃喃。

即使是相同的時間節點,兩個事物也只能存在一個,而且舊的會被新的所取代嗎?

寧音沒有什麽頭緒,也不管了,抄起兩張紙條再次離開房間。

她打算再去問清楚簡葉行,然而這一次走廊上似乎變得不一樣了,兩邊墻壁出現密密麻麻的房門,之後一扇又一扇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站在門口的全部都是南山院長,他們原本完美的臉開始腐爛,身上穿著手術服,一雙雙不對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幽幽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走廊上:“看看我的小白鼠,你的身體太適合我了——”

寧音心裏狂跳,逃一般迅速跑了起來。

無數個南山院長伸出了手,濕淋淋的、粘膩惡臭的觸感,寧音瞬間被拽住拖入到一個房間裏,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窒息的感覺湧上來,手裏的手電筒頃刻滾落在地,脖子仿佛被人用繩索勒住,整個人被吊到半空中,她感到痛苦,雙手下意識抓向脖子,試圖減輕這種窒息感,然而毫無作用。

她只能不停掙紮……

南山院長僵硬地微笑:“對,就這樣,不停掙紮,這樣才好吃。”

“吃掉你之後,我就可以進化成功了!”

寧音已經聽不見他說什麽,因為缺氧,意識完全潰散,瞳孔漸漸擴大,張著嘴,雙手無力地垂下,一臉發青的恐怖神色,就在瀕臨窒息死亡的一刻,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束溫暖的光,眼前的黑暗散去了幾分,讓人感到恐懼的窒息感也慢慢消失。

眼球緩慢地轉動了下,寧音楞楞地望著頭頂上方的手電筒。

“醒了?”白午拉她起身。

“我……這是怎麽了?”寧音猛地坐起身,摸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剛才的窒息感似是還殘留一絲在脖子上,陰冷陰冷的。

還有南山院長……

寧音一想起他,頭皮都發麻。

白午用手電筒照去,邊說:“這裏有問題,我們都中招了。”

寧音循著光束看向,這才發現他們還在洗手間裏,葉末流和紅圍巾兩人站在中間半開著門的格間前,臉上浮起警惕的神色,沒有再貿然進去,而胖子就在她的旁邊,整個人躺屍一般紋絲不動,要不是還有呼吸聲,都以為他死了。

她還是沒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回頭望向白午。

“我們之前貿然進到格間裏面,直接回到自己房間,然後受到恐怖入侵,再醒來又在這裏,估計我們從進來的那刻,就受到洗手間的某種詭異影響。”白午分析。

這時,探查的兩人走回來,葉末流沈聲說:“我們試過丟東西進去,進去的瞬間就消失了。”

“那看來這格間通向別的地方。”

寧音問:“不能直接將這裏燒毀嗎?”

“在你醒來之前我們試過了,沒有用,而且除了中間的格間不尋常之外,另外四個格間沒有什麽異樣。”白午沈思,“所以破解密室的關鍵在中間的格間,但它又通往別的地方,並不是最終的恐怖源頭——”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住,猛地看向開著門的格間,片刻,抿唇笑了起來,回眸對他們說道,“我們之前進去後,回到哪裏?”

葉末流說:“自己的房間。”

“準確來說是自己房間的浴室裏,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裏不是恐怖源頭,但一定是通往最終之地的入口,而恐怖源頭其實一直在我們的面前,只是由始至終都被它所蒙騙,我們才會一直迷失在走廊上。”

寧音一下子反應過來:“你是說恐怖源頭是自己房間的浴室?”

白午點頭:“我們不妨試試。”

幾人都覺得可以試試,不過看到還躺在地上的胖子後,葉末流直接將他踢醒,說明情況後,胖子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有些後怕地摸了摸小弟弟,確定還在,這才松口氣。

此刻,白午站在格間前說:“我們再進去一次。”

“回到自己房間後,燒了浴室,如果我們還在這個密室裏,那證明我猜測錯誤,到時候我們再在這裏會合。”

話完,白午先進去了。

另外四人在他進去後,也再次跟著進入格間裏面。

黑暗頓時淹沒了一切,覆滅了一切,卻又湧出一束光,將幽黑的浴室侵染上一絲微薄的光暈,是突然出現的手電筒光。

而水龍喉不停流著水,盛滿了整個洗手池,而無法盛載的水從洗手池四面一直流淌到地上,水冰冷至極,一直流動到寧音身旁,皮膚碰到水的瞬間,她不由打了個寒顫,醒了過來,看著四周,她知道自己又回到房間裏的浴室。

這是第三次了。

燒毀它,真的能結束嗎?

寧音不知道,但他們只能嘗試。

在浴室裏等到另一個自己離開後,剛從背包裏拿出打火機,外面突然響起開門聲,有人進來……

寧音一怔,停下手裏的動作,悄悄挪到門邊,然而進到房間裏的人嘀咕了一聲,就直奔浴室,寧音反應不及,浴室門已經被外面的人推開。

進來的人看到藏在門邊的寧音時,震驚地問:“你是誰?”

兩人互相對望,一模一樣,像是照鏡子一般,寧音實在沒想到另一個自己去而覆返,沈默了下,不肯定地說:“我是你?”

說完,寧音不容對方出聲,直接一記手刀劈下去,另一個自己便暈倒,她連忙扶住,隨即把人放倒在浴室外面的小過道上後,便轉身回去浴室,目光無意間掃過那面鏡子,發現自己身後站著一個白裙子的小女孩。

身後也適時響起一聲清脆的:“姐姐。”

寧音驚悚回頭。

原本暈倒在地上的另一個自己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雨雨,小女孩光著腳丫,站在浴室門口,靜幽幽的,臉色蒼白,卻朝她露出笑容,笑得甜甜的,很純真幹凈,不知怎的,寧音想起了那張照片,面前的雨雨就像是向日葵般燦爛明媚,一如那張陳舊的卻永遠定格在照片上的那個小女孩。

不過寧音沒有被她人畜無害的樣子迷惑,連忙後退,直退到洗手池邊上,一邊警惕著她,一邊迅速打亮打火機。

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搖曳,晃蕩的光映照著兩人,顯得雨雨蒼白的臉晦暗不明。

寧音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打火機往簾布伸過去。

其間雨雨只是歪了歪頭,眨了眨眼,並沒有阻止,甚至開心地笑了起來:“姐姐別怕,我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

寧音聞言,似是意識到了什麽,愕然地看向雨雨。

而此時浴室已經成了火海,熊熊燃燒著,仿佛要將這裏徹底吞沒。寧音回過神來,大吃一驚,她沒想到火勢會蔓延得這麽快,就連她的身體也被烈火燃燒,但她並不感到灼痛,只是覺得有點熱,有點溫暖。

雨雨站在在大火中,單薄瘦小的身體逐漸湮滅,卻露出解脫的笑容:“我們一直等待,等著這一天。”

“南山院長將我們困在這裏,很多年很多年了,我們怎麽都逃不出去,現在終於可以讓這個恐怖的房間消失了。”

“我叫阮雨雨,我爸爸是南山醫院的醫生,我媽媽也是南山醫院的醫生,原本我們一家很幸福,但有一天,我親愛的爸爸媽媽,一點點的把我吃掉……”

雨雨哭著說:“姐姐,請記得我,我叫阮雨雨。”

聽著她喃喃低語的聲音,寧音也逐漸失去了意識。

第九密室的迷霧灰沈終於散開,天空下起了區域雨,一滴一滴地砸落地上,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最後傾盆大雨。

寧音被雨水砸醒了,迷糊的意識漸漸回歸,手指動彈了下,隨即緩緩坐起身,入眼的是滂沱大雨,而身後散去迷霧的第九密室露出了本來的樣貌,一間破舊敗落的旅館靜靜地矗立在雨霧中,寂靜無聲——興盛旅館。

破解了?

他們活下來了……

寧音臉上的水珠不停滴落,還是一直睜著眼看向四周,他們真的破解了這個密室了,這應該值得高興的,但一想起最後見到的雨雨,莫名的覺得心裏有些寂然,卻無法形容。過了會兒,她踉蹌著爬起身,隨即發現手裏硌著什麽,她低頭展開手掌,手心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細小拼圖,上面的圖案是興盛旅館。

她把它舉到眼前,沾著雨水的拼圖透明得像一片精雕細琢的晶花。

這是一塊密室拼圖。

理論課上提及過,破解後的密室會結成碎片,形成一塊拼圖,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什麽詭異之處,不過有解密者提出,密室拼圖之中隱藏著一個秘密,如果將所有拼圖拼合在一起,也許可以解鎖出地球終極密碼,真正破解全球無限密室。

只是這些密室拼圖不會落入解密者手中,一般都會交由分部或是總部那邊,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密室拼圖。

這時,身後響起腳步聲,寧音回頭,是胖子他們,五人活了下來,她繃著肩膀霎時放松了下來。

胖子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邊感慨:“活下來真不容易。”

“我覺得你活下來很容易,會躺就行了。”葉末流大步走到她面前,偏頭冷嘲胖子一句,而後叫寧音:“拼圖給我,我交給分部。”

寧音立刻把拼圖給他。

葉末流收起拼圖,轉身往外走,徑直坐上停靠在區域外的吉普車。

胖子望著他的背影擠眉弄眼:“這也是本事,你們說對不對?”

“有理。”白午笑了笑,“走吧,我們回去。”

於是一行人便坐上車回去安全區。

寧音靠著車窗,望出窗外,想起去的時候他們一共六個人,當時安靜還坐在她身旁,如今卻唯獨缺了她,而一路上大家都十分沈默,也許是太疲倦了,也許大家都想起失去了一個隊友而感到有些沈重。

這時,葉末流開著車,往後視鏡望了眼,突然一個腳剎踩停了車,他猛地轉頭盯著寧音:“它怎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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