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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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菲在電話那頭繼續哭訴道:“從他幾天前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手機也沒有帶,也沒有給我打過任何電話。我都快急死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女人傷心的抽泣聲,事實上林染比她還著急,但還是強裝鎮定安慰道:“阿姨,你先別急,你報警了嗎?”

白曉菲繼續說道:“兩天前就報了,可是警察找不到任何線索。他們立案後詢問我他有沒有關系比較親近的朋友之類的,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你了。”

林染:“阿姨,你想想一個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只要他乘坐飛機,火車,或者使用銀行卡,總能有線索的。”

白曉菲:“可是,現在警察說就真的什麽消息也沒有。”

林染聽到這句話,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沒有任何消息,就這麽憑空消失了?在現在這個網絡四通八達的信息社會裏,不是只有一種情況才能做到嗎?

林染越想越擔心,在滿心的憂慮中終於等來了公交車,在回家的途中就買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去H城的機票,一回家就開始收拾起了簡單的行李。註意到黎眉錦一直安靜卻又擔心地看著自己,林染只好撒謊說和班上的同學一起約好了冬天去看北方的冰雕。

白曉菲遠嫁的城市H城,是在中國大陸絕對的北方。北到什麽程度呢,北到幾乎和俄羅斯接壤,冬天的時候一旦降溫,就到零下幾十度那種。

一下飛機,林染這個南方人,立刻感覺到了來自冰雪的魔法暴擊。林染直接在機場的商店就買了一件長及腳踝的厚實羽絨服。他學著其他人一樣在沒有暖氣的戶外,用圍巾和口罩把整個臉都包得嚴嚴實實的,活像一只來自南極的企鵝。

H城是個小縣城,距離機場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林染又在機場的長途汽車站買好了票。

林染坐在候車室,望著那些車站來來往往的行人,可能因為回家過年,臉上都有著興奮又喜悅的表情,特別是小朋友們蹦蹦跳跳的看著特別的快樂。

林染用手機攝像頭照了下自己,發現自己風塵仆仆又滿臉愁雲,與他們明顯格格不入。

在大巴車上,林染拍了一張車窗外白雪皚皚的景色,發到了微博。“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想象著沒我的日子,你是怎樣的孤獨……”

兩個小時後,白曉菲的老公開著一輛小貨車來到縣城的汽車站來接了他,車裏的空調不夠暖,怕冷的林染凍得有點瑟瑟發抖。

好在車站離她家並不遠,白曉菲家裏開了一個小小的超市,賣些煙酒百貨什麽的,兩口子剛剛都出去了,就剩她十一歲的女兒在家裏看店。

林染有許多問題要問白曉菲,比如“陸鳴庭真的和你什麽都沒說嗎?”比如“警察就真的沒有調查出什麽嗎?”

白曉菲則看起來一言難盡,直接把林染帶到樓上的家裏。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因為房齡很久了,墻壁呈現出一種舊舊的灰白色,有些墻壁甚至都已經開裂了,露出了斑駁不堪的墻皮,碰一下就會往下掉灰。

白曉菲指著這間破舊的房間,告訴林染:“這就是陸鳴庭一直住著的房間。”

林染盯著她那張幾乎和白曉陌一模一樣的臉,問道:“阿姨,有什麽要說的現在可以說了嗎?”

白曉菲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一張醫院的病危通知單,遞給了林染:“我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以我對鳴庭的了解,你幾乎是他這麽多年唯一的朋友。”

林染接過了這張病危通知單,醫生的字通常是龍飛鳳舞,但是“尿毒癥晚期”幾個大字是赫然在目的,這是屬於一個叫“高騰飛”患者的病危通知書。

如醍醐灌頂一般,有關陸鳴庭身上一直很多讓人疑惑的東西,林染一瞬間都明白了。

當年那個突然出現在陸鳴庭身邊的面黃肌瘦一看就營養不良,且動機非常不純的“爸爸”。

為什麽當年白曉陌被小趙開車撞死,明明應該對林衛國恨之入骨的陸鳴庭,卻離奇地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還跑來找林衛國要了二十萬,作為“封口費”抑或是“分手費”?

為什麽陸鳴庭在母親去世之後,還總是在做兼職,總是那麽缺錢。

……

林染簡直不敢想象,陸鳴庭這些年來到底過著一種什麽樣的日子,到底是怎麽堅持活下來的,真是應了那句話,在這個社會上依然有些人僅僅是為了能活著就已經費盡全力了。

“林染,太感謝你這麽大老遠地跑一趟了。”白曉菲忽然緊緊抓住林染的雙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林染立刻搖搖頭:“不用客氣。”

白曉菲又說:“你們之間的關系,阿姨不是傻子,雖然鳴庭沒有說過什麽,但是我能看出來你在他心裏的地位是很特殊的。”

林染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看起來明明沒有自己的父母學歷高見識廣,但是在這一點上竟然比他們還要包容和開放許多。

“阿姨,謝謝,但是眼下我們最重要的是要趕緊找到人。”

“你說得對,”白曉菲點點頭,接著她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非常突然在林染面前跪了下來。

林染幾乎是同時就拉住了她,長輩忽然對後輩行這樣的大禮,任誰都是受不起的。他制止道:“阿姨,快起來。你這是幹什麽?”

白曉菲被他扶到床邊坐著,但是眼淚瞬間就掉落下來,她淚眼朦朧地說道:“求求你救一救鳴庭了。我實在想不到誰還能救他了。”

林染滿臉的疑惑:“陸鳴庭究竟怎麽了,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白曉菲:“他真的什麽都沒有和你說過嗎?”

林染搖了搖頭。

“也對,他一向都不愛說這些,就連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姐姐曾經的事,你應該是知道的吧?”白曉菲又問。

“知道一些。”林染答道。

白曉菲回憶起姐姐來滿臉的惋惜之情。“我姐姐其實從小就是個很聰明又要強的人,當然了也就是這樣的人,精神才容易出現問題。”

“雖然在她和鳴庭口中,常常都稱呼那個人為人渣,但是我知道他們心裏還是對他充滿著一絲幻想的,那畢竟是我姐姐的初戀,又為他生了孩子——”

林染點頭:“可以理解。”事實上那個人是慣於偽裝自己的人,能非常容易地喚起他人的同情。

白曉菲:“鳴庭呢,從小就因為在單親家庭長大,每次被其他的小朋友欺負就會哭著來找我,問我為什麽別人都有爸爸,就他沒有?其實他的內心深處,對於這樣一個人一直都是有憧憬有幻想的。”

聽到這裏,林染心裏又明白了一些。當年那個僅僅十七歲的少年,在母親去世這樣巨大的悲痛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把他照顧的無微不至的父親形象——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還有天然的血緣聯系,當高騰飛“有意無意”間向他透露了自己有尿毒癥的事實之後,再加上自己那封“分手信”的加持,他最終選擇了向仇人低頭,拿了一筆錢。

所以當年可能看起來是拿了錢遠走高飛,實際上估計直接就轉手給了高騰飛。

白曉菲又說道:“這個人太會演戲了,連我都一度差點相信他了。覺得他得了病,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想,鳴庭從小就沒有怎麽感受過家庭的溫暖。有個爸爸能夠關心一下他,也挺好的。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林染著急地問道。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處心積慮算好的。”白曉菲面帶絕望地看了一眼林染,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唉,一個人怎麽可以壞到這種地步呢?”

林染觀察著這張病危通知單,問道:“和這有關對吧?”

“就在我接你打來電話那天,我在鳴庭的房間發現了這個。”

林染接過白曉菲手裏接過來的一張紙,大概兩三百字,竟然是陸鳴庭留給她的一封簡單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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