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最甜蜜的朱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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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我一下。”陸鳴庭並沒有因為很快就打臉有什麽猶豫,快速上樓去放了貓,白曉陌看見失而覆得的小橘貓簡直如獲至寶,抱在懷裏舍不得撒手。

三人找了家路邊人少的咖啡館坐下,中年男子主動介紹了下自己。

陸鳴庭都沒有用正眼看他,高騰飛就對著林染說道:“我叫高騰飛,你可以叫我叔叔。”

“我叫林染,我是他的好朋友。”

“嗯,看得出來。”高騰飛點了三杯咖啡和一些甜點。他接著把點菜單遞給了陸鳴庭,陸鳴庭沒有接,林染接過了又點了一些小點心。

為了化解這席間可怕的尷尬,林染主動問道:“你從哪裏來啊,現在出現在這裏又為了幹嗎?”

高騰飛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支煙,用眼神詢問他們是否介意。

在得到他們肯定的答案之後,他收起了煙。他喝了一口水之後,開始簡單介紹起他這些年來的人生經歷。

他說,他當年之所以要離開白曉陌,是因為白曉陌的父親嫌他沒有好的家境,也沒有好的學歷,所以棒打鴛鴦。

“你那時沒有結婚嗎?不是說孩子都有了嗎?”沈默許久沒有說話的陸鳴庭,忽然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問道。

高騰飛楞了一下,接著反問道:“他們是這麽說我的嗎?我那時確實結過婚,也有過孩子,但是認識你媽的時候我早已經和他們分居了。”

陸鳴庭冷哼一聲,說道:“分居就可以隨意在外面拈花惹草是嗎?”

高騰飛嘆了一口氣,感嘆道:“唉,你們還小,不明白中國的法律程序離婚官司有多麻煩,尤其是還是那麽多年前。”

“你知道你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毀了她的一生嗎?”陸鳴庭又質問道。

“我知道我在你們家裏人是一個什麽樣的形象,只是,真相不是他們嘴裏單方面說的那個樣子的,你願意心平氣和地聽我講一下當年真實的情況嗎?”

這時,林染起身說要去一下衛生間,其實是想給他們倆留一點自由說話的空間,但是陸鳴庭卻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走。

“說吧,我看你能說出什麽花樣來。”陸鳴庭說道。

“你媽媽那時大概才十八歲吧,長得特別像是報刊雜志上的電影明星,別說我,只要是個男的,經過了都得多看兩眼。”高騰飛看著陸鳴庭,笑著說:“你長得也很像她,所以你也很帥。”

對於對方話語中明顯的討好,陸鳴庭無意回應,而是直接問道:“你們怎麽認識的?”

“拍照認識的,那時懂攝影的人不多,學校的舞蹈社團有個負責人找了我給演出攝影拍照,然後就認識了。”

陸鳴庭:“如果從來沒有認識你的話,她的人生根本不會那麽慘你知道嗎?”

對於這一點,高騰飛倒也點頭承認道:“我確實挺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

“你們不該生我的,都是因為我,她的人生才毀了的。”陸鳴庭抿了抿嘴唇,說道。

林染聽到他說這樣的話,知道他心裏肯定很不好受,偷偷在桌子下面握緊了他的一只手。

高騰飛沈默了一會兒,眼神明顯陷入了回憶。

“她那時年齡還實在太小了,還什麽都不懂,知道有你的時候,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我一直勸她打掉,她卻說什麽都不舍得。醫院來了好幾次,每次都快要上手術臺了,最後都會落荒而逃,到最後再來醫院,醫生都不願接診她了。”

聽著眼前男人這樣看似平靜的描述,就算明明就是過去很久的事情,陸鳴庭的眼睛裏還是漸漸蒙了一層濕潤的霧氣。

“四五個月的時候,肚子都已經大了起來,才不得不和家裏人說,家裏人確實不同意,因為我沒有大學文憑,也沒有穩定的工作,是配不上她的。”

“哼,”陸鳴庭冷笑一聲,無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難道最關鍵的問題不是你還沒有離婚嗎?”

高騰飛舉起手來,說道:“我發誓,我是真的很想離婚的,但是你知道哺乳期的婦女,國家有法律保護,只要她不想離,我是沒有辦理離婚的。”

天啊,聽完這話,林染的三觀都要崩潰了,怎麽世界上會有這麽渣的人,在妻子的哺乳期就出軌,還又搞大了另一個女人的肚子。關鍵是現在,還能把這些堂而皇之地講出來。

“你有病吧!”陸鳴庭忽然站了起來,很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惡狠狠地罵道。

店裏的其他顧客都開始往這邊看,有些還趕緊換位子,想要離他們遠點,引起了一陣慌亂。

林染硬是把陸鳴庭給攔了下來,勸他稍作冷靜。

“先聽聽他說說現在來找你是來幹嗎的?”林染勸說道。

“我不管他是來幹嗎的,我都不想見他——你知道嗎?看見他就讓我覺得惡心。”陸鳴庭情緒有些失控地喊道。

對於這一點,林染其實非常地感同身受。尤其對於陸鳴庭來說,面前這個人渣的臉和自己又有很多相同之處的臉,肯定更讓陸鳴庭覺得難受。

林染趕緊用手摸了摸他的後背,企圖給他順毛。

沈默了片刻,高騰飛給陸鳴庭倒了一杯飲料,然後從隨身的挎包裏,拿出了一個紫紅色的證件,林染看得很清楚,這是一本離婚證。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這趟回來,其實是想彌補以前所犯的過錯的。當年離開你們,一直都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希望你和你媽媽能給我這個機會。”

陸鳴庭背過身去,林染看見他的眼睛裏有無聲的眼淚撲簌簌地滾落。

陸鳴庭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哭過了,可是他不想讓這個人渣看到自己的軟弱與無能,於是他選擇在此刻落荒而逃。

林染轉身對著高騰飛說道:“這麽多年都消失不見的父親,一下子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讓他怎麽可能一時接受。你還是先走吧。”

十二月份的T城已經算是正式進入寒冬了,今天還不巧,又是陰雨天氣,於是街上的行人特別少。

陸鳴庭的腳步一向走得很快,今天尤其快。但是他好像有種特殊的能力,即使不用回頭看,在他覺得林染快要追不上的時候,就會悄悄地放慢腳步。

即便如此,即使現在的林染體力已經相對以前已經好了很多,他依然累得氣喘籲籲地很難趕上他的腳步。

陸鳴庭回頭看了看他,此刻的林染正彎著腰,手捂著肚子,低頭喘著粗氣,明明挺冷的天氣,額頭卻又累得冒了汗。

陸鳴庭終於決定不再漫無目的地壓馬路了,於是兩個人找了個公園角落的長椅坐下了,拜這惡劣的天氣所賜,公園裏也沒有幾個人,兩個人才得以坐得很近。

剛才走路在運動倒還不覺得冷,休息了片刻,林染才感覺冰冷的西北風直往自己的脖子裏灌。又加上剛才流了汗,這滋味可不是很好受,直接打了兩個寒顫。

“陸鳴庭你冷不冷啊?”林染故意問道。

“不冷。”陸鳴庭搖搖頭,開始動手脫自己的外套。

林染立刻用冰冷的手制止了他脫衣服的動作,說道:“別脫啊,脫了你也會冷的。”

陸鳴庭:“那你——”

林染立刻打斷了他的話,細聲說道:“你抱著我就好了呀。”

陸鳴庭拉開了自己厚外套的拉鏈,盡可能地把蜷縮在一起的林染包裹住。運動員身體造熱機制十分良好,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聞著他身上略帶荷爾蒙的熟悉氣息,讓林染覺得很安心。

他一邊享受著這難得的沒有人打擾的溫存時間,一邊詢問道:“你怎麽想的,這個便宜老爸想要認嗎?”

陸鳴庭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要是你,你會認嗎?”

林染立刻搖頭道:“當然不會認了,我爸要是像他那樣,我一定讓我媽和他離婚!這什麽人啊,整個就是一個精蟲上腦的人渣!”

林染一通罵完了之後,才猛然意識到這人就算再不堪,也畢竟是陸鳴庭親生父親。而且從陸鳴庭還收藏了《孤獨星球》的新疆篇,就可以看出來,他從小對於父愛還是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的。

林染頓覺有點尷尬,心裏後悔不該不管不顧地講這麽直接的話,這對於陸鳴庭無異於是傷口上撒鹽,太殘忍了。

陸鳴庭聽罷明顯是想起了什麽,但是最終看著一無所知的林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染看見他那一臉落寞的神情,連忙安慰道:“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那麽說的。”

陸鳴庭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得又沒錯。”

林染伸手摸了摸陸鳴庭在寒風裏吹得有些紅的鼻尖,說道:“不是有那麽句話嗎?說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現在不管說什麽,可能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是我還是想說——”

陸鳴庭很認真地看著林染,因為兩個人實在離得太近,林染甚至能在他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影子。

林染繼續說道:“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別往心裏去呀,那個人我總覺得怪怪的,要遠離他才好。”

陸鳴庭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他順勢親了親林染正在摸他臉的手指尖,林染頓時覺得有電流從指尖穿過身體,這觸電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異常興奮起來,臉也肉眼可見地紅了,白裏透紅的臉頰像是農歷二月春風中盛開的桃花顏色。

林染的眼睛又大又圓,看人的時候亮晶晶的,好像眼睛裏真的有星星,陸鳴庭好像從這雙眼睛裏真的能看到他們可預期的美好的未來,就像眼前這個人的甜甜的笑一樣美好。

沈溺在這樣的眼神裏,讓陸鳴庭很想不顧一切地想去吻他。可是這裏畢竟是公開的場合,為了克制心中有些魔怔的想法,他伸手摸了摸林染的頭發,還覺得不夠,又揉又搓,直到把林染的頭發弄得像雞窩一樣亂。

“哎,你幹什麽呀?我這發型今天吹頭發可是吹了很久哦。”林染小小聲地抱怨道。

但是下一秒鐘,陸鳴庭的手從他的頭發逐漸移動到他臉頰,並自然地扶住了他的頭,林染於是理所當然地覺得陸鳴庭應該是要吻他,於是順從地不再掙紮。

林染有些緊張地閉起了眼睛,但是下一秒鐘,這暧昧的氣氛卻被林染餓得咕咕叫的肚子給破壞了。

陸鳴庭的笑場讓林染有些崩潰,但是肚子真的很餓的他很快想起今天出門時放在書包裏的朱古力。

他剝開了一塊朱古力的紙質包裝,並一定要塞進陸鳴庭的嘴裏,陸鳴庭卻說自己不愛吃甜食。

林染只好自己把朱古力塞進自己的嘴巴裏,當他吃到第二塊的時候,忽然產生了一個有些奇妙的想法,他輕輕地咬住巧克力的一邊,帶著一種要做壞事之前的笑意,裝作不經意地看了陸鳴庭一眼。

果然受到某種神秘力量蠱惑的陸鳴庭,雖然他一向都是不愛吃甜食,還是最終品嘗到了今年冬天最甜蜜最回味無窮的朱古力,並讓以後的他念念不忘地回味了很多年。

並且還記住了這個比利時的朱古力品牌——Neuhaus。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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