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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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都並不出挑，可是到了展昭這裏，不折不扣是繼承了父母的所有優點，並且毫不客氣地將它們發揚光大。
展昭並不需要太多的衣服，當警察的從夏天的背心到冬天的大衣都有制服，他對衣服的品牌價格也實在沒要求，幹凈整潔不冷不熱就好。尤其是最近這一年，白玉堂經常在買衣服時挑同樣款式換個顏色給他帶一件，於是展昭對這些事情就更加不用操心。
但是韓秀君在挑選這些的時候，是帶著滿滿的驕傲和惦記的。她知道兒子工作忙，平時又懶得購物，眼看天氣就要冷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厚衣服穿。在媽媽眼裏，兒子反正永遠長不大，永遠要人照顧。她在商場裏左看右看，只覺得每件衣服若是穿在兒子身上都會帥得驚天動地，於是一個把持不住，就買了太多。
展昭翻了半天，才在一個裝雜物的抽屜裏找出兩只大號的幹凈紙袋，收拾那些衣服和零食。白玉堂一直站在臥室門口，安靜看著。展昭把每件衣服都抖開，看一看，然後再默默疊好，小心塞進紙袋。韓秀君很細心地把衣服上的吊牌全都摘掉，並且都已經清洗過，隔著幾米遠，他都能依稀聞見，展昭抖開的時候，會帶來的衣物柔順劑的隱約清香。他無意識地笑了笑，是，這就是父母和親人的含義。無論如何，你總能感覺到，他們愛你。
當展昭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完畢，他走過來接過一個紙袋，攬住展昭肩膀帶著他往外走：“走吧，回家，明天咱們都休息，陪我出去一趟。”
西郊有B市最大的公墓，展昭此前從沒來過。
公墓太大，分了好多地塊。白玉堂熟門熟路找到停車場，在入口處買了兩束花，歪頭看看展昭：“你要是不想進去，那邊有個小休息區，你買杯水在那裏坐著等我。”
展昭沒答覆，只是在他手裏接過一束花抱住，擡腳先跨進這片墓區的小拱門：“往那邊走？”
這個季節來掃墓的人很少，整個墓區顯得空空蕩蕩，不知道是在哪一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微弱哭聲。展昭不常到這種地方，看著那似乎沒有邊際排列整齊的一行行灰白色石碑，忍不住蹙了蹙眉。
平常工作，接觸到的罪惡和生死太多。活生生人命，往往為財為利，甚至只為了一時沖動，就轉瞬消失，只留下個血淋淋現場。也許就是看的太多，年紀輕輕，已經對生死名利非常淡然。可此時看著眼前綿延成片望不到盡頭的墓穴，他忍不住微微有些茫然。
不管多麽漫長或者短暫，平凡或者絢爛的一輩子之後，每個人所餘，不過就是這麽兩平方米大小的一個石坑。
那麽這一輩子，那些人到底爭什麽搶什麽？那麽多罪惡和血腥，為什麽？
墓區的小甬路狹窄，不夠兩人並行，白玉堂走在他前面幾步遠，挺拔背影裏帶出一絲寂寥味道。展昭忽然覺得心裏悶疼，在自己出現之前，這條路，他自己走過多少次？
他莫名地想起前幾個月辦過的案子，那個女孩被自己網戀的男友騙財騙色最後命都搭了進去。他們通過破解女孩的QQ密碼查找聊天記錄才能找到兇手，而那女孩直到被害之時，QQ簽名仍然是這樣一句話——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當時負責篩查聊天記錄的內勤小女孩哭了鼻子，辦公室裏幾個大男人笨嘴拙舌安慰了半天，小姑娘抹了把眼淚說——你們男人當然不懂了，你們都沒談過戀愛。
怎麽會不懂？展昭抱著手裏的花，看著白玉堂的背影。哪怕這一輩子走到盡頭，走到這裏，我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白首不相離。
就在這時候，白玉堂站住腳步，側過臉來，用下頜指了指右邊那排墓碑：“到了。”
大片的墓碑除了高矮略有差異，看起來幾乎完全相同。展昭跟著白玉堂拐到右邊狹窄石板甬道上，默默在心裏讀著每個名字。這一排都是雙人墓，路過了十幾個之後，白玉堂站定，低下頭來，安靜凝視著面前那塊大理石雙人碑。
展昭也停下步子，肅然看過去。白玉堂沒給他看過舊照，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白家父母的模樣，黑白老照片看起來肅穆端莊，微微有點失真。
白玉堂的父親穿著警服，表情嚴厲，線條硬朗。而他母親的那張遺像看起來很年輕，大約是二十幾歲拍攝的。眉目如畫，表情柔和溫婉，一雙鳳眼格外美麗。白家兄弟倆應該是長出了母親的輪廓，卻遺傳了父親的氣質。展昭猶豫了一下，彎下腰去，把手中那捧花輕輕放在墓碑前，低聲叫：“爸，媽。”
白玉堂垂著睫毛，靜靜註視著父母的遺像。他的記憶裏根本沒有來得及保存關於母親的影像。而父親的樣子也已經隨著歲月流逝漸漸模糊。那時候經常是早上起床時，父親已經出門，而晚上睡覺了，他還沒有回家。雖然自己也不願承認，但是父母對他而言，似乎更像是個符號，而並非兩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經常會來墓前看看，但是卻從來不知道該和他們說些什麽。時常在墓區，他會看見有人坐在墓碑前冰冷石臺上，喁喁低語，說上很久的話。有時候他會覺得羨慕，因為他總是在這裏默立良久，卻什麽也說不出。
這一次，他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蹲下來，也把懷裏花束放下，用指尖輕輕觸了觸冰冷墓碑上父母的臉。然後他張了張嘴，終於開口叫出來：“爸，媽……”
最平常不過的兩個稱呼，可是他太久沒叫過，語氣帶了些生澀，甚至不如展昭叫得自然。之後他就重新陷入沈默，過了許久才輕輕籲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花束的塑料包裝紙，和著那輕微窸窣的聲音笑了笑：“你們現在，要是也能打我個耳光就好了。”
展昭肩背肌肉微微繃緊了些，隨即也蹲下身，和他肩膀相靠。白玉堂微微歪了歪頭：“不過打我我也得說，他叫展昭，這輩子我就跟他過了。”他思忖一會兒，“要是他願意，下輩子也是他了。”
“我願意。”他話音還沒全落，展昭已經迅疾說出來。
白玉堂微笑，然後就不再開口。在墓碑前靜靜地又蹲了片刻，他拍拍展昭手臂站起身，將手掌輕按在墓碑上：“爸，媽，放心吧，以後不會是我一個人來了。我們走了……到那邊看看白錦堂去。”
他從展昭肩膀旁邊擦過，輕聲招呼：“走吧貓兒，白錦堂住得離他們挺遠的。”
他說的沒錯，白錦堂甚至不在這個墓區。展昭跟在他身後走了足足十五分鐘，才踏進另一片稍小些的墓區。他疑惑地問：“為什麽離得這麽遠？”
“那片大多是雙人穴，而且白錦堂殉職的時候，那裏沒位置了。”這個月展昭養胖五六斤，白玉堂卻瘦了些。展昭和他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註視著他。白玉堂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堅定踏實，下巴微微擡起來，背影瘦削驕傲。展昭模糊地想，這驕傲的白老鼠，大約永遠都不會低下頭走路，哪怕是此前的無數次，他孤單一個人，踏過這條長長石磚小路的時候。他忍不住擡起手來，撫上白玉堂後腦濃黑的頭發。
“怎麽？”白玉堂站定，回臉看著他。
“沒什麽。”展昭手掌沒有收回來，“我在想，你怎麽不給大哥買束花。”
“白錦堂不喜歡花。”白玉堂用後腦勺蹭蹭展昭的掌心，“這裏賣的那些，他都不喜歡。我有最好的給他看，不用買別的。”
展昭詫異地挑起眉來，出門的時候並沒見白玉堂帶什麽東西。而白玉堂只是又笑了笑，回頭繼續往前走。
白錦堂睡在這片墓區的最裏面，墓碑上只簡簡單單地刻著他的名字，一張小小遺像，和始終擺在白玉堂床頭桌上的那張不太像。這張仍然穿著警服，帽檐蓋住了眉毛，只露出雙狹長漂亮的鳳眼。即使只是張黑白照片，也看得出眼神清亮鋒利。嘴唇抿起來，但是沒有笑意，整個人看上去淩厲霸氣，白玉堂和他一模一樣。
這就是當年自己在學校的展廳裏，看見的那個白錦堂。
展昭安靜站在旁邊等著，白玉堂在這裏明顯比在父母墓前要放松些。他看著哥哥的遺像，把指腹按上那冰涼堅硬的臉龐，小聲叫：“嘿，白錦堂……”
這三個字出口，他忽然覺得喉嚨裏堵了個硬塊，於是不得不暫時停下來。做了個深呼吸，才輕笑著繼續說：“我帶了個人來看你。”
他拉了展昭一把，聲音擡起來些：“看，我找到了穿警服比你更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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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並不出挑，可是到了展昭這裏，不折不扣是繼承了父母的所有優點，並且毫不客氣地將它們發揚光大。
展昭並不需要太多的衣服，當警察的從夏天的背心到冬天的大衣都有制服，他對衣服的品牌價格也實在沒要求，幹凈整潔不冷不熱就好。尤其是最近這一年，白玉堂經常在買衣服時挑同樣款式換個顏色給他帶一件，於是展昭對這些事情就更加不用操心。
但是韓秀君在挑選這些的時候，是帶著滿滿的驕傲和惦記的。她知道兒子工作忙，平時又懶得購物，眼看天氣就要冷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厚衣服穿。在媽媽眼裏，兒子反正永遠長不大，永遠要人照顧。她在商場裏左看右看，只覺得每件衣服若是穿在兒子身上都會帥得驚天動地，於是一個把持不住，就買了太多。
展昭翻了半天，才在一個裝雜物的抽屜裏找出兩只大號的幹凈紙袋，收拾那些衣服和零食。白玉堂一直站在臥室門口，安靜看著。展昭把每件衣服都抖開，看一看，然後再默默疊好，小心塞進紙袋。韓秀君很細心地把衣服上的吊牌全都摘掉，並且都已經清洗過，隔著幾米遠，他都能依稀聞見，展昭抖開的時候，會帶來的衣物柔順劑的隱約清香。他無意識地笑了笑，是，這就是父母和親人的含義。無論如何，你總能感覺到，他們愛你。
當展昭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完畢，他走過來接過一個紙袋，攬住展昭肩膀帶著他往外走：“走吧，回家，明天咱們都休息，陪我出去一趟。”
西郊有B市最大的公墓，展昭此前從沒來過。
公墓太大，分了好多地塊。白玉堂熟門熟路找到停車場，在入口處買了兩束花，歪頭看看展昭：“你要是不想進去，那邊有個小休息區，你買杯水在那裏坐著等我。”
展昭沒答覆，只是在他手裏接過一束花抱住，擡腳先跨進這片墓區的小拱門：“往那邊走？”
這個季節來掃墓的人很少，整個墓區顯得空空蕩蕩，不知道是在哪一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微弱哭聲。展昭不常到這種地方，看著那似乎沒有邊際排列整齊的一行行灰白色石碑，忍不住蹙了蹙眉。
平常工作，接觸到的罪惡和生死太多。活生生人命，往往為財為利，甚至只為了一時沖動，就轉瞬消失，只留下個血淋淋現場。也許就是看的太多，年紀輕輕，已經對生死名利非常淡然。可此時看著眼前綿延成片望不到盡頭的墓穴，他忍不住微微有些茫然。
不管多麽漫長或者短暫，平凡或者絢爛的一輩子之後，每個人所餘，不過就是這麽兩平方米大小的一個石坑。
那麽這一輩子，那些人到底爭什麽搶什麽？那麽多罪惡和血腥，為什麽？
墓區的小甬路狹窄，不夠兩人並行，白玉堂走在他前面幾步遠，挺拔背影裏帶出一絲寂寥味道。展昭忽然覺得心裏悶疼，在自己出現之前，這條路，他自己走過多少次？
他莫名地想起前幾個月辦過的案子，那個女孩被自己網戀的男友騙財騙色最後命都搭了進去。他們通過破解女孩的QQ密碼查找聊天記錄才能找到兇手，而那女孩直到被害之時，QQ簽名仍然是這樣一句話——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當時負責篩查聊天記錄的內勤小女孩哭了鼻子，辦公室裏幾個大男人笨嘴拙舌安慰了半天，小姑娘抹了把眼淚說——你們男人當然不懂了，你們都沒談過戀愛。
怎麽會不懂？展昭抱著手裏的花，看著白玉堂的背影。哪怕這一輩子走到盡頭，走到這裏，我也願意和他在一起。
白首不相離。
就在這時候，白玉堂站住腳步，側過臉來，用下頜指了指右邊那排墓碑：“到了。”
大片的墓碑除了高矮略有差異，看起來幾乎完全相同。展昭跟著白玉堂拐到右邊狹窄石板甬道上，默默在心裏讀著每個名字。這一排都是雙人墓，路過了十幾個之後，白玉堂站定，低下頭來，安靜凝視著面前那塊大理石雙人碑。
展昭也停下步子，肅然看過去。白玉堂沒給他看過舊照，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白家父母的模樣，黑白老照片看起來肅穆端莊，微微有點失真。
白玉堂的父親穿著警服，表情嚴厲，線條硬朗。而他母親的那張遺像看起來很年輕，大約是二十幾歲拍攝的。眉目如畫，表情柔和溫婉，一雙鳳眼格外美麗。白家兄弟倆應該是長出了母親的輪廓，卻遺傳了父親的氣質。展昭猶豫了一下，彎下腰去，把手中那捧花輕輕放在墓碑前，低聲叫：“爸，媽。”
白玉堂垂著睫毛，靜靜註視著父母的遺像。他的記憶裏根本沒有來得及保存關於母親的影像。而父親的樣子也已經隨著歲月流逝漸漸模糊。那時候經常是早上起床時，父親已經出門，而晚上睡覺了，他還沒有回家。雖然自己也不願承認，但是父母對他而言，似乎更像是個符號，而並非兩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經常會來墓前看看，但是卻從來不知道該和他們說些什麽。時常在墓區，他會看見有人坐在墓碑前冰冷石臺上，喁喁低語，說上很久的話。有時候他會覺得羨慕，因為他總是在這裏默立良久，卻什麽也說不出。
這一次，他在長久的沈默之後蹲下來，也把懷裏花束放下，用指尖輕輕觸了觸冰冷墓碑上父母的臉。然後他張了張嘴，終於開口叫出來：“爸，媽……”
最平常不過的兩個稱呼，可是他太久沒叫過，語氣帶了些生澀，甚至不如展昭叫得自然。之後他就重新陷入沈默，過了許久才輕輕籲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花束的塑料包裝紙，和著那輕微窸窣的聲音笑了笑：“你們現在，要是也能打我個耳光就好了。”
展昭肩背肌肉微微繃緊了些，隨即也蹲下身，和他肩膀相靠。白玉堂微微歪了歪頭：“不過打我我也得說，他叫展昭，這輩子我就跟他過了。”他思忖一會兒，“要是他願意，下輩子也是他了。”
“我願意。”他話音還沒全落，展昭已經迅疾說出來。
白玉堂微笑，然後就不再開口。在墓碑前靜靜地又蹲了片刻，他拍拍展昭手臂站起身，將手掌輕按在墓碑上：“爸，媽，放心吧，以後不會是我一個人來了。我們走了……到那邊看看白錦堂去。”
他從展昭肩膀旁邊擦過，輕聲招呼：“走吧貓兒，白錦堂住得離他們挺遠的。”
他說的沒錯，白錦堂甚至不在這個墓區。展昭跟在他身後走了足足十五分鐘，才踏進另一片稍小些的墓區。他疑惑地問：“為什麽離得這麽遠？”
“那片大多是雙人穴，而且白錦堂殉職的時候，那裏沒位置了。”這個月展昭養胖五六斤，白玉堂卻瘦了些。展昭和他保持著一步遠的距離，註視著他。白玉堂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走得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堅定踏實，下巴微微擡起來，背影瘦削驕傲。展昭模糊地想，這驕傲的白老鼠，大約永遠都不會低下頭走路，哪怕是此前的無數次，他孤單一個人，踏過這條長長石磚小路的時候。他忍不住擡起手來，撫上白玉堂後腦濃黑的頭發。
“怎麽？”白玉堂站定，回臉看著他。
“沒什麽。”展昭手掌沒有收回來，“我在想，你怎麽不給大哥買束花。”
“白錦堂不喜歡花。”白玉堂用後腦勺蹭蹭展昭的掌心，“這裏賣的那些，他都不喜歡。我有最好的給他看，不用買別的。”
展昭詫異地挑起眉來，出門的時候並沒見白玉堂帶什麽東西。而白玉堂只是又笑了笑，回頭繼續往前走。
白錦堂睡在這片墓區的最裏面，墓碑上只簡簡單單地刻著他的名字，一張小小遺像，和始終擺在白玉堂床頭桌上的那張不太像。這張仍然穿著警服，帽檐蓋住了眉毛，只露出雙狹長漂亮的鳳眼。即使只是張黑白照片，也看得出眼神清亮鋒利。嘴唇抿起來，但是沒有笑意，整個人看上去淩厲霸氣，白玉堂和他一模一樣。
這就是當年自己在學校的展廳裏，看見的那個白錦堂。
展昭安靜站在旁邊等著，白玉堂在這裏明顯比在父母墓前要放松些。他看著哥哥的遺像，把指腹按上那冰涼堅硬的臉龐，小聲叫：“嘿，白錦堂……”
這三個字出口，他忽然覺得喉嚨裏堵了個硬塊，於是不得不暫時停下來。做了個深呼吸，才輕笑著繼續說：“我帶了個人來看你。”
他拉了展昭一把，聲音擡起來些：“看，我找到了穿警服比你更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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