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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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桌上:“白老鼠,今年過春節的時候我說不定有假期,跟我回家吧。”

白玉堂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飯隨手放在旁邊:“你吃完了放桌上,等我回來收拾,我現在回家去給你把換洗衣服和電腦拿回來。”

“不用,你明天上班順便帶來就好。”展昭搖搖頭。

“怎麽?你今天晚上打算自己睡這兒?”白玉堂問。

“有什麽不可以?”這是間單人病房,雖然有張多餘的床,可是醫院床鋪又窄又硬,明顯很不舒服。展昭連自己都不想睡這裏,何況白玉堂向來對睡眠環境很挑剔,沒理由要他跟著在這兒受罪。

“你這個是工傷。”白玉堂指指他的腳踝,“我今天問趙虎了,他說你在這兒沒有人照顧,讓我費心幫你找個護工,費用可以報銷。”

所以呢?展昭已經預感到這個談話會不受自己控制地滑向詭異的方向,因此只是在心裏提了個問題。

“所以啊……”白玉堂不緊不慢地幫他把盛著湯的餐盒蓋子打開,“這錢白爺賺了,陪吃陪喝陪按摩,陪聊陪玩陪睡覺。不是我嚇唬你,這傷雖然不重,但是得好好養,否則以後弄成陳舊性損傷動不動就疼,你可以直接轉內勤去陪丁月華收拾檔案了。我估計你要想真正好好走路至少得一個月,你想想這一個月得給我多少護工費?”

果然進展方向奇葩,展昭喝著湯強調:“我生活能自理!你晚上在家好好睡覺!”

“哦……展警官能自理。”白玉堂壞笑著湊近一點,“那展警官行行好,白爺我可不想自理,還是你陪我睡吧行不行?”

展昭無力繼續對話,只得轉換了更加實際的話題:“白老鼠,別忘記把我手機充電器帶來。”

白玉堂出門之後,展昭把餐盒放到桌上,調整姿勢躺回去。忙碌慣了的人突然得了閑,而且連下床也費力,全身筋骨都覺得不對勁。窗外漸漸黑下來,他無聊地拿著手機翻弄,心不在焉地看著晚間新聞報。

看樣子,白玉堂並不想春節和自己回家去。

雖然他沒說原因,但是也沒必要多問,白玉堂不願做的事情自然有理由。何況……展昭出神地看著窗外沈甸甸壓下來的暮色,仔細想想,帶白玉堂回去面對必然的沖突和尷尬,實在也並不算是什麽好選擇。他驚奇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覺得所有的事情,無論好壞,兩個人天經地義應該一起面對。以至於忽略了,那樣的場面對白玉堂而言,或許會很難堪。

無論父母再震驚或是憤怒,骨肉親情抹煞不掉,自己總是他們的兒子。而相比較之下,某種意義上講,白玉堂其實是個局外人。

或者還是自己先回去出櫃比較妥當?等父母冷靜下來,消消氣,再讓他們和白玉堂見面?也許在沒有別人在場的情況下,反而更容易溝通?

以前也曾經累得慘了,恨不得關掉手機萬事不管,蒙頭睡上三天三夜。這會兒真的閑了才知道其實這件事也很受罪,分明躺著一動不動,腦子裏卻亂七八糟一分鐘也沒安靜下來,以坐地日行八萬裏的速度奔出去老遠,收都收不回。

直到他想得一個頭兩個大,白玉堂才提著一大堆東西回到病房。顯然他在家裏洗過了澡,頭發還沒幹透,換了身幹凈清爽休閑裝。展昭羨慕地看著他:“明天能出院回家了吧?”

話音沒落白玉堂就一口回絕這個其實並不算太過分的請求:“做夢!”他放下手中的一堆袋子湊近展昭,故意抓抓頭發讓洗發水的香味發散出來更多些,頑劣地笑著:“過上幾天你就真正變成臭貓,我就可以抓虱子臭蟲放在你床上了!”

“你能不能說點幹凈的?老鼠就是老鼠……”展昭懊惱地白他一眼。

“我要上班,你自己在家,飯都沒得吃。”白玉堂翻出一只護士站要來的小冰袋,把展昭受傷的左腳小心放在自己腿上幫他冷敷:“三腳貓我再警告你一次,要想好利索點,就別亂動亂跑。”

展昭雖然平時並不太留意照顧自己,倒也還不至於分不出輕重,何況白玉堂並不是嚇唬人,韌帶傷可大可小,真要是恢覆不好今後確實麻煩。於是只好無可奈何地拿手機給歐陽春打電話,讓他安排一下,能不能把需要看監控或者查資料之類只要有電腦就能做的事兒安排給自己。白玉堂一直半低著頭不吭聲,直到他電話掛斷,才忽然開口:“展小貓。”

“嗯?”展昭擡眼看他。

“等你傷好了,陪我去看看我爸媽和白錦堂吧。”

展昭怔住,白玉堂仍然低著頭,稍微有些長的劉海擋住他的眼神。靜了一會兒,展昭輕輕笑了:“好啊。”

自那之後他們就再沒提過這件事,其實也並不需要說得更多,彼此之間足夠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歐陽春給局裏打了個請示,給展昭批了半個月的病假,並且對於他想分擔一些簡單案頭工作的要求徹底采取了無視的態度。

於是出院之後,展昭每天的生活就變得簡單至極。閔主任原說可以借他副拐杖,方便他自己試著走動,可白玉堂直接替他拒絕了這番好意。平時靜臥不覺得,但是腳踝一旦有負重還是疼得厲害,展昭也不敢太逞強,所以他的日子只剩下幾個選擇——坐在床上用電腦、坐在床上看書、坐在沙發上用電腦、坐在沙發上看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更要命的是,白護工的惡趣味無處不在。他自從結束學生時代就沒得到過這麽長的假期,以前總琢磨著閑下來的話要出去旅旅游,現在既然有了假期卻不能出門,娛樂項目就變成了挑釁展警官。展昭每天的菜譜花樣翻新,從紅燒豬蹄到醬燜豬蹄,從腐乳豬蹄到黃豆豬蹄,從蓮藕花生豬蹄湯到歸參枸杞豬蹄湯……

展昭對這種愚蠢的做法從不以為然到忍無可忍,要不是覺得和白老鼠一般見識會拉低自己的智商水平,幾乎就快要絕食抗議。

但是他得承認,平時兩個人都忙,晚飯通常都比較簡單。一旦白玉堂時間充裕願意花起心思,一只豬蹄能被他做出百種花樣,客觀地說,確實味道相當棒。在營養過剩而運動量為零的兩周過去之後,展昭實實在在地被體重秤上的數字嚇了一跳,而白玉堂則成就感爆棚,恨不得買掛鞭炮慶賀一番。

在白玉堂每天的堅持幫忙熱敷和監督用藥之下,展昭的傷恢覆很快,走路已經沒什麽問題,只是不大敢負重。鑒於醫生仍然要求他盡量少活動,適當把腳踝位置放高,歐陽春又專門給他多爭取出半個月病假以便徹底康覆不留後患。不過展昭總算有了點事情做——張龍來探過一次病,把某家發生案子的公司一個月的監控視頻都帶了過來。

於是在白玉堂假期結束回去上班的日子裏,展昭的活動就變成了在監控錄像裏大海撈針。白玉堂每天都準備好簡單飯菜,他只要自己稍稍加熱就好。但人都是這樣,由奢入簡太難,展警官也沒法免俗。半個月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讓他從頭發絲懶到了腳趾頭,對廚房裏的鍋碗瓢盆連碰都懶得碰。整整一個漫長的白天沒人打擾,他經常窩在沙發裏抱著筆記本看得頭昏眼花,午飯都幹脆省略掉。

白玉堂有天下班看見準備好的午飯動都沒動過,惱火地抱怨,說還不如買幾條魚串起來給展昭掛在脖子上,否則說不定他會把自己餓死。展昭瞧著他冷著臉的模樣覺得有意思,索性也臉皮厚了一回,認真說:“你就是買了魚掛上,也一樣餓死。”

“為什麽?”白玉堂一邊站在廚房穿那條多啦A夢圍裙一邊斜睨著他。

“因為我懶得擇魚刺啊……”展昭倚在門口笑瞇瞇。

白玉堂氣結,難得拼下限輸給展警官,他一時無法調整心態正確面對敗北的事實。瞪了展昭一會兒終於繃不住笑出聲來,捏了捏展昭下頜:“臭貓!慣的你!”

展昭拍掉他手:“快做飯吧,餓死了。”說完就施施然回到沙發上,繼續看他那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看完的監控錄像。

好不容易這一天覺得看出了點端倪,他正皺著眉頭一幀一幀仔細看,手機忽然在床上響起來。他一時恍惚,還弄不明白是哪裏傳來的歌聲。發了會兒怔才猛然意識到,那是自己的手機,而且,前兩天才被無聊的白玉堂自說自話改了鈴音。

走路速度受限,當他在枕頭下面把手機翻出來的時候歌聲已經結束在好幾個“向你致敬”的循環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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