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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通神塔第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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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通神塔第七層

四周綠草如茵,繁花錦簇,春意融融。

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劍拔弩張。

沈容的身體變得輕盈,腦海裏被封鎖的屬性、技能等也盡數解封。

伏焰沒有撒謊。

這真的是通神塔第七層。

過了第七層,就是所有玩家的判決時刻。

成為神,還是會被送回原本的世界,亦或是死亡,都會在這一層給出結果。

而只有少部分人了解過神域文字的人,才有機會進入神域。

沈容環顧四周,這裏不見其他玩家。

也不知,這第七層究竟要通過。

伏焰不慌不忙地輕笑,眼底陰雲密布,“阿容,除了叫我的名字,你就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沈容想了想,擡起雙手,兩手同時比了個中指,“我記得在我還在神域,沒有成為母神時,你就一直是自說自話,從不把我的想法放在眼裏。”

“在對我所管轄的領域發動戰爭時,亦是毫不留情,各種陰險手段頻出。”

“在我輪回轉命之後,你還想用因果困住我,想讓我冠上你女兒的身份,永遠不得向你覆仇。在我參加游戲後,你的手下又幾次三番地找我麻煩,想要我的命。”

“伏焰,你覺得,你做了這麽多,我還需要對你說什麽?”

伏焰輕笑出聲,“你是在控訴我對你太心狠無情了嗎?可你對我,也從不留情面。”

“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嗎?明明我和封政同與你是舊識,封政的性子比起我,是公認的暴戾恣睢,頑劣不堪。可你卻總是留意他,多過我。”

“我還記得你曾多次說,你喜歡他,你只會和他在一起。我其實知道你說的是假話……”

伏焰眸光暗下,“只是沒想到現在,你還真的這麽做了。”

沈容靜靜地聽他說完,沒忍住笑出聲,“控訴?不……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再裝出喜歡我的樣子了。你對我有的,不過是求而不得的征服欲,不過是不甘心比不過封政罷了。”

“在你是伏褚的時候,你就比不上他。在你是伏焰的時候,你依然比不上他。”

沈容的海幽種特征逐漸全顯,冰藍的流光與金色的法則之力交相輝映著在她身邊縈繞。

溫煦的陽光灑落在她身上,照得她膚色瑩白如雪,冰藍水母色的肢體宛若琉璃。

團簇的幽海靈,纏繞在身的花蔓荊棘,若隱若現的靈紋印記……她身上的每一寸,都美得如夢似幻,比這漫山遍野的春意更讓人驚艷。

就好像,她是比世界更鬼斧神工的傑作。

宛若一樽藝術品,靜靜地闡述著“完美”二字。

伏焰的目光從她身上滑過。

沈容譏諷地勾起嘴角,“你看我,像是在看一個物品。”

“你太過自傲,從來沒有把我真正看作一個對手。即便天海一戰,我傷了你。”

說話間,沈容手持浮沈鎮海,劍尖指向伏焰。

這麽多年來,他偽裝成被傷後無法保持青春的模樣,一直在避人耳目地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兵不厭詐是沒錯。

但沈容厭惡他,所以看他就和看陰溝裏的老鼠沒有區別。

伏焰收回目光,輕嘆一聲,“你看,你從來不相信,我對你也是有幾分真心的。”

或許是有幾分真心。

但沈容不屑他的真心,也不會在意。

伏焰周身燃起火焰,火焰蔓延出去,將草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成了枯敗的荒原。

沈容周身光輝縈繞,霜雪狂舞,冰在她腳下蔓延,將周圍的草原逐漸冰凍。

剎時間,原本靜謐如春,繁花似錦的草原,成了冰與火的對抗。

他們靜靜地站著,註視著對方。

周身激蕩的氣勢掀起無形的狂風駭浪,將他們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火焰與霜雪滔天,形成奇異的景象。

強大的氣息迸發出去,方圓百裏、千裏、萬裏……一寸寸大地被吞噬。

這裏除他們以外,再沒有半點生機。

“阿容,我還想再給你一次機會。”

“我不需要。”沈容一字一頓,語調堅決,“伏焰,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伏焰“噗嗤”笑出聲,“你還是和從前一樣,總是說這樣搞笑的話。”

如果只聽他們的話,會覺得氣氛仿佛緩和了。

但他們雙方都能感覺到,火與水的對抗越來越激烈。

淩厲火風穿透冰霜,如刀劍般在沈容身上割出細密傷口。

伏焰身上那一道道細密的傷,不僅夾雜了冰霜的寒意,還附帶了紋印的狠絕。

一風一劍,皆不留情,帶著必殺的決絕。

伏焰擡起手,寬大的神袍在火焰中翻出熾熱的火光,火翼在他身後形成,火焰在他手中凝結成巨劍。

巨劍朝沈容劈來,火風中夾雜著他的嘆息,“阿容……”

沈容身形一閃,避開火風。

火風巨刀將冰霜大地劈裂。

她振翼高飛,反手一劍。

冰霜巨劍以摧枯拉朽之勢破開火焰大地。

伏焰的身形消失在殘破的大地上。

沈容敏銳地瞳孔收縮,奮力一飛,如墜星般落地,腳踩在火焰大地上,大地破碎的蜘蛛裂網自她腳下蔓延開來。

而她身後的冰封大地上,渾身火焰的伏焰亦是背對著她,剛剛落地。

在她剛剛停立的空中,兩道強勁氣流碰撞,發出星球垂死般的轟鳴!

沈容轉眸看向身後的伏焰,伏焰亦看向她。

沒有遲疑,他們一個旋身,快如瞬影,攻向對方!

紅與藍的刀光劍影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其中夾雜的金色法則之力一次又一次地碰撞。

山河大地一寸寸破碎。

雙方低喝一聲,奮力一擊後。

“砰”的一聲巨響,天地震顫。

整個世界呈現出冰火交織在一起的奇特景象。

他們站在奇特的冰火之光中,手持劍看著對方。

沈容面前祭出一張張卡牌,光芒閃爍,瞬發攻向伏焰。

她腳下荊棘蔓延,亦宛若狂浪席卷,吞向伏焰。

伏焰凝起一股法則金光,宛若盾牌,招架住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無形之力。

力量的劇烈激蕩讓空氣都晃動起來,扭曲了伏焰眼中世界的影像。

待影像恢覆正常,沈容已來到伏焰面前,一劍刺向他的心臟!

伏焰身形一閃,反手招架攻擊。

又是一陣眼花繚亂的寒光火影後。

伏焰的身形消失在這個世界,沈容用法則之力捕捉他離去的方位,追上。

追逐之間,戰地不斷破碎,更換。

天地黯然,只有火焰與寒光滔天!

這一戰不知打了多久,待沈容停歇下來時,已是遍體鱗傷,肢體殘破,六翼受損,身上的荊棘花蔓與幽海靈雕零了大半。

而伏焰亦和她一樣,渾身血汙,火翼被打掉了一只,尾羽被斷,手中火劍亦成了殘劍。渾身遍布她留下的狠絕之傷攜帶的紋印。

他輕笑一聲,笑聲涼意堪比凜冬,擡起手,他身邊金光炸天。

無數法則向他身邊湧來!

沈容詫異了一瞬,明白過來,他和她旗鼓相當,如果不是在等這一刻,他根本沒有把握贏過她,也不會來與她決鬥。

而這一刻——

“封政丟棄了部分法則之力,現在這些法則之力盡數歸我了。”

伏焰道,“如果封政知道,他現在丟棄的舊法則之力讓你死在了我手裏,永不可覆生,你說,他會不會為此自盡呢?”

沈容笑道:“他會。”

她含笑的果斷回答讓伏焰楞了一下。

伏焰身邊法則之力暴漲,強大的法則使世界都開始扭曲,壓得沈容喘不過氣,將她身上的法則之力也幾乎全被吸走。

“我跟你開玩笑呢,封政那樣自傲,是不會為你而死的。”

“倘若他真的愛你,就會為你測算到這一刻,也不會讓你面對這樣的局面。可是他太自傲了,他不屑測算,哪怕無盡域逝去,哪怕生靈死靈盡數面臨滅亡,他也不願為他們測算生機。對你,他也是一樣。”

沈容聽著,又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熱,“原來,他這麽不喜歡測算啊。”

可他為她測算了千千萬萬遍。

只為了找到她的一線生機。

沈容不慌不忙,直視被法則之力包裹的伏焰:“伏焰,你想殺我嗎?”

她目光一凜,決絕道:“來吧!”

說罷,她消失在他眼前。

伏焰追隨在她身上的一線法則之力,跟上!

然而眨眼間,他卻到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這裏一片虛無,巨大的如同能夠蓋住半個天地的生物在此間遨游。

這是——時空獸們的領地!

時空獸可以模糊時空,它們自無盡域時期之前就存在。無論哪個時期的消逝,都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影響。

也就是說,這裏,是法則不會停留的地方。

但是新舊法則的更疊,永遠是從此開始,這裏就像是0一般的起點。

而這裏,已經有新法則在覆蓋舊法則了!

伏焰暗覺不妙,直接動用法則之力搜尋沈容。法則之力亦是自主地在瘋狂尋找沈容。

剛剛他說沈容永不可覆生之後,封政會也會隨她一起死的話,不是隨口說出來的。

這是法則告訴他的。

雖然他不信,但是他和法則都沒有別的辦法解決封政。

因為封政是無盡域時期之前就存在的!

無論是無盡域時期的法則,或是現任法則,誰也不知道,究竟要如何正面殺了他!

沈容的氣息很微弱,伏焰和法則一起搜尋了許久,才捕捉到絲縷般的一點。

“找到了!”伏焰攜著法則瞬移過去。

·

沈容用了封政給她的卡牌【藏命】。

藏命能藏起99.99%的存在,但她0.01%的存在,還是會被法則捕捉。

不過沒關系,她是故意的。

沈容眼看伏焰出現在自己眼前,勾起唇角。

而伏焰在她面前落地後,身邊法則金光瞬間微弱,他瞳孔收縮,察覺到了不對:

——這裏,已經是新法則的地盤了!

沈容的力量因在法則之地被壓制了大半。

但她腦海中百分之一的屬性,讓她依舊可以地調動一絲力量與伏焰對抗。

伏焰扯唇,淡然的表情不覆存在,眼中顯露出一絲猙獰。

霎時間他周身金光暴漲,凝成一劍,“新法則剛剛誕生,還不穩定,壓不住舊法則,你想在這兒求得一線生機?阿容,你太天真了。”

他幾乎將所有法則之力凝成這一擊,向沈容劈下。

沈容眉眼微沈,表情果決。

她用僅剩的法則之力,封鎖了自己所有的氣息之後,隱身。

法則之力劈空,被新法則幾乎完全吞噬。

伏焰踉蹌了一下,形容狼狽起來,用僅剩的法則之力搜尋沈容。

但是,他完全捕捉不到她的氣息了。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突然聽見一聲淡淡的話語:“伏焰,我要你魂飛魄散,永不覆生!”

他回過頭,就見沈容出現在他身後,舌上言靈之光閃爍。

新法則之地中,僅僅是百分之一洩出的力量,也足以對拋卻法則之力外完全成了普通人的他起作用。

霎時間,伏焰感到自己的身體在四分五裂。

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會死。

他清楚地認識到了,他馬上就會死。

伏焰對著沈容輕笑一聲,道:“阿容,我或許真的不夠喜歡你。但在這個世上,你已經是我最喜歡的了。”

“我是真的想,將你留在我身邊——”

“做你的花瓶嗎?”沈容譏笑。

尾羽橫斜出去,刺穿了伏焰的身體。

偽浮沈鎮海也從她手中拋出,將伏焰刺穿,釘在地上。

血從伏焰身下,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蔓延。

遲鈍溫和的時空獸們漂浮游動著,仿佛巨鯨。

血腥味彌漫的空間裏,變得格外安靜。

伏焰望著沈容,嘴角揚了揚,閉上眼睛,身形逐漸消散。

沈容眼皮上下碰了碰,渾身松懈下來,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她身上的血,幾乎將她染成了血人。

她想要解開法則之力對她氣息的封鎖,眼前金光一閃,一道法則鎖死了她的氣息。

是舊法則,垂死也不想讓封政找到她!

它比誰都清楚,她都封政有多重要。

如果找不到她,封政會發瘋!

沈容呼吸一滯,虛脫地昏死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時。

她還在時空獸的領地。

新舊法則完成了更疊,從這片沒有法則的地方退去了。

這也就意味著,封政,不會有任何方法知道她在這裏。

而她失去了法則之力,被虛空壓制著,無法離開這裏,連化血城都去不了了。

他說過——留百分之零點零一的餘地,讓我可以找到你。

而現在,這百分之零點零一沒有了。

沈容躺在地上,禁不住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她望著虛無的天空,游蕩的時空獸,穩了穩情緒,爬起來,找到一片空地,祭出【食窟】和【擬真】卡牌。

她住進食窟之中,沐浴,換衣,好好地吃飯,休息。

讓【擬真】卡牌創造出的小人打掃衛生。

無聊了,還可以讓小人給她表演節目。

她想,他肯定是為她測算到了這一天,所以,特意為她準備了這樣的卡牌。

他一定會找到她。

無論她在哪裏,無論他能不能捕捉到她的氣息,他都會找到她。

她堅信。

時空獸居住的領地中,沒有時間的流逝,也沒有生機。

沈容嬌小的身影和她的食窟,在這片虛空之中,格外渺小寂寥。

虛空中時不時響起時空獸的低吟,宛若鯨歌。

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沈容一遍又一遍,堅定地想著。

·

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過了多久。

或許是很短的時間。

當某一天睡醒,她突然看到整個虛空都在顫動。

那些時空獸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吟唱,仿佛在呼喚著什麽人。

霎時間,整個虛空變成了一片浩瀚星海。

浮游的時空獸們,如同在星海中遨游的巨鯨,不斷地誦吟著。

沈容坐起身,就見星空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身穿黑發,墨發如瀑的男人出現,從星空裂縫中向她走來。

他膚色冷白,金色符文在他通身若隱若現,妖異又聖潔。

他很美,難以用語言形容。

他的模樣,清晰地刻在她眼裏。

沈容禁不住笑起來。

下一秒,他出現在她面前,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他在顫抖,仿佛在害怕。

害怕見不到她。

沈容抱緊他。

“封政。”

“嗯……”

“我能看清你的樣子,也能記得你的樣子了。”

“嗯。”

“封政。”

“嗯……”

“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你來得好快。”

“嗯。”

“封政。”

“嗯……”

“你在哭什麽啊!”

他的聲音哽咽又顫抖,說不出完整的話。

沈容聽著,忍不住笑了,眼淚卻也從眼眶裏滾落。

食窟之上,星海之下,時空獸在吟唱。

她捧起他的臉,與他額頭相抵,呼吸交融。

他低頭,吻上她,近乎貪婪地索取著她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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