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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休息區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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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休息區0.113

他們互相依偎著。

良久,沈容收斂好情緒,提劍向海中走去。

那裏,還有一只時空獸。

她腳剛踏入海中,一條大腿粗的觸須便纏上她,將她一把拉入海水裏。

學生和玩家們呼吸一滯,跑到海邊察看。

如同深淵的海裏,有一抹金光在游動。

金光閃動間,一只巨大的、一眼看不到全部面貌的黑色物體若隱若現。

這只巨大的怪物,比先前天上的那只還要大!它幾乎占據了整個海洋般,一望無垠。

所有人緊張地看著海下,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大約一刻鐘過後,海裏的金光突然向上飛快湧起。

學生和玩家們連連後退,目光順著金光移動。

沈容在金光中一躍而起。

她像一尾從水中跳出的魚,飛快落地後反手一劍。

法則之力混著浮沈鎮海的力量,冰封了一大片海面。

沈容杵著劍,喘著粗氣。

封政為她除去身上冰冷的汗水,將她摟緊在懷裏。

“怎麽樣了?”玩家們詢問。

沈容:“這只時空獸,太大了。而且它的攻擊性比天上那只強得多,不好對付。”

眾人聞言,低頭看冰面下。

巨大的黑影宛若磅礴的暗流,在水下湧動,不斷擊打厚重的冰面。

冰面在一寸寸碎裂,嚇得眾人連連後退。

沈容:“不過也不用害怕。和一般的野獸之類的比起來,時空獸的性格算是溫和的。過一會兒它就平靜了。”

沈悶的敲擊聲持續了一會兒,果然停止了。

封政降下別墅,摟著沈容回別墅。

其他人眼巴巴望著別墅,嘴巴咧成“O”型。

“我要是有這本事,不管流落到哪兒,那都是度假啊。”

學生們小聲感慨。

沈容回別墅洗了個澡,吃完封政做的飯,躺在沙發上問道:“時空獸有什麽弱點嗎?”

封政:“有。在它的身體裏。”

“它的身體裏就像是一個小世界,裝滿了被拋棄的時空。在這個小世界裏,有一道門,那道門連接著時空獸的家鄉。”

“如果能夠進入它的身體,就能夠打開那道門,將它帶回到它的家鄉。”

這真是個神奇的物種。

但沈容有些疑惑:“它體內有門,但它自己不回去,豈不是代表就算打開門,它也不一定會願意回去?”

封政摟著沈容。

沈容靠在他懷裏,有種在聽睡前故事的感覺。

他的聲音沈緩,“時空獸是一種溫和、戀家的生靈,它一般不會離開家鄉。它體內有太多雜亂的時空,它自己無法開門,需要別人的幫忙。”

“時空獸本身不會有攻擊他人的意願,但是他體內被丟棄的時空和負面沈積物,會對外界帶來影響。那種影響超脫了時空,就連神也難以抵抗。如果進入它的體內,受到的影響就會更多。”

“不過我知道它體內有一條安全路線,只要能找到,就能暢通無阻地打開門,送它回去。”

沈容聽著聽著,眼皮沈重地耷拉下來,昏昏欲睡。

翻了個身,摟住封政睡著了。

封政將她抱回屋,還沒進房門,察覺到外面有人要敲門。

他捂住沈容的耳朵,沈聲讓那人滾。

門外的是安娜。

她想請沈容允許艾利克斯進別墅休息,外面的環境實在不利於艾利克斯的傷勢。

聽到封政冷厲的拒絕,她縮回手。

一轉頭,卻見一個無臉學生站在自己身後,她嚇了一跳,捂著心口。

又認出,這個無臉學生,是那個和她丈夫很像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站在這兒做什麽?”她想起沈容的話,遵循本心,和他說了話。

“鄧良……”他轉過頭看向遠處睡著的莊倩竹,沈默了一會兒,又走開了。

安娜也轉身離去。

在黑夜中,他們背對彼此,漸行漸遠。

·

沈容一覺睡醒,拉上封政,打算進入時空獸的體內去開門。

昨晚,她的冰混合著法則之力,暫時壓制住了時空獸的影響。

是以海灘上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過了一夜。

清晨,她迎著朝陽,和封政走進海裏。

正吃著早飯的人們停下手中動作,忐忑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沒入海中。

過了一會兒,海中的黑影開始縮小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黑影徹底消失。

沈容和封政又從海中走出來,像是去旅游了一趟,但沈容腦海裏不斷重演在時空獸身體裏的場景,略帶嗔怪地瞥了眼封政,“你這個騙子。”

時空獸體內確實有門,而且體內的危險程度也確實比直接引渡時空獸要高得多。

但是,它體內根本沒有安全路線!

所謂安全路線,就是她帶上了封政,封政用法則之力打出來的一條路!

玩家們呼吸凝滯。

容姐這是要和她男友這是要吵架了?!

他們興奮地偷看。

卻見封政表情無辜,“是你帶我進去的。”

沈容看了他假裝無辜的臉好一會兒,沒忍住笑出聲,牽起他的手回營地,“下次不要騙我,你跟我說,我會帶上你的。”

“你才是騙子。”封政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原本以為會看到吵架,結果吃到了狗糧的玩家們:“……”

·

解決完時空獸,就只剩下鄧良和安娜腦海裏的禁制要對付了。

玩家們掌控著兩個事故隊,順利幫助學生和遇難人員都活了下來。

但是安娜和鄧良之間越來越不對勁了。

他們觸發了“只能活一個”的禁制:

——莊倩竹和艾利克斯,開始異常地衰弱了。

原本駐紮在海灘兩邊的安娜和鄧良,開始想辦法頻繁接觸。

玩家們看得心驚膽戰。

既想他們頻繁接觸,意識到對方的身份。

又怕他們陡然地出手,弄死莊倩竹或艾利克斯。

玩家們蹲在沈容身後。

沈容牽著封政站在高處,一行人一起默默觀察他們。

海難隊這邊,艾利克斯依舊昏迷不醒,發燒嚴重到臉都燒紅了。

安娜抱著艾利克斯,趴在他的胸口不斷呢喃著他的名字,和他說話。

另一邊,莊倩竹亦是昏迷不醒,臉色蒼白。

學生和老師在照顧她。

鄧良只能坐在一旁,壓抑著他自己,默默地磨著樹枝。

他手中的樹枝,越磨越尖。

玩家們看得頭皮發麻。

再看一眼安娜。

安娜在破船裏撿起了廢鐵,在石頭上磨出了鋒芒。

玩家們面部抽了抽,“容姐,他們這是打算動手了吧?”

沈容淡然地靠在封政身上,“誰知道呢。”

反正,她是有把握在這兩人對彼此下手之前,將他們制服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紅日西墜,暮色絢爛。

彩霞宛若彩錦,倒映在碧波蕩漾的海面,像一幅色彩瑰麗的畫作。

“好漂亮啊……”

玩家們已經很久沒欣賞過這樣的風景,由衷感嘆。

嗚嗚——

天邊響起汽笛聲,竟有兩條船分別向島上駛來。

學生們和海難隊的人們都興奮地沖到海邊,揮舞著雙手大聲呼救。

船上的人搖起了旗幟,以作回應。

學生們激動得喜極而泣,互相抱住彼此蹦跳著:“得救了!我們終於可以回家了嗚嗚嗚……”

哭完,他們又看向玩家們,五味雜陳地道謝:

“雖然,你們看上去很像電視劇裏的惡霸。但是這幾天相處下來,我們心裏都清楚,你們兇狠,是為了讓大家能夠盡可能地存活下來。”

“謝謝你們。”

學生們和海難隊的人分別對玩家們鞠躬。

一片霞光中,玩家們不由自主地也紅了眼眶。

他們背過臉去,小聲道:“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道謝過……”

以前他們專註於通關游戲,從來不去體會這些情感。

此時此刻,他們突然意識到:原來游戲,也可以玩成“生活”,體會到人情冷暖,酸甜苦辣。

沈容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比他們淡定得多,轉身離開。

玩家們回過神來,在人群中搜索安娜和鄧良的身影,卻發現他們都不見了,沈容和封政也不見了!

他們順著沈容留下的記號,跑到島的另一邊,在密林中看到了默默觀察的沈容和封政。

他們跑到沈容身後觀察,看見有兩個人正面對面站在霞光中。

是安娜和鄧良。

安娜抱著莊倩竹,手中的鐵器抵在莊倩竹喉間。

鄧良抱著艾利克斯,手中尖銳的木頭抵在艾利克斯的太陽穴。

“臥槽!”

玩家們緊張地瞪大眼睛,拼命給沈容使眼色。

——都這樣了,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沈容讓他們安靜,

他們壓抑著沖出去的沖動,忽然聽見安娜和鄧良說話了。

“那一年,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像個被世界拋棄的人一樣,走在街上,看見了和街頭唱歌的人坐在一起,彈奏曲子的艾利克斯……他給了我名字,給了我家……他像照顧溫室裏的花一樣照顧我,從不讓我吃一點苦……”

“我們結婚的那天,他說從今天開始,我們從頭來過。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會丟下我……”

安娜挾持著莊倩竹,目光幽遠地望向海邊,“如果我們之中一定要有一個人死去,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那個人,一定得是我。”

她聲音哽咽,眼裏泛起晶瑩的淚光,扯出一個悲傷的笑,“我不想被丟下。”

鄧良垂眸看著艾利克斯,道:“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遇見了她。我沒有太關註她,後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會不知不覺就看著她想,這個人,她怎麽總是那麽蠢笨地為了救別人而死。”

“我是一個旅客,我有我的終點站,我從沒想過我會在終點站的前方為她停下腳步。”

“從我停在她身邊的那一刻起,我就拋棄了我曾經得到的全部。我只有她了,她就是我的全部。”

“如果她死了,我就什麽都沒了。”

安娜和鄧良對視在,握緊利器的手微微顫抖。

或許是霞光染的,他們的眼眶都紅了。

“容姐!”玩家們渾身緊繃起來,“再不出手他們就要動手了!”

沈容“噓”了一聲,讓他們別說話。

他們時刻準備著沖出去,突然就聽見安娜和鄧良用商量的口吻說:

“就讓我殺了她,好嗎?”

“就讓我殺了他,好嗎?”

他們同時開口,又互相對視著笑了,眼淚滴落在他們挾持的人臉上。

好像四個人都在哭。

玩家們懵了一瞬,明白過來:

不知何時,他們認出了彼此,認出了想要殺掉的人,就是他們自己。

但他們依然想要殺掉自己,為了能讓對方活下來。

霞光中,他們對峙著。

突然,又哭又笑地丟下了手中的利器。

安娜放下了莊倩竹,走向艾利克斯。

鄧良放下了艾利克斯,走向莊倩竹。

他們擦肩而過,背對著彼此,抱起各自的愛人,癱坐在地。

“我真的很愛他。”

“我真的很愛她。”

他們同時開口,回過頭,在漸暗的暮色中望著對方,緊緊抱著懷中的愛人,淚流滿面地笑了起來。

“艾利克斯。”

“莊倩竹。”

“我們下輩子,從頭來過。”

“我們下輩子,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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