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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通神塔六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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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通神塔六層2

沒有人認出封政的模樣。

正因如此,所有玩家都猜到了封政的身份,畏縮地站在傘邊。

佟煥與沈容熟悉,膽子大些,上前一步,“沈容,你之前去哪兒了?他們還以為你出事了……”

沈容:“他們怎麽變得這麽關註我了?”

他們——其他玩家,不好意思地撓頭,嘿嘿笑了幾聲。

佟煥不留情面道:“都指望你過來,能夠保護他們呢。”

沈容沒什麽反應。

想讓她保護不是不行,得拿出些有價值的和她交換才可以。

“這個世界很危險嗎?為什麽需要我保護?”

“這個世界,怎麽說呢,危險是有的,你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吧。那些昆蟲什麽的,都變得碩大無比,而且有些蟲和動物還是吃肉的……”

“但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我們現在每個人都在負責一個十三人的大家庭。家庭裏全是老人和孩子,每個家庭只有我們一個能夠外出勞作,拿回食物的,我們壓力太大了。”

玩家們滿面愁容,像被剝削的勞工。

“說句難聽話,我想過丟下那些老人孩子,不管他們。然而,當其中一個孩子因為病弱瀕臨死亡的時候,我看到了比鬼怪更可怕的影子,它散發出的氣息令我恐懼。我又趕緊想辦法把那個孩子救活了。”

其他玩家也是相同的境遇。

他們負責的大家庭裏不能死人,一旦死人,他們就會有不幸的預感。

可是,他們一個人養著那麽一大家子,還得每天守夜保護家裏那些老弱病殘。

這麽段時間下來,不少玩家都快熬生病了。

“我感覺我現在不是在玩游戲,是在饑荒年代謀求生存。”

“哦對了,還有我們住的地方,也都不是房子,是自己用樹枝搭的窩。”

“之前我想帶他們住土裏或洞裏,覺得洞裏安全些。結果土裏有蚯蚓,洞裏有蝙蝠……”

玩家欲哭無淚,吸吸鼻子,連連搖頭,“真的太難了。”

佟煥對沈容道:“還好你來了,你負責的大家庭呢?在哪兒?你趕快去看看有沒有人死亡吧!”

沈容看向封政。

封政牽起沈容的手,“等雨停了我就帶你過去。”

沈容點頭。

她遲了這麽久才來,對於她負責的家庭,她已經不抱太大希望了。

也許,很多人都已經去世了。

沈容靠在封政肩頭。

玩家們畏懼封政,也不敢直說請求沈容幫忙的事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

一個小時後,雨停了。

平地上有薄薄一層水面,但對於變小了的沈容等人來說,這已經算是一片淺溪了。

沈容觸碰傘,將傘收回收納袋,由封政牽著她,帶她往她負責的地方走。

佟煥等玩家沒敢跟,站在原地對她揮揮手,“你要是有空,就到這裏來吧!我們以後就在這裏會合!”

沈容點頭表示可以。

封政稍稍用力拉了下她,唇角略耷拉著,不太樂意她跟別人說話的樣子。

沈容奇怪地打量著他。

他變了,變得更像以前的樣子了。

黏人得很。

封政:“你看我做什麽?”

沈容對他笑,“沒什麽。”

封政眼裏有些情緒翻湧,又被他默默按下去。

他帶著她又走了許久,在天黑前到達一處用樹葉和樹枝搭建而成的小棚子

小棚子在一塊巖石上,避免了積水與地面昆蟲的危險。

搭得有模有樣,就是有些簡陋。

雨後,棚子邊緣正滴著水。

有幾個瓶蓋被當作盛水的器皿,放在棚邊攢水。

沈容擔心棚裏的狀況,身體有些緊繃。

封政:“游戲在你進入屬於你家庭的房子時才會開始,不用擔心。”

沈容松了口氣,推開房屋。

死氣沈沈的棚子像是一下子被喚醒了。

棚子裏有十三張樹枝搭成的小床,床上正躺著瘦巴巴的老弱病殘們。

沈容粗略地看了眼。

一共四位老人,四個兒童,四個殘疾人。

多出的一張床是空的。

玩家們說大家庭會有十三個人,這裏的第十三人呢?

沈容走進屋內,詢問:“這張床上的人呢?”

“沈容姐姐,你回來啦。這張床?沒有人啊。”

有個骨瘦如柴的小孩虛弱地從床上坐起來,兩眼發青,“你帶吃的回來了嗎?”

沈容點頭,讓他們都到屋外來。

老人、兒童、殘疾人跟隨她走出屋外。

她找到一片空地,先從收納袋裏取出一個盤子,再取出一塊面包。撕開包裝,從巨大的面包上扯下一小塊,分給棚子裏這些人。

他們兩眼發光地接過面包,當場吃了起來。

沈容又取出礦泉水,用幹凈的樹葉接水給他們喝。

一塊面包,一大瓶礦泉水,給所有人分了一頓餐食後,還剩下一小半。

沈容打算把剩下的一小半吃了。

封政擰眉抓住她的手,“不要和他們分吃一個東西。”

沈容:“……”

他手一揮,在簡陋的棚子旁放下一棟精美的小別墅。

正在啃面包的老弱病殘們看到別墅,全都楞住了。眼裏流露出垂涎之色。

封政牽著沈容進入別墅,拉她在餐桌旁坐下。取出一盤盤美味佳肴,拿了碗筷給她。

滿桌的佳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沈容看了眼別墅外。

那些瘦巴巴的老弱病殘,正衣衫襤褸地啃著面包。

她久久沒有動筷。

封政眉眼微耷拉著,帶些不悅,“等你吃完,剩下的就給他們吃。”

沈容點頭。

慢條斯理地吃起飯來。

吃完,封政一揮手,把飯菜全部收了。

出門,又給那些老弱病殘準備了一桌新的。

菜色明顯不如給她的好,但比起面包和水,還是好得多了。

他這操作,讓沈容感到一絲熟悉。

她記得,失憶前的他,也是如此,哪怕她吃不掉的東西,他也絕不允許別人來碰。

沈容定定地凝視著他的背影。

他回過頭來看她,依舊是帶些衿傲的表情。看他的架勢,他打算在這兒住下,和她負責的家庭做鄰居了。

老弱病殘們吃飽喝足,禮貌地對封政和沈容道謝,互相攙扶著回屋。

沈容指了指棚下盛滿水的瓶蓋,“蓋裏的水滿了,你們拿回屋裏洗個澡吧。”

他們太臟了,頭發都結成泥塊了。

老弱病殘們對沈容頷首,客氣有禮,“嗯,謝謝,麻煩你了。”

沈容:?

他們相繼回屋,沒有一個從棚下拿走瓶蓋裏的水。

沈容這才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這是要她打水給他們洗。

沈容眉頭微蹙,走到棚子門口,敲敲樹枝和樹葉做的墻壁。

沙沙響聲引起又躺回床上的人們的註意。

他們坐起身看沈容,“怎麽了?不是說要讓我們洗澡嗎?你怎麽站在那兒不動啊。”

沈容:“自己過來搬水,自己洗。”

他們沈默片刻,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

“你在說什麽?我可是老人,我哪有力氣去搬水啊!”

“我還小呢,搬不動水。”

“你難道想讓我一個殘疾人搬水嗎?”

他們理直氣壯地控訴著她。

原本有了些生氣的棚子又變得死氣沈沈。

陰暗沈悶的氣息在昏暗的棚中蔓延。

沈容:“所以,你們想讓我給你們當免費保姆,而你們坐享其成,什麽都不用做?”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露出被傷害到了的表情,“你什麽意思?你不想照顧我們?”

“你可是我們這個大家庭裏,唯一有勞動能力的年輕人!”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你不照顧我們誰來照顧我們?你不能這麽自私啊!”

“沈容姐姐,你難道要對我們不管不顧,看著我們去死嗎?”

一雙雙眼睛在昏暗中凝視著她,這畫面堪比走夜路時,遇到一群兩眼發綠的餓鬼。

沈容明白為什麽那群玩家要向她求救了。

瞧瞧,玩家口中詭異的怪影還沒出現呢。

她就已經感受到這群老弱病殘強大的壓迫感了。

他們就像一根根想要綁在木偶身上、操縱木偶的絲線。

而她,就是他們選定的木偶。

沈容像是知錯了,低眉順眼。

封政擰眉走過來,她止住暴躁的他,對屋裏的老弱病殘們道:“抱歉,我沒有想讓你們去死,也不會不管你們。你們的身體還好嗎?”

老弱病殘們收斂起吸血鬼的嘴臉,又恢覆乖順親和的模樣。

“還好,吃飽了,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不過你剛剛說我們需要洗澡,我本來沒什麽感覺的,被你這麽一說啊,我突然覺得身上癢癢。麻煩你給我們打下洗澡水,謝謝。”

“謝謝沈容姐姐。”

他們露出燦爛的笑容。

沈容微笑:“身體還好,那就好。”

她撿來一根樹枝,對著巖石猛敲幾下,手拿樹枝向棚裏的人們走近。

人們臉上的笑逐漸僵硬,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拿著樹枝……”

啪——

樹枝抽在了說話的人的背上。

全屋的人見鬼般眼珠凸出。

沈容:“你們有兩個選擇,一,乖乖地聽從我的吩咐去幹活。二,把你們剛剛吃的飯菜全給我吐出來。我的東西,只有幹活人才能吃。”

“你怎麽能——”

啪——

“你瘋——”

啪——

“沈容姐——”

啪——

只要有人開口,沈容回手就是一樹枝抽在他們背上,不給他們任何指責她的機會。

幾輪抽下來,屋裏的人們噤若寒蟬,都不敢說話了。

棚子的光線更暗了一些。

仿佛有黑影無聲無息地爬進了棚子裏。

沈容感到一股令人戰栗的恐怖氣息在棚子裏蔓延開來,心想:這就是玩家們說的,那令他們畏懼的感覺吧?

確實很與眾不同。

棚子裏的人們怨恨地盯著沈容,氣鼓鼓地咬緊牙關,隨時要撲上來撕咬她似的。

沈容用樹枝指著他們:“天就快黑了。天黑之前,你們要是不自己把飯菜吐出來,就別怪我打到你們吐出來。”

“嘔……”

一個小孩賭氣似的當場嘔吐,吐完隨手一擦,“我吐了!還給你!”

說罷,他倒床蜷成一團,看上去像個被虐待的可憐孩子。

而沈容就是那個虐待他的惡毒“後媽”。

沈容用樹枝敲敲他的床鋪,“起來,把地上打掃幹凈。”

孩子沒反應。

其他人開始摳喉嚨,打算學這個孩子,當場嘔吐。

他們以為沈容拿他們沒辦法。

沈容冷笑,一把拎起孩子的衣領。

突然,她的手被拉走,松開了孩子。

是封政。

他掏出手帕把她的手擦了又擦,握緊她的手,“你要做什麽就跟我說,不要親自動手……臟。”

沈容:“……”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嫌臟,像是不想要她去碰別人。

沈容任他握著自己的手,對瞪著她的孩子道:“你自己打掃幹凈,不然我就讓你把地上的臟東西舔幹凈。”

孩子不信她會這麽做。

卻聽她對封政溫聲道:“動手吧。”

封政手指一勾,原本坐在床上的孩子被摔到地上,撲向那灘汙穢。

棚子陷入死寂之中。

那令人戰栗的氣息越來越濃厚,沈容卻不為所動。眼看那孩子要舔上汙穢,他連忙大叫:“我掃!我掃!”

沈容摟著封政的手緊了下,封政會意地停手。

孩子連忙遠離汙穢,出去撿來硬一些的樹葉,打掃起來。

他臉上仍有怨恨。

天已擦黑。

沈容掃視在場的所有人,手指向門外,“說過的話,我不說第二次。我給你們三秒鐘時間,想清楚該怎麽做。”

“我們可是……”

“別跟我裝老弱病殘。”

沈容意味深長地蔑視著他們。

這讓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他們不情不願地下床,出門,按照沈容的吩行動。

眼刀子“唰唰”地往沈容身上刮。

沈容挽著封政,不為所動。

她看上去和封政就像兩個來到貧民窟的貴族夫婦,“頤指氣使”地指揮這些“可憐人”幹活。

待所有人按照沈容的吩咐幹完活,沈容對已經變得幹凈的他們道:“看看,你們不是能自己做事的嘛。”

他們陰沈沈地凝視著她,不說話。

眼眸在黑暗中透著詭異的光。

沈容:“時間不早了,睡吧。明天還有別的事要叫你們做。希望你們能乖乖聽話,這樣,你們就能少吃點苦頭了。”

說罷,她和封政離開,進入封政的別墅沐浴。

躺在浴缸裏,溫熱馨香的水包裹著她,舒緩她的疲憊。

她閉目養神,思索著如何通過這層通神塔。

乍一看,她負責的家庭裏的人好像挺可憐。

但她現在懷疑,這群人不是真的“老弱病殘”。

正想著,她感到一股寒意在浴室的窗戶外徘徊。

透過窗簾,她看見一抹濃黑的影子在窗外飄動,形同鬼魅。

說起來,這影子十分奇怪。

沈容從來沒有從任何東西上,感受過和這些黑影一樣,令人不由自主地膽寒的氣息。

這氣息帶來的恐懼就連她也難以抵禦。不怪那群玩家一直受他們的家庭壓榨操控,無法反抗。

不過她意志夠堅定,發現這股恐懼後,就在不斷告訴自己不用擔心。

她已有神的實力,何必再怕這種東西?

只是,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目前她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東西肯定和那些老弱病殘有關。

幾秒時間,她想了許多。

趁那黑影還沒進來,她站起身要拿浴巾遮住自己。

門卻被“砰”的一聲踹開,一陣暴戾恐怖的風穿透窗戶,擊散窗外的黑影。

封政站在門口,陰狠地盯著窗外,操控力量將窗外那影子拖得遠遠的,千刀萬剮。

沈容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圍上浴巾。

他餘光瞥見她的身軀和她的動作,像是剛剛反應過來,別過臉去。

很無辜的樣子。

沈容有些好笑。

他耳朵紅紅的,可愛。

封政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牙關輕咬,壓抑著眼裏燥熱的情緒,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他始終保持矜傲,但躁動難以克制。

沈容擦幹凈身體,換上幹凈衣服,回房間去。

封政在陽臺上透氣,夜風帶著寒意從他身上拂過,卻始終散不了他眼底的熱。

聽到沈容進房間的聲音,他收斂異樣的情愫,和她一起上床休息。

翌日清晨,沈容一覺睡醒,睜開眼,看見的是封政凝視著她的雙眸。

他的幽深的眼裏倒映著她的模樣。

滿滿的,只有她,仿佛要將她永遠刻進眼底。

沈容擡手合上他的眼睛,“你總是這樣看著我不睡覺,不會累嗎?”

封政的眼睫在她掌心輕動,搔得她手心癢癢的。

“我不需要睡覺。”

沈容:“……”那你挺牛。

她無話可說,起床洗漱。

洗漱完畢從房間出來,他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在門邊等著她,拉她一起到餐桌邊坐下,給她剝雞蛋,疊紙巾……

沈容拿起桌上白軟的包子咬了一口。

是熟悉的味道。

“你自己做的。”

封政像個想要誇獎的孩子般看著她,但又克制著情緒,“好吃嗎?”

沈容點頭,“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她還記得他之前剛剛失憶時,對她說過,他從來不做飯。

結果現在……

這滿桌子的早飯,夠她一天的飯量了。

吃完早餐,她和他一起出門,去看隔壁棚子的老弱病殘們。

推開簡易的樹葉簾子,所有人都正在睡覺。

沈容用樹枝敲擊墻壁,叫醒他們。

他們陸陸續續坐起來,抱怨道:“這才幾點啊就叫我們。”

“啊!是到吃早飯的時候了嗎!”想到吃,他們又興奮起來。

把沈容昨天的教訓全部拋在了腦後。

沈容看著十一個人坐起來,還有一個孩子始終蜷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走向那孩子。

離得越近,越能聞到一股異常的腐臭味。

沈容用手帕捂住口鼻,來到床邊,用樹枝翻了一下孩子。

孩子的身體像被燉爛的骨肉,木枝床上滿是腐化出的青綠膿液,膿液中夾雜著發黑的血塊。

濃郁撲鼻的臭味就連手帕都擋不住,令人作嘔。

他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就像是被丟在高溫天氣下過了一周才被發現的屍體。

腹腔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白白胖胖的蛆蟲。

蛆蟲的體型對於現在的沈容來說,足有她半只手大。不斷在腐爛的屍體裏拱動,搖擺著身軀,像在對沈容搖頭晃腦。

沈容蹙眉後退一步,那蛆蟲像是發現了新食物一樣弓身向她彈射而來。

未至她面前,便被封政滅了。

棚裏的人驚訝地看著腐爛的孩子,過了幾秒,他們齊齊指著沈容:“怪你!都怪你!要不是昨天你逼我們幹活,他根本不會死!”

封政臉色陰沈,沈容握緊他要殺人的手,觀察了一會兒腐爛的屍體,道:“幹活就會死?那你們怎麽還不死?需要我幫你們去死嗎?”

“……”他們縮著腦袋不說話,眼神飄忽不定。

嗡嗡嗡——

屋外傳來令人煩躁的響聲。

沈容頓覺不妙,神經緊繃。

回頭看,一群綠頭蒼蠅聞著臭味沖了進來。

這些綠頭蒼蠅有她整個人三分之一大小,像一只只怪物,不斷搓動著口器,邊飛邊排著白卵,朝棚內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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