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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那道門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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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那道門22.7

男人踉蹌著站起來,暴戾地望向沈容:“你是哪兒來的?”

他沒有因沈容看上去只是個孩子而輕視她。

沈容突破禁制朝男人攻去。

金色鎖鏈封鎖著的觸須劃破雪夜,刺向男人。

男人迅速閃避,對邊月斥道:“滾回屋裏去!”

邊月抱著孩子遲疑:“爸爸……”

“滾回去!”

男人不耐煩地朝邊月扔了一團雪。

邊月渾身發抖地用手擋了下,抱著孩子跑回屋裏去了。

男人從兜裏掏出包煙,點燃,淡然地朝沈容走來。

對於沈容非人類的觸須,他毫不驚訝。

沈容的觸須再次攻向他。

樹林裏發出一陣蟲鳴,數道半人高的黑影跑了出來,圍攻向她。

是那群黑毛蜘蛛!

沈容的觸須扭轉,將黑毛蜘蛛們打開。

再回頭看男人,男人背上已經長出了八條細長的蜘蛛毛腿!

他抽著煙,毛腿刺向沈容,“這是我的地盤。”

沈容振翼飛起,躲避攻擊,一個旋身落到男人身後。

男人回頭,雙目裏出現覆瞳,仿佛能看見四面八方:“你來這裏的目的是?”

沈容心想:他的反應真是詭異地平和。

他對待她這麽個陌生人如此淡定從容,為什麽對待邊月和那些山裏的人會那麽殘忍?

森林裏傳出沙沙聲。

沈容回頭一看,竟見無數密密麻麻,發著光的眼睛隱藏在黑暗中。

那是一只只黑毛蜘蛛的眼睛。

它們包圍了她。

沈容:“你是誰?你真的是邊月的父親嗎?”

男人歪了下頭:“你認識邊月?我怎麽從來沒聽那丫頭說過?”

沈容直勾勾盯著他不說話。

男人:“我當然是邊月的父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邊鐘,你是怎麽跟邊月認識的?”

她那離奇的想法,竟然成真了——邊鐘從一開始就不是人,而是蜘蛛怪物!

邊月的力量,或許大半都是從他身上繼承的。

只是邊月為什麽這時候是人的狀態?

難道,她是半人半蜘蛛?就跟半妖似的……

沈容收起攻擊姿態,“聊一聊吧。我是從未來過來的。”

寒風吹動樹林。

樹林中的黑毛蜘蛛們發出“沙沙”聲,逐漸退去。

邊鐘又點燃一根煙,“未來?你在的未來是怎樣的?”

沈容:“你殺死了很多人,吃了很多孩子。”

“哦。”邊鐘不以為意。

沈容:“你的女兒邊月難以忍受你的折磨和殘酷,殺了你。”

邊鐘輕笑一聲,“然後呢?”

沈容:“從此她活在了無盡的痛苦中,在我來之前,依舊無法擺脫。”

邊鐘沒好氣地嗤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沈容:“而且你也沒有真的死,在邊月以為殺死了你,離開小屋之後,你就一直蝸居在了這裏。”

邊鐘更為惱火,像是準備回去揍邊月似的:“這個沒出息的廢物!我怎麽養出這麽個孩子!”

他的反應讓沈容那些離奇的猜測,又得到了證實。

——邊月殺了他,他並不會惱恨。

他好像只會惱怒邊月太軟弱,不夠狠。

沈容記得:有些蜘蛛有一個習性,在缺乏食物或是需要能量的時候,它們會吃掉自己的孩子,兄弟姐妹,丈夫,父母……

在它們的世界,沒有親情一說。

顧念親情,就代表某一天可能會被自己的親族吃掉。

沈容的觸須繃直,鋒利如刀,蓄勢待發,準備攻向邊鐘,“邊月活得很痛苦,我在那個時代的情況也處於劣勢。所以,我是來殺了你的。”

“你要殺了我,改變歷史?”

邊鐘沒有反抗的意思,一根接一根地抽煙,吞雲吐霧:“你是通過那鐘來到這裏的吧?你知道嗎,那鐘能掌控的時間,僅僅是這座山的時間。它能讓時間倒流,讓你來到過去,卻只能讓你看到未來,而不能進入未來。”

沈容從他的話裏品出一些別的意思。

邊鐘掐滅了煙,盯著沈容似笑非笑,“來吧,殺了我,看看你改變的未來是怎樣的吧。”

他張開雙臂,全無反抗的意思。

沈容思考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果斷動了手。

觸須劃破黑夜,將邊鐘四分五裂。

鮮血噴濺,染紅了白雪皚皚的大地。

樹林裏的黑毛蜘蛛們又聚了過來。

卻不是攻擊沈容,而是圍攏邊鐘,一點一點啃食掉了他的屍體。

世界開始扭曲變幻,像拼圖一樣破碎成無數板塊。

當——

虛空中傳來鐘的聲音,沈容的腳下出現了一條白色光線。

鐘擺在線的上空生出,向沈容打來。

無論她如何躲避,鐘擺和線都隨她而變幻,對她窮追不舍。

沈容轉頭狂奔,逃避鐘擺的重擊。

邊鐘的意思她明白:

身為鐘的主人,他怎麽能可能看不到未來?

誰也不知道他是否做出過改變。

誰也不知道,他看到的未來和她正經歷的未來是不是一樣的。

只是沈容想,如果她不去改變,那她就永遠無法改變陷入死局的狀況。

她在線上狂奔,前方的扭曲世界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玻璃門。

那門就和掛鐘下方,封閉鐘擺的門一模一樣。

她縱身一躍跳入門中,意識混沌了一秒,身體猛地一震。

睜開眼,她回到了孤兒院的宿舍裏,正躺在溫暖的床上。

宿舍正中央,正站著一個手捧童話書的男孩,是喬文。

他在給孩子們念童話故事,窗外漆黑一片,靜悄悄的。

她回到了喬文死亡的那天晚上!

沈容看向隔壁床上的湯玉。

湯玉也驚奇地望著她。

沈容環顧四周,從一個個玩家的眼神中得知,他們是記得之前發生的事的。

喬文覆活了,他們眼裏都流露出欣喜。

“喬文。”房門突然被打開,曲阿姨探身進來,小聲道:“時間不早了,快睡覺吧。”

喬文應聲收起童話書,上床。

曲阿姨關上房門的剎那,沈容看見她眉目間流露出一絲憂愁。

稍微輕松了一點的心情,又變得有些沈重。

宿舍陷入黑暗中,過了一會兒,“咕咕”的肚子叫聲接連響起。

“喬文,我好餓哦。”有個孩子小聲道。

“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我們這兩天,每天就只喝了一碗米湯,再這樣下去,我們會不會被餓死啊?”

“與其全被餓死,還不如我去……”

喬文低聲斥道:“不要胡說!”

佳文的聲音也響起,“你難道想變成巧凡那樣嗎?”

那孩子抽泣起來,“不許你這麽說巧凡!起碼,起碼他讓我們又多活了幾天,我也想讓大家……”

佳文打斷道:“我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去做跟他一樣的事。那會讓我覺得,我不是在吃可以飽腹食物,而是在吃你們的肉。”

宿舍裏安靜下來,只有孩子們的哭聲。

沈容:?

巧凡的死因,似乎發生了變化。

她正要繼續聽。

當當當——

鐘的聲音卻響起了。

玩家們腦海中不約而同地蹦出一個想法——糟了!又要穿越了!

緊接著,他們便意識模糊。

過了一會兒,清醒過來,他們果然又到了另一隊玩家的身體裏。

他們坐在一張長長的餐桌旁,體型長大到了十五歲左右的樣子。

玩家們面面相覷,都驚悚地用眼神表達——完犢子了!對手的玩家長大了,可我們還是孩子呢!

“體型不是問題,實力才是。”沈容小聲安撫,讓他們淡定。

玩家們心想也是,但還是有點惴惴不安。

廚房裏傳來腳步聲,兩個少年捧著用蓋子蓋好的盤子,分發到十二張椅子前。

主位盤子是最大的。

分發完畢,他們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邊月從屋裏走了出來。

她神情冷峻,像是變了一個人。

從她臉上,沈容竟看出了邊鐘的影子,殘忍,冷血,漠然,還有野獸的兇戾。

邊月在主位上坐下,冷淡地道:“吃吧。”

她揭開了蓋子,盤子裏赫然是一顆小孩的頭顱,以及兩塊大腿肉。

孩子們的盤子裏,則是人類的各個不同部位。

沈容面前的,是一塊大腿肉,還有一只手燉得脫骨的手。

玩家們瞪大了眼睛看向沈容。

沈容鎮定自若。

邊月和孩子們拿起刀叉吃起肉來,見沈容等人不動筷,問道:“你們怎麽不吃?”

沈容:“腸胃有點不舒服。”

邊月皺了下眉。

餘祥等玩家道:“我們也是,腸胃不舒服。”

邊月站起身,拿起原本蓋盤子的蓋子,突然朝餘祥頭上打去。

“哐”的一聲,像是銅鑼被敲響。

餘祥額頭被劃出一道血口,玩家們都懵了。

緊接著又“哐哐哐哐”四聲,其餘四個玩家被打了個遍。

有的頭上紅腫,有的傷口比餘祥還大。

打完,邊月淡定地扔了蓋子,坐回位置上,“腸胃不好,那以後什麽都別吃了。”

又對倆少年吩咐,“去給她拿點粥來。”

少年很快拿了碗粥給沈容。

這樣的優待,讓沈容和玩家們都有點不解。

有個男孩陰陽怪氣地對玩家們哼了一聲:“邊月姐姐養我們這麽多人很不容易的!你們竟然還挑食,真是不識好歹!”

“啪——”邊月一巴掌打在男孩臉上,“多嘴。”

男孩臉上瞬間成了醬紫色,腫得眼睛都擠成了縫,畏縮地低下頭吃飯。

沈容望向冷漠地繼續吃人肉的邊月,餘光瞥見邊月身後掛著的東西,呼吸一滯。

是鐘!

邊月帶著的孩子們已經長大了。

這個時間點,鐘應該已經在孤兒院裏了啊!為什麽它還在這兒?

曲阿姨說鐘是別人送給她父親的。

沈容原以為是曲阿姨父親帶人救援邊月後,邊月送的。

現在看來,那不是邊月送的,只有可能是邊鐘送的!

邊鐘明知道那鐘的力量,為什麽要把鐘送到孤兒院?

沈容頭腦風暴過後,有了一個透著絕望氣息的想法:

也許……也許在她改變上一次的未來之前,邊鐘已經改變過無數次未來。

可每次的結果,都是那麽的不如人意。

他被邊月“殺死”的結果,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結果。

而邊鐘透過鐘,看到了玩家們的到來,所以,它把鐘送給了曲阿姨的父母。

將改變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了玩家們的身上。

咚咚咚——門突然被敲響了。

沈容和玩家們齊齊望向大門。

兩名少年上前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身形佝僂的兩位老人,卑微地將一個涕泗橫流,滿面驚恐地的孩子推到屋裏。

其中一個老人害怕中帶著懇求,道:“我,我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找來了別的孩子換下我們的孫女,麻煩把我們的孫女還給我們吧……”

玩家們面部抽搐,表情更加驚悚。

邊月現在到底成了什麽樣子?!

“你們來晚了,你們的孫女,已經在這兒了。”邊月敲了敲她面前的餐盤。

兩位老人看見她餐盤上的孩子人頭,渾身顫抖,直勾勾地盯著那顆人頭,眼淚順著蒼老的面容流了下來。

沈容鎮定地喝著粥,在心裏告訴自己:沒關系,我還可以繼續改變歷史!

一定會有一個未來,是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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