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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絕望之後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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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絕望之後19.5

封政拿上情書,一言不發地離開。

街道上的人們楞了半晌,才回過神,嘀嘀咕咕地猜測他的身份。

馬蒙跪坐在沈容面前,低著頭繼續給她燒紙,在鎮民們的猜測聲中,突然擡起頭,“我知道了!剛剛那個一定是神!”

“神?”

“對,沒錯,那是神!因為沈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的死一定讓神動容了,神才特意下來看她。還從她身上拿走了信物紀念她……”

馬蒙又抽泣起來。

鎮民們想起沈容留下的遺書上,最後幾段全是寫的話,眼眶也漸漸發紅發熱。

她在交代完該如何查出鎮中隱藏的戰犯後,還寫了一句:

【不管我有沒有死,我都希望還活著的人們能好好地活著。】

一時間,哽咽抽泣在連排的酒桌間回響。

沈容想:這下更方便我詐屍了。別問,問就是神下來的時候給我穿了覆活甲。

她本來想好的“我受輻射影響改變了身體機能”的覆活借口,這下子都不需要用了。

丁琪等玩家們坐在酒桌邊無言以對。

她們看得出來,那確實是神沒錯,也想不明白,神怎麽會突然到來。

難道真如馬蒙所說,沈容做的好事感動了神?

可她做了什麽啊?

他們想不明白。

坐在暗處的四名玩家面色不善,像蟄伏在洞穴中的蛇,凝視著棺材中的沈容,不約而同地想:她肯定有問題。

假如她沒死……那他們就再殺她一次!

枯瘦如柴的她,怎麽能和他們這幾個在這世界生活了十年,掌握了諸多信息的他們比?

酒席在諸方的各懷心思中持續到九點。

鎮民們散了,只留下馬蒙和幾個鎮民守夜。

“你們都忙了一天了,回去讓我們來守夜吧。”

“馬蒙,你看你,眼睛都哭腫了。六叔,你看你眼睛裏紅血絲都出來了……你們快回去吧,我們會好好守著沈容的。”

沈容聽見一男一女一唱一和地讓鎮民們離開。

鎮民們推脫不過,遲疑道:“那,好吧。你們要是累了就來我家找我,咱們輪班。”

那一男一女連聲答應,送走了鎮民。

直到走遠,馬蒙還一步三回頭。

鎮民拍拍他的腦袋,“別看了。你忘了嗎?沈容交代過,如果有人搶著守夜,就讓他們守。他們如果對她心懷不軌,會遭報應的。”

“可是那兩個人……”

“別忘了,神都來看過沈容了。她死前就把一切都算得好好的了,咱們就相信她吧。明天一早,咱們就過來看看情況。”

馬蒙這才轉過頭,和鎮民們離開。

目送他們消失在黑夜中。

一男一女臉上沒了笑,回眸看向沈容,卻正對上沈容凝視著他們的雙眼,嚇得倒吸口涼氣。

“你沒死!”

男人是曾翰,身邊的女人是沈容在雪地裏倒下後看到的那個女人。

沈容一言不發,像一個不會動的木偶。

她死後觸發了覆生的屬性。

那屬性來自於法則之力,不能被完全封印。但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比如,死後,她的身體機能略有倒退。她躺著緩了好一會兒,才能確保自己恢覆到了正常水平。

見沈容毫無反應,曾翰從掏出手槍,對準沈容的腦袋。

女人拉住他的胳膊:“等等,你射她的頭,萬一明天被人發現,該怎麽交代?咱們在這裏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還不能離開呢。”

曾翰的槍移到沈容的心口。

女人又道:“打破了她的衣服,也會被發現的……”“明梓,你煩不煩?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麽辦?”

明梓從曾翰手中接過槍,裝上消音器,上前解開沈容的衣服,“脫了她的衣服,直接對著她的身體打,打完了再幫她把衣服穿上,就看不出來了。”

曾翰臉上顯露出不耐煩,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

明梓一手拿槍,一手解沈容衣服扣子。

剛解到第二顆扣子,沈容突然擡手奪過她手中的槍。

她當即反手一刀劈下,斷了沈容搶槍的手臂,槍口對準的沈容的臉,“你怎麽不繼續裝了?”

沈容的手臂掉落在明梓和曾翰的腳邊。

鮮血汩汩,染紅了雪地。

沈容驚訝又委屈,“原來你們是在詐我呀?”

曾翰似笑非笑地吐出口煙圈,“不詐你,你會露出馬腳?說吧,你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腦袋被打穿了也沒有死?”

沈容:“等我說完,你們是不是就會殺了我?我不說。”

曾翰和明梓像聽見什麽笑話似的大笑起來。

明梓用槍狠狠壓了壓沈容的臉,“別在我們面前賣蠢,我們不吃這一套。你不說,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她再次舉起那把砍掉沈容右手的刀。

一刀下去,沈容的左手指被剁了三根下來。

沈容面露慌亂,語氣也沈了下來,“我要是說了,你們……”

曾翰挑眉:“給你留個全屍。”

沈容轉動眼珠,像是在沈思,“你們就算將我分屍,我也不會就這樣把我的秘密告訴你們。這不僅是我一個人的事,也是我種族的事。我要跟你們交換問題。”

曾翰和明梓對視一眼,有些遲疑。

沈容想問什麽,他們都猜得出來。在他們眼裏,她是必死無疑的了。

可凡事就怕萬一……

明梓眸光狠厲,又一刀下去,剁了沈容整只手,“你沒有和我們談條件的資格。你說了,我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給你留個全屍。”

兩只血淋淋的枯瘦斷手落在雪地裏,無人註意。

沈容瞪著明梓和曾翰,與他們對峙了半分鐘,忽然又大笑起來。

明梓和曾翰擰眉。

她笑什麽?

明明她已經毫無反抗能力,手也被他們剁了,為什麽,他們還是感到有一些恐慌呢?

就好像滑膩的有什麽東西順著他們的腿滑進了他們的衣服裏,順著他們的脊骨往上,然後……

他們後背一陣刺痛,溫血打濕了衣衫,啪嗒啪嗒落在雪地裏。

明梓和曾翰難以置信地低頭。

分成兩半的斷手分別從他們的衣領裏跳了出來,如同某種生物般,對準了他們的喉嚨。

他們立刻想要打開這斷手,手剛一動作,斷手的手指便刺破了他們的頸間。

再深一點,他們命就沒了。

“別亂動,我可不想就這樣殺死你們。”

二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明梓聽到沈容聲音的同時,手中的槍也被一道極大的力度搶走了。

二人擡眸看向沈容。

沈容的另一只的斷臂像寵物一樣跑到了她的肩膀上,舉著槍對準了他們。

沈容慢悠悠地從棺材裏走出來,背對著他們。

那只手還會自動調整,始終保持著槍口對準他們中一人的姿勢。

“現在,我是不是有資格和你們交換問題了呢?”

她語態天真,滿目譏諷。

明梓和曾翰試圖暗暗運用卡牌,然而他們脖子上瘦削的手指卻仿佛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們手指動一下,那根手指便往他們脖子裏深入一分。

“你想怎樣?”

曾翰說話都不敢太大聲,怕頸部震動,手指再次深入刺進他的脖子裏。

“問幾個問題罷了,問完了我就放你們走。你們又沒真的殺了我,我也已經傷到你們了,我沒理由要你們的命,讓你們的同夥懷疑我還沒死,打亂我的計劃,不是嗎?”

沈容在供桌上翹著二郎腿坐下,吃起了鎮民們給她準備的貢品,“第一個問題,為什麽你們比我們這些玩家提前來到了這個游戲世界?你們只有三秒鐘時間回答,三,二……”

曾翰和明梓神經緊繃,來不及思考沈容話裏不對勁的地方,連忙齊聲答道:

“這是游戲的評判,我們也不清楚。”

明梓緊跟著道:“不過,我隱約猜到了一點規則。我們都是侵略者一方的,我認為游戲是根據我們過去在游戲中的表現而評判的。”

曾翰生怕自己說少了,還會被繼續攻擊,也道:“我們雖然比你們提前到達游戲,但是這場游戲對我們也十分苛刻。”

“我們提前醒來後,被帶進了侵略軍的陣營。我們必須按照長官的命令進行侵略任務,否則長官就會殺了我們,而我們不能反抗。我們不如你們自由,生命掌控在別人手上。”

沈容:“第二個問題,說出你們的同夥分別是誰。”

明梓毫不猶豫地報出了另外死個人的名字:“魏楠,丁靈,朱建,曲水。”

“第三個問題,你們的侵略任務,具體是什麽?”

曾翰:“我們要是說了,長官會殺了我們。”

左右都是死,所以他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沈容也不為難他們,眸光盯著黑暗中的某處暗了暗,認真地道:“不管怎樣,我會保護這裏的人的。”

她召回自己的手指,回到棺材裏,大方地對他們揮揮手,“回去吧。如果我們沒有絕對的利益沖突,我是不會想殺你們的。知道我為什麽能以非人類的身份活到今天嗎?因為我一直與人為善。”

她露出溫和的笑容,閉上眼睛躺回棺材裏。

曾翰和明梓表情變得狠辣,咬牙要上前一步,又擔心沈容再耍什麽花招,膽怯地退後,直到和沈容拉開距離,才轉身跑開。

就聽身後傳來輕輕的一聲——“才怪。”

二人頭顱一痛,血染紅了他們的視界。

他們難以置信地轉動眼珠向後看。

沈容還躺在棺材裏。

但她的斷手跟了上來,對他們開了槍。

倒在地上的剎那,他們看見斷手似乎變成了被厚重金鎖包裹著的冰藍水母色。

隨即他們感覺到了靈魂被撕裂的痛苦。

消散前,他們最後的想法是:如果,他們沒有砍她的手,她是不是就沒機會這麽陰他們了?

沈容躺在棺材裏,牙關緊咬。

她看似淡然,實則為了突破封印撕碎他們的靈魂,額角全是汗。

封鎖buff不斷她腦海中閃動,直到她讓手變回來,才恢覆平靜。

·

翌日清晨,鎮民們帶著神情恍惚的馬蒙來到沈容棺材前。

看見曾翰和明梓身體被凍得像冰塊一樣硬。

他們並排跪在沈容面前,對她低著頭,像是在道歉。

他們的頭上,有和沈容一樣,頭顱被貫穿的傷。

而沈容頭上的傷卻愈合了。

鎮民連連低呼:“神了!”

“這兩個人一定是真的想對沈容的屍體做什麽,結果被神懲罰了。神把沈容的傷,換到了他們身上!”

馬蒙一言不發,凝視著沈容。

昨夜他偷看的畫面,不斷在他腦海中重現。

昨夜……他不放心沈容獨自在這兒面對可能是戰犯的那兩個人,於是在回家後又偷偷跑了回來。

結果他聽見沈容說——不管怎樣,我會保護這裏的人的。

他看見她的斷手殺了這兩人,從棺材裏走出來,坐在兩具面對著她的屍體面前,一邊把她自己的血淋淋的肢體縫回身上,一邊嘀咕:

“好久沒做這樣的針線活了,還好收納袋裏放針線了。”

馬蒙的眼眶逐漸濕潤,難以克制地抽泣起來,“不是神……是她默默地在為我們付出,還要自己縫……不是,自己做針線活。”

沈容安祥得躺在棺材裏。

昨晚她就發現馬蒙了,故意說了那樣的話。

她想鎮裏的人會自己脫人皮,比她斷臂的樣子恐怖多了,他們肯定不會因為她的斷手而害怕她。

果然,馬蒙今天的反應和她想得一模一樣。

他本就因為她的安慰,她遺書上對鎮子的關照,對她十分親近感恩。

看到了她為了解決潛藏的敵人而受傷,自己默默坐在棺材前療傷的樣子,他不僅沒有因為她的斷臂而害怕她,還更加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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