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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怨校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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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怨校11.9

“佟煥,你身後有馬蜂。”

沈容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什麽?”

佟煥楞了一秒,連忙回過頭去。

那握著金魚的人腳步頓了一秒。

隨後她加快腳步,從門縫狹窄的視野範圍內走過。

沈容沒有明說要佟煥去看那人,擔心會引起那人的警覺。

不過佟煥不笨,知道沈容莫名其妙的話一定另有深意。

佟煥轉身看了半分鐘。

沈容:“好了,沒有了。”

佟煥這才轉回來,要何老師給沈容開門。

何老師自是不願開,迫於佟煥的威壓,不得已交出了鑰匙。

門打開,沈容推著輪椅出來。

門內一片狼藉的慘狀讓何老師瞳孔收縮,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麽會這樣……”

沈容對何老師彎了下嘴角:“現在你還認為,關我禁閉是保護嗎?”

“何老師,很多事,很多人都是會變的。你用過去的印象來判斷現在的人,是不行的。”

何老師明白沈容話中的意思。

他一下子像是蒼老了許多,身體被抽走了脊骨似的彎下來。

沈容在滿是戰鬥痕跡的禁閉室內放置了鬼屋,讓佟煥推著何老師進入鬼屋。

自己最後進入,將禁閉室房門關上,偽裝成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幽暗的鬼屋內一片頹敗。

陰冷的氣息、腐朽的血腥味隱藏在暗處。

佟煥推著何老師到大堂坐下。

何老師茫然又畏懼地環顧四周道:“這是哪兒?你們到底是誰?”

沈容滑動輪椅在何老師對面停下,與何老師面對面。

她擡眸,問佟煥道:“你先前回頭的時候,有看到你身後一個拿著金魚掛件的人嗎?”

佟煥回憶道:“沒註意到什麽金魚掛件,不過那時候,韓亞心從我身後經過了。”

那拿著金魚掛件的,多半就是韓亞心了。

沈容目光落在表情有些呆滯,沈浸在震驚和茫然中的何老師身上,溫聲道:“何老師,我知道你是一個好老師。能不能麻煩你把剛剛被打斷的故事說完呢?你放心,這裏不會有人再打斷你了。”

何老師眼珠不安地來回轉,道:“你們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你們,你們是校長找來除掉她的嗎?”

佟煥拉了張椅子在何老師身邊坐下,與沈容一左一右包圍住何老師。

“這鬼和校長還有關系?”

沈容:“難怪它要強行把校長女兒換到詛咒班。”

何老師喃喃自語般道:“你們不是校長找來的?那你們是誰找來的?你們想要傷害那些孩子?不,不……我是不會說的,我什麽也不會說……我不能再做幫兇了……”

看來,何老師不僅知道不少事情,還是故事中的當事人呢。

“那就沒辦法了。”

沈容面無表情地拿出【吐真】牌,對何老師使用,命令他把所有知道的事都說出來。

何老師不由自主地開始接著之前的講述:

“那個女生逐漸變得不再開朗,身上總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瘀傷。有時她甚至會無緣無故地逃課。班主任問她發生了什麽,她總是一言不發。”

“我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叫進辦公室,一次比一次消沈,成績也一落千丈,便開始留意她。但我當時剛畢業,不是班主任,並且很抵觸這個詛咒班,就沒有多管。”

“後來有一周放假,家長們都來接孩子。我看到這個女生的爸爸穿著磨破的工裝服來接她,他們父女倆在那麽多打扮光鮮的人之中,低著頭默默走遠的背影,就好像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我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很難受……在她返校後,我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詢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依舊什麽都不說。”

“我問她,你還想不想考大學,你還想不想學醫?你看看你爸爸多辛苦,你這樣對得起他嗎?她還是一言不發。”

何老師的神情逐漸變得黯淡絕望,像是沈浸在了某個痛苦的世界裏。

“後來高一結束,暑假開始前的一天。我想要辭職,一個人在學校裏考慮寫辭職信。學生們都走了,我在學校待到下午才離開。”

“經過女廁所的時候,我聽到裏面有哭聲。我想女廁所的門是鎖死的,裏面應該沒有人,是誰在哭?一定是那什麽詛咒和鬼……就嚇得跑走了。”

“淩晨卻得到班主任的消息,說是她被綁在女廁所裏,被用符紙堵住嘴關了一天。直到她爸爸晚上十點下班回家,發現她還沒回來,急得聯系老師,他們這才跑回學校,把她放出來。”

沈容眼前幾乎浮現出何老師口中這個女孩子模樣。

被一個人綁在女廁所裏,發不出聲音。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就仿佛她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無人關心。

天色的黑暗隨著時間逐漸侵蝕這個世界,而她只能坐在那兒等著黑暗將她包圍。

她該有多絕望啊……

“她當時什麽也沒說,因為擔心她爸爸看到她的情況會鬧事,我們找到她之後幫她打理好,才帶她去見她爸爸,謊稱是她自己不小心被反鎖在了廁所裏。”

“她爸爸擔心她還會遇到這樣的事,第二天一早就帶她去買了個手機。拿到手機的她,背著她爸爸聯系班主任,第一次向老師告狀。”

她說,別的班的學生一直在這樣欺負她。

他們有的打著幫她驅邪的旗號拿柳枝抽她,拿拖把沾符水在她身上蹭。

她沒有逃課,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關在各種地方,直到下課才有老師發現她,放她出來。

可是那些老師得知她是詛咒班的人後,沒有一個把這事告訴其他人的。

那些老師唯一告訴的人就是校長。

但校長不管,就好像在默許這些人對詛咒班的欺淩。

“其他詛咒班裏的學生,或多或少都受過這樣的欺負。但是她被欺負得最狠。因為就連同班同學,都因為她的吃喝穿著,她總是把時間花在學習上……覺得跟她相處不來,不搭理她。”

“唯一一個搭理她的女生丁蕓……因為長得漂亮,又身處詛咒班,同樣被欺負得很慘。甚至有外校的男生會在她放學的時候堵她,威脅她陪他們出去玩……丁蕓是個脆弱又敏感的孩子,她承受不住,自殺了。”

何老師眼眶通紅,氣息顫抖道:

“這個女生爸爸給她買的手機,就好像給了她底氣。因為她知道,以家裏的條件,爸爸二話不說給她買個新手機有多不容易。她知道她爸爸愛她,會站在她這邊。她不想再這樣下去,於是在暑假裏,大著膽去舉報了。”

因為害怕爸爸擔心她,她沒有告訴她爸爸這一切。

她一向是個獨立又堅強的孩子。

結果她的勇敢,得來的不是改善,而是校領導接二連三地找她談話,以退學威脅她。

他們讓她想想以她的家庭條件,如果被學校開除,還想上到大學有多不容易。

“我作為老師,知道她經歷的一切,可我什麽都沒做。其他老師也和我一樣。高二開學的時候,我看著她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樣,我突然明白為什麽不管我們怎麽問,她都不說她發生了什麽。”

她不說,她還可以抱有一絲希望,想著:看吶,我的這些老師,他們還是關心我的。或許有一天我大著膽子說出來了,一切就會變好了。

她說了,她的最後一絲希望就徹底打碎了。

“看吶,我們這群人,有多假惺惺,多冷漠。”

“而我們這群人想的只是,我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拯救誰的。”

“為了個學生,丟掉還不錯的飯碗,值得嗎?況且像她這樣的學生又不止一個,我們管不過來,何必要管。”

後來,她失蹤了。

她的失蹤在學校都算不上是一件稀罕事。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

詛咒班的人精神崩潰或是死亡,都是正常的。不少從詛咒班出來,上了大學的人都還會回想到過去自殺呢。

他們死,真的很正常,更何況她只是失蹤。

可是……

“這真的正常嗎?”

何老師閉上眼睛,淚珠從他通紅的眼裏滑落。

這個女生,就是保安葉仁的女兒,葉嘉薇。

沈容垂眸,道:“也就是說,目前在背後搞事的,是葉嘉薇?”

葉嘉薇不是失蹤,而是死了?

何老師道:“我不確定,但我知道她也在這兒。她不壞的,我相信只要再等等,或許等她做完她想做的事,一切不好的事就都結束了。”

沈容沈聲道:“沒這麽簡單。”

如果葉嘉薇是背後的鬼,那麽單她一人,她是怎麽變得這麽強大的?

她的屍體又在哪兒?她是怎麽死的?

這其中有太多問題了。

沈容向何老師問起韓亞心的事。

關於韓亞心,何老師不是很清楚。

只是聽楊媛媛偶爾提起說,她有個朋友在初中的時候也總是被人欺負。不過現在好了,她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她也是,我也是……我們再也不會被欺負了。”

楊媛媛是這麽說的。

她也是,我也是……

這就代表著楊媛媛和韓亞心初中時候很有可能都遭遇過霸淩。

她們因此和幕後操控一切的鬼搭上線,成為了那只鬼在學生中的內應?

沈容細問了詛咒班到底是怎樣的。

何老師道:“就是比普通人要倒黴。比如說教室裏燈經常爆炸,一遇到惡劣天氣窗戶就關不嚴……就像這次的沙塵暴,別人都沒事,可詛咒班的人都或多或少被沙子刮傷。”

何老師最慘,被逃離的學生們不小心推下了樓,腿摔骨折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各種傷。

這麽看來,詛咒是真實存在的。

可背後的鬼到底想做什麽呢?

用沙塵暴困住整個學校,難不成她想殺了學校裏的所有人嗎?

沈容收了鬼屋,放何老師離開。

何老師失魂落魄,腦袋耷拉在肩頭緩緩出了禁閉室。

楊媛媛竟然在門口等候。何老師一出去,她立刻把何老師帶走,並警惕地瞪了沈容一眼。

沈容對楊媛媛笑了下,收回目光時,餘光瞥見樓梯口有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是葉仁。

葉仁似乎在找什麽人,縮在欄桿邊觀察這一層的宿舍。

沈容上前去,很直接地道:“是不是在找那個眼睛和你女兒很像的人?”

葉仁扣了扣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總覺得,她和我女兒可能有什麽關系。她會不會是我外孫女啊?”

葉嘉薇失蹤二十年,韓亞心今年十八歲。

確實有這個可能。

不過沈容直覺不是。

她湊到葉仁身邊,給了葉仁一個建議。

葉仁猶豫了一會兒,照辦。

他借口學校老師找,帶韓亞心去了沈容給他指定的地點——醫務室。

韓亞心一進醫務室,葉仁就跑了。

這是沈容和他說好的。

“我和韓亞心同齡,比較好說話。你要是跟韓亞心說太多,沒準兒她會多想,會害怕的。”

葉仁覺得沈容說得有理,將韓亞心送到地點後就在醫務室外候著了。

韓亞心見到沈容,下意識要跑。

佟煥扯掉身上的一次性隱匿牌出現,和沈容一前一後堵住了韓亞心。

沈容盯著韓亞心白皙纖細的手,問道:“金魚呢?金魚是誰給你的?”

韓亞心把手背到身後,一臉地膽怯道:“什麽金魚?你們想幹什麽?你們再這樣,我要叫老師了!”

沈容笑得像個電視劇裏的土匪:“這裏沒有別人,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老師來救你的。”

佟煥不像沈容那般嬉皮笑臉,嚴肅道:“你應該是跟鬼合作了吧?你幫她做什麽了?害了這麽多人,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韓亞心雙手握緊,慌亂道:“你們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嗚嗚嗚……”

“嗚嗚嗚……”

沈容敏銳地聽見周圍有異響。像是有某種生物在水泥裏發出的動靜。

她警惕地看著地面,示意佟煥繼續問。

佟煥對韓亞心:“別裝了,我們不是來試探你,是來審問你的。”

他祭出卡牌,眸光陰狠地瞇了瞇眼睛,道:“你不會想知道,不配合我們的下場是什麽的。”

韓亞心慌亂的眼神逐漸變地氣憤,瞪著沈容和佟煥,冷笑道:“你們和那些人一樣,都不是好東西!”

話音剛落,地面出現了皸裂的紋路,就像破碎的冰面,裂紋越來越大,地面也變得破碎晃動起來。

韓亞心輕笑一聲。

地面發出“砰”的巨響。

無數黑影從地面躥出,層層疊疊像銅墻鐵壁一般包圍了沈容和佟煥。

地面在塌陷。

“我不想這樣的……”

那道總在沈容耳邊響起的聲音說。

韓亞心道:“沒關系的,人總是要直面各種各樣的痛苦,才能變得越來越強大……等跨過了這些痛苦,我們就沒有弱點了。”

那道聲音道:“我不是怕。”

韓亞心顫聲道:“我懂的……我還在怕。但是沒關系的……我們終有一天會擺脫這一切。他們理解不了,就讓他們親自體驗一回,死在那裏吧……”

她的顫抖,不像是在害怕,更像是在壓抑地哭。

沈容想:她們在說什麽?

沒等她想明白,破碎的地面“砰”的一聲,徹底坍塌了。

沈容的身體失重,墜落。

黑影逐漸將她和佟煥分隔在兩個黑色包圍圈了,化作一陣陣黑氣,往她身體裏鉆去。

沈容立刻幻化出滿身靈紋,抵擋住了這些黑氣。

黑氣像鰻魚一般柔軟滑膩地圍著她打轉。

而她竟從黑氣中看到了一張張模糊的圖像。

這些圖像時而是一個場景,時而又化作可怖血腥的鬼臉。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沈容思考片刻,收了身上靈紋,讓黑氣侵入。

卻見到一只白蝴蝶向她撲來。

啊,那不是白蝴蝶。

是封政。

他將她抱入懷中,對她笑了。

沈容耳邊響起很多雜亂的聲音,就像是影片在快進。

“丁蕓,你在幹什麽!”

是幕後之鬼的聲音。

“薇薇!不是……同學!你沒事吧?”

是葉仁的聲音。

沈容的視線穿透黑影,看見醫務室並沒有塌陷。

葉仁沖進了醫務室內,心急地想要查看韓亞心有沒有受傷。

韓亞心癱坐在地上,擡頭望著葉仁,遲疑了一會兒,呢喃道:“爸爸……”

沈容:?!

韓亞心叫葉仁什麽?!

“薇,薇薇?”葉仁難以置信,手足無措地蹲下身看著韓亞心。

他們的聲音和模樣變得越來越模糊,就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隔音的紗布。

沈容感到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極其擁擠,仿佛有無數座大山從四面八方向她擠壓而來。

她聞到濃重的水泥和鋼筋生銹的味,很快這氣味被封政懷裏的香氣取代。

封政的身體和她的身體被壓在了一起,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

她一動不能動,甚至不能擡頭看封政的表情。只能轉動眼珠子看左右兩邊。

周圍黑氣縈繞,鋼筋交錯,和水泥一起變成了半透明狀態。

在這些半透明裏,有一具具腐敗的屍骨被擠壓在一起,詭異而又興奮地盯著她,顴骨上揚,笑容陰森。

她這是……和封政一起被壓在了地板裏?!

樓板裏怎麽全是鬼?

沈容在透過半透明的地面看見韓亞心和葉仁離開。

葉仁背對著韓亞心關門的瞬間,韓亞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扯唇譏笑,眼神陰毒。

黑氣和屍體在水泥和鋼筋中逐漸向沈容逼近。

沈容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

明暗交替間,她看見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別害怕。”封政在她耳畔低語,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沈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在兩個世界之間跳躍,有點神志不清地回答道:“我不怕,也沒事,就是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硌著我,軟軟的,但是好突出……”

她動了動手指,指腹碰到了硌著她的異物:“啊,是一只小鬼?變硬了……”

她感到封政的身體越來越熱,問道:“你怎麽了?鬼在燒你嗎?好燙……”

下一秒,她的意識像是被抽走到了一個空罐子裏。

視野開闊明亮起來,身邊的封政也不見了。

沈容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教室,教室裏坐滿了身穿校服的學生。

這種校服沈容在照片上看見過——是葉嘉薇穿的校服。

現在似乎是下課時間,教室裏沒有老師在。

但是同學們都抵著頭,一言不發,盯著桌面上的書本,卻又好像沒看進去的樣子。

外面陽光明媚,暖意卻透不進屋內。

教室裏冷意森然,死氣沈沈。

突然,教室前門被敲響,一個有些畏縮的女生探頭進來,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裏很是突兀:

“那個,葉嘉薇,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葉嘉薇?她在哪兒?

沈容四下張望,卻發現周圍人以及門口女生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沈容楞了一下:我現在是葉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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