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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多，江其把收拾好的東西一件一件打包好，衣物很少，主要是一些室內設計和編程的書籍，還有這幾年的手稿，光是這些東西就用了四個大箱子，是所有東西中最重的。

手機響了兩次，江其接起來。

“哥，我回來了，現在在你家樓下。”

江其拿著門禁鑰匙下樓，打開破舊的鐵門，陳妍仍是穿著一襲白色長裙，比上次見還要更瘦了，站在晚風中像一株搖搖欲墜蒲公英，下一秒就會被風吹散了。

“你怎麽回來了？”江其脫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回來的？”

陳妍臉色蒼白中透著點頹靡，像是一具骷髏，她笑著原地轉圈對江其道：“我今天好看嗎？”

江其帶著點擔憂，點頭道：“好看，你身體還好嗎？”

陳妍自顧自說：“這是新裙子還有新買的假發，對了，我還買了一副棺材。”

“棺材？”

“嗯，我懷孕了。”她伸出三根手指：“醫生說大概三周。”

江其頓時如同五雷轟頂。

陳妍從他眼中看到了失望和痛心疾首，笑得更開心了，繼續道：“哥，我從沒想過我這樣的人會有孩子，我多想把他生下來呀，可惜不能了，醫生說我最多再活半個月，哥，你開心嗎？以後你的世界不會再有我了。”

江其深吸一口氣，不知所措的眨著眼睛，最後僵硬地擡起手將陳妍攬進懷裏，聲音哽咽地說：“對不起……”

陳妍環抱著他的腰，笑得格外幸福：“江其，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的吧？我喜歡你，不是像兄妹那樣的喜歡，可是我這種人怎麽配得上你呢……”

江其沒有說話。

陳妍如釋重負般的嘆了口氣，說道：“終於，一切都要結束了，拖著這樣的軀殼生活在世界上真的好累啊……這封遺書是寫給你的，答應我，等我死了以後再拆開。”

江其接過信封，薄薄的信封像是有萬鈞重。

陳妍紅著眼眶：“我走了，定了今晚的機票回家，這半個月我要和爸媽在一起，死了以後就葬在他們旁邊，你記得每年都要來看我。”

江其艱難地說：“好。”

陳妍笑了，伸出手：“拉勾。”

江其看著陳妍的裙角消失在道路盡頭，捏著手裏的遺書，許久都沒動，背影看上去十分哀傷。

他原地站了許久才回到屋裏，剛開門就被身後的人推進了房間，轉瞬被抱到桌子上，堵住嘴。

親了一會兒，江其推開他。

“我打了你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明崢一張臉臭臭的。

“剛剛有事下樓，手機放屋裏了。”江其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現在心情不好，思緒不寧，根本沒心思哄他，“你來多久了？”

明崢一雙黑眸幽深地看著他，片刻才說：“剛到。”

“開始搬吧。”江其打起精神，抱起一個大箱子下樓。

把所有東西都放進後備廂後，黑色小車穩步行駛在燈火通明的馬路上，江其疲憊地靠著椅背不說話，明崢偶爾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其新租的公寓是一處精裝修的單身公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一陽臺，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兩人把東西搬到小廳，江其動作利索地收拾起來，不過一小時東西全都歸位，江其拿上洗浴用品進了浴室，明崢把自己脫光了也跟了進去。

江其沒回頭，淡淡地說：“今晚沒心情。”

明崢幽怨地看著他的背影，非得跟他湊到一起淋浴，“我就洗個澡。”

五分鐘後。

江其紅著臉：“洗澡就洗澡，頂著我幹嘛？”

明崢不要臉：“它自己要起來的，我有什麽辦法？”

十分鐘後。

江其眼裏透著濕氣，沒好氣地說：“就一次！”

明崢像是等待已久，飛快地攫取住他柔軟的唇，抱起他壓在墻壁上。

浴室裏水汽蒸騰，煙霧繚繞，朦朦朧朧地傳出似痛苦又愉悅的輕哼。

夜半時分，明崢夢裏一團白霧，霧氣散開，是江其冷漠又決絕的臉，冰冷地說著：“處了一年我覺得還是女孩子好，香香軟軟的，不像男人硬邦邦的，以後我還得結婚生子呢，趁早斷了算了……”

喝！

明崢猛然驚醒，額角留下一滴冷汗，他看了看身邊仍在熟睡中的江其，手腳並用把他抱進懷裏，不停在他臉頰上親吻，慢慢地平覆下來。

他眼神不聚焦地盯著江其的後腦勺看了許久，思考著什麽，最後閉上眼，把懷裏的人攬得緊緊的，這才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把大綱調整了一下，去掉一個俗套狗血情節，估摸一萬字內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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