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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神墓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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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神墓燃燒

【???】

【這估計是我這輩子看過從開始到結束最快的一場游戲了……】

【等等, 這不是玩家空間吧?】

【草!這是神界啊!!】

【師美人?臥槽什麽情況??為什麽會流那麽多血???】

扶央從感應到趕至也不過剎那間的事。

短到元祭才剛剛從那片神域位面中脫離出來,剛剛蹲下身去探地上那人脈象,空氣依然被踏碎扭曲。

他驟然起身,手中的鐮刀毫不猶豫地揮了出去。

金屬鏘然撞上阻礙, 而後猛地被擊飛, 刀刃深深地插進地面, 長柄持桿上甚至在那一剎那多了足足七八道裂紋。

【這個打扮??】

【主神?!!】

【這他媽是叛徒!!!!!!】

扶央站在山坡上往下眺望:“原來是你把他帶走的?”

不是。

因為他感應到的時候師瑜已經在這裏了,會來此處顯然是對方自己主觀造成的。

元祭沒有回答,拔過腳邊的黑色彎鐮一躍而上。

刀尖即將砍下時, 對方卻拍出一掌,直接將他擊得倒飛至數十米外,口鼻都噴出血沫,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主神的力量比之主事神強了太多。

他還想再起身,扶央卻連看也未再看他一眼, 瞬息間身形便已至長階之下。

揮臂,落拳。

那一秒的畫面在所有註視於此的生靈視網膜上落了影, 覆著銀色假面的神祗定了奪命的判決, 而地上的人類被纏在荊棘叢裏,降下死劫的攻擊如長虹貫日, 距離地面僅有咫尺。

【?!!】

【不要——!!!】

漫天的揚塵被狂風卷散, 元祭的身形忽然僵在原地。

摻在風塵裏的氣息太熟悉,隨著十數年生死相逢的記憶化作重錘,擊得人靈魂都戰栗,幾乎要落下淚來。

墓群中央的兩□□掌相交, 像是幀被剪輯定格的影片,下一刻擋的那人驟然扣住上方敵手的腕。

師瑜伸出右手,溢出的力量瞬間凝實, 如出鞘之劍,料峭轟然直射對方的心口。

扶央被他桎梏在原地,擡手去擋。

雙方相撞的神力化作滾滾氣浪四散蔓延,劈開了地面的裂土,沖垮了盤虬的槐木,漆黑棘刺被掀得潑灑,寒氣頃刻在周圍的石碑覆上霜花。

扶央的後背砸進地面裏,手掌抵著地面翻身,胸口劇烈喘息。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對方的身體,忽然笑了起來:“原來即便我不來,你也一樣要死了。”

對方身上的生機如卸閘的潮水往外潰散,每一秒的逝去都將餘下生命再多剜下一分,元祭看得出來,他自然也看得出來。

師瑜仿佛沒聽到,踩著倒塌的石碑走到他面前,掌心又凝聚出一道神光。

扶央從地上翻身跳起,迅速後撤,神光卻如破竹的利刃轟然射來,他的防禦頃刻被撕破,整個後背皮開肉綻。

師瑜正欲擡手,腳下的地面卻在這時顫動起來。

整個神界號稱距離幽冥天最近的地方上空罡風呼嘯,神墓山倏地崩裂,股股陰冷潮濕的腥氣自地底騰升蔓延。

師瑜驟然回頭,正對上一雙猩紅的雙眼。

鬼怪下半身還在懸在龜裂的地下,忽然一翻身從底下往上躍,足足七八米高的龐大身軀完全暴露在空氣裏,掀起的石塊如暴雨般砸落下來,面色青白發黑,獠牙外凸,隨著吐息上下起伏。

【???】

【鬼神??!】

【傳說中神域上面的那只??】

【這玩意兒為什麽會出現在神界?!】

【我記得神墓是在幽冥天接壤吧?不是號稱裏幽冥最近的地方嗎?】

【而且神域沒出現之前,好像咱們幽冥天外也還沒誕生出這只鬼神??】

【草,我覺得我可能猜到為什麽神域APP只對咱們幽冥開直播了……】

怪物聽令於現任主神,應召才現身,驟然揚起鬼爪,猛地拍下!

師瑜腰身彎折,整個人如緊繃後釋放的弓弦在那一刻由碑石躍至半空,而腳下原本站立的地方卻被那怪物一掌砸出個直徑巨大的陷坑,揚塵沖天而起。

一口鬼氣驟然嗆進他的肺腑,陰冷滲入骨髓,撕咬著血肉,喉嚨裏鹹澀翻湧。

師瑜咽下喉間的血腥氣,在地動山搖間回過頭,原本倒在地上的扶央已經消失不見了。

眼前的怪物大步一跨,巨爪再度拍下!

師瑜不閃不避,直面鋪天蓋地的陰影,忽然動了動唇,念出一個字來:“停。”

霎時樹靜風止,草木凝固在原處,傾覆的山石倒錯般懸於半空,而怪物驚天動地的嘶吼在至高之處戛然而止。

漆黑的巨爪恰好停在他額上半尺的距離,便如被天地桎梏囚困著定格,猩紅眼珠直直地盯著他,卻半晌也不曾翕動一下。

【????】

【我卡了……?】

【woc世界暫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師瑜睫毛垂著,袖口忽地滑下一根木簪。

他對上猩紅卻一動不動的眸子,往前時距離每減小寸許,手中的木簪便伸長一分,直到停在怪物面前只有三四米的距離。

怪物口中發出刺耳焦躁的嘶鳴,掙紮著試圖從禁錮中解脫出來。

師瑜指尖扣著棕褐色的胡桃木桿,忽然擡手,木質的尖端對準那怪物的頭顱時,將手上的發簪擲了出去。

簪子脫手便作驚鴻掠影,劃過的空間幾乎震出湮滅的幽黑色。

轟然一聲巨響,簪子徑直穿透了怪物的身體。磅礴的偉力在怪物體內奔騰著,由內往外寸寸撕碎軀殼,而將怪物的身體碾作一把迷眼的亂塵,四散著落在凹陷的地面,在罡風裏變成一片狼藉。

師瑜彎腰撿起簪子,翻身躍下山頭。

元祭只看見對方的身影逐漸走近,緩步停在他面前,褲子上沾了不知從哪蹭到的淤泥和血汙,松緊帶收在腳踝上。

師瑜垂眸在他頭頂畫了幾筆,指尖一彈符文。

元祭恢覆了起身了力氣,便看見他後退,下意識去抓他:“您去哪?”

師瑜沒答,掌中的發簪懸空,簪子驟然在空中劃開道足有一人高的狹縫。

裂縫陡然擴大。

師瑜微一用力,輕而易舉便掙開他,轉頭跨入空間裂縫裏。

元祭睜大眼,猛地往前撲去,可還是沒能抓住對方抽離的手。

空間裂縫在他眼前閉合了。

通道另一端連接的正是神殿。

殿周設有陣法,師瑜如今的神力僅僅來源於在神墓中吸收的那塊還不到三寸寬的碎片,再要往前便只能走進去。

秦戒守在主殿最後方的石室前,瞧見來人後一楞:“大人?”

扶央卻壓根沒看他,只身繼續往前,直接推開了石室的門。

樓梯蜿蜒往下,底層漂浮著滿室的光球,由先天神祗體內取出後凝練而成的神力璀璨至極,純粹得剔透。

石室本是他在浮鄴殿裏曾經用來抽取主事神神力的地方,後來師瑜被他囚在天牢的那段時間,他便連陣法帶工具全搬到了主神殿裏。

曾經的他想要抽取主事神神力需要謹言慎行,需要步步為營,每分每秒都要警惕被發現被揭穿,還要費時費力將抽取出來的神力煉化至足以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而現在他成了主神,單單力量就不可同日而語。體內那半塊主神神格給了他擡擡手便能翻雲覆雨的力量,他輕而易舉就能將他人的神力剝離化為己用。

他之前就是在這裏吸收被他關在地牢取血的那群主事神的力量,偏偏突然感受到師瑜的位置才離開去了神墓,也是想第一時間在對方神力覆蘇以前便直接殺死對方。

強行以凡人身吸收神格,對方的死已成定局,可他擔心自己會因此殞命。

對方不會放過他的。

他們體內的神格本出同源,無論藏匿到哪裏他都會被對方找出來。

他就只需要等。

只要等到師瑜生機徹底消散的那刻……

只要對方死了………

他就是唯一的主神。

扶央摘了面具,抓住空中一顆光球,直接嚼碎咽了下去。



師瑜走進主神殿。

秦戒第二次感受到身後的氣息,只以為是扶央出來了,下意識回過頭去看,來人的面容清晰地映入他眼簾。

他沒見過當年主神的真容,可他卻在系統裏見過師瑜的臉。

秦戒的手驀然一抖,靈石掉在地上。

師瑜聽到靈石咕嚕嚕滾動的聲音,循聲朝他看了一眼。

那目光竟然是平淡甚至陌生的。

秦戒一怔,可還不等他覺出什麽滋味,對方繼續往前,手搭上石室的把手。

師瑜沒能推開石門,將手覆在門扉上,掌心的神力開始凝聚。

石塊從中間碎裂,嘩啦啦滾落。

師瑜沿著樓梯往下,看見裏面的神祗恰好吞下最後一顆神力光球。

扶央背對著他,渾身都沐浴在洶湧的神力中,直到重新戴好假面方才轉過頭,仰視著停在臺階上的人,掌中凝聚成長劍,直指他的命門:“你當年就敗給了我,再來一次結果也一樣。”

師瑜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眼前忽地掀起風來。

長劍的鋒刃抵在他的頸上,溢散的神力順著劍鋒的方向,輕易割破了人類熨燙的皮膚。

師瑜停下腳步。

他沒再往前,可頸上細細的血線卻還在擴大,殷紅血珠滴滴淌落,迅速洇濕衣襟。

“你殺不了我。”

扶央嗤笑:“這和你就要死了沖突嗎?”

兩人現在的力量強度基本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要一方有意識抵擋,另一方就不可能真正成功取對方性命。

扶央握著劍又逼近了寸許:“神界我自會管好,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死得幹凈點。”

師瑜說:“天道說過主神不可妄自奴役世人,你現在已經犯戒了。”

扶央一點點收緊手,面具下的眼如淬寒冰:“持論公允,守正不阿。”

他嗤笑:“天道自己都做不到自己說的,偏心偏得沒邊,明明當初那群村民裏呼聲最高的是我,候選人裏推舉認可最多的也是我,它卻還是瞎了眼一樣,力排眾議讓你坐上了主神的位置。這個位置明明從一開始就該是我的!你也真是有臉搶了我的位置還在我面前裝成救世主的樣子,我現在也不過是拿回本就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它有什麽資格來管我?!”

“所以你為什麽不用自己的身份去做主神?”師瑜的嗓音甚至還算得上平靜,“你自己的臉很見不得人嗎?”

扶央手中的劍光驟然下壓,這一次卻被一股力道擋下了。

師瑜單手抓著他神力凝聚成的光劍:“因為你擔心神位更疊引起不必要的動蕩?因為你害怕自己就這麽突兀地上位會引來其他神祗質疑?因為你沒有信心能用自己的身份在神民們心裏贏得比之我更甚的聲望信仰,所以幹脆冒名頂替?”

暗室中的氣流忽地激蕩起來,神力直接沖碎了頭頂旋轉的石階,砸落的石塊在身後轟鳴堆積。

“又或者是因為那是我?”師瑜推開頸邊劍光,烏發被狂風揚起,“因為假扮成我去欺瞞別人會讓你很有成就感嗎?”

扶央一言不發,周身的神力卻在奔湧,昭示著其主一團亂麻似的心緒。

“就算現在這裏只剩我,你也不肯摘下面具嗎?”

話音落下的那刻,一股罡風驟然掀開對方覆在眼前的銀色假面,縛繩倏地斷裂。

扶央猝不及防,臉上的面具脫落,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手中的劍光陡然擴散,猛地朝他劈砍而去!

師瑜眼前光芒濺射,身體骨血撕裂的聲音清楚地響在耳畔,他的後背撞上坍塌堆積的石塊,暖色的風燈也沒能熨燙他慘淡的唇色。

他如今的情況實在算不得好,人類羸弱的身體如何承受得起神格那般龐大的力量,初入體時還有餘力時時刻刻修覆著被灼燙出的傷痕,可時間一長卻再趕不上神力在他骨血裏肆虐破壞的速度。

狂暴的力量絞碎了他的五臟六腑,對方揮落的劍光實實在在落在身上,他只來得及護住心肺,貫穿時噴湧出的鮮血濺入地面。

扶央倒也沒想到對方的身體已經破敗至此,他本就不是什麽易動氣的性格,原本的暴怒已經在這一番後迅速收斂下來,上前時掌心便有神光再度凝聚:“這就是你對付我的法子?一條命就換來神力灌體不到半個時辰?”

師瑜睫毛輕微地顫抖,單手按在腰腹上,指縫裏卻有殷紅的血止不住地滲出來,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小,溫度不可遏制地流失。

“愚不可及。”扶央的聲音響在石室裏,“我本來已經不打算對你做什麽了,可你既然非要送上來,我也不介意提前幫你解脫。”

哪怕知曉師瑜已經註定要死,可若真的能親手殺了對方,多少次他都來者不拒。

他早便想這麽做了。

扶央手中的神光沖天,以摧枯拉朽之姿,頃刻朝師瑜斬下!

石室被斬至坍塌,風燈被掀得翻轉砸落,四下瞬間黑暗。

他掌心又一道神光凝聚,再想揮出時,一只手卻在這時探出來,準確扣住了他的腕骨。

扶央掌心的神光驟然潰散,他面色微變,反手朝對方轟出一擊。

黑暗中只聽見“噗嗤”一聲料峭入體,師瑜根本沒有躲,生生捱下了對方這道攻擊,靠近時木簪被磅礴的神力裹挾著,轟然射向對方的面門。

神力激烈碰撞,在空氣中蕩起的漣漪擊碎了灰暗石壁,腳下的地面凹陷,兩人摔落在深坑裏,身體撞上堅硬的大地。

石塊上濺出血線,噴湧成團,一點點漬紅了兩人的袖口。

扶央兩只掌心都被直射而來的木簪穿透成窟窿,瞳孔幾乎微不可察地顫抖起來:“你瘋了!你怎麽敢……怎麽敢自燃神格?!”

主事神的神格而普通神民的神格是兩種東西,後者只是他們吸收空氣中神力凝聚出來的能量體,而前者卻是先天靈物。它們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思想,哪怕常年都棲息在旁人體內,卻從不因此和寄體命運等同。

就像主事神的神格前任主人死了,它們便自然而然墜入塵世,再尋找下一個宿主。

神祗死了,神格不會消亡。

而神格沒了,神祗卻一定會斃命。

所以當初扶央才會將整塊血淋淋的神格從師瑜體內挖出來。

“你知不知道蓄意破壞神格要遭天譴?知不知道神格一旦燃燒完畢,你接下來連轉世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師瑜桎梏著他的身體,以完完全全的自殺姿勢將自己和對方禁錮在塌陷的廢墟裏,神格燃起的烈火騰地在他體內騰升起來,燎燒過心肺和筋骨,任對方嘶吼至喑啞,也始終沒開口回應半分。

“你憑什麽……當初明明我才是所有人最認可形象最好的那一個,憑什麽天道要把主神給你?憑什麽我還必須靠著你渡來的神力才能拿到主事神的位置,連活著都要日日仰你鼻息?憑什麽現在我好不容易都成功了,你還要來破壞?”

扶央聲音懷著熊熊的妒火,滿心的不甘,眼中的怨和恨濃烈到叫人心驚膽戰:“難道就你有資格當主神,我就不能嗎?!”

“是。”師瑜終於出了聲,“你既然已經觸戒,便不該繼續擔任主神之職。”

扶央眼眶發紅,幾乎燙出血來:“我做了什麽?我有什麽錯?!”

“派神祗下界,意毀塵世,為一己私欲,奴役生靈。”師瑜說,“天道不可為,你明知故犯,這個位置就不能是你的。”

扶央聲音怨厲,字字句句如若泣血:“如果不能是我,那還能給誰?!”

“誰來都可以。”師瑜說,“唯獨你不可以。”

唯獨你不可以。

短短幾個字猶如刀尖劃爛胸腔,瘡口被捅得鮮血淋漓,擠縮出鹹澀至極的膿水來。

扶央身子忽然冷得發抖,睜大眼像是要拼了命從他臉上尋出些許不忍來,可看到的永遠只有涼薄到極點的平靜。

神火頃刻便籠罩了雙方的身影,火光灼燙入體,在魂魄上寸寸燎燒,化作深黑的枯骨。他在靈魂寸寸碎裂的劇痛中沒了反抗的力氣,掙著瀕死時盯著搖晃的虛影問出了聲:“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就僅僅只是一個跳梁小醜嗎?”

“無過之人,有過之神。”

不帶任何主觀評價。

神火不受萬物阻礙,燒透了人的身體,燒化了神靈魂魄,燒穿了層層疊疊的石墻暗門,在主神殿上方沖天而起,猶如天降異象。

華美的宮殿霎時傾塌,掀起的風塵漫天飛舞,高大的石柱折倒向殿外的池水,從中央斷裂交疊成十字形,猶如沐浴在大火中誕生的墳墓,在平地上巍峨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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