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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夢境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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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夢境樓梯

“我以前應該不認識你。”師瑜這句話不帶什麽情緒, 而是實打實的在疑惑,“為什麽要推我下去?”

那名玩家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心知肚明的事,還問什麽?”

師瑜看著他。

半晌, 那名玩家被看得臉上掛不住:“你現在都已經把那只鷹砍死了, 還揪著這件事不放有意思嗎?”

師瑜反應了幾秒:“因為我死了, 那只蒼鷹就不會再追著你了?臺階召喚出的動物攻擊玩家並非特定,只要有一個人因為它們的出現死了,它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那名玩家沒吭聲, 默認了。

“可如果只是猜測,應該沒法支持你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如果有兩個人一起對付一只動物應該比一個人要容易。”師瑜說,“所以你做這種事應該不是第一次,成功也不是第一次, 至少有兩次以上?”

那名玩家臉色通紅:“你都活了這麽多輪了,敢說自己沒有發現這一點嗎?!”

師瑜沒說話。

這幅反應落到對方眼裏顯然就已經相當於答案, 他語調嗤嘲:“既然都一樣是靠著別人的命活到現在又在這裏跟我裝什麽無辜?你要是早說你能一劍殺了那頭鷹至於現在鬧出這麽多事兒?”

師瑜仍舊沒說話。

那名玩家卻儼然一副看破了對方虛偽面具的人間清醒模樣:“依我看咱倆誰也別嫌棄誰了, 反正現在這上面沒有動物,下一輪我們就分開了, 不如彼此放過, 有時間這裏跟我耗不如早……”

“你是從上面下來的?”師瑜忽然打斷。

那名玩家一時沒反應過來。

師瑜又重覆了一遍:“你是從這座樓梯上面往下走的?從游戲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

那名玩家沒有立刻回答:“你問這個做什麽?”

師瑜只說:“你告訴我,我放了你。”

那名玩家聽到他提出這麽個條件,驚詫過後心跳便開始加快,但面上還維持著懷疑和戒備:“我憑什麽要信你?”

師瑜沈默了半晌:“你也可以選擇不說, 一直被綁著。”

“等等!”那名玩家趕緊喊,“我是!”

師瑜看著他。

“我就是從樓梯上面下來的,除了右轉過一次, 一直是走的直線,有什麽問題?你們選擇往上走,我當然也可以選擇往下。”那名玩家動了動胳膊,“現在能放開我了嗎?”

師瑜伸手,將纏在對方雙臂上的絲線收回手環。

那名玩家只覺得自己雙臂上的桎梏突然就消失了,估計沒想到自己這麽輕易就被放過,完全是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你……你就這樣?”

“什麽樣?”

“就這麽給我松開了?”那名玩家咬了下舌尖,手腳並用地轉過身。

“這不是你想的?”

那名玩家盯著他看了幾秒,嘆口氣:“好吧。”

師瑜在臺階上坐下。

一抹刀光卻在這時突兀地出現在對方的掌心。

怎麽可能放過。

斬草除根,這是幾乎所有神域玩家心中的首要真理。

哪怕對方已經親口說了放過他,他以己度人也不相信對方不會事後報覆。

那名玩家眼中含譏帶諷,握著大刀揚手,猛地朝對方劈砍而下!

黑暗中陡然響起一聲長嘯。

一只全身棕黑色的蒼鷹自下往上騰飛至高空,乳白的尾羽如流星墜落,鳥爪如鋼刺狠狠抓向高處那人的脊背。

那名玩家猝不及防,只覺得自己後背尾椎至肩胛一片跟被人陡然砍了一刀似的,火燒火燎幾乎淹沒他的知覺,大腦有那麽一刻全然空白。

蒼鷹再度俯沖,忽然襲來的沖擊力如火上澆油,直接地將他撞入一眼望不見底深淵裏。

穩準狠,幹脆利落又悄無聲息。

在那只蒼鷹飛遠後,幾根絲線纏著一柄長劍從下方升上來,劍鋒上還留著未幹的血痕。

那是不久前被擲出去時刺破禽鳥的下肢沾上的。

半晌,臺階上突然出現憑空一具屍體。

那名玩家臉上的驚恐依舊,不僅是脊背,連面部和胸口處都多出了猛禽爪子的抓痕,心臟處的皮肉完全翻卷出來,顯然是對方下落的過程中那只蒼鷹的傑作,在空中沒氣的那一刻被規則送了回來。

仿佛賬號人物被殺後回城的程序。

只是在一般游戲裏回城是覆活,而這名玩家回來卻宣告著死亡。

師瑜解開纏在劍柄上的絲線,將自己的武器收回了手環。



“堂吉訶德不見了!”

師瑜眼前的景物再度清晰時,率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面巨幅壁畫。

季從陽仰頭看著墻壁,第一時間發現墻上的變化:“就是被畫在這裏的那個騎士。”

“不見了”是字面意思,明明去進行七輪扔骰前還好端端在墻壁上騎著馬抓著長.槍的騎士還一副勢要跟風車大戰三百回合的模樣,可現在再看,那塊墻上煙灰色的墻漆塗得幹凈平整,連點沖洗擦出過的痕跡都沒有。

仿佛墻上的騎士壓根不曾存在過。

喬厭就站在旁邊,轉頭道:“你覺得墻上的畫是什麽意思?”

師瑜沒怎麽猶豫:“存活人數。”

“這場游戲裏只剩下我們四個人了?”

師瑜沒瞞著:“被畫成堂吉訶德的那名玩家我上一輪遇到了。”

喬厭挑眉:“和你到的一個臺階?”

“嗯。”

“死了?”

游戲裏死個玩家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他驚訝的其實是那個玩家會死在師瑜面前。

喬厭自認為對師瑜的認知遠不到了解的程度,但基本的行事習慣還是知道一點,普通人見到可能就事不關己明哲保身了,但如果是師瑜也視而不見……

他猜測:“那人惹你了?”

師瑜沒有贅述樓梯上的經歷:“他是從樓上面下來的,除了往右拐過一次彎,一直走的直線。”

旁邊的季從陽眼睜睜看著自家同伴的眸光一點點沈郁下去,猶豫了半晌該不該這時候插嘴:“怎麽了?”

喬厭盯著師瑜的眼睛:“那個人是從樓梯上面往下樓的方向走?”

“嗯。”

季從陽:“到底怎麽了?”

喬厭不答反問:“你在樓梯上是從哪往哪走?”

季從陽懵逼了半晌:“從一樓……往二樓?”

他頓了頓,突然回過味兒來了。

是從樓下往樓上。

甚至不止是他,包括喬厭,包括師瑜,甚至是洛淮神,他們無論是幸運,還是巧合,或者是第一時間觀察身處環境面對方向做出的判斷,都是從樓下往樓上的方向走臺階,每一步都在提高自身海拔水平。

也因此,“玩家在樓梯上扔完骰子必須按照投出的點數往上走臺階”早便已經成了眾人的共同認知。

可是那位消失的“堂吉訶德”卻是從上往下。

“其實扔骰子以後走臺階究竟是往上還是往下完全由玩家自主選擇,沒有固定方向,”喬厭站在壁畫前,“這個猜測成立的可能性大嗎?”

“一般。”

“怎麽說?”

“第一場扔骰子決定以後的前進方向,這個可能性大一點。”

喬厭表示不解。

“我在樓梯上遇到那名玩家的時候是第一次知道玩家還可以從上往下走,可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相向而行的玩家。”師瑜說,“他知道有人選的方向和他背道而馳,但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下樓方向。”

喬厭:“因為他不敢改?”

“可能因為他有同伴死亡給了他警醒,可能因為他路上遇到的玩家給了他演示,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他深思熟慮過。假設一下,倘若玩家扔完骰子以後可以在樓梯上下隨意走動,那麽只要到過一次安全層,一旦扔到雙數就完全可以直接待在安全層永遠不挪窩。”

“這麽大的bug,的確不大可能出現在身影游戲裏。”喬厭解決了這個問題,但卻有了更大的問題,“可這樣設置有什麽意義?”

師瑜垂下眼眸:“因為樓梯形狀吧。”

喬厭楞了下:“你知道這座樓梯是什麽樣子了?!”

“我之前一直沒想明白,這場游戲裏讓玩家扔骰子走臺階到底是為什麽。”師瑜沿著壁畫重新往回走,“如果以棋盤游戲來看,設一個固定終點,十六個玩家每人一條專屬臺階,骰子扔多少點走多少級,誰先走到終點誰就是勝利,這是最尋常的思維。可這場游戲很顯然不是,因為玩家在前進的過程中會遇到別的玩家,這就說明每座樓梯上的玩家不止一個人。如果是這樣,無論把終點設置在哪裏,都會對一部分玩家不公平。”

喬厭看著他:“如果路線是像飛行棋那樣的呢?”

“如果每人有一個專屬終點,就不應該給玩家自己選擇行走方向的權利,否則路程長度不同,一樣不公平。當然就算排除路程問題,每名玩家各有往上往下兩個獲勝的終點,游戲不告訴玩家棋盤和路線於任何游戲而言都是漏洞,而且也和這場游戲主線任務裏的‘清醒’不符。”

師瑜停在小紅帽的壁畫前:“這場游戲的重心明顯不在樓梯,森林才事故的高發地,你們在河邊發現的人類屍首和這座城堡裏的壁畫都能佐證這一點。如果是普通的游戲副本,正常流程應該是直接將玩家投入森林裏,再去挖掘森林裏曾經發生過什麽,和這座城堡的主人有什麽關系。但在這裏玩家卻必須沒隔一段時間就要回樓梯上,投一次骰子,走一回臺階,然後再被送回來,循環往覆。這其實很容易給人以錯覺,仿佛時間一到就要經歷這些是這場游戲的必然流程。卻忘了樓梯其實是夢境,既然是虛假的,那就應該有徹底離開的方法。”

喬厭隱隱意識到什麽。

師瑜說:“他從上往下,曾經往右拐過一次彎。而你從下往上,也往左拐過一次彎。”

喬厭問道:“這是座旋轉樓梯?”

師瑜回過頭:“是首尾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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