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重明 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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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想到不夜國會突然出現白晝, 就像沒人想到重明鳥會在白天忽然現身,哪怕僅僅只有一瞬。

“剛剛那是什麽?”

“外面怎麽突然亮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原來不是我幻覺了?”

“你們都沒看到嗎?那是光啊!是自然光!!”

“咱們大晉都多少年沒出現過白天了,這日子終於要結束了嗎?”

“……不是, 難道就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光裏還有個黑影嗎?”

“你也看到了?!!”

原本找刺客的官兵們見領頭人都出去了, 一時間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心思卻儼然都已經隨著領隊的視線飄到了剛剛亮起來的方位,而來吃飯的客人更是在這一刻全都不約而同地湧到了門窗邊上,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沒人註意到此刻的客棧後方, 一把金色絲線勾住建築頂部,而後驟然收緊。

師瑜抓著絲線翻上屋頂,指尖的絲線再度射向鄰坊的高樓。

賀為有在後面四肢並用,好不容易追著爬上來,簡直喘成了狗:“祖宗!”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 當初論壇上的分析帖不是都說對方根骨弱氣血虛先天不足嗎?不是怕冷畏寒只要風吹日曬就大小病不斷嗎?危機時刻潛力爆發武力值飆升就算了,為什麽現在連爬墻都特麽比他一個身體健康的男人還要來得熟練?講不講道理了?!

師瑜側頭看了他一眼, 扯斷手上的絲線塞到他手裏, 接著重新甩出一把綁住高樓的木質塔剎,寬大的兜帽裏攏了長夜獵獵的風, 腳下一躍踩上了高樓的頂部。

賀為有握著對方塞給他的那把絲線, 宛如抓著勾檐的飛爪,蹭蹭蹭跟著爬上去。



出現重明身影的地方和客棧相隔並不遠,最多數十米的距離,否則光線也不會傳到那裏還能被人看見。

街道因為剛剛的異像喧鬧無比, 官兵們一瞬失神過後已經開始組織紀律,將試圖離開原位置向光源處聚攏的百姓趕至原地,反倒一時忘了要關註頭頂的動靜。

師瑜就趁著這時的混亂連躍幾座建築, 最終停在重明鳥落點相鄰的那棟屋頂上。

托下方圍觀人群都提著燈籠的福,哪怕不用下去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塊路面上橫亙著一具明顯是燒焦屍體。

屍體外皮發黑,身下的路面周圍也有被高溫炙烤過的痕跡,堆積的灰塵描了邊,油脂滋啦滋啦外溢,烤焦後蛋白質的味道散入空氣。

最重要的是,那具屍體的手骨上戴著玩家手環。

衙門的人來得很快,捕頭正在詢問離得近的目擊證人:“火光是什麽時候開始亮的?”

被問及的人只是個普通老百姓,這輩子都沒接觸過那麽高級別的官人,戰戰兢兢地回:“我記得我出門的時候是午時過半,從歲錦街過來,所以出事應該是未時前後。”

旁邊有大膽的人插嘴:“就是未時,我那會兒在旁邊的酒樓吃飯,剛好看了一眼漏刻。”

“大概持續了多久?”

“很快,就一眨眼的時間。”

“那你也看到他死的過程了嗎?”

插嘴的連連搖頭:“這個我沒看到。”

最先被問及的人再度接收到官員的視線,磕巴了一下:“那時候其實不是這周圍忽然亮起的光,而是有一只大鳥飛過來,那只大鳥的身上會自己發光。”

捕頭瞇起眼睛。

旁邊的捕快卻是嗤笑:“大鳥?還會發光?你當我們都是傻的?敢當街妖言惑眾,我看你是皮癢了想去衙門走一趟吧?!”

那人渾身抖了抖:“我,我沒有……我真的看到了……”

捕頭將手下摁回去:“你繼續說,然後呢?”

“那只大,大鳥飛過來後,就往地上砸,他被砸中了,然後立刻就燒起來了……然後,然後他就死了……”

“火鳥燒人”的神話故事就這麽隨著當街詢問被傳了出去。

“所以剛剛是重明鳥的靈體對玩家動了手?就跟昨晚攻擊你一樣?”賀為有雙手都扒在瓦片的縫隙間,“可為什麽白天也會攻擊?就不怕被人民群眾看到?”

師瑜:“普通人看不看到於它都無所謂。”

賀為有楞了楞,這才發現自己進了思維誤區。

這對玩家而言只是游戲,神鳥攻擊就和怨鬼索命一樣應該是夜深人靜時的特供劇情,可於副本世界裏的原住民來說卻是真實的,要求所有靈異現象發生時都只有玩家在場而原住民全然不知情根本是天方夜譚。他們見不到是幸運,可就算真的碰上了,那也是概率學裏的正常情況。

“所以那只重明是真的特別恨咱們吧?”賀為有盯著那具焦屍喃喃,“都燒成這樣了,絕對死透了。”

師瑜不置可否,起身準備打道回府。

賀為有自然跟著他。

這裏的屋頂不知道多久沒人來過,瓦片又是極易吸水的石料,昨晚才下過雨,濕潤的縫隙裏生滿苔蘚,一腳踩上去那就是災難的開始。

他在打滑前立即維持住平衡,腳下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嚇得心臟差點停跳。

師瑜已經降落到另一棟建築的頂端,回頭看了他一眼:“還不走?”

賀為有喉嚨裏一口氣緩慢地吐出來,同樣回頭看了一眼。

後方還在因為“神鳥當街縱火殺人”的事議論紛紛,壓根沒人往這邊施舍哪怕一個眼神。

賀為有反應過來了。

如果他是此刻在地面上圍觀的人群之一,他大概率也不會去理頭頂突然傳來的某種異樣聲響,就像趕時間的人也不會刻意回頭去看一個突然大喊了一聲別人名字的路人,因為面前還有更值得傾註註意力的事。

這麽想著,他小心地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往回走。

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

底下某位路人也不知道是盯屍體盯得眼睛發酸還是單純東張西望,眼神不知怎麽的就飄到了屋頂上,因為屋頂沒有燈籠光線也不夠明亮,映入他眼底的就是一團匍匐窺伺的鬼影,當場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旁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驟然瞪大眼:“上面有人!”

街道上周圍一圈的人全都把視線投了過來。

也不知道底下那位捕頭究竟是什麽眼神,猛地一揮手:“是刺客!拿下他們!”

賀為有:“……”

師瑜:“……”

【離大譜】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絕望】

【明明是這麽危急的情況為什麽我這麽想笑】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到底是師美人的非酋氣運太強大,還是賀大嘴的諧星氣場太磅礴了……】

捕頭下令的同時腳尖一點地面,身體直接騰空而起,在房檐上一踏,直接握拳砸了過來!

賀為有心裏簡直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轉身撒腿就跑。

捕頭是有武功要求的。

而玩家再怎麽強化也只有身體素質,哪怕力氣已經能一拳打碎一面墻,也無法做到飛檐走壁。

賀為有光顧著躲避,腳下失了平衡,直接從屋頂摔了下去。

底下的捕頭們早已追上來,頃刻便將賀為有團團圍住。

捕頭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目光直接定在房檐對面的另一人身上:“還不束手就擒嗎?”

師瑜轉頭看了眼身後。

被那一聲令下吸引來的不僅僅是捕快們,還有原本就在周圍搜尋刺客蹤跡的官兵,呈包圍之勢將他們二人圍在中間。

除非他當場長出翅膀,否則跨越包圍圈往外逃的難度大概等同於普通中學生跳遠成績突破吉尼斯世界紀錄。

他沒有說話,又把目光移回來。

捕頭慢條斯理地抽出腰間的配刀:“那便只能得罪了。”

話落,他驟然踏空,長刀淩空砍下!

師瑜翻身躍至對方身後,刀尖砍入房頂,細碎的石塊碎片隨著拔出的動作往外四射,下一秒朝他的面門劈來。

捕頭這一刀劃破了對方的衣襟,對方下腰時驟然踢中他的手腕,長刀脫手往下落,脖頸間幾乎同一時間傳來破風聲。

師瑜踢向對方脖頸的同時去撈掉落的配刀,卻不像對方的手僅僅松開一瞬,另一只手已經重新撈過刀柄,反手刺向他的心臟。

黑夜下刀光飛濺,兩人的身影幾乎完全糾纏在一起,隔著最危險的距離攻擊和躲避,恍然間不知是誰擊中了誰,拳掌攻向人體時響起的巨大悶響擴散。一縷鮮血同時順著劍鋒滾下來,砸入地面的青石板。

師瑜肩膀上,腰腹上,甚至掌心處都是被刀鋒割破的口子。而對方則抑制不住噴出口鮮血,血沫順著下巴淌入領口,握著刀柄的手鼓起了青筋。

捕頭抹去下巴上的血,忽然將手上的長刀猛地擲向對面,下一刻極速後退。

早便蟄伏於周圍的官兵們收到信號都在這一刻起身,成百上千的刀槍劍戟自四面八方齊刷刷朝正中央射來!

【臥槽】

【耍流氓呢??】

【靠太卑鄙了吧?!!】

【以多欺少犯規了啊啊啊啊啊!!!】

【不——要——!!!】

鋒利的冷兵器像毒藤瘋狂席卷而來,包裹著隔絕眾人視線的那刻,正中央一道璀璨的劍光驟然刺破夜空。

師瑜站在屋頂,被擋下的兵器嘩啦堆積,身上滲出的鮮血浸透了衣擺,垂在身側的手顫抖地松開,全力攻擊後能量告急而驟然黯淡下去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地時撞擊的響聲刺入耳膜。

捕頭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這回輕而易舉地桎梏住他因為脫力而發著抖的雙手:“跟我去牢房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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