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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病患 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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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昭半晌沒聽到裏面傳來聲音, 唇角繃成一條直線。他太清楚對方的性格,理智自持到極點,冷暴力這種事就不可能出現在對方身上,不會在明知道有別人替自己擔心的時候故意不回應。

他正準備強行開門, 把手卻在這時旋轉起來。

師瑜站在門邊:“找我有事?”

令昭卡殼了半秒方才找回自己的臺詞:“您怎麽了?”

師瑜:“沒什麽。”

令昭剛剛只看見他走進房間便立刻關了門, 下意識覺得對方的情況不正常, 自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情況。他視線在對方臉上掃視了幾遍:“您是不是病了?”

師瑜搖搖頭,退後一步,關上門。

“砰——”

令昭實在放不下心, 卻不敢強闖。更何況他自打進神殿以後便再沒生過病,自己又不懂醫,想動手也沒法。

套間門就是這個時候被敲響的。

半公裏的距離白既唯是跑過來的,門開後瞧見靠近門口的主事神,先是一楞, 而後揚眉道:“瑞銜神?”

令昭下意識皺眉,接著猛地意識到什麽:“你早就知道了?!”

白既唯走進屋子, 關上門:“知道什麽?”

令昭臉上的表情繽紛如調色盤:“你早知道他是誰是不是?”

白既唯也不否認:“是又怎麽樣?”

“那你他媽怎麽從來不說?”令昭逼近他, “你在神域裏待了兩年,碰到過的主事神還少?每次都是二話不說直接上手, 大家都以為你是單純敵視神殿所以才一直故意給我們找麻煩, 你要是張嘴說清楚……說……”

“說什麽?”白既唯直接打斷,“說你們神殿上那個冒牌貨其實是假的?說你們主子的位置其實早就被鳩占鵲巢?說真正的主神其實早就被你們的愚蠢害死了一次?!還是要我告訴你們一群連真偽都分辨不出來的蠢貨當年的主神現在轉世成了個普通的人類,本來在塵世裏活得好好的結果平白無故被你們拉進這個破地方不說,你們甚至還三番五次想殺他?!”

令昭心臟猛地被燙到, 慌亂無措陡然打翻,在胸膛蔓延成災。

“你當我沒試探過?羋月,馳州, 清期楚暮,我哪次沒跟他們暗示過你們神殿上的主神有問題?可他們都是什麽反應?”

說到最後,少年的語氣也帶上了情緒:“你要是想質問我為什麽不跟你說,行,那我現在就問,你遇到他之前我要是說了,你會信嗎?”

令昭渾身僵硬,聲音卻發抖:“我……”

“你不會。”白既唯笑了聲,“不僅是你,你們誰都不會。畢竟你們都那麽信任那個冒牌貨,堅定地認為那冒牌貨才是真正的主神,只會認為我在撒謊,認為我在挑撥。要我真的早早把他的存在抖出來,屆時你們會怎麽反應?”

他掀唇,一字一句化作刀刃,毫不留情地捅進人心:“你們不僅僅會想除掉我這個聒噪的騙子,甚至還會想除掉他,因為你們的主神大人高貴不可侵犯,他一介凡人哪來的資格去跟主神相提並論?即便他什麽都沒做,這一切僅僅只是我單方面對你們的說辭,可一只螻蟻的命有什麽好心疼的?對不對?”

令昭喉嚨裏的阻塞感逐漸擴大,垂在身側的手也在發著抖:“可我……”

“可你只要見到他,就一定會認出來?”白既唯自動給他補完了後半句,“那你還記不記得你這場游戲裏是怎麽認出他身份來的?”

少年笑得玩味又諷刺:“你是神獸,他是主神,我要沒猜錯,是因為他的血,對不對?因為他的血對世間異獸有著獨一無二的吸引力,所以你是先傷了他,然後才認出他的吧?”

令昭臉色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還是他被神殿數次針對早有防備的情況,要是全無警惕,那你們蘊含神力的全力一擊之下,你猜他能不能擋得下來?”對方倉皇著退後,白既唯卻靠近,一步一步將對方逼至墻壁,嘴裏的話語一刻沒停,“他若擋下來便算了,若是沒擋下來呢?”

他放輕了聲音,在對方耳邊呢喃,極低地嗤笑一聲:“讓他死第二次?”

令昭不怕冷,卻偏偏在這一刻,在對方這一句問話下冷得全身發抖。

“我有時候也想不明白,他那樣的人怎麽就收了你們這群手下?”白既唯語氣平淡,“就因為你們運氣好?因為你們天生血脈尊貴?還是因為你們那愚蠢又無用的高傲?”

他無端地笑開:“你說要是你們出生時沒有被天道指定,體內沒有那塊先天神格,他還會不會接你們進神殿?”

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臥室門被人推開。

師瑜出來就看見客廳又多了個人。

兩人之間也不知道怎麽相處的,此刻正並排坐在一起,每個人面前還都擺了張屏幕,插著金屬通訊器,上面顯示著市政樓的會議大廳。

姜嘉映一個旁聽生自然只能坐在角落,用道具給自家隊長開了個分屏,好隨時隨地能看見聽清會議室裏發生的一切動向,沒忍住吐槽:“你有叫我給你開分屏的功夫都足夠走到會議室了,又不是沒給你參會證……”

白既唯說:“我沒空。”

姜嘉映心道你和別人神殿的玩家面對面談人生理想就有空了嗎,接著便看見屏幕裏自家隊長陡然起身,離開了屏幕範圍:“師師。”

令昭跟著喊:“大人。”

白既唯能用道具遠程觀測會議室,令昭當然也可以,不過在另一端幫他監測的卻不是隊友,而是他召來的某只不知什麽品種的灰毛鳥。

師瑜出來只是為了接水,沒想到剛好趕上市政樓的會議。他端著玻璃杯走到茶幾前,垂眸就能看見屏幕中央的講臺。

姜嘉映吐槽歸吐槽,工作也在認真做。會上發言的人剛好談到之前七號入口爆發的屍潮:“我真是不明白了,病毒不都是靠血液傳播的嗎?安全區裏又沒有喪屍,那個變異者到底怎麽感染的……”

鏡頭裏忽然納入對方的身影,他一句話瞬間跑了題,聲音差點走到天上:“誒,師瑜?剛剛在七號入口你怎麽突然就走了?”

師瑜只答了他前面那個問題:“有血就可以。”

姜嘉映註意力瞬間被轉移,滿腹疑惑:“可安全區明明沒有感染者。”

身後的空調暖風一刻不停地吹著。

師瑜站在出風口,扣著玻璃杯的手卻隱隱泛白,透著冷到極點的羸弱:“有沒有感染者的問題暫且不談,可帶病毒的血很容易拿到,只要有人想。”

姜嘉映楞了幾秒,倏地變了語氣:“有人取了喪屍的血註射給了安全區裏的人?!”

這一聲沒控制住音量,整間會議室的人都聽到了他的驚呼,齊刷刷轉頭看向了他。

“有這個可能性,但我還是更傾向於是用的註射者自己的血。”師瑜輕聲道,“免疫缺陷病毒很脆弱,只能存活於人體,對外面的感染者抽血先不談做到的難易程度,就算真的拿到了,病毒待在針筒裏也很快就會失去活性。但若是用自己的血,需要的時候立即就能抽,抽完了馬上註射進其他人的身體內部,血液混合後感染的可能性幾乎高達百分之百。”

姜嘉映道:“你的意思是,兇手自己其實是個艾滋患者?”

師瑜:“很難接受?”

姜嘉映沈默。

師瑜問他:“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剛進游戲是出現在一家小型私立醫院病房裏的事?”

姜嘉映楞了下,點頭。

“記得我說過的嗎,我在聽到廣播後關上了病房門,病房裏的患者當時並沒有被咬的跡象,但還是異化成了感染者。”

師瑜重覆了一遍:“他是怎麽感染的?”

姜嘉映下意識回答:“你說因為他本來就是這個病的患者……”

“可他床頭的病歷上寫的是蕁麻疹。”師瑜平靜道,“蕁麻疹是需要抽血化驗的,既然醫院能診斷出蕁麻疹,為什麽驗不出免疫缺陷病毒?哪怕僅僅是叫患者去控疾中心覆診也該有張報告,可那名患者至少到異化前都沒有任何異常,說明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之前說你們來安全區以前遇到過一個孤寡老人,那名老人的女兒常年未歸家,你們在屋子裏發現了他的病歷本,還在後山發現了他的墳墓。很巧,我剛進這場游戲的那晚也遇到過一位經歷和背景幾乎一模一樣的老人,獨居,沒有伴侶,只有獨生子女。”

師瑜轉過頭:“你來安全區前遇到過這樣的人嗎?”

令昭被他問及,怔楞了兩秒,點點頭:“去郊區的時候遇到過要收留我的老人,但我拒絕了。”

師瑜也不意外:“人數概率基本可以排除巧合,那這就是系統故意安排,這場游戲裏所有玩家在病毒爆發城市淪陷後大概率都會遇上這樣一個人,那麽他們的經歷必然和這次任務的背景有關系,或者說和病毒爆發感染者泛濫有關系。那麽首先要解決的是,他們的晚輩為什麽不歸家?”

他說:“因為他們身患絕癥不敢告知長輩,這個理由合理嗎?”

姜嘉映楞了楞:“可是,我們遇上的老人才是生病去世……”不是晚輩啊?

“如果是你被告知自己快死了,你會怎麽辦?提前放棄?郁郁度日?還是積極生活?”師瑜擡起眸子,“如果你重要的人死了,你又會怎麽辦?以德報怨?明哲保身?抑或追兇報覆?”

白既唯就站在旁邊定定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們遇上的那位老人是病逝。而我遇上的那位卻是頭顱受創,而且疑似是她當醫生的兒子激情殺人。兩條線結合一下,可不可以這麽想,老太太兒子因為工作,職業暴露,染上絕癥,情緒陷入低潮,回家和母親吵架,失手殺了母親。”

師瑜說:“沒了親人又身患絕癥,所以選擇報覆社會,借著職業便利抽自己的血註射進來往患者體內以將體內的病毒傳播出去。你們遇到的那位老人恰好是癌癥,假設他會患病是因為免疫缺陷,或者說他也是報社者手下的受害人之一,你說他老伴早逝只有獨女,晚輩沒有兄弟姐妹,父親出事後也相當於失去精神支柱,屆時便可能做出和第一位同樣的選擇。”

姜嘉映眸子緩緩睜大。

“還記得病毒爆發的過程嗎?從江杉市開始,幾個小時便擴散至全市,一個晚上便直接蔓延到周邊地帶,一天一夜便傳播到數十座不同的城市。那些病毒到底是如何傳播過去的?”

“即便第一個感染者出現開始便一刻不停地撕咬他人傳播病毒,可周圍人也不是不會逃。感染者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也不可能主動通過交通工具去往別處;人體免疫缺陷屬於小眾疾病,一百個人裏都未必能有一個,那為何不過一場幾分鐘的日食,感染者數量就能直接造成整座城市的淪陷?那麽多病毒攜帶者,他們體內的病毒究竟是哪來的?這世上哪來那麽大的絕癥感染者群體?”

師瑜透過屏幕,平靜地同他對視:“因為其中有一部分患者發現自己患病後,選擇用自己的血去感染他人。近十年的疾病潛伏期,被感染者數量會呈幾何倍數增長,發現後選擇成為加害者的人也會增長,當然更多體內攜帶病毒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這個群體的數量被官方記錄的僅僅只有冰山一角。因此直到兩天前爆發,這麽多年積累的病毒攜帶者數量足夠在短時間內造成城市淪陷。”

“之前病房裏那位患者是什麽時候感染的?”師瑜這一次直接給了答案,“因為是在抽血以後,在醫院的針管下,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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