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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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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繼續(終章)(7)

,他更傾向選擇一名性格溫柔的對象,令人羞赧的是,在愛情這方面他一直無所經驗,過去在黑魔王掀起的滔天巨浪下,突然肩負家族興亡的自己根本沒有餘力談情說愛。

於是,他選擇請教堪稱情場好手的自家哥哥,只見天狼星面色古怪地看著他,有些怪聲怪氣地問:「你想找一個符合布萊克家的伴侶,不是舞會的對象或是喜歡的家夥?」

雷古勒斯坦然地點點頭。

「你……不覺得順序有些怪嗎?」天狼星再問。

「是嗎?馬爾福丶布蘭奇……」雷古勒斯算著一大串貴族繼承人,然後認真地說,「他們不也如此嗎?」

天狼星噎了下,深吸一口氣說,「你不覺得應該先是你喜歡上某個人,再來想對方會不會成為你的伴侶,而不是先考慮對方符不符合條件嗎?」

「成為伴侶的人當然先得是名純血,也具備一定的條件。」雷古勒斯想也不想答道。

痛心疾首自己弟弟完全被那套貴族教育洗腦,天狼星不死心地談起自己的幾段戀愛經驗,從相識相戀到分手描述得一清二楚,力求雷古勒斯能夠迷途知返。

聽完幾段可歌可泣愛情故事的雷古勒斯,微微一笑後,嘆息般地說:「難怪都分手了……看來不該問你。」

備受打擊的天狼星蔫了,才剛和另一名葛萊芬多女孩分手,對方更彪悍地在大廳當著眾人面前進行分手宣言,目前每一段感情未能維持一年以上的自己,似乎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這次的請教宣告失敗,領悟自己哥哥的名不符實的雷古勒斯,更堅定了自己的計劃,天狼星則是緊張兮兮地直盯著斯萊哲林瞧,想著好歹幫自己弟弟把把關,別讓對方看錯人,讓人欺負了。

是以,天狼星難得一任斯萊哲林女友便是如此誤打誤撞地交上手,但也很快因為他繼續盯看其他人的舉動,不到三個月便分手。

這年發生了一件事,天狼星幾人總算練成阿尼馬格斯,在月圓時陪伴變成狼人的雷木思度過,他們自信行動隱密,不會被人知曉,然而,詹姆發現似乎有誰在探查這件事。

「我覺得鼻涕蟲最近鬼鬼祟祟的,老是和我們遇見。」詹姆恨聲說道,「我問過平斯夫人,她說鼻涕蟲最近幾次借的書都是我們剛還的書──關於狼人和阿尼馬格變形的。」

「他丶他猜到了嗎?我們……」彼得害怕地提高音量,雙眼閃爍著。

「怕什麽?他又沒證據不是嗎?」天狼星不滿地瞪了彼得一眼,猛地靈機一動,他壓低音量,「不如我們嚇嚇他,一般人看到狼人都會很害怕吧?」

「可是雷木思……」詹姆皺了下眉。

「你忘了雷木思入學是得到鄧不利多校長允許的?如果是他自己在晚上偷溜出去,不巧看見了……那也是他的錯吧?而且只是嚇他一下而已,不會有什麽事的。」天狼星咧出壞笑。

反正他們三人也會以阿尼馬格斯在場,不會有任何危險,而斯內普也不會認出他們,天狼星這麽想。下個月滿月前,他簡單寄了封信給斯內普,讓對方如果想知道他們隱藏的秘密,便獨自在夜半到打人柳樹前,並告知了對方進入的辦法。

那封信在被拆封閱讀後,便自動化為空白,那是當時最新的惡作劇墨水,事後如果斯內普打算告狀,也不會有任何證據。

天狼星唯一沒料到的是,看信的人不是斯內普,而是雷古勒斯。馬爾福畢業前交待了幾名要好或有所交情的人,協助關照斯內普,雷古勒斯正是其中一人,接任布萊克家繼承人後,他私底下與馬爾福有所交易。

斯內普收到信後,看見署名便不感興趣地交給雷古勒斯處理,事實上,他早從馬爾福口中得知雷木思是名狼人,會碰巧與波特一行人借閱相同的書籍,是因為狼毒的神秘引起他的興趣。

收到信的雷古勒斯興致盎然而好奇地赴約了,摩拳擦掌等在打人柳的天狼星,看見出現在劫盜地圖上的名字,震驚地腳滑了下,變成阿尼馬格斯的大狗嗷嗚一聲,撒腳奔出打人柳,成功地在雷古勒斯彎腰進入前,阻止了對方。

「汪汪汪───」你來這兒幹嘛!天狼星憤怒地吼叫。

眨眨眼看著朝自己咆叫的黑犬,雷古勒斯掏出魔杖,「到一邊兒去吧。」

背後一陣狼嚎傳出,天狼星焦急地撲上柳樹上的結一按,落地時順勢撲倒雷古勒斯,他變回人形罵道:「白癡啊!你不要命了!」

驚訝自臉上一閃而過,雷古勒斯很是冷靜地掃了眼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目光飄向傳出狼嚎的打人柳,「難道……這就是你們打的主意?還有阿尼馬格斯?」

「那丶那什麽……」醒悟過來的天狼星,頓時尷尬了起來。

「你要不要解釋一下,關於你們預謀對斯內普做的事?」雷古勒斯瞇起眼。

「你看了那封信!」天狼星失聲叫道,看著雷古勒斯一臉追究的表情,他懊惱地□□了聲,「怎麽會……該死的鼻涕蟲!誰叫他先打壞主意,故意跟在我們後頭的。」掙紮了半晌,他說了雷木思的身份與詹姆發現的事。

「你們大概有所誤會,斯內普不會對這件事感興趣。」雷古勒斯說道,感覺枕著草地的頭不太舒服,他輕輕挪了挪位置。

「肯定是故意的。」聽見雷古勒斯的話,天狼星不悅地強調,「你──怎麽會看到那封信?」

「他請我把信退回。」雷古勒斯含糊說完,輕輕揚高語尾,「你們全是阿尼馬格斯?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這是違反規定的?」

「呃……」天狼星的眼神飄向一旁,尷尬地笑了幾聲。

碩大的月亮正好懸掛在打人柳上方,銀色的月光使雷古勒斯能清楚看見天狼星的耳根因羞窘而泛紅,他不自覺地露出微笑,左手擡起抓住上方的耳朵。

「你耳朵紅了。」他喃喃說道,手指感受著逐漸升高的溫度,忍不住捏了兩下。

反握住雷古勒斯的手拉下,天狼星瞪了他一眼,一使力把人拉起,「起來,別躺在地上。」

察覺雷古勒斯的目光仍盯著露出的耳朵,天狼星無奈地說,「嘿!這沒什麽有趣的吧?」

「也許吧。」雷古勒斯收回目光,笑了笑。

這晚的小插曲誰也沒放在心上。滿月後一禮拜,雷古勒斯邀請了一名溫柔淡雅的同年女孩參加舞會,順其自然地約會起來,倆人會一起溫習課業,趁空閑的午後到城堡外散步。

女孩的手牽在手中十分柔軟,跳舞時摟住的腰支纖細,臉龐湊近時垂下的睫毛長而卷翹,親吻的嘴唇柔嫩而芳香,雷古勒斯認為她是名符合條件的對象,幾次相處雖平平淡淡,卻也有幾分溫馨。

一個月後,他總覺得有什麽被忽略而缺少了,雷古勒斯仔細觀察女孩,試圖找尋到蛛絲馬跡,但一無所獲,直到有天他牽著女孩穿過走廊時,明亮的月光靜靜照入,側頭望去時,他看見月光下女孩的耳朵如珍珠般白晢圓潤。

他伸手輕碰了下,什麽感覺也沒有,女孩帶點輕嗔地看來,他彎了彎唇角,望了眼月亮,知道自己漏了什麽了。

或許天狼星說得是對的,雷古勒斯想,結果竟是如此,曾經景仰又怨恨的人不知不覺中便成為特別存在了,光回想對方的模樣,心中便好似面團般發酵鼓漲,微微酸麻。

隔天他與女孩平靜地分手,聽到消息的天狼星擔心地趁著空檔,溜到斯萊哲林關心自己第一次失戀的弟弟,倆人交往後,他自覺地減少探望次數,避免占用到戀愛的寶貴時間。

他勾著雷古勒斯的肩膀到了霍格莫德,進了酒吧點了兩大杯奶油啤酒,安慰對方,雷古勒斯默默喝著啤酒,聽著不斷重覆的鼓勵話語,淡淡笑了。

「我大概懂你當時的意思──先喜歡上一個人,再來考慮對方會不會成為伴侶。」雷古勒斯意有所指地說道。

「哈哈──你終於懂了!看來這次……嗯,也沒那麽差嘛!」天狼星大笑道。

「所以你每次戀愛都是這樣?」雷古勒斯問道。

「當然,現在的依莉娜也是,我第一眼看見她就有特別的感覺。」天狼星撐著臉頰,露出得意的笑容。

雷古勒斯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幾個禮拜後,天狼星與那名拉文克勞的女孩分手了,原因是他花太少時間與她約會,讓人感到不受重視。

「我知道你是魁地奇隊球員,也了解你需要進行訓練,但為什麽每次讀書時都得和你那群朋友在一起,好不容易有空閑時間,你又要陪弟弟?」女孩如此埋怨。

天狼星頗感無辜地看著她,總不能因為戀愛就把朋友拋在一旁吧?還有雷古勒斯──那家夥才剛結束初戀,正是需要關心的時候啊!他回想著自己這陣子的行程,怎麽也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

當雷古勒斯一臉歉意地找來時,他很是豁達地擺了擺手,「那不是你的問題!」

狀似釋懷地露出微笑,雷古勒斯逐步占據了天狼星的空暇時間,等到對方意識到幾次連續幾個周末都與他度過時,已是下學年的事了。

又一次肩並肩喝著奶油啤酒時,天狼星微微瞇起眼,數算起在依莉娜之後自己有多久沒與人交往,視線移向側耳傾聽音樂的雷古勒斯,他記起對方遲遲沒再結交下一名女孩,反倒時常和自己處在一塊兒。

就算是葛萊芬多,也不會遲鈍地對此一無所覺,他撇撇嘴,嘴角控制不住翹起,上次某個以為自己睡熟而偷親獅子嘴巴的家夥,吻技還不賴嘛!

喝了一大口啤酒,清涼的感覺提振了精神,玻璃杯敲上桌面時,他開口問道:「最近母親不是寫信來問了嗎?關於你的訂婚對象。」

雷古勒斯回過頭,漫不在乎地回答,「嗯。」

「難道你不著急嗎?」天狼星拖長調子,斜斜看去的目光滿是暗示,這件事不該由自己先說吧?又不是自己先喜歡上的。

「我該著急嗎?」雷古勒斯仿佛沒聽出意思,誠懇地尋求建議。

嘖,和斯萊哲林那群家夥學壞了,天狼星暗暗腹誹,猶豫了下,喝口酒丶清清喉嚨,他擺出輕松的神態,手指沒有節奏地敲打著玻璃杯,「是不用。」他閉緊嘴巴,不肯再多說半句。

露出滿意的微笑,雷古勒斯歪過身子,湊到天狼星耳邊說:「如果和母親說我的伴侶是你……你說她又會擔心家裏被布置成金紅一片嗎?」

「我敢說畫像也會痛哭流涕!」天狼星沒好氣地回道,勾過雷古勒斯的腦袋,吻了下去。

那群老家夥沒為了他迷途知返而痛哭流涕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八:死對頭(1-9篇)

1-7.

德拉科是在一陣暈眩中清醒過來,身體如同耗盡魔力一般虛空,軟綿無力,他迷茫地想著要睜開眼睛,看望周圍的環境,卻沈重得動彈不得,只隱隱約約感覺到光亮與羽毛般的輕柔碰觸。

「他長得像盧修斯。」

他聽見一句陌生的嘆息,那微微上揚的說話方式意外令自己感到熟悉,還有話語內熟悉的名字,他父親的名字,掙紮著想聽得更仔細,但雙耳像浸潤在水中一般,模糊了話語。

「雖然不想打壞你的興致,阿布拉薩斯,很遺憾你這位孫子不是什麽值得稱許的家夥,啊,雖然有些小聰明的地方。」另一道聲音輕柔地嘲笑道。

阿布拉薩斯───德拉科在心底喃念著熟悉的名字,遲鈍的意識好似抓住了什麽,然而,沒等他弄清,自己又陷入了一片虛無。

等他下次醒來,徹底被翻天覆地的變化給驚呆了!

原本早早逝去的祖父仍存活著,並是現任的馬爾福家組,自己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與記憶中沒有絲毫改變,但是──他竟沒有了母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父親,還是自己曾經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內普!

德拉科皺起眉,當西弗勒斯彎下腰抱起他時,毫不猶豫地嚎啕大哭了起來,嬰兒的身軀讓他的情緒無從掩飾,蒙朧著雙眼看見圍在一旁的親人丶熟人時,激動而覆雜難明的情緒直嗆而上,全成了淚水。

面對孩子而手腳僵硬的人,見狀臉色僵固如同石雕,盧修斯註視著伴侶的無措失笑出聲,他溫柔地摟了下對方的腰,伸手接過哭泣的德拉科,慈愛地註視著他的孩子。

「喔──德拉科──」他低低喊道,飽含壓抑的激動與對過去的無限感嘆。

聽見他的聲音,德拉科緩緩收住了眼淚,哽咽著趴伏在父親的胸膛,他彎了彎幼小的手指,笨拙地握住垂落的鉑金發絲,一副無比安心舒適的模樣讓西弗勒斯沈著臉皺了眉。

「他是第二次這樣了,沒有任何理由的哭泣。」西弗勒斯語氣不悅地說道。

「他是名嬰兒,親愛的西弗。」盧修斯拉長詠嘆調說道,灰藍的眼底滿是笑意,「或許德拉科不習慣你身上的味道,有些魔藥材的味道不怎麽好聞。」

聞言,西弗勒斯想起自己才剛從坩堝前離開,全身充斥著魔藥味,「我先去洗澡。」他的語氣減輕了幾分挫敗。

安靜聽著父親們交談的德拉科嘟了下嘴,暗暗想著自己絕不會買教父的帳,乖乖被對方抱著。有些事在當事人死亡時,便化上休止符,再多的怨恨或憤怒也嘎然而止,沒有延續的餘地,如今,換了一種情況,他對這名曾經敬愛,之後又無法諒解的教父,怨懟克制不住湧上心頭,即使明白對方不是自己過去中的那人,依舊不能釋懷。

不久前,他與一群曾經的同學乘坐在麻瓜的船上,獨自待在夾板遠眺大海與天空相連的邊際,接著,討人厭的波特走了過來,滿臉尷尬地打著招呼。

思緒至此停頓了下,他想起那是多麽荒謬的一場聚會,在那名泥巴種的號召下,舉辦了不知以何為目的的霍格華茲同學會,邀請了所有同一屆的學生,包含他們這群斯萊哲林,德拉科諷刺地想她大概是打算高唱所謂的公平吧?如同為了家養小精靈權益的活動。

唾棄如此,想想拒絕疤頭救世主一行人舉辦的活動,會為馬爾福家引來不利的傳言,他仍舊冷著臉出席了,斯萊哲林們都有同樣的顧慮,他們這群人如同陪襯的布景,默默現身,沈默著面對其他人不善的目光。

如同其他斯萊哲林,德拉科獨自參加了聚會,他讓妻子與媳婦待在家裏陪伴小孫子,斯科皮打算陪同,讓他厲聲訓了一頓,乖乖專註於工作。斯萊哲林們默契地彼此保持一段距離,避免交談,省得引來不必要的猜測,德拉科選擇離開船艙,看著曾經的死對頭們和樂融融歡慶的模樣,讓他一陣氣悶,沒想到波特竟會自己找上門來。

「嗨,呃……好久不見,馬爾福。」波特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

「嗯。」德拉科懶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敷衍地應了聲。

「……你最近好嗎?我聽說你的孫子出生了。」波特乾巴巴地繼續說。

「謝謝關心,他出生兩年了。」德拉科冷笑道,沒有耐性與對方談話,他回過身,擡起下巴高傲地說,「讓我看看──偉大救世主紆尊降貴地與一位曾經的食死徒談話──是有什麽目的嗎?為了預防那位大人會再次覆活嗎?噢,恐怕讓你失望了,波特,你大概當不了第二次──不,第三次救世主,他已經徹底消失在這世上了,當然啦,如果還有什麽靈魂碎片卡在你額頭上的疤裏,就另當別論了。」

「你!」波特脹紅臉,被他的話氣得不清。

他微側了下頭,露出微笑,覺得心情無比舒爽,正準備再接再厲時,船舶撞上什麽一陣巨烈的晃動,他的腳底一滑,視線一翻轉,驚恐地發現自己摔出了船外,旋即手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他狠狠撞上船壁,擡頭看去波特正滿臉驚慌地瞪大眼,一只手牢牢抓住自己。

「抓緊了,馬爾福!」波特大吼。

德拉科仰頭看著沒打算讓自己掉進海裏的波特,有些不敢置信又不甚意外對方的舉動,船仍左右搖擺晃動不停,他皺了皺眉,開口說:「用用你的魔──」杖,疤頭!

話沒說完,刺耳的尖叫聲響起,船身鬥地□□,德拉科看見一張桌子飛起敲上波特的腦袋,向上的拉力消失,他瞪大眼看著天空離自己愈來愈遠,隨之而來的是握住自己手腕的波特跟著軟趴趴地跌落,砰地落進鹹澀的海裏,再沒了意識。

醒來後,他重新成為了自己──德拉科·馬爾福,或許這是梅林的玩笑,也能是恩賜,他心情覆雜地想。

一歲時,德拉科又從沒有避諱自己的雙親口中,得知了令人驚訝的資訊,他的父親盧修斯竟是與自己來自同一地方,捏住被子把頭埋進枕頭,他鼻頭一酸,閉上眼死死忍住淚水,內心一點物是人非的落寞消散了。

原來父親突然離世是回到了過去嗎?自己回到這兒又是什麽原因呢?腦袋一片混論,疑問不斷浮出,他悶著臉不知不覺睡著了。隔天早晨,面對盧修斯的笑臉,他決定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不與父親相認。

看見在盧修斯百般親昵下紅著臉,冷冷喝斥的西弗勒斯,德拉科皺緊一張臉,別過了頭,怎麽也不明白父親為何沒和溫柔的母親在一起,而是選擇了教父。不提教父曾經的背叛,光是外表……雖然現在的頭發因盧修斯的關切,沒像過去一樣油膩,卻也稱不上清爽滑順,得知自己是父親孕育時,第一時間滿心感動外,他擔心的便是容貌是否與之前一樣。

對著教父漆黑冰冷的眼珠與卷曲的黑發,還有蒼白臉龐正中央的大鼻子,德拉科祈求梅林別讓任何一樣出現在自己身上,太不符合馬爾福審美觀了!那陣子他總是努力想弄清楚自己的發色與模樣,不放過任何能映出影像的物品,連阿布拉薩斯抱起他時,他都睜大眼瞪著銀質蛇杖的小小倒影。

直到能蹣跚爬行,自己湊近高大的穿衣鏡前確認為止,他癱坐在鏡前,摸摸冒著鉑金短發的腦袋,滿臉欣慰,那副模樣落在西弗勒斯眼裏,頓時聯想起早晨總要對著鏡子慢條斯理梳理頭發的盧修斯,狠狠皺起了眉。

學習起源於模仿,西弗勒斯記起龐弗雷夫人的論調,認定是盧修斯作出了不良示範,決心好好教育自己兒子。他擔憂的孩子在未來好長一段時間總和自己作對,抗拒刻苦的學習,沈溺在貴族墮落的玩耍中。

「這時候你應該待在房間看書。」西弗勒斯陰沈著臉說道。

「不!」三歲的德拉科撇撇嘴,低頭繼續逗弄著草地上的飛龍玩具。

冷冷盯住不聽話的孩子,西弗勒斯說,「站起來,德拉科!」

甩過鉑金腦袋,德拉科理也不理西弗勒斯,抓起一旁的絨絨毛,用力砸向花叢,無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與抗拒。西弗勒斯拉下臉,下巴繃緊,心底咒罵著盧修斯對孩子的寵溺,邁開步伐走了近,一把抓住德拉科的衣領把人拎起。

「嘿!放開我!」德拉科抗議地揮動手腳大叫。

西弗勒斯充耳不聞地拎著人走回屋子,經過客廳時,朝坐在沙發上喝茶的阿布拉薩斯輕點了下頭,對方微微一笑,沒有阻止他粗魯的舉動,一邊坐著湯姆倒是笑出聲。

「這是做什麽,西弗勒斯?」他問。

「現在是德拉科的念書時間。」西弗勒斯冷冷回道。

「十分認真,我該為你鼓掌,這次是第幾次他偷溜出來玩了?或許我們該這麽想,他只適合這些有趣的事,不是嗎?他的能力──」湯姆掛著微笑,轉頭看向阿布拉薩斯,「你不是知道嗎?他在未來的表現,可真讓馬爾福蒙羞。」

末一句話輕柔得不可思議,卻重重砸上德拉科心頭,他眼底滑過畏懼,僵硬了手腳,西弗勒斯低頭看了他一眼,手往下改拎為抱,對不懷好意微笑著的湯姆說,「我想這無需你擔心。」語畢,徑自走上樓。

被曾經的黑魔王,現在被自己稱為祖父的湯姆一嘲諷,回到房間後,德拉科垂拉著腦袋,安靜地坐在書桌前,完成今日應有的學習,想讓父親滿意,讓馬爾福因自己而驕傲一直是他的追求,卻怎麽也沒能實現。

在許久後回過頭的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才深刻體認到父母的寵愛,多麽無微不至與深刻,而自己幸福享受了任性的權利與蠻橫。對德拉刻抱有補償心態的盧修斯,對於現在的他更是疼寵,感到溫暖的同時,他亦覺得愧疚。

看著小孩垂頭喪氣的模樣,西弗勒斯擡起手掌,有些不自然地揉了揉德拉科的腦袋,德拉科側頭瞥了冷著臉的人一眼,眼眶鬥然一熱。

他低下頭,半晌後囁嚅道,「父親……」就算態度嚴厲,言語總是諷刺與冷言,實際上,教父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他真正將之當作父親一樣崇敬。

「嗯,認真讀書。」眼神柔和了下來,西弗勒斯頓了頓,補充說:「別學你父親老是琢磨些沒用的東西。」

德拉科僵了下,覷了眼教父黑沈的臉色,想起昨天父親掛進自己衣櫥,今早卻莫名消失的十幾件新衣服,沈默了。

梅林保佑他是成熟的靈魂,而非懵懂無知的孩童,他已懂得如何把自己打扮得光鮮,成為一位得體的紳士。

直到七歲,德拉科已全然習慣了現下的新馬爾福家,阿布拉薩斯不久前卸下家主一位,換上盧修斯握著蛇杖站上臺面與一幫貴族們周旋,玩耍著堪如狡蛇的滑溜手段,西弗勒斯一樣在霍格華茲任教,折騰著無數小巫師們。

曾經的黑魔王──湯姆·裏德爾坐著魔法部部長的位子,對外擺出溫文的友善面孔,現身在莊園時,卻大肆嘲笑那群所謂的愚蠢巫師,退休在家的馬爾福前家主總能安撫對方的情緒。

除了日子無聊些,一切再美好不過,他瞥了眼撞上矮樹跌成一團的高爾與克拉布,意興闌珊地擺弄掃帚,兒童魁地奇對他這名偽兒童而言,安全得乏味,有那麽一秒一道人影自腦海一閃而逝,德拉科皺皺眉,嫌惡地撇撇唇拋開了。

「快從地上滾起來,高爾丶克拉布,順便把身上的土拍乾凈,我可不想等等飛到一半被那些沙土碰到。」他不悅地開口。

倆名圓嘟嘟的小胖子連忙撐著掃帚爬起,笨拙地拍去身上的塵土,騎著兒童掃帚搖搖晃晃地浮起。

又過了四年,西弗勒斯親自領著自家兒子的入學通知,在盧修斯懷念而悠遠的目光中,掀開德拉科裹緊的棉被,硬生生把人喚醒。

「起床了,德拉科。」他的聲音平板而低沈,一旁的盧修斯悄悄笑了,瞅著被對方緊緊攥在手中的入學通知。

「您答應我今天能睡晚一些的,父親。」德拉科抗拒地閉緊雙眼,牢牢拉住被子,他昨晚才熬夜完成對方派下的學前作業,親口得到賴床許可。

「原本如此,德拉科,但是我剛才拿到了入學通知,而你必須為此做準備。」西弗勒斯扯了下嘴角。

德拉科翻過身,擡手遮住雙眼,無力地□□,「我記得離霍格華茲開學不是有好長一段時間嗎?」

「你該學習提早準備,而不是在時間逼近時,與一群人匆促地擠在一塊兒。」手下一使力抽開被子,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答道。

「難道不能晚上一天嗎?」

「很遺憾我只有今天有時間,陪你到對角巷。」

「不是還有父親嗎?」德拉科睜大眼看向盧修斯,期待對方能為自己說話。

盧修斯微微一笑,手中的蛇杖輕輕朝西弗勒斯一點,「你知道的──德拉科,你親愛的父親正著手一項研究,他可不願錯過你的學前準備。」

「不過,親愛的西弗,或許你不介意晚上兩小時?……陪我逛逛花園,享用些點心。」他伸手取過那張入學通知,手指輕輕按了對方。

僵了一秒,西弗勒斯回頭瞪了盧修斯一眼,勉為其難地輕撇嘴角,「一小時,德拉科。」

捂住臉哀嚎了聲,德拉科坐起身,認命地下床盥洗,一個小時──他只夠剛睡下又醒來。

三人抵達對角巷後,盧修斯先行到奧利凡德魔杖店領取訂制的魔杖,西弗勒斯領著德拉科前往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由於是假日,上午的對角巷比平常安靜不少,倆人踏入店內時,摩金夫人正端坐在櫃臺前,悠閑地翻閱預言家日報。

「噢!歡迎光臨,斯內普教授與小馬爾福先生。」摩金夫人露出微笑走出櫃臺,原本坐著的椅墊緩緩膨起,形狀像個針包。

「第一位小客人,你叫什麽名字呢?」作為一名活躍政壇與社交圈的貴族的獨子,有所關註的巫師都知道德拉科的名字,何況馬爾福還是店裏的大客戶,然而,基於禮貌,在對方告訴名字前摩金夫人不會直接稱呼。

「德拉科·馬爾福。」順著摩金夫人的動作站上量衣臺,德拉科懶洋洋地答道。

「恭喜你,親愛的德拉科,讓我們來做出一套完美的制服──」她親切地笑彎雙眼。

站在一旁的西弗勒斯擡手彈去幾條卷向自己的卷尺,雙臂環胸註視摩金夫人幫德拉科丈量身形,量好學校制服,她招手讓卷尺纏上手臂,手指輕勾來一本厚厚的活頁冊,改為詢問起禮袍與日常服裝的訂制,德拉科迅速翻了幾頁,指定了幾款長袍。

「──請采用天鵝絨,夫人,領口的部份去掉這些花紋,它們太花俏了──」德拉科高仰著下巴,口吻微帶傲慢地要求。

西弗勒斯看了看頁面上陳列的華美的長袍,不置可否地移開目光,沒有開口阻止,看著仍然進行討論的倆人,他上前一步,擡手按上那本活頁冊,打斷談話。

「薦於你打算花上不少時間裝飾自己──德拉科,我必須先到麗痕書店購買你的課本,而你,待在這兒等我回來。」他說。

「是的,父親,您順便也訂件長袍嗎?」德拉科拖長語調,雙眼上掃向父親身上寬大黑袍,烏漆抹黑的沒半點美感。

西弗勒斯冷哼了聲,沒有回答,轉身邁步離去時,心中咒罵著盧修斯傳襲而下的花孔雀習慣,德拉科對著鏡子梳理頭發的動作與對方如出一轍,為了件衣服能站在鏡子端詳良久,慢跳斯理整理衣領與袖口。

推開玻璃門,一名與德拉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站在門口,瞪大雙眼看著他,沒有多加理睬,他拉攏下外袍,疾步往書店前進。

被拋在後頭的男孩怔怔地目送西弗勒斯離去,揚起的黑袍袍角是過去熟悉的景象,哈利·波特把滑落鼻梁的眼鏡推好,碧綠的雙眼懷念地閃了兩閃。

過去如同夢一樣,哈利頗感覆制地想著,胡裏胡塗回到孩提時代,他差點沒驚訝地大叫,等看見俯身湊近自己的溫柔面孔,任何恐懼驚疑全煙消雲散,安適的享受雙親的關愛。

當時他與其他夥伴一樣已成了一把年紀的老人,與金妮帶著幾名孫子拜訪榮恩,熱絡談論起年輕時的冒險,坐在書案前的赫敏擡起頭,開口提議舉辦同學會。

「大家也很久不見了,不是嗎?先前我們一直忙碌工作,嗯,如果住在附近或是同事的話,倒有幾位時常碰面,但是其他人──我是指當時所有與我們奮戰在一起的同學們,畢業後從來沒有再聚會過了吧?」赫敏滿臉嚴肅認真。

「那倒是,這麽說不錯啊……嘿!哈利!怎麽樣?也該是我們鄧不利多軍重聚的時候?」榮恩興奮地紅了臉,大聲附和。

「這是個好主意,赫敏。」哈利點點頭,想了想他遲疑地開口:「不過,是不是乾脆邀請當時的所有人比較好?嗯,我的意思是說……包含斯萊哲林?」

「你在開玩笑嗎,夥計?斯萊哲林?那群食死徒?」榮恩瞪大眼叫道,「我們不可能邀請那群食死徒,我說的對吧,赫敏?」

「冷靜一點,榮恩。」赫敏不滿地皺了皺眉,她低頭沈吟了會兒,「我想我懂你的意思,哈利……確實這樣比較適當。」

「哪裏適當了?」榮恩來回看著赫敏與哈利,滿是不敢置信,「你們突然被洗腦了嗎?」

「是有什麽原因嗎,哈利?」靜靜凝聽著的金妮低聲詢問。

「畢竟……並不是所有的斯萊哲林都是食死徒,那一戰中也有不少人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哈利解釋道。

「他們不過是狡猾地想逃過懲罰罷了!像是馬爾福!」榮恩插嘴道。

「閉嘴,榮恩!」赫敏瞪了他一眼,轉過頭沈下語氣,「真正的食死徒在當時已受到了懲處了,那些或許有參與黑魔王的行動,但是最後幫助我們的人,即使不全然無辜,也不能隨意將他們定罪。」

「包括馬爾福。」她停頓了下,看向哈利,「聽說馬爾福老夫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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