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探花郎的秋露白（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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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探花郎的秋露白（31）
冬狩已經開始小半個時辰了, 因為有獵取活物的限制，虞為和戚斐兩人獵到的獵物倒並沒有多少。
馬匹兩側搭著的簍子裏裝的也都是幾個小體積的獵物，大多是野兔子之類的。
第一次出來狩獵, 虞為的興奮勁兒還沒有消散, 依然騎著馬觀望著四周。虞為想要把簍子填滿再回程, 戚斐也只好跟在他的旁邊，騎著馬陪著他找獵物。
嗒嗒——
虞為耳朵一動, 側眼看去，左側的雪林裏快速閃過一道煙褐色的物狀。
戚斐聽見動靜也望到了這一幕，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幾乎齊口同聲。
“梅花鹿！”
要知道, 冬狩時期獵取活物的限制，若還能獵到這麽大的獵物，那拿到冬狩的頭名真的是妥妥的了。
虞為眉眼微彎, 轉首問詢道：“阿斐，我們追過去？”
戚斐嘴角也帶著笑意，對他微頷了頷首，與他同時夾.緊馬腹, 一同騎馬往左側雪林追去。
幾柱香過後，寂靜的雪林裏忽地響起‘嗖’的幾道破空聲, 空中掠過三發箭矢, 力度極強, 直接射.在了正仰頭吃著灌木叢成熟果實的梅花鹿身側。
梅花鹿受驚, 轉身欲跳躍奔跑，又是三發箭矢齊發, 總共六支箭矢, 完全阻攔住了它想要逃跑的路線。
馬背上的虞為沒有第一時間下去, 而是轉首望著方才跟著射箭的戚斐，眉眼笑著稱讚道：“厲害——小時候沒有白著讓你跟著一起練武。”
聽到阿虞話裏溢著的滿滿自豪，與之擡著小下巴驕傲‘攬著功’的後半句，戚斐的嘴角不由跟著微彎。
“阿虞這幾日教的好。”最近為了冬狩準備，戚斐也是跟著虞為一起訓練著騎射能力。
戚斐說完，又點點還想著掙紮的梅花鹿，問道：“阿虞，我們下去把野鹿擡上來，就往回走吧？”現如今距離冬狩開始已過了一個時辰，想必已經有人開始回程了。
虞為望了望有點變暗的天空，心道天色變化倒是快，倒是有要下一場大雪的征兆。
他凝了凝眉，對著戚斐點了點頭道：“我一人下去就行，你在馬上等著，”話音一落，便翻身下了馬，往梅花鹿的位置行去。
戚斐剛要翻身下馬，聽到阿虞的話後，不由搖頭重新安穩坐了回去，又是囑咐一番才準他一人下去。
虞為一手握弓箭，一手握著繩子，小心翼翼地來到小聲鳴叫著的梅花鹿邊上，放開繩子後正待扔到野鹿的身上，不想身側忽然響起一道破空的強烈撕裂聲。
時刻註意著虞為的戚斐眉心一跳，“阿虞！”
虞為心中一驚，忙錯開了身體，遠離了原位置幾步。
緊接著不久，他方才所站著的位置便落下了一支銀色箭頭黃色箭尾的箭矢，銀色的箭頭露出一半，斜插在了堅硬的雪地上面。
戚斐立刻策馬上前，翻身下馬，上前上下檢查了下呆站著的阿虞身體，見他沒有事情一直提著的心這才落回了原處。
不過見他傻傻地盯看著雪地上的箭矢，戚斐還是不放心地問了句話，“阿虞，可有事？”
虞為回過神來，笑著沖他搖了搖頭，讓他不要擔心。
戚斐再次檢查了下他的全身，這才徹底放下了擔憂的心。
兩人看著仿若受驚往灌木叢瘋狂鉆著的梅花鹿，眉心皆是皺著。
虞為小聲道：“也不知誰射過來的箭矢，主人也沒有現身。”
戚斐往箭矢來的深林方向望了望，不知怎地內心一陣寒凜，臉上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阿虞，你先上馬，這頭野鹿交給我——”
“不行！”剛經過方才的事情，虞為怎麽可能放得下心讓戚斐一人過去，虞為堅決地搖頭拒絕，同時拉著戚斐的手不讓他過去。
戚斐正待要與他商量，附近倏地響起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兩人轉身望去，褐衣打扮的一個侍衛往兩人這處騎馬奔了過來，想必是湊的近路來的，侍衛滿身沾地皆是蔓樹花葉。
侍衛目的地直奔那頭梅花鹿，奔到近前仿佛才發現了虞為與戚斐兩人似的，臉色一驚，忙從馬上下來，彎腰束手行禮。
“見過戚大人，見過虞小公子。”
聽到這侍衛居然也認識自己，虞為暗中不由挑了挑眉。
戚斐微微頷首，指著插在雪地上的箭矢問道：“你這般匆匆忙忙跑過來，可是再找這支箭矢？”
褐衣侍衛挪眼望去，見到箭身上熟悉的暗紋，遂而點了點頭。
不等兩人再次相問，侍衛便指著箭矢裏縮著身體的梅花鹿，解釋著說道：“兩刻鐘前，殿下看到這一頭野鹿從附近跑了過去，射.了它一箭倒還是讓它給跑了，我們便一直緊追在這野鹿的後面。”
“方才殿下在遠處見到野鹿停在這裏不動，又射了一箭過來，見它還是待在原處，殿下生怕驚擾了它，這才吩咐小人趕緊過來查看情況。”
侍衛說著話，略微苦惱的看著並沒有打到野鹿身上的箭矢，又看到野鹿周圍的六支箭矢，心裏也猜測到了這頭鹿是虞為與戚斐他們一同圍困起來的。
太子殿下不僅沒有一箭擊中野鹿，還讓戚大人兩人都受了驚。
聽到侍衛口中說的殿下，虞為的瞳孔猛然緊縮。
方才射箭的人是那與他有點仇怨的太子殿下楊清均！
回想到那沒有留一點力度便射過來的箭矢，他的心中驟然一沈。
若不是這次冬狩皇上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的箭矢不得用有殺傷力的箭頭，且他沒有靈敏的反應過來，恐怕他早已受了箭傷。
顯然，戚斐也是想到了這麽一層，眉宇間隱隱顯出了沈色，緊了緊握著虞為的手腕的手心。
說完話的侍衛望著不言語的兩人，不由開口道：“戚大人，虞小公子，那這頭野鹿，小人就扛回去給殿下瞧瞧了。”
虞為聽得這番話直皺眉，側眼望了望身側站立的戚斐，心中一陣嘆息，為了他家阿斐將來的官路順通，如今還真不能與那太子再結什麽怨。
他瞥了眼褐衣侍衛，對他擺了擺手，便直接拉著戚斐翻身上了馬。
侍衛顯然也知道獵物到底是誰的，但為了不砸太子的臉面，他還真得不得不這樣做，忙笑著拱手道謝：“謝謝虞小公子，謝謝戚大人。”
馬背上直挺坐著的虞為勒緊韁繩，嘴上還是討了句落那太子臉面的話，“既然是太子殿下先註意到的獵物，那我等就先離開了。”
戚斐看著他，笑而不語。
褐衣侍衛借用著虞為留在地上的繩子捆住已經無力掙紮的梅花鹿，扛放在了馬背上。
虞為與戚斐兩人打算就此回程，調轉馬頭之時，虞為的目光瞥到那侍衛正在拔插在雪地上的箭矢。
拔出來的箭矢舉在空中，冬日陽光穿過枯樹雪林零零散散地落在箭矢身上，銀色箭頭上的暗紅色一閃而過。
虞為握著韁繩的手一頓，臉上若有所思。
領先幾步的戚斐回首發現虞為沒有跟上來，反而扭身盯著已經騎上馬往來路趕回的侍衛一直看，清寂的眉宇間不由落下一片影子。
他蹙著眉心喊了一聲：“阿虞？”
虞為瞬時回了神，馬上收回目光，調轉了馬頭奔到戚斐面前，笑道：“我無事，我們走吧。”
“嗯。”
進獵場時因為打獵時間緊迫，兩人皆是沒有註意周圍的環境景色，現在回去的一路上，兩人很是悠閑，騎著馬慢悠悠地走著，聊著天邊看著附近的雪落松林景。
只是，虞為的註意力顯然很不集中，兩人聊的簡直是天馬行空，戚斐說著這話，虞為便能把話扯到另一件事上。
戚斐斂眉看著他，嘆了口氣。
虞為聽到耳邊的嘆息聲，不由眨了眨眼，拽著韁繩停止馬前進，反而‘惡人先告狀’扁著嘴看著他道：“戚斐，你不註意聽我說話。”
戚斐臉上一怔，心中哭笑不得，想了想瞬而建議道：“我看時辰好早著，不若我們再去獵點獵物？”
虞為的雙眼一亮，瞬息撇開讓了那太子一頭大梅花鹿的委屈，微微彎起了他那美如畫卷的眉眼。
他左手拿起馬側的弓箭，策馬上前挨近微斂眉目的戚斐，嘻嘻笑著說道：“阿斐，趁著時辰還早，我們往沒去過的西面雪林看看。”
虞為一掃方才的內心焦急，換上了滿面欣喜的神情，戚斐對他的話沒有任何意見，伸出手幫他拂了拂微微散亂的墨發。
待又幫他掃落了從樹枝上落在身上的雪粒子時，戚斐斂眸看到了他腰間佩戴的那一串熟悉的雜佩。
他擡了下眸子，笑了笑道：“那我們出發。”
兩人行了沒有多久，便遇見了一只野兔從灌木叢竄了出來，虞為伸手指覆在唇邊，望著戚斐以示兩人都噤聲。
野兔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人，正身體一躍一躍地踏在雪地裏，優美身姿看得馬上微彎著腰的虞為直樂。
他咬著下唇，右手快速從馬側掏出一支箭矢，安放在弓箭上，眼睛微瞇比對著野兔的方向。
弓箭蓄足了力道，虞為的目光落在白色箭頭上時，神色忽然一怔。
正待射出箭矢的力道驟然一松，一個不穩，箭矢斜飛了出去，沒有擊打在野兔身上，反而驚擾了那只野兔。
野兔身體猛然一躍，又躍到了灌木叢裏面。
“阿虞，怎麽了？”戚斐微微轉頭，看著他臉上恍然的神情問道。
虞為微搖了搖頭，讓他不要擔心。
兩人繼續往西面行去，路上虞為悄悄拿出一個箭矢握在手心看了看，捏了捏有點發軟的箭頭，心知來獵場的王臣子弟用的都如自己的一樣，箭頭皆用的沒有破甲殺傷力的材質。
那，方才他在太子射過來的箭矢箭頭上看到的那一抹暗紅是什麽？
想到進獵場前就隱隱覺得不安的心思，還有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看著他令人發毛的感覺，虞為心中頓時打了個冷戰。
他勒停馬匹，擡起一雙盛滿猶疑的眸子，正待要把心中猜測告知戚斐，兩人的身側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虞為背部瞬時僵硬，和戚斐對視一眼後，皆望著發出聲響的方向。
嗖——
聽到熟悉的破空聲，戚斐神色一緊，下意識地命馬前行幾步，身影遮擋在了虞為的前面。
噠噠噠噠。
幾道馬蹄聲傳來不久，一隊灰頭土臉的人馬便從濃密的雪林後顯露了身影。
虞為和戚斐望著領頭穿著月牙色綢衣的青年，兩人的臉上皆是一怔，“太子殿下？”
聽到聲音，楊清均擡眼望見前方兩人的身影，身體不由頓了頓。
想到什麽，他策馬過去，臉上笑著道：“戚大人，虞小公子，孤可是念了一路，倒是沒有想到，孤在這裏遇見了你們。”
虞為臉上滿是猶疑，不由擡眉問道：“聽太子殿下這話，好像是在找我們？”
太子笑了笑，讓開身形，露出後面正奮力掙紮的梅花鹿，與按壓著地上的野鹿的眾侍衛。
“方才這頭野鹿趁著繩子松開掉下了馬，孤領著侍衛們追了一段才又捉著它。”
“孤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繩子不對，孤聽侍衛講了事情原委，這頭野鹿本該是虞小公子你打到的獵物，但是你卻主動讓給了孤，孤一路找你們，也是想要物歸原主。”
虞為與戚斐看到熟悉花紋的梅花鹿，再細細一想這太子的一番話，眼神皆閃了閃。
戚斐微垂眼簾，淡淡道：“既然野鹿逃跑後又被殿下您的人馬獵到，那就是屬於殿下的獵物，並不需要再物歸原主。”
虞為一言不發，跟著點頭。
太子臉上一怔，倒是沒有再說些什麽，擺了擺手命人重新把野鹿捆綁到馬匹上，這才又轉頭笑問了問虞為兩人進到獵場發生的事情。
這並沒有什麽可不說的，戚斐撿了些不重點的事情淡淡地講了下。
聽到戚斐講起兩人獵的獵物數目，楊清均側了下眼看著西面，倏而笑道：“孤方才來的路上遇到了神威將軍家的小公子，聽他說起了我父皇這次獵到的獵物數目可不小，父皇不減當年啊。”
戚斐抿唇，淡淡回道：“臣聽說過，皇上年輕時曾駐守過大燕邊境，比之對戰的胡人，還要善於騎馬和射箭。”
“父皇若是聽到他一向看重的戚大人說了這麽一番誇獎的話，心中不知該會有多高興。”
戚斐擡眸看了眼楊清均，臉上神情不變，“臣是實話實說。”
太子怔了下後，哈哈大笑一陣，仿若比他的父皇還要高興，只是眼裏的笑意卻是未達到眼底。
戚斐問道：“不知皇上現在回程了沒有？”
楊清均望著眼前的一片深林道：“孤聽神威將軍家的小公子說，是在林子的西面見到的父皇，你們一路上若是沒有見到父皇的身影，那現在父皇一行人應該也快經過此處了。”
兩人聊天之際，虞為無聊地望天，動了動逐漸僵麻的大腿。
不想這話題很快就扯到了他感興趣的上面。
楊清均轉首看著虞為，神色不明道：“孤進獵場之前，看到了你們和蘇姑娘在打招呼，不想這次冬狩她也來了此處。”
虞為神色一凜，停頓一會兒轉而回道：“盈兒姐姐從來到京城還沒有出過門，皇上說這次狩獵可帶著幾位家屬，我大哥便想著帶了我們一家人出來游逛一番，至於殿下說的打招呼，我與戚斐也是一同向盈兒姐姐與我母親打招呼呢。”
後半句‘盈兒姐姐與我母親’幾個字咬的極其重，重點就是告訴太子這次不只是蘇盈兒來了，還有其他家人也來了。
楊清均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笑道：“蘇姑娘可不是沒有出過門，孤記得上次花燈節時，可是還與蘇姑娘邂逅過一番呢。”
聽此什麽邂逅，虞為便想到了上次花燈節過後沒多久，太子就上門提出娶蘇盈兒過府的事情來，接著又引出了後續的所有事情。
楊清均明明知道兩人結的怨，還跑過來聊天，最後又扯到蘇盈兒身上，不會是還想著拉攏他們虞家，且這次又想把心思打到蘇盈兒的身上吧？
想到這裏，虞為的臉色微微一沈，偏過頭不接太子的話。
戚斐自也是思索著，眼眸微微斂著，視線落在座下黑鬃馬上時，墨色眸中快速劃過了一絲寒意。
兩人皆一言不發，楊清均笑著的臉微微僵了僵，這時正巧有侍衛來報。
“殿下，野鹿已經綁好了。”
楊清均僵著的臉這才有所好轉，吩咐他們在一邊等候，又轉首問著虞為兩人：“雖說獵場裏的獵物皆是被訓練過，且性格溫順的，但也不乏有訓練官漏掉的野物。這次孤獵了這頭梅花鹿已經足夠，孤打算就此回程，戚大人，虞小公子，你們可要與孤同行？”
戚斐看了下擡頭望天不說話的虞為，轉而對著太子搖了搖頭，推辭道：“多謝殿下的好意，臣與阿虞打算再往西方的林子裏走走看看。”
楊清均的眼眸閃了閃，也不再多說，笑著告辭後，便領著眾人往獵場的出口方向騎馬行去。
太子的一隊人馬消失過後，虞為收回了望著空中的眼神，往踏成一地雪泥的前方望了望，這才和身側的戚斐笑著說道。
“我們也走吧。”
兩人騎馬繼續往林子西方行走的路上，虞為想到方才之事，還是忍不住問了戚斐，“太子方才說起盈兒姐姐的事情，臉上還笑得那麽猥瑣，盈兒姐姐又長得那麽玉貌花容，亭亭玉立的，太子不會是還想著要納她為妾吧？”
戚斐本來還在認真聽著他講話，聽到阿虞口中形容太子的詞語後，嘴角還微微彎了彎。
在聽到虞為的後半句形容蘇盈兒的相貌時，他的臉頓時黑沈下來，臉上也覆上了一層凜冽的冷意。
虞為這邊光顧著說了，又是說了好一番自己的猜測，卻一直聽不見戚斐接過話去。
他扭頭看著寒著臉不發一言的戚斐，眨眼疑惑道：“你怎麽不說話？”
聞言，戚斐直視前方的目光移向虞為，緊緊地抿了抿唇，對上阿虞期待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蹙著眉回道。
“你曾說過長得漂亮的人都會讓人喜歡得想要搶回府，那太子既然見到了盈兒姐的容貌，自然也會起了這等心思。”
虞為聽戚斐一言，在心裏捉摸了下他的這句話。
腦海裏想到什麽，他瞬而睜大了一雙眼睛，戚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總給他一種好似在吃醋的感覺。
虞為的眉間素然浮現的愉悅，嘴邊也仿若開心地帶上了一抹笑意。
他試探著問道：“我以前說過這句話嗎？”
戚斐抿著唇，微微頷首。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林樹上的積雪，壓了壓眉心，不由低語喃聲道。
“當初你搶走的若是盈兒姐的話，我可能不會進到虞府認識了阿虞，也不會這麽安穩的進學堂念書，不為盤纏煩惱地進京趕考，還有之後的入朝為官......大概也會沒有我們之後成親的事情了。”
雖然戚斐說的和原書中的劇情線都差不多，但是虞為當然要安撫一下頭一次明面上吃醋的戚斐。
他伸手拽緊戚斐座下黑鬃馬的韁繩，兩人的馬貼的極近，虞為傾身湊到戚斐面前，滿臉愉悅地道：“就像阿斐你說的，我當初想要搶進府的人，第一點就得是長得漂亮的。就因為阿斐比任何人都要俊美這一點，就不會再出現你現在口中的假如了。”
戚斐聞言，寒霽著的一張臉緩和了神色。
他伸手揉了揉虞為湊過來的黑腦袋，嘴角跟著彎了彎。
“哎——不能動我腦袋。”
束的好好的一頭墨發被揉得亂極，虞為趕緊摸了摸束發的玉冠，察覺到它好好地待在自己頭上時，這才松了口氣。
古時候的頭發可真不好弄，光他這一頭墨發都被束發丫鬟折騰了小半個時辰。
生怕戚斐再一番吃醋便揉他頭發，虞為忙直挺腰身，驅馬往前一步，離了戚斐身邊幾指遠。
他方撤開身體，一直窩在腰間的一串雜佩便叮當響了幾聲，順著撫開的衣服褶皺滑落下來。
戚斐的視線落在精雕玉琢的雜佩上面，忽而想到什麽，心中驟然泛起不知名的酸澀感。
他雙眸微斂，嗓音微啞著：“我與阿虞成親之久，阿虞還從未送我定情信物。”
虞為擡起的臉上盡是一片驚訝，瞅著戚斐低落的神情，眨著眼迷茫著說道：“定情信物什麽的，你也沒有送過我呀。”
戚斐聽此神情一怔，策馬到虞為身前，便瞬間俯身壓了過去。
虞為下意識地往後彎了腰，繃緊下頜艱難地道：“光天化日的，你想要幹嘛？”
戚斐的眼裏劃過一絲笑意，身體未動絲毫，反而握著虞為的手來到他的腰間。
虞為滿臉懵然，指尖被戚斐帶著觸摸到了一股溫涼，緊接著手心裏又被他放進一串圓圓的東西。
他緊握著感覺了下，發現東西還挺熟悉，不正是他掛在腰間，且經常撫.摸的那一串玉佩？
“這不是你送......”虞為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麽，忍不住擡眼問他道：“這一串玉佩該不會就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吧？”
戚斐放開他的手，改而把手臂伸到虞為腰間，扶起他彎著的腰身後，才抿唇點了點頭。
一片風聲掠過，腰間的雜佩便叮當作響。
虞為把它摘下來，舉著放在兩人眼前，看了看顏色各異的雜佩，又看了看蹙著眉的戚斐，一臉迷惑地問道：“這不是你送我的成年生辰禮物嗎？”
戚斐擡眸說道：“花燈節那晚，我從玉器店鋪的師傅那裏得知，贈與人一束雜佩，便是贈與那人自己的心意。這串雜佩是我親手雕刻而成，既是贈與你的成年生辰禮，又是贈與阿虞你的定情信物。”
說到後面，他的神色越發變得緩和。
聞言，虞為心中不禁訝異，斂眸瞧著手中的這串玲瓏精致紋路覆雜的雜佩，心中情緒覆雜難耐。
他實在沒有想到，這一串仿若出自玉器大家之手的玉佩竟然是戚斐親自雕刻的。
虞為握緊手中的雜佩，擡起的眉眼皆彎著，“等這次冬狩回去，我也送你一個親自雕刻的，贈與你作我們的定情信物。”
戚斐的心情愉悅，笑看了他一眼，彎腰幫他重新佩戴在腰間。
手心撫著雜佩上仿若含著語言的各式紋路，戚斐覆挺直腰身，擡頜吻了吻他的額頭。
“好，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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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已經開始小半個時辰了, 因為有獵取活物的限制，虞為和戚斐兩人獵到的獵物倒並沒有多少。
馬匹兩側搭著的簍子裏裝的也都是幾個小體積的獵物，大多是野兔子之類的。
第一次出來狩獵, 虞為的興奮勁兒還沒有消散, 依然騎著馬觀望著四周。虞為想要把簍子填滿再回程, 戚斐也只好跟在他的旁邊，騎著馬陪著他找獵物。
嗒嗒——
虞為耳朵一動, 側眼看去，左側的雪林裏快速閃過一道煙褐色的物狀。
戚斐聽見動靜也望到了這一幕，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幾乎齊口同聲。
“梅花鹿！”
要知道, 冬狩時期獵取活物的限制，若還能獵到這麽大的獵物，那拿到冬狩的頭名真的是妥妥的了。
虞為眉眼微彎, 轉首問詢道：“阿斐，我們追過去？”
戚斐嘴角也帶著笑意，對他微頷了頷首，與他同時夾.緊馬腹, 一同騎馬往左側雪林追去。
幾柱香過後，寂靜的雪林裏忽地響起‘嗖’的幾道破空聲, 空中掠過三發箭矢, 力度極強, 直接射.在了正仰頭吃著灌木叢成熟果實的梅花鹿身側。
梅花鹿受驚, 轉身欲跳躍奔跑，又是三發箭矢齊發, 總共六支箭矢, 完全阻攔住了它想要逃跑的路線。
馬背上的虞為沒有第一時間下去, 而是轉首望著方才跟著射箭的戚斐，眉眼笑著稱讚道：“厲害——小時候沒有白著讓你跟著一起練武。”
聽到阿虞話裏溢著的滿滿自豪，與之擡著小下巴驕傲‘攬著功’的後半句，戚斐的嘴角不由跟著微彎。
“阿虞這幾日教的好。”最近為了冬狩準備，戚斐也是跟著虞為一起訓練著騎射能力。
戚斐說完，又點點還想著掙紮的梅花鹿，問道：“阿虞，我們下去把野鹿擡上來，就往回走吧？”現如今距離冬狩開始已過了一個時辰，想必已經有人開始回程了。
虞為望了望有點變暗的天空，心道天色變化倒是快，倒是有要下一場大雪的征兆。
他凝了凝眉，對著戚斐點了點頭道：“我一人下去就行，你在馬上等著，”話音一落，便翻身下了馬，往梅花鹿的位置行去。
戚斐剛要翻身下馬，聽到阿虞的話後，不由搖頭重新安穩坐了回去，又是囑咐一番才準他一人下去。
虞為一手握弓箭，一手握著繩子，小心翼翼地來到小聲鳴叫著的梅花鹿邊上，放開繩子後正待扔到野鹿的身上，不想身側忽然響起一道破空的強烈撕裂聲。
時刻註意著虞為的戚斐眉心一跳，“阿虞！”
虞為心中一驚，忙錯開了身體，遠離了原位置幾步。
緊接著不久，他方才所站著的位置便落下了一支銀色箭頭黃色箭尾的箭矢，銀色的箭頭露出一半，斜插在了堅硬的雪地上面。
戚斐立刻策馬上前，翻身下馬，上前上下檢查了下呆站著的阿虞身體，見他沒有事情一直提著的心這才落回了原處。
不過見他傻傻地盯看著雪地上的箭矢，戚斐還是不放心地問了句話，“阿虞，可有事？”
虞為回過神來，笑著沖他搖了搖頭，讓他不要擔心。
戚斐再次檢查了下他的全身，這才徹底放下了擔憂的心。
兩人看著仿若受驚往灌木叢瘋狂鉆著的梅花鹿，眉心皆是皺著。
虞為小聲道：“也不知誰射過來的箭矢，主人也沒有現身。”
戚斐往箭矢來的深林方向望了望，不知怎地內心一陣寒凜，臉上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阿虞，你先上馬，這頭野鹿交給我——”
“不行！”剛經過方才的事情，虞為怎麽可能放得下心讓戚斐一人過去，虞為堅決地搖頭拒絕，同時拉著戚斐的手不讓他過去。
戚斐正待要與他商量，附近倏地響起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兩人轉身望去，褐衣打扮的一個侍衛往兩人這處騎馬奔了過來，想必是湊的近路來的，侍衛滿身沾地皆是蔓樹花葉。
侍衛目的地直奔那頭梅花鹿，奔到近前仿佛才發現了虞為與戚斐兩人似的，臉色一驚，忙從馬上下來，彎腰束手行禮。
“見過戚大人，見過虞小公子。”
聽到這侍衛居然也認識自己，虞為暗中不由挑了挑眉。
戚斐微微頷首，指著插在雪地上的箭矢問道：“你這般匆匆忙忙跑過來，可是再找這支箭矢？”
褐衣侍衛挪眼望去，見到箭身上熟悉的暗紋，遂而點了點頭。
不等兩人再次相問，侍衛便指著箭矢裏縮著身體的梅花鹿，解釋著說道：“兩刻鐘前，殿下看到這一頭野鹿從附近跑了過去，射.了它一箭倒還是讓它給跑了，我們便一直緊追在這野鹿的後面。”
“方才殿下在遠處見到野鹿停在這裏不動，又射了一箭過來，見它還是待在原處，殿下生怕驚擾了它，這才吩咐小人趕緊過來查看情況。”
侍衛說著話，略微苦惱的看著並沒有打到野鹿身上的箭矢，又看到野鹿周圍的六支箭矢，心裏也猜測到了這頭鹿是虞為與戚斐他們一同圍困起來的。
太子殿下不僅沒有一箭擊中野鹿，還讓戚大人兩人都受了驚。
聽到侍衛口中說的殿下，虞為的瞳孔猛然緊縮。
方才射箭的人是那與他有點仇怨的太子殿下楊清均！
回想到那沒有留一點力度便射過來的箭矢，他的心中驟然一沈。
若不是這次冬狩皇上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的箭矢不得用有殺傷力的箭頭，且他沒有靈敏的反應過來，恐怕他早已受了箭傷。
顯然，戚斐也是想到了這麽一層，眉宇間隱隱顯出了沈色，緊了緊握著虞為的手腕的手心。
說完話的侍衛望著不言語的兩人，不由開口道：“戚大人，虞小公子，那這頭野鹿，小人就扛回去給殿下瞧瞧了。”
虞為聽得這番話直皺眉，側眼望了望身側站立的戚斐，心中一陣嘆息，為了他家阿斐將來的官路順通，如今還真不能與那太子再結什麽怨。
他瞥了眼褐衣侍衛，對他擺了擺手，便直接拉著戚斐翻身上了馬。
侍衛顯然也知道獵物到底是誰的，但為了不砸太子的臉面，他還真得不得不這樣做，忙笑著拱手道謝：“謝謝虞小公子，謝謝戚大人。”
馬背上直挺坐著的虞為勒緊韁繩，嘴上還是討了句落那太子臉面的話，“既然是太子殿下先註意到的獵物，那我等就先離開了。”
戚斐看著他，笑而不語。
褐衣侍衛借用著虞為留在地上的繩子捆住已經無力掙紮的梅花鹿，扛放在了馬背上。
虞為與戚斐兩人打算就此回程，調轉馬頭之時，虞為的目光瞥到那侍衛正在拔插在雪地上的箭矢。
拔出來的箭矢舉在空中，冬日陽光穿過枯樹雪林零零散散地落在箭矢身上，銀色箭頭上的暗紅色一閃而過。
虞為握著韁繩的手一頓，臉上若有所思。
領先幾步的戚斐回首發現虞為沒有跟上來，反而扭身盯著已經騎上馬往來路趕回的侍衛一直看，清寂的眉宇間不由落下一片影子。
他蹙著眉心喊了一聲：“阿虞？”
虞為瞬時回了神，馬上收回目光，調轉了馬頭奔到戚斐面前，笑道：“我無事，我們走吧。”
“嗯。”
進獵場時因為打獵時間緊迫，兩人皆是沒有註意周圍的環境景色，現在回去的一路上，兩人很是悠閑，騎著馬慢悠悠地走著，聊著天邊看著附近的雪落松林景。
只是，虞為的註意力顯然很不集中，兩人聊的簡直是天馬行空，戚斐說著這話，虞為便能把話扯到另一件事上。
戚斐斂眉看著他，嘆了口氣。
虞為聽到耳邊的嘆息聲，不由眨了眨眼，拽著韁繩停止馬前進，反而‘惡人先告狀’扁著嘴看著他道：“戚斐，你不註意聽我說話。”
戚斐臉上一怔，心中哭笑不得，想了想瞬而建議道：“我看時辰好早著，不若我們再去獵點獵物？”
虞為的雙眼一亮，瞬息撇開讓了那太子一頭大梅花鹿的委屈，微微彎起了他那美如畫卷的眉眼。
他左手拿起馬側的弓箭，策馬上前挨近微斂眉目的戚斐，嘻嘻笑著說道：“阿斐，趁著時辰還早，我們往沒去過的西面雪林看看。”
虞為一掃方才的內心焦急，換上了滿面欣喜的神情，戚斐對他的話沒有任何意見，伸出手幫他拂了拂微微散亂的墨發。
待又幫他掃落了從樹枝上落在身上的雪粒子時，戚斐斂眸看到了他腰間佩戴的那一串熟悉的雜佩。
他擡了下眸子，笑了笑道：“那我們出發。”
兩人行了沒有多久，便遇見了一只野兔從灌木叢竄了出來，虞為伸手指覆在唇邊，望著戚斐以示兩人都噤聲。
野兔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人，正身體一躍一躍地踏在雪地裏，優美身姿看得馬上微彎著腰的虞為直樂。
他咬著下唇，右手快速從馬側掏出一支箭矢，安放在弓箭上，眼睛微瞇比對著野兔的方向。
弓箭蓄足了力道，虞為的目光落在白色箭頭上時，神色忽然一怔。
正待射出箭矢的力道驟然一松，一個不穩，箭矢斜飛了出去，沒有擊打在野兔身上，反而驚擾了那只野兔。
野兔身體猛然一躍，又躍到了灌木叢裏面。
“阿虞，怎麽了？”戚斐微微轉頭，看著他臉上恍然的神情問道。
虞為微搖了搖頭，讓他不要擔心。
兩人繼續往西面行去，路上虞為悄悄拿出一個箭矢握在手心看了看，捏了捏有點發軟的箭頭，心知來獵場的王臣子弟用的都如自己的一樣，箭頭皆用的沒有破甲殺傷力的材質。
那，方才他在太子射過來的箭矢箭頭上看到的那一抹暗紅是什麽？
想到進獵場前就隱隱覺得不安的心思，還有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看著他令人發毛的感覺，虞為心中頓時打了個冷戰。
他勒停馬匹，擡起一雙盛滿猶疑的眸子，正待要把心中猜測告知戚斐，兩人的身側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虞為背部瞬時僵硬，和戚斐對視一眼後，皆望著發出聲響的方向。
嗖——
聽到熟悉的破空聲，戚斐神色一緊，下意識地命馬前行幾步，身影遮擋在了虞為的前面。
噠噠噠噠。
幾道馬蹄聲傳來不久，一隊灰頭土臉的人馬便從濃密的雪林後顯露了身影。
虞為和戚斐望著領頭穿著月牙色綢衣的青年，兩人的臉上皆是一怔，“太子殿下？”
聽到聲音，楊清均擡眼望見前方兩人的身影，身體不由頓了頓。
想到什麽，他策馬過去，臉上笑著道：“戚大人，虞小公子，孤可是念了一路，倒是沒有想到，孤在這裏遇見了你們。”
虞為臉上滿是猶疑，不由擡眉問道：“聽太子殿下這話，好像是在找我們？”
太子笑了笑，讓開身形，露出後面正奮力掙紮的梅花鹿，與按壓著地上的野鹿的眾侍衛。
“方才這頭野鹿趁著繩子松開掉下了馬，孤領著侍衛們追了一段才又捉著它。”
“孤也是這時候才發現繩子不對，孤聽侍衛講了事情原委，這頭野鹿本該是虞小公子你打到的獵物，但是你卻主動讓給了孤，孤一路找你們，也是想要物歸原主。”
虞為與戚斐看到熟悉花紋的梅花鹿，再細細一想這太子的一番話，眼神皆閃了閃。
戚斐微垂眼簾，淡淡道：“既然野鹿逃跑後又被殿下您的人馬獵到，那就是屬於殿下的獵物，並不需要再物歸原主。”
虞為一言不發，跟著點頭。
太子臉上一怔，倒是沒有再說些什麽，擺了擺手命人重新把野鹿捆綁到馬匹上，這才又轉頭笑問了問虞為兩人進到獵場發生的事情。
這並沒有什麽可不說的，戚斐撿了些不重點的事情淡淡地講了下。
聽到戚斐講起兩人獵的獵物數目，楊清均側了下眼看著西面，倏而笑道：“孤方才來的路上遇到了神威將軍家的小公子，聽他說起了我父皇這次獵到的獵物數目可不小，父皇不減當年啊。”
戚斐抿唇，淡淡回道：“臣聽說過，皇上年輕時曾駐守過大燕邊境，比之對戰的胡人，還要善於騎馬和射箭。”
“父皇若是聽到他一向看重的戚大人說了這麽一番誇獎的話，心中不知該會有多高興。”
戚斐擡眸看了眼楊清均，臉上神情不變，“臣是實話實說。”
太子怔了下後，哈哈大笑一陣，仿若比他的父皇還要高興，只是眼裏的笑意卻是未達到眼底。
戚斐問道：“不知皇上現在回程了沒有？”
楊清均望著眼前的一片深林道：“孤聽神威將軍家的小公子說，是在林子的西面見到的父皇，你們一路上若是沒有見到父皇的身影，那現在父皇一行人應該也快經過此處了。”
兩人聊天之際，虞為無聊地望天，動了動逐漸僵麻的大腿。
不想這話題很快就扯到了他感興趣的上面。
楊清均轉首看著虞為，神色不明道：“孤進獵場之前，看到了你們和蘇姑娘在打招呼，不想這次冬狩她也來了此處。”
虞為神色一凜，停頓一會兒轉而回道：“盈兒姐姐從來到京城還沒有出過門，皇上說這次狩獵可帶著幾位家屬，我大哥便想著帶了我們一家人出來游逛一番，至於殿下說的打招呼，我與戚斐也是一同向盈兒姐姐與我母親打招呼呢。”
後半句‘盈兒姐姐與我母親’幾個字咬的極其重，重點就是告訴太子這次不只是蘇盈兒來了，還有其他家人也來了。
楊清均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笑道：“蘇姑娘可不是沒有出過門，孤記得上次花燈節時，可是還與蘇姑娘邂逅過一番呢。”
聽此什麽邂逅，虞為便想到了上次花燈節過後沒多久，太子就上門提出娶蘇盈兒過府的事情來，接著又引出了後續的所有事情。
楊清均明明知道兩人結的怨，還跑過來聊天，最後又扯到蘇盈兒身上，不會是還想著拉攏他們虞家，且這次又想把心思打到蘇盈兒的身上吧？
想到這裏，虞為的臉色微微一沈，偏過頭不接太子的話。
戚斐自也是思索著，眼眸微微斂著，視線落在座下黑鬃馬上時，墨色眸中快速劃過了一絲寒意。
兩人皆一言不發，楊清均笑著的臉微微僵了僵，這時正巧有侍衛來報。
“殿下，野鹿已經綁好了。”
楊清均僵著的臉這才有所好轉，吩咐他們在一邊等候，又轉首問著虞為兩人：“雖說獵場裏的獵物皆是被訓練過，且性格溫順的，但也不乏有訓練官漏掉的野物。這次孤獵了這頭梅花鹿已經足夠，孤打算就此回程，戚大人，虞小公子，你們可要與孤同行？”
戚斐看了下擡頭望天不說話的虞為，轉而對著太子搖了搖頭，推辭道：“多謝殿下的好意，臣與阿虞打算再往西方的林子裏走走看看。”
楊清均的眼眸閃了閃，也不再多說，笑著告辭後，便領著眾人往獵場的出口方向騎馬行去。
太子的一隊人馬消失過後，虞為收回了望著空中的眼神，往踏成一地雪泥的前方望了望，這才和身側的戚斐笑著說道。
“我們也走吧。”
兩人騎馬繼續往林子西方行走的路上，虞為想到方才之事，還是忍不住問了戚斐，“太子方才說起盈兒姐姐的事情，臉上還笑得那麽猥瑣，盈兒姐姐又長得那麽玉貌花容，亭亭玉立的，太子不會是還想著要納她為妾吧？”
戚斐本來還在認真聽著他講話，聽到阿虞口中形容太子的詞語後，嘴角還微微彎了彎。
在聽到虞為的後半句形容蘇盈兒的相貌時，他的臉頓時黑沈下來，臉上也覆上了一層凜冽的冷意。
虞為這邊光顧著說了，又是說了好一番自己的猜測，卻一直聽不見戚斐接過話去。
他扭頭看著寒著臉不發一言的戚斐，眨眼疑惑道：“你怎麽不說話？”
聞言，戚斐直視前方的目光移向虞為，緊緊地抿了抿唇，對上阿虞期待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蹙著眉回道。
“你曾說過長得漂亮的人都會讓人喜歡得想要搶回府，那太子既然見到了盈兒姐的容貌，自然也會起了這等心思。”
虞為聽戚斐一言，在心裏捉摸了下他的這句話。
腦海裏想到什麽，他瞬而睜大了一雙眼睛，戚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總給他一種好似在吃醋的感覺。
虞為的眉間素然浮現的愉悅，嘴邊也仿若開心地帶上了一抹笑意。
他試探著問道：“我以前說過這句話嗎？”
戚斐抿著唇，微微頷首。
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林樹上的積雪，壓了壓眉心，不由低語喃聲道。
“當初你搶走的若是盈兒姐的話，我可能不會進到虞府認識了阿虞，也不會這麽安穩的進學堂念書，不為盤纏煩惱地進京趕考，還有之後的入朝為官......大概也會沒有我們之後成親的事情了。”
雖然戚斐說的和原書中的劇情線都差不多，但是虞為當然要安撫一下頭一次明面上吃醋的戚斐。
他伸手拽緊戚斐座下黑鬃馬的韁繩，兩人的馬貼的極近，虞為傾身湊到戚斐面前，滿臉愉悅地道：“就像阿斐你說的，我當初想要搶進府的人，第一點就得是長得漂亮的。就因為阿斐比任何人都要俊美這一點，就不會再出現你現在口中的假如了。”
戚斐聞言，寒霽著的一張臉緩和了神色。
他伸手揉了揉虞為湊過來的黑腦袋，嘴角跟著彎了彎。
“哎——不能動我腦袋。”
束的好好的一頭墨發被揉得亂極，虞為趕緊摸了摸束發的玉冠，察覺到它好好地待在自己頭上時，這才松了口氣。
古時候的頭發可真不好弄，光他這一頭墨發都被束發丫鬟折騰了小半個時辰。
生怕戚斐再一番吃醋便揉他頭發，虞為忙直挺腰身，驅馬往前一步，離了戚斐身邊幾指遠。
他方撤開身體，一直窩在腰間的一串雜佩便叮當響了幾聲，順著撫開的衣服褶皺滑落下來。
戚斐的視線落在精雕玉琢的雜佩上面，忽而想到什麽，心中驟然泛起不知名的酸澀感。
他雙眸微斂，嗓音微啞著：“我與阿虞成親之久，阿虞還從未送我定情信物。”
虞為擡起的臉上盡是一片驚訝，瞅著戚斐低落的神情，眨著眼迷茫著說道：“定情信物什麽的，你也沒有送過我呀。”
戚斐聽此神情一怔，策馬到虞為身前，便瞬間俯身壓了過去。
虞為下意識地往後彎了腰，繃緊下頜艱難地道：“光天化日的，你想要幹嘛？”
戚斐的眼裏劃過一絲笑意，身體未動絲毫，反而握著虞為的手來到他的腰間。
虞為滿臉懵然，指尖被戚斐帶著觸摸到了一股溫涼，緊接著手心裏又被他放進一串圓圓的東西。
他緊握著感覺了下，發現東西還挺熟悉，不正是他掛在腰間，且經常撫.摸的那一串玉佩？
“這不是你送......”虞為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麽，忍不住擡眼問他道：“這一串玉佩該不會就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吧？”
戚斐放開他的手，改而把手臂伸到虞為腰間，扶起他彎著的腰身後，才抿唇點了點頭。
一片風聲掠過，腰間的雜佩便叮當作響。
虞為把它摘下來，舉著放在兩人眼前，看了看顏色各異的雜佩，又看了看蹙著眉的戚斐，一臉迷惑地問道：“這不是你送我的成年生辰禮物嗎？”
戚斐擡眸說道：“花燈節那晚，我從玉器店鋪的師傅那裏得知，贈與人一束雜佩，便是贈與那人自己的心意。這串雜佩是我親手雕刻而成，既是贈與你的成年生辰禮，又是贈與阿虞你的定情信物。”
說到後面，他的神色越發變得緩和。
聞言，虞為心中不禁訝異，斂眸瞧著手中的這串玲瓏精致紋路覆雜的雜佩，心中情緒覆雜難耐。
他實在沒有想到，這一串仿若出自玉器大家之手的玉佩竟然是戚斐親自雕刻的。
虞為握緊手中的雜佩，擡起的眉眼皆彎著，“等這次冬狩回去，我也送你一個親自雕刻的，贈與你作我們的定情信物。”
戚斐的心情愉悅，笑看了他一眼，彎腰幫他重新佩戴在腰間。
手心撫著雜佩上仿若含著語言的各式紋路，戚斐覆挺直腰身，擡頜吻了吻他的額頭。
“好，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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