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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探花郎的秋露白(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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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探花郎的秋露白(21) (1)

蘇盈兒獨自來了燕京城, 虞為是有些驚訝的,他們這一路上都經歷了點風險,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子進京。

蘇盈兒聽他疑問, 不由失笑, “與我一起的也有虞家商隊, 伯母吩咐商隊運了點東西過來。”

聽到自己家娘的名號,虞為摸了摸鼻子, 稍微試探著:“我出來後,我娘有說什麽嗎?”

蘇盈兒抿唇一笑,小聲說了下他離開後的情況。

“自得知你那日裝病溜出府後, 伯母就氣得找出了許久未用的鞭子, 還吩咐下人們每日都將此鞭浸泡在辣椒水中一個時辰。”

聽得虞為臉色一僵,總感覺才好的某處又隱隱犯痛起來。

蘇盈兒道:“好在沒多久,虞府就收到了戚斐差人送來的信件, 伯母這才知道你是打算和他一起進京的。”

信件?虞為腦袋轉向安靜立在自己身旁的戚斐身上,他竟不知什麽時候還送了信件回府。他左思右想了一圈,離開平溪城後,除了每次睡覺後都會滾到戚斐懷中使得他未有好好休息, 自己應該沒有再做過其他欺負他的事情了。

“信中還寫了什麽?說,有沒有向我娘告狀。”

少年擡眸望著右邊, 顯然是在問戚斐。撞見少年眸中快速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心知他是在開玩笑, 蘇盈兒便停下了替戚斐解釋的心思。

被問話的人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就回話, 反而低眸沈默地望著虞為,過了一會兒子才眼含無奈道:“並無。”

虞為轉了轉眼珠, “真沒有?”

戚斐嘆了一口氣道:“展信佳……阿虞有我照顧, 伯父伯母勿憂……”

十四五歲的少年已經處在變聲期間, 這個階段,要麽說話嘶啞,聲音難聽極致。然而戚斐的聲音卻是與他人不同,嗓音清越,仿若一股清泉撞擊山石,叮咚叮咚地,甚是好聽。

不過就是這說話怎麽跟在讀書似的?

虞為微楞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他這是再念信中的內容,忙急聲叫停。

戚斐微抿薄唇,沒再繼續念下去。

三人安靜立在臺階前,忽然有一人急速跑了進來。

“少爺,少爺——”

虞為側身望去,微微挑眉,“元寶?”

聽到少爺喊自己的名字,元寶立馬雙眼放光,心中流淚嗚嗚道,還好少爺沒有忘了自己。

見元寶驚喜地恨不得撲身而來,虞為連忙往戚斐那邊挪動一步,“你怎得也來了。”

“少爺,是夫人吩咐我跟商隊一起過來的,夫人擔心你用不慣其他人,還有還有夫人還讓我帶了東西過來。”

元寶說完,忙從衣襟內掏出一卷東西,遞給了驚訝的虞為。

虞為接過來,沒多想就直接打開了,待眼神落在上面時,臉色霎時變得爆紅。

他倏地想到什麽,忙側身望去,結果就見到戚斐正凝眉望著他手中之物,不知在想些什麽。

虞為“噌”的一聲,迅速合上了手中之物,同時間遠離了某人。

戚斐不明地看了虞為一眼,沒有明白他這突然的舉措是為了什麽。

虞為咬著牙拉了撓頭疑惑的元寶到一邊問話,把東西塞給他看。

“你確定我娘讓你帶給我的是這個東西?”

元寶低頭一看,雙眼頓時瞪得極圓,趕緊解釋了起來。

“少爺,是我裝錯東西了,夫人給的不是這個避火圖……”

“這個避火圖大概是我娘裝給我的,因為我,我前不久成親了……”

聽到這三個字,虞為滿臉黑線,遂壓低聲道:“你小聲一點兒。”

元寶快速點頭,同樣小聲回道:“其實夫人托我帶給少爺的是一些待嫁女子的畫像,夫人說是提前給你的成年禮……”

他的話說到一半,虞為猛地直起腰身,“待嫁女子??”

前方虞為兩人還在樹下低聲交談,隱約還能聽到阿虞氣極之下冒出的氣音。

交談中的兩人完全不知他們的對話,已被戚斐一一聽進耳中。

戚斐不是只在讀書上過目不忘的,當避火圖三個字越進耳內時,戚斐腦海裏便自動浮現出了方才無意間瞄到的事物。想通了為何方才阿虞收手不讓自己看時,戚斐微微收緊雙手,面容上顯露了一抹不自然。

待他的心緒稍微平覆之後,卻又聽到虞為兩人的後續之言,戚斐的雙手倏地收得更緊,手指幾乎都要嵌入掌心之內。

蘇盈兒擔憂地詢問,她是沒有聽到前方的交談之語,只看到了戚斐突然緊繃的身體。

戚斐闔了闔眼,嗓音喑啞道:“無事”。

大燕朝年節一過,就迎來了新春,燕京城裏皆是一片熱鬧。

正月十五是大燕朝歷來的花燈節,夜色降臨時,虞為一行人穿戴新衣也從府中出發往那繁華的街道行去。

街上的雜耍玩技,店鋪燈盞,虞為瞧得新鮮自然不會錯過,街上人來人往地,稍不留神幾人都能被隔開。

眼見虞為又被一人撞到肩膀,戚斐伸手拉著他的一角衣袖,皺眉道:“旁邊有一個小食攤子,我們去那裏歇息一會子。”

虞為艱難扭身,看到旁邊是一個賣混沌的小攤,味道隔著人群也飄到了鼻間。

他的雙眼一亮,正好逛久了有點餓了,忙招呼著蘇盈兒與虞府侍衛一起去混沌攤,之後又反手握著戚斐的手拉著人找了個位置坐了下去。

直到攤主放下幾碗混沌,戚斐還在盯著自己被阿虞握過的手腕看個不停。

夜色越發濃厚,燈會也越來越熱鬧,虞為發現來逛燈會的幾乎都是男女相伴的。

看到這,虞為的眼神收回落在身旁的兩人身上,發現蘇盈兒在他右邊,戚斐在他左邊,不由抽了抽嘴角。

走著路的他故意頓了一下,給兩人留了能挨邊的空隙。

戚斐停駐不前,轉身疑問:“阿虞?”

虞為瞥了一眼旁邊的玉器鋪面,忽然道:“我累了。”

戚斐唇邊揚起笑意,“那進這家店鋪看看?”

虞為裝作可有可無的樣子,率先踏了進去。

店鋪人員盈盈而來時,虞為假裝無意道:“上次盈兒姐及笄時,我隱約記得你並未送她及笄禮。”

不等兩人回答,虞為首先前行一步,逛了一圈店鋪沒有遇上感興趣的事物,撇了撇嘴正要喊兩人離開。

一轉身發現戚斐正站在擺滿玉石的櫃子面前觀看,時不時低聲問著店鋪的隨侍人員,伸手指了指蘇盈兒的方向。

虞為擰了擰嘴角,悄悄地領著府衛離開了店鋪,在店鋪外等著兩人。

將近一柱香的時辰,蘇盈兒緩緩跨出門檻,戚斐則沈默地走在後面,虞為的視線直接落在了前者的發髻上面。

那裏簪的青簪,已經不是蘇盈兒出門所佩戴的那一款。

虞為裝作沒發現的樣子,提議去燕河邊逛一逛,兩人自然沒有異議。

花燈節這一天,在河邊放花燈許願是大燕朝的一個習俗,所以這燕河邊也會聚集諸多未嫁娶的男子女子,大都是來此許願將來能遇到一個知心之人。

虞為接過戚斐買來的花燈,並沒有如其他人一樣在上面寫上願望,只是很隨意地放進了河中,任它搖搖晃晃漂流至水中。

許願?他是從來不信的,尤其在遇到系統之後。

等戚斐也放好之後,虞為道:“我們走吧,去和盈兒姐姐匯合。”

男子與女子放燈之地是不一樣的,蘇盈兒如今大概還在對岸。等兩人行至一半,就在人群中尋到了蘇盈兒的人影,卻發現她旁邊正站著一位男子,兩人很是相談甚歡的樣子。

虞為觀那男子穿著氣勢,猜想他的家族非富即貴,就是不知他與蘇盈兒怎麽會有了牽扯。

回府的路上虞為才了解到,原是蘇盈兒放完花燈,返回之時遇到了一個小賊,她發上的青簪被人摘取了去,便是方才身邊的那位公子幫忙追回來的。

虞為頷了頷首,未做他想。不想幾日之後,府上就來了不速之客。

被大哥喊到待客大廳時,虞為還摸不著頭腦,視線落在那來的客人臉上後,他就明白了。書中只要見過女主的男人,沒有一個不想要搶走的。

來人正是前幾日幫蘇盈兒的青年男子。

虞為眼神詢問自家大哥,只見虞溏咳嗽兩聲,指了指那人道:“阿為,這位是當今太子,還不過來行禮。”

虞為倏地睜眼,書中導致蘇盈兒悲劇命運的男人之一?

“小公子這神情倒好像是認識孤一般?”

豈止是認識,我不僅知道你將來會被廢,還會被戚斐下令永久囚禁在太子府,不得外出。

虞為在心中默默吐槽著。

虞溏暗瞪了一眼不說話的虞為,忙解釋道:“太子說笑了,我這小弟常年居住江南,前不久才進的京,一直拘束於府中,又怎會面見過太子之尊。”

說完,又扭頭吩咐傻站著的虞為過來行禮,虞為挪動腳步,雙手抱拳。

“見過太子。”

楊清均笑了笑,擡手免禮。

虞溏擺手讓虞為隨意找個位置坐下,便笑對太子道:“方才太子提議之事不是下官不答應,太子有所不知,蘇盈兒的婚約之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虞為臉‘唰’地轉向大哥,“大哥說的話什麽意思?”

太子來府中要走蘇盈兒的?

楊清均端茶的手一頓,擡眸看了眼兩人,不緊不慢地道:“你喊來虞小公子,是說蘇盈兒的婚約是由他做主的?”

虞溏苦笑,“不敢期滿太子,那蘇盈兒是我小弟的人,不屬於我們虞府的人。”

說完,他又轉頭向虞為解釋了一下太子的來意。

“上次花燈節,太子與盈兒相遇,便對盈兒甚是喜歡,今日來府中便是想要迎娶盈兒過門的。”

喜歡?虞為嘴角一撇,說的好聽,還不是不走明媒正娶那一套,迎娶進府做小妾的。

要想改變蘇盈兒的悲劇命運,就得從今天切斷她與這太子的任何聯系。

衣袖遮掩下,虞為暗中掐了下大腿,臉色倏地蒼白了一片。

他擡眸時,臉上已是一片為難:“太子能看上我家盈兒,全是我們虞家的福分,可是,可是我們是無福消受的,我與盈兒從小便......”

“罷了!”楊清均臉色難看,拒絕聽他再言,總覺得聽下去的話,他太子的臉面就要被人踩在地上亂踏了。

這人言下之意不就是再說,他一介太子,居然來府中強搶別家的未婚妻子!

“太子息怒!”虞溏連忙拽著還想說話的虞為彎腰行禮。

楊清均從位置上站起,視線盯在虞為的臉上看了一會兒,眼裏劃過一縷陰鷙,擡手讓兩人起來時已經消失不見。

他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是孤魔障了,未想到蘇姑娘可能已有婚約,孤身為大燕太子,又怎能奪人之好。”

虞為回了一個假笑。

楊清均轉而看向虞溏,突爾笑道:“孤方才就瞧著虞小公子很是面熟,想必是在哪裏見過的,如今倒是想起了在哪裏見的。”

虞為擡頭:“?”

楊清均接著道:“孤的六皇妹前段日子外出游玩,不想卻遇到了山賊,聽說當初是被一少年公子所救。”

虞溏語氣稍驚:“青蓮公主?”

楊清均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子又道:“孤記得那座山好像叫有匪山,後來被地方官府招安了。”

虞為一臉懵,所以說,那跟他有什麽關系,他當初就撒了點迷藥,從來沒有救過什麽女子。

“六皇妹回宮之後就畫了那少年公子的丹青,一直安排人查詢下落,說是要報恩的,聽說還因此拒絕了父皇的指婚,直言找到救命恩人後就嫁於他。”

這一大段意味深長的話,虞為聽得整個人都斯巴達了。

虞溏小聲地問小弟:“你去過有匪山嗎?”

虞為哪敢承認,即使沒有救過什麽女子的印象,也迅速搖了搖頭。

虞溏頓時松了口氣,他們虞家雖然只出了他這一個在朝為官之人,但虞家家大業大的名氣不是白說的,他們虞家也一直都被宮中幾位奪嫡的皇子拉攏的。

若是和哪個皇子牽扯到婚姻之事,在外人看來,那就基本屬於站隊了。

但他們虞家歷來都是不管奪嫡之事,屬於中立派系的。

今日見到太子便衣拜訪,虞溏一直提著一口氣,生怕太子拉攏虞家站隊,結果還真得沒想錯。

太子,就是來虞家拉攏他們的。

虞溏深吸一口氣,沖著太子拱手行禮道:“太子,小弟也道並未去過什麽有匪山,且他的相貌普普通通,與大部分人多有相似,大概與救青蓮公主之人長得相似罷了。”

“......”虞為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神添了一層深意,對自家大哥睜眼說瞎話的能力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楊清均也是一怔,看了一眼虞為,然後笑著直言道:“虞大人說笑了,孤此番話的目的並無其他,孤觀虞小公子容貌俊秀,頗有一番英氣,但年紀尚不足十五,想必府上父母還未予他親事吧?”

“孤回宮之後,可要和六皇妹說道說道遇上了與她的救命恩人極其相似的虞小公子,想必她對此事是很感興趣的。”

虞為滿額黑線,並無其他目的,那還問什麽自己有沒有定親!

——

春闈在即,京城正是各學子聚集的地處,各個酒樓幾乎被學子們占據的滿滿的,多是用來舉辦詩會,學子論道的。

戚斐來京之後也沒有一直悶在府中,經過虞溏的介紹,倒是結識了許多有真才實學之人。他偶爾也會受邀參加他們舉辦的各種論道,因為相識的人多出自京城書院,論道時也有書院的老師在場,他幾乎每場都能得到很多收貨。

今日學子們的論道結束後,戚斐先去了一個地方,後才又回了虞府。

進了院落吩咐人送來熱水後,便推門而進,側身想要解開衣扣時,擡起的雙手不禁一僵。

他擡眸望著趴在自己床上的少年,怔怔道:“阿虞怎會來了這裏?”

虞為“呀”的一聲,翻轉了下身子,望著站在門邊上的他,揮手打了個招呼,“你回來了。”接著又雙腿一使力,跳下了床沿往書架子走去。“你繼續,我可不看你。”

“我喊你書呆子還真沒錯,想在你這裏找本好看的話本子都找不到。”說著,虞為把手裏拿著的一本史記塞進了書架子中,手指點點書架上的書,看上面都是與學問相關的書,沒有找到一本戲劇話本子。

戚斐緩緩走近,遲疑道:“阿虞想看的話,待我明日買了放上去即可。”

虞為撇撇嘴,“算了吧,只是今日無聊想看一看罷了,明日就沒那個興趣了。”想到上午那太子所言,不由恨恨地戳了戳面前的書本。

“那我先出去了......”話音落下,剛想轉身走的虞為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一本沒有寫名字的書,“這是什麽書?”

戚斐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臉頰“騰”地紅了起來,眼見著虞為就要把手伸過去拿出來觀看了。

他心中一急,身體比思想快了一步,猛地身體前傾伸出一手按壓住虞為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虞為腰後,以防他撞到書架上吃痛。

壁,壁咚!虞為突然被圈在戚斐懷裏時,懵之時腦海裏第一時間顯出了這個詞語。

戚斐把那本‘無名書’往高處放了下,覺得阿虞夠不著才低頭解釋:“這本書不好看,等我明日......”

下一秒,他感覺到小腿處被踢了一下,再次想解釋一下,另一只小腿忽然又被踢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仿佛能踢到戚斐的心間,他低眸望著懷中人怒色的眼眸,心中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解釋才不會讓阿虞誤會,不是不給他看書。

虞為伸腳踢了兩下人,還不見戚斐放開摟著他腰的手,深吸一口氣道:“書呆子,你還不起開!”

戚斐神色微怔,“阿虞不是在生氣......”

“生氣什麽?”

虞為擡頭,伸手指戳戳他的胸口,聲調微微揚起:“你還不讓開,本少爺要喘不過來氣了!”

戚斐立馬順從地側了身子。

放在腰上和手腕處的力道都撤開後,不小心碰到後方書架子的虞為不舒服地動了動身體,臉上滿是不滿意的情緒。

“那是什麽書,本少爺為何就不能看?”

戚斐摩挲了下手指,感覺不到方才的光滑,才低聲回話:“一個不知名人士的游記,我已經看過了,裏面無甚有趣的內容。”

生怕他在把話題扯到那本‘書’上去,戚斐生硬的轉移了話題。

“阿虞今日為何會覺得無聊?”

“還不是那——”虞為話音一頓,不先解釋倒是擡臉問了一句話,“戚斐,你覺得我相貌如何?”

戚斐頓住,擡眸凝望著少年瑩瑩如玉的臉蛋與那雙吸引著他整個心神的琥珀眼眸上,久久才艱澀出聲:“極好。”

虞為擰著的眉毛塌了下來,堅決道:“不,你要說我的容貌普普通通!”

戚斐一時間啞言。

普普通通的容貌肯定不是那什麽青蓮公主的救命恩人了,虞為垂眼默念著這句話,如是欺騙著自己。

“阿虞今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嗎?”

虞為心念一轉,試探著說道:“今日有人來向盈兒姐姐求親......”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一秒,見他臉上無甚反應,心中不由洩了一口氣,嘟囔了句書呆子。

接著他又像講玩笑話似的說了下上午發生的事情:“那人求娶不成,反而說家中還有令妹,見我少年英才,想要把他的妹妹許給我。”

“啪——”

虞為心中嚇了一跳,擡眸間忽望到戚斐周身湧上的冷冽氣勢,還有那歪倒在墻上的倒黴書架。

額,戚斐反射弧這麽長的麽??現在才生氣盈兒姐姐被人求娶哦。

生怕他在因怒氣做出什麽事情,虞為趕緊解釋了句,“大哥已經回絕那人了。”

“......你的也回絕了?”

“?”雖然不懂為何還關心他的親事,虞為還是點頭說了下,不忘在他面前添一把火。

“大哥一起回絕的,畢竟我和盈兒姐姐才是要一起成親的,怎麽能另嫁或者另娶呢。”

戚斐雙手捏成了拳頭,只覺得心中的火剛消下去又起來了,而點火的那人還不知情的樣子,仰著的臉上滿是笑意。

......

燕京城的春日,雨水多於雪水,一連下了好幾天都不見放晴。眾多即將參加春闈的學子紛紛抱怨著這天氣,生怕在考試那幾天也是這大雨瓢潑,那樣的話,他們這些弱身子骨的書生哪能受得住這寒氣浸體。

老天憐見,二月初時,瓢潑大雨終於換成了細雨蒙蒙。這一天寅時時分(淩晨三點多),京城貢院大門如約打開,持傘等待許久的學子並沒有一擁而上,而是在守衛的命令下乖乖排隊進去。

都是走到春闈這裏的科舉考生,與上次一樣能遇到極品的概率大大的少了。

虞為收回放在考生身上的視線,捂嘴打著哈哈想到。

幫忙打傘的虞溏瞧見,笑道:“可是困了,不若你先回府吧,我在這裏看著。”

“不困,”虞為立馬板正身體,“等他們都進去了再回府。”

虞溏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打量了眼正在認真排隊的戚斐。

和上次鄉試一樣,排隊進到貢院的考生需要脫衣檢查,不過倒是多了一項赤身泡澡,這次春闈比前面的幾場科舉考試要嚴格的多,從虞為沒有瞧見一個被搜出小抄的考生就能看得出。

敢在天子門下作弊的考生,那是需要勇氣的,虞為瞥了眼貢院門兩邊立著的兩排侍衛。

他們皆身穿鎧甲,隸屬於京城保衛司的侍衛,這次專門對付那些會作弊的考生的。

一經發現,直接拖走!

初春寒氣較重,春闈考試的時長又很長,號舍裏面放置的木炭幾乎不夠考生們使用的,而貢院因為怕考生考試期間睡著失了火,所以考生們允許自帶的木炭也不多。

有那生性耐不住寒冷的第一時間就點燃了木炭,結果之後的幾天就沒有了木炭,挨不住寒冷的他們心中後悔也無甚辦法,只得加快往答卷上眷寫的速度。

戚斐是先看完了全部的題目,待腦海裏有了答題思路後,全部心思便沈浸在了答題中。此時他正按照心中所想開始沈默眷寫,卻是在書寫至一半時,聽得了耳邊牙齒打顫與吸鼻涕的聲音,持筆的手一頓,思路斷了一下。

沾了墨水待繼續寫時,耳邊忽然又響起左邊考生牙齒打顫的聲音。

“......”為了能安靜得考試,戚斐不得不點燃考籃裏阿虞給他準備的木炭。

虞為為戚斐準備的木炭自是那上好的銀絲炭,暖暖的熱意湧至整個號舍時,戚斐兩邊號舍打顫的聲音都消去了不少。

不久,兩邊的號舍同時響起一句話。

“多謝兄臺!”

戚斐未有理會,沈思了一會子,又接著方才的思路答起了題。

幾天考試時間一過,一部分人身體虛脫,臉色發白,幾乎是被人擡出來的。

虞為這次是乘著馬車來的,寬敞又舒適,裏面早已備好各種易消化的熱吃食和暖身的湯水。

戚斐從考場出來後,一眼望見了等在馬車邊的虞為,忙擺脫掉跟在身旁的兩人,步伐飛快地趕了過去。

進到馬車後,虞為好奇問了一句他們是誰,跟在你身邊做什麽。

“不認識他們,”大概覺得這樣說不清楚,戚斐便說了下考場上發生的事情。

聽完他們在考場上這麽慘的經歷,虞為絲毫沒有同情心的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得眼中含淚才停下,他捂著笑得疼痛的肚子笑道:“還好你從小手腳冰涼的身體早就調養好了,不然就跟他們一樣被凍出鼻涕了。”想想這麽俊美的臉上掛著兩束‘冰溜子’,虞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戚斐聽到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手腳冰涼的毛病時,就忍不住彎了眉毛染上了暖意。

此時望見阿虞眉間漾著不散的悅意,戚斐跟著抿唇一笑。

回到府中,下人們早已備好沐浴的物什,府中也沒有人對戚斐問這次考試的結果,不是怕他考得不好不敢問,反而是很相信他能得中前名才不相問的。

經在京城幾月,參加過眾多學子會的戚斐,他的名聲早已被那些讚賞他學問好的同窗,與看重他文章寫得好的那些書院德高望重的老師們傳遍了整個京城,甚至傳言,連那宮中之主對此也有所聽聞。

大燕朝的歷史已有百年,兵力極好,根基也尚可,如今的朝堂是重文輕武的所在。因此這次春闈的考試結果,當今的皇上很是重視,那些主考官的責任也就越大了。

在考生們忐忑等待放榜的日子裏,主持這場春闈的右相兜裏揣著下面主考官們呈上來的眷抄試卷進了宮。

皇宮,洛花宮。

“皇上駕到——”

虞落手中的筷子一頓,忙起身去迎接。

“愛妃免禮。”皇帝笑著握著她的手。

虞落順力起身,然後抿唇笑道:“皇上這個時辰來,可有用過午膳?您先進去歇著,妾身現在去小廚房做一些皇上喜愛的吃食。”

“朕已用過膳,就不用在辛苦愛妃親自下廚了。”皇帝一聽她的關心,笑得眉眼都是褶子。

兩人進了宮殿坐下,揮退了侍立的丫鬟奴才,皇帝才握著虞落的手說出來的目的。

“愛妃啊,你可認得戚斐這人?”

虞落微微怔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皇帝來她宮殿怎麽說另一個人的名字,下意識地想難道是皇帝外出游玩新帶進宮的美人,待仔細一琢磨才覺得戚斐這個名字很是熟悉。

皇帝見面前美人兒凝眉思索,許久也未有結果,不由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主動解釋了起來。

“前幾日,右相呈上來了考生們的試卷,朕批閱完之後,對一位名叫戚斐的考生頗為欣賞,他的文章寫得實在不錯,且在考官們呈遞的前十名之中。”

虞落道:“那人既能得皇上看重,想必確實是個可用之才。”

“就是不知此人能否重用,”皇帝眼中深谙之色加深,看了眼微微垂首的落妃,“朕聽右相進言,朕的幾位皇子都曾經邀請過此人參加宴會,但被他一一拒絕了。”

虞落神色一怔,想明白了皇帝此番來的目的,雖然不明白為何找這個後妃講朝中之事,還是細細思索一番回了自己所想的結果。

“妾身只聽說過天子門生這四個字,皇上即是天子,他們就都是您的門生。”

皇帝聽此直言的話哈哈大笑,對懷中的虞落更加喜愛了,尤其自己看中的考生還是與她同出一家。

“愛妃可知,這戚斐是你虞家的人?”

虞落早已回憶出了在哪裏聽說過的名字,是她的小弟虞為常給她寫信時總會稍待上戚斐,不過信中除了第一次寫了戚斐這兩個字,之後的信函裏幾乎出現的都是“阿斐”,所以她方才回憶時才稍微艱難了些許。

不過,虞落還是臉上帶上迷茫,表示完全不清楚戚斐這人是誰,撇開方才給戚斐洗清嫌疑的表現。

皇帝哈哈大笑,比自己的愛妃先知道這個消息,讓他甚是高興。

“愛妃離開家也有幾年之久,那等放榜過後,朕就下旨,讓你的家人進宮見見愛妃。”

虞落臉上笑意盈盈,忙起身拜謝。

“多謝皇上。”

又過了幾日,到了放榜的日子,京城貢院前已經圍滿了考生和觀看熱鬧的人。

放榜未有多久,戚斐考中頭名的消息就被家中小廝飛快跑回來公布出來了,跟著進來虞府的不僅有吹鑼打鼓的朝廷信使,還有當今皇上身邊的貼身總管。

宣讀完聖旨後,貼身總管接過來虞溏打賞的銀子,又笑顏說了句:“”皇上見落妃娘娘幾年未見家人,都不知家中多了弟弟妹妹,特意吩咐要讓娘娘見一見他們幾位,也好認得他們一面,雜家就在門外等著。”

他人一走,虞為和戚斐互相看看,見他似乎有點緊張,遂笑道:“不用擔心,我二姐性子溫柔地很,不會吃人。”

戚斐回望了一眼虞為,點了點頭。

一行人換過新衣物,被宮內侍衛檢查一番,便乘坐著皇宮的馬車跟著那總管的馬車一起進了宮。

行至後宮內時,得知皇上在禦書房,虞溏先領著他們去了禦書房的方向,去拜見大燕皇帝。

“皇上,侍郎大人在殿外求見。”

“他有心了,告訴他直接去禦花園等著即可,朕批閱完奏折,會直接和愛妃一起去禦花園的。”

殿外接到旨意的虞溏帶人對著殿內拜了拜,這才跟著一個小太監往禦花園行去。

深宮之內,深知什麽話都不能亂說,一路上隊伍極其安靜,小太監把他們帶到禦花園後就離開了。

一行人亭子中坐下後,虞為的衣袖忽地被扯了扯,他看向戚斐,眼神表達著疑惑。

戚斐指了指亭外池中歡快游著的一條金色錦鯉,抿唇笑言:“很像阿虞。”

虞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不禁額頭黑線,瞪了一眼他後隨手指著池子某處,“你才像它們!尤其那只笨得游不動的最像你!”

戚斐瞬而望去,然後笑著道:“嗯,像我。”

虞為:“......”

“咳咳。”

虞為迅速轉首問:“大哥,你什麽時候受寒了。”

他這一問,虞溏咳得更厲害了,“咳咳咳——”

見他咳得這麽厲害,虞溏妻子忙站起來幫忙拍背。

虞溏緩了好一陣子,和妻子說了句‘我無事’,才指著池子中的金銀兩色的錦鯉,“你們可知這兩條錦鯉是皇上禦賜的姻緣魚,也就是說它們是配偶,皇上專門養著它們,看是否能產下新的物種的。”

虞為:“......”

虞溏眼中滿滿得深意看著戚斐,“你和阿為你們兩人隨手一指,就能指出一對看樣子與它們很有緣分啊。”

隨手“指點江山”就能指出一對配偶的虞為很尷尬,臉上帶上了一抹不自然。

戚斐擡眸和虞溏對視著,認真道:“大哥說的是,我與那條金色錦鯉很有緣分。”

“皇後娘娘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六公主駕到——”

亭子裏的虞溏一驚,沒有等來皇上和落妃,倒先等來了後宮之主和東宮的人,心裏不由轉起了心思。

虞溏攜著眾人出了亭子行禮,“見過皇後娘娘,太子殿下,公主。”

“免禮。”

虞為一行人垂首立在一邊。

皇後手指撫著邊上開得正艷的花,悠悠問道:“本宮聽太子說禦花園的花今日開得不錯,便來瞧一瞧,虞大人這是怎麽也在禦花園?”

虞溏躬身回話:“回娘娘,臣奉旨在此地等候皇上與落妃娘娘。”

聽到落妃,皇後眼裏閃過一抹厭惡,指尖狠掐了下花莖,“本宮聽聞在你們虞家,落妃除了你這一個哥哥,還有一個弟弟。”

虞溏頷首稱是。

皇後目光落在他的身後,“聽說落妃有幾年未見他了,皇上可是專門下了旨意讓落妃今日見一見他的。不知你身後的兩位少年哪一個是落妃的弟弟?擡起臉來都讓本宮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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