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探花郎的秋露白（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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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探花郎的秋露白（20） (1)
《第一奸臣》劇情裏, 這一窩山匪最終可是死在了戚斐的手裏。
見那臉有胎記的山匪亂舞著手臂，正興奮地往他們這邊走來，虞為眉頭微動, 臉上附上了覆雜的神色。
原劇情中, 戚斐的官路並不是一路暢通的, 殿試後的傳臚大典上，在被皇上點為探花郎授命翰林侍講時, 就被人利用此事暗中參了一本，導致授予戚斐的官職與那榜眼差了好幾個品階。
所以，這些山匪不能死。
虞為低垂眼睫, 斂去了眸中浮上來的晦色。
起碼不能讓他們死在戚斐的手中。
“住手！”
本是安靜的小破柴房裏經虞為這一聲喊, 吸引了山匪們的全部目光洗禮。
也不知他們被劫持的這一行人被餵了什麽東西，這一聲喊聲也沒有讓他們從暈厥中醒來，虞為清咳一聲, 目光逡巡在那被稱為大哥的山匪身上。
黑，壯，兇，是山匪中唯一未持冷武器的人。
劇情中的一句話在他腦中快速地一閃而過。
虞為嘴角一挑, “聽說這座山的老大師從中原少林寺，學得了一手好拳法, 最是歡迎他人與之切磋, 若是贏了就要奉那人為座上賓。”
“我小時便習得武藝, 那不如先行切磋一二？”
書中有寫, 山匪老大最是癡迷武藝，就是因為下山與他人切磋武藝才逃過了戚斐布置的計劃, 這才會有後續戚斐當時被人拿此事參了一本影響官職的劇情, 果然誠不欺我。
聽得耳邊一個“好”字, 虞為微微勾了唇。
戚斐恢覆意識的時候，頭腦仍暈暈沈沈，一片混亂著，不知身在何處。
眼前發暗，頭痛更是欲裂，仿佛酒後宿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不適。方想要坐起身來，卻感覺到了手腕被繩子緊緊束縛著。
戚斐眼睛劃過一絲清明，瞬間往旁邊看去，沒有見到心中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急，掙紮繩子的力道大了些許。
許是外間守著的人員聽到了動靜，馬上打開了門來察看。
戚斐擡頭望去，視線覆又落在那兩人手握的兵器上面。
進來的是兩個粗狂長相的青年，此時見柴房裏面終於又有人醒了，互相對視了一眼，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後，其中一人便挺直了腰背呵聲發問。
“你叫什麽名字？年齡幾何？”
戚斐聞得眉頭輕蹙，意識到這確實是在現實之中，就是不知阿虞現在哪兒。
“這是何處？”
對面的兩人見他並未露出懼怕之情，臉上神色皆一楞，嘴唇不由磕巴了一下：“有，有匪山。”
腦海裏沒有搜索到關於有匪山的任何信息，戚斐沈默片刻。
他在沈默，那兩人卻有點不耐煩了，趕緊又把方才的問題問了一遍，見他不回答又喊了外面其他在忙的人過來幫忙。
“算了算了就這個人了，老大可還等著辦喜事洗洗寨裏的晦氣呢，你們趕緊得，把新郎官擡到布置好的新房裏捯飭捯飭，時間可不等人啊。”
喜事？新郎官？扭動手腕的戚斐臉色一僵，眸中亦漫上危險的神色。
“你們老大是誰？”戚斐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問得。
“嘿嘿嘿，你當我傻啊，我們老大的名頭可是你能知道的嗎，你還是乖乖等著當一回新郎官吧。”
山匪甲正說著，見幫忙的人也進來了，忙停住了話頭。
幾人合力把戚斐人擡進了一間掛滿紅色布的房間，喜床邊上正掛著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喜服。
山匪乙瞧見戚斐落在那上面的眼神帶著幾許厭惡，嘿嘿嘿一笑。
“你也算是好命了，不光自己長得漂亮，連要娶得那女人也漂亮得很，真是便宜了你了。”
顯然後面一句是和自己的兄弟說的，這一句話真是引起了幾人吐槽的欲望。
“也不知道我們老大為何要聽那小少爺的話辦個喜事沖沖晦氣，不就是贏了咱們老大一回嘛，等我練好了拳法，保證能把那細皮嫩肉的小少爺打趴下。”
“呵呵，就你這笨手笨腳的？估計連那小少爺的身都進不了！”
依靠著床沿細思的戚斐猛然睜開了眼睛，心中一急，喉嚨猛咳了起來。
等他喘勻了氣後，緩緩擡起頭，清雋眉間下的那雙墨眸已瞬息溢滿了血絲：“你們方才說，這個喜事是一個小少爺提出的？”
******
夕陽西下，山中已接近黃昏。
外面因為這一場喜事正鬧得熱火朝天，虞為正雙腳交叉著斜躺在舒適的躺椅上，吃著山匪老大命令人送來的水果。
還別說，這有人奉上來的水果就是比以前吃的甜脆，吃的好吃。
虞為吐完最後一顆葡萄籽，瞅了瞅大門外攢動的影子，算了算喜事結束後距離喜宴開始的時辰，心中不由嘆息著。
若不是寨子裏被綁來的還有自家商隊和戚斐，他自己一人早就能突破下山了。
上午和那山老大交流武藝，不出意外地贏了，然而他是被奉為有匪山的坐上賓不假，可和他一起的人，那山老大可不認什麽關系，該搶財物的搶該殺的殺。
好在他這個新鮮出爐的坐上賓提出辦一場喜事沖沖晦氣還是讓那老大答應了，就是不知誰會這麽倒黴，當了這一場喜事裏的新郎新娘。
虞為這邊正感嘆想著，忽然有人疾沖進來，他忙收腳端坐起來，尚且青澀的臉上擺出了嚴肅的神色。
“什麽事？”
“魏少爺，新，新郎官說要見你！”
剎那聽到魏少爺，虞為差點兒沒有反應過來，好在脫口而出之前想到這個魏少爺喊得就是自己，忙話音一轉。
“新郎官為何要見我？這一場喜事可耽誤不得，我可和老大說好了，今夜定要不醉不歸！若是沒有正規理由，可就要治你的罪了！”
寨子裏興辦喜事，等人都喝得醉暈暈的，他們就可以趁著夜色逃跑。
所以，這一場喜事可不能出什麽問題。
來報信的人上午也圍觀了虞為和他們老大的對決之戰，想到老大臉上的青色大黑眼圈和脫臼好幾次的下巴，身體微顫嚇得嘴唇囁嚅了幾下。
聲音小得幾乎讓人聽不見，虞為裝作不耐得皺眉呵問。
報信的人擡起頭，臉色古怪極了，閉眼又大聲說了一遍。
“新郎官說，他是你的童養夫！”
“哐當——”
報信人忙睜開眼去看，只見方才還正襟危坐的虞為不知何故滑到了桌子下面，躺椅已經歪得‘四腳朝了天’。
虞為伸手勾著桌面，艱難得露出腦袋，聲音從牙縫中一點一點擠出來相問：“喜事中的新郎新娘你們是如何選得？”
那人嘿嘿一笑，“從醒得最早的一男一女中選的，兩個人長得都是很漂亮的。”
瞧見那個賤賤的笑容，虞為抽了抽眼角，卻是未回應他，忙起身加快步伐往外面沖去。
寨子裏總共有兩處房間布置了紅布，虞為出門就瞧見了在最偏東的地方，那裏圍著的人也是最多的，大多都是山中的本地人。
此時正大聲嚷嚷著起著哄，許是山中許久不辦喜事，連他們老大都難得的在附近坐著圍觀。
也是，這山中都是清一色，虞為上午也未在山上瞧見一朵花。
“出來了，新娘出來了。”
“新郎呢？怎麽還未換上喜服？”
“我瞧著也不用拜什麽了，直接把他們送入洞房得了。”
虞為聽著他們一聲聲大笑，聽得他們似乎都要說到直接動手按著戚斐和新娘行周公之禮了，他的心中忽然氣急！
情急之下，他撥開圍著房間的眾人，背對著那貼著雙喜字的木門。
“不行，他們不能成親！”
房間裏低聲咳嗽的戚斐聽到熟悉的聲音，垂了垂眸子，沒有任何動作。
虞為的話使得周圍變得寂靜，片刻後山中老大站了起來，疑惑的聲音渾厚地似能傳至附近幾裏：“魏弟，你不是說要辦喜事洗洗晦氣迎接美好的未來，怎得他們又不能成親了？”
一眾人都望著他等著回應，虞為瞧了瞧被扭著胳膊，臉上露著忿恨的新娘。
雖然確實漂亮，但那恨不得把人吃了的表情，想想還是算了，且也不是自家人，顯然和他是沒有默契的。
虞為在心中第一個就把她排除在外了，那剩下的也只有用身後的人說個理由了。
他扭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下身後合著門的房間，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指了指合著的房間門，他壓低聲音道：“他家中已有妻子。”
山老大皺起大粗眉，山中辦喜事沖晦氣都是有講究的，嫁娶都必須要第一次。
他望著那細皮嫩肉的新娘子，想了想道：“那不如魏弟你娶了她吧，我瞧著你們倒也是相配的很。”
聽得這一番扯到他身上的言語，虞為驚得差點跳起來。
“我亦——”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便“吱呀”一聲，門被人打開了。
門後的戚斐胸膛劇烈起伏著，眉眼似覆著冰雪一樣泛著冷意。
虞為轉身看到沈著臉的戚斐，不自然的偏了偏頭。
他方才想說的自己亦有未婚妻，便是還在江南虞府的女主蘇盈兒，不知為何看到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在心中默默把這歸咎於非常時期無暇談情說愛的原因。
空氣靜默一陣，虞為還是象征性地回道：“……我家中亦有妻子。”
山老大極其眾人臉上瞬息擺上不信任的表情，也是，虞為的年紀瞧著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在大燕朝甚至還未有成年，怎可娶得了妻子。
無法，只好脫最熟悉的人入水了，虞為眼睛狠心一閉一睜，指了指一直未出聲的戚斐。
“我說的妻子其實就是他，”說著，他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他是我的童養媳，等我滿十五歲成年就要娶的人！”
大燕雖有兩男子可成親的條例在，但畢竟很少能遇到真人真事。
眾人只被他的話吸引了去，皆沒有註意到戚斐的面色悄然蒼白了一瞬。
只有他知，阿虞口中的要娶的人其實不是自己。
虞為不想在浪費時間，畢竟天色已經在悄悄變暗了。
他擠出笑容望向山老大，“大哥，喜宴時辰快到了。”
山老大摸了摸下巴，視線在虞為和戚斐兩人之間打轉，虞為只見他忽然露出一口黃牙賊聲賊氣道。
“那魏弟你趕緊進屋去換新郎喜服，至於他穿什麽嘛，”山老大忽地扯過一臉迷茫的新娘子，扯了扯她身上寬大不合身的衣服，嫌棄道：“就換上新娘子的喜服吧。”
虞為僵硬了一張臉，扭著卡巴卡巴作響的脖子，不敢看向臉色逐漸黑沈的戚斐。
讓男主穿女裝和他成親……好了，自己又成功得做了一次反派之事。
至於那個好似在哪兒見過的慘遭嫌棄的新娘子，虞為也只能在心中表達下歉意了。
——
喜事時辰一到，山匪們各個都顯露了技藝，吹鑼打鼓，顯得一派喜氣洋洋。
喜宴上。
‘新娘子’已被送入洞房，虞為維持著最後一次堅持崗位，雙手抱著一壇被自己偷偷兌了水的酒，高舉著要和山匪們不醉不歸。
“兄弟們，今晚咱們就喝個不醉不歸！”
山老大一把按住虞為手中的酒壇，舉著碗道：“哈哈哈哈，魏弟，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燭夜，怎得能讓你喝醉回去！”
虞為臉色一僵，只好裝傻抿笑不言其它。
“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來兄弟們，喝了這一碗酒咱就放魏弟進房間去，今晚我們就盡情地吃喝——”
“哦——”眾人一個高興，皆踩著板凳搖晃起了身體，一碗酒瞬息飲盡。
虞為被眾人簇擁著進了布置好的喜房，眼神未敢落在床邊泛著冷意的人身上，忙轉身囑咐著眾人“一定要吃喝盡興哈”。
他和戚斐兩個大男人都豁到成親這個份上了，今晚必須按照計劃完美執行。
手顫抖地掀開戚斐頭上紅蓋頭的一角後，感覺到身後盯著的視線沒有那麽火辣辣，虞為心中舒了口氣，微微低了頭。
紅燭金焰下，他直接撞進了一雙暗影波瀾的鎏金眸色裏，手指無意識地揉捏著握著的紅蓋頭。
紅蓋頭與皮膚接觸的磨磨娑娑，不免給戚斐帶來一陣癢意。
戚斐反手扣住始作俑者的手指，聲音微啞，“不行合巹禮嗎？”
合巹禮就是用合歡杯，交杯一同飲酒，真正的新婚夫妻必不可少的一個步驟。
虞為動了動無故冒熱氣南的耳朵，察覺到眾人都在外面喝得正歡，遂放下捏著的紅蓋頭，轉身坐在桌邊。
“他們不會進房間了，後面的步驟就不用一一照做了。”
“我在他們的酒裏撒了迷藥，我們只需等待時機下山就可，至於今天的事情，咳咳我不會和其他人說，也不會和盈兒姐說的。”
簡而言之，也希望戚斐能保守住這個秘密，不讓他人知道。不然，若是讓蘇盈兒得知戚斐和他成過親，不知該如何作想了。
拜堂成親前，趁著換衣服的間隙，他也有把自己這次的計劃和戚斐說過，他以為他懂自己的話不會再問，誰知……
“阿虞，我若是認真的呢？”
虞為心中無來由地一慌，“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這般兒戲的成親哪能認真對待？”
聞言，戚斐低了頭，忽而低笑了兩聲。
再擡起頭時，他的眼中已經附上一層笑意，“我與你玩笑罷了。”
虞為怔楞了下，聽了阿斐這一番話，內心深處的那抹心慌卻仍然未消。
視線流連在桌邊擺放好的合歡杯，杯子裏是早已備好的酒，他想了想，便把兩個杯子拿了過來，其中一杯塞給了不明所以的戚斐。
“吶，本少爺只解釋這一次，合歡酒我只和喜歡的人喝……”
虞為剛說了第一句話，便只感覺身體瞬息被電擊了似的，骨頭皮肉皆是痛的。好似只過了幾秒，身體各處又變得酥麻難耐起來，像是有一只貓爪子在他的身上撓啊撓。
“今晚，我們也喝一杯，但只能這樣喝。”他強忍住唇齒間溢碎而出的呻吟，碰了下戚斐手中的酒杯，仰頸一飲而盡。
戚斐單手捏著杯沿，未飲一滴。
虞為未發現戚斐未有飲酒動作，自顧喝完放下杯子便往寢床走去，邊走邊扯著衣服，口中喃喃著怎麽忽然這麽熱。
戚斐聽見動靜回過神來，擡頭便覺頭頂一陣黑暗，一團清香酒氣直接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接著，察覺到手心中的柔軟才知發生了何事。
他斂眸凝望著阿虞臉上的紅暈，心中低落的情緒逐漸消去。
他竟才知，阿虞是一杯酒就會暈倒的體質。
這個只有他第一個發現的秘密，使得他的心尖都在沁著一股甜意，仿佛在那心尖上有塗抹著好幾層甜甜的蜜。
不知過了多久，戚斐把醉暈的虞為輕柔地放到了床上，凝望著阿虞沈沈的睡顏，眼神深谙幾分。忽而擡手摸了摸他的眉骨，緊接著手指又流連於那柔軟的嘴唇之上，許久不出聲的原因，嗓音也變得滯澀微啞。
“合巹禮的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還有結發禮……我等阿虞願意。”
燭心劈啪聲響，紅燭芯軟成淚，燭焰跳躍之際，墻上的兩抹黑影忽地貼覆在了一起，久久未分開。
【啊————】
腦海裏伴有電流刺啦聲的尖叫聲不亞於幾百只尖叫雞的威力，虞為成功從醉夢中醒來，醉醺醺得說著話。
‘系統，你去主系統那裏進修了一個冬天，再次見到我怎麽還是愛用這麽激烈的方式來表達你的激動。’
系統的聲音顫顫弱弱，鼓起勇氣問道：【……虞先生，我不在的這個冬天，你和男主都做了什麽？？】
‘嗯？什麽意思。’虞為不明所以，腦海裏劃過各種記憶最終停留在昨晚喝了一杯酒的記憶，心中驚起不知現在何處，遂想要睜眼瞧瞧發生了什麽。
系統連忙阻止：【先別睜眼！你先感覺下你的嘴唇。】
他下意識地舔了下，唇上傳來一陣刺痛感，好像還微腫了幾分。
虞為微怔了一下，忽然小聲疑問道：‘冬天還有蚊子嗎？它們不冬眠的嗎？’
系統只覺得擬人化的自己嘴角都能抽裂幾分，心痛得瞅了瞅面前出爐的一串數據，它不得不狠下心戳破宿主的裝傻。
【虞先生，根據我分析過的數據，這百分之九十九是和戀人間的親吻造成的。】說著，給了自家宿主一個蜜汁微笑。
虞為言辭閃爍道：‘不是還有剩下的百分之一嘛。’
【數據顯示，百分之一是未達戀人關系但是親吻造成的。】
虞為無言，別扭的引開話題，‘系統，肯定是你的數據檢測錯誤了，一個事情不能光憑數據分析的。對了你這次離開一個冬天，對我們人類的情緒研究出了結果了嗎？’
系統幽怨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我方才做的數據就是從主系統那裏研究到的，你說是檢測錯誤的。】
虞為遲鈍地啊了一聲：‘……沒有檢測錯誤，數據研究的很好。’
系統給予微笑道：【而且我能感覺到男主現在的心情很好。】
‘今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都感覺溫暖舒適，我心情也很好呢。’
系統幽幽道：【現在是晚上，虞先生。而且你還是在馬車裏，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居然昏睡了一天一夜，應該逃出去了吧？虞為猛地睜開眼。
暫時切斷和系統的交流，虞為蜷坐起身，動靜吸引了馬車內另一人的註意。
身上蓋著的大氅滑落下去，虞為擡眸對上了戚斐擔憂的眼睛，下意識地對他抿了唇彎起一個微笑，以示歡迎兩人友好的純潔友誼。
“感覺如何，頭還痛嗎？”問著話，戚斐又掀開簾子沖外面的人喊了一聲，不久便有人從窗外遞來一壺新的雪水，他把水壺重新放在了暖爐上。
“不痛。”虞為一時不知該聊些什麽，總覺得被系統那麽一說，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待在這馬車裏面呼吸，耳朵總是不由地冒著熱氣。
茶水放上去沒有多久就翻滾了起來，戚斐倒了一杯對著吹了吹，遞給了虞為，低笑道：“阿虞宿醉時，一直喊著頭痛，我揉了許久你才安穩睡著。”
虞為接過來茶杯，點了點頭：“哦。”
杯子放在唇邊，剛抿了一口，便忍不住小聲嘶痛一聲，接著不著痕跡地一口飲盡。
虞為擡眼，瞅了瞅面前低頭擺弄馬車暗格的戚斐，不由伸手摸了摸破了皮的下嘴唇。
正深思著，手心裏忽然被塞進一個小瓷瓶，虞為臉上顯出一絲疑惑。
戚斐眼神一閃。
“這是金瘡藥，阿虞可以塗抹在嘴唇上。”
虞為手心一緊，心中緊張，面色極其平靜地接道：“冬天天幹物燥的，嘴巴確實容易幹裂，塗點藥也好。”
三兩下塗抹了一圈，虞為正要扔還給他，視線落在倚靠在窗邊闔眼的臉上時，不經大腦突地就道了一句話。
“你要不也塗一下，我看你嘴巴都破——”
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虞為忙垂下眸子不語，心中只恨不得時間能重溯到說話之前。
說完話的虞為嘴巴微張著，微怔在原位置，耳廓也泛起了一片紅色。
戚斐微勾唇角，“好。”
聽到了回應，虞為的耳垂和臉頰紅地仿佛要滴血，輕攥了攥身上的柔軟大氅的一角，馬上又遮掩似的翻身躺下，閉眼假寐。
至於方才脫口而出的話，會給他帶來什麽結果，虞為不想深究。
“天色已晚，本少爺睡一會兒。”
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卻還用睡覺的借口，這次虞小少爺的欲蓋彌彰顯然很明顯。戚斐握著細瓷瓶的指尖輕顫了顫，清俊昳麗的臉龐難以自制地顯出隱約愉悅神色。
馬車裏漸漸沒了動靜，只聞得翻書聲音，虞為忙在腦海裏呼喚系統。
‘這次為什麽離開這麽久，是還研究出了什麽嗎？’
系統沈默片刻，觀望著面前顯示屏上的一串數據，避而談其他。
【因為在主系統那裏學習也是需要交學費的，我付出了一部分能量，研究出了結果後又休眠了一段時間。】
虞為明白似的點點頭，也不深究，反而睜眼望著馬車的灰暗角落，緊抿著唇角，不知再細思些什麽。
系統心中長舒一口氣，它方才也沒有撒謊，它確實在主系統那裏付出了一部分能量，只不過研究出的是另一個新的功能。
任務目標對宿主的好感度。
【好感度分為三個階段關系，好感度0-30是陌生人關系，30-60是朋友關系，60-100之間是戀人關系。】
它方才會和虞為說的分析結果，都是基於任務目標對他的好感度分析出的，全因為......
系統微斂表情，目光瞥向光屏。
【戚斐目前好感度是：百分之九十九！】
數字這麽高達的好感度，系統看得心臟都猛地一縮。
這才第二個世界啊，最終任務進度才到達一半而已，系統搖頭感嘆。
想想後面還有幾個世界，一股淡淡的憂傷簡直蕩在心中揮散不去，系統只覺得自己之後的統生肯定更加艱難。
【虞先生，我可能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虞為微怔，驚坐起：‘不是才剛回來，是休眠沒有補足能量嗎？’
透過光屏望著嘴角微揚和時不時帶著不明情愫凝望向自家宿主的戚斐，系統職業微笑道：【不，我覺得我需要去主系統那裏研究個新的功能了。】
‘還要研究什麽新功能？’虞為有點不明所以。
它也不想剛回到宿主身邊就要再回去找那個主系統·周扒皮，研究了一個好感度功能而已就浪費了它將近一半的能量，系統沈沈的嘆了口氣。
最終，系統給了宿主一個天機不可洩露的眼神，神神秘秘道：【等我回來，給你個驚喜。】
系統不說，虞為也無奈，‘好吧，我等你說的驚喜。’
腦海小人作著揮手告別狀，系統臨離開前倒是先給了他一個驚喜，虞為翻看著系統發來的幾個未讀的通知公告，眼神漸漸覆雜起來。
【叮——檢測宿主第三次偏離人設，給予一級電擊懲罰。】
【基於本世界宿主有大於且等於三次的人物OCC，經系統一致決定，給與宿主不知名的懲罰。】
所以，這個不知名，到底是什麽懲罰？
虞為難以置信，這麽嚴肅的系統懲罰公告居然還可以這樣寫？
他微微支起身，系統之前好像說過什麽來著，擡眸想了想。
【......如果再次偏離人設性格，電擊懲罰會變個方式存留在你的身體內。】
虞為雙眼忽地俱睜圓，支撐著馬車沿壁的手差點兒沒有扶穩。
******
虞家商隊又趕了一晚上路，終於到了一座府城，地處南北城交界的中心，眾人直接找了家客棧梳洗休息。
虞為下樓找到自己家商隊吃飯的桌，卻不見戚斐的身影。
見小少爺四處望的動作，商隊領頭的馬上告知：“小少爺，戚少爺是去官府報案了，說是讓我們先行吃飯。”
虞為微挑眉，正在心裏琢磨著什麽，那領頭又開口一解釋，他這才清楚了在有匪山的後續情況。
那晚，山匪們喝了帶有迷藥的酒，直接昏迷不醒，那些被山匪們綁上山的人就是趁著夜色跑下了山，山中財物也被搶得一空。
虞家商隊自是沒有參與進去，只收拾了自家財物就架著馬車出了山。
這次，戚斐去向官府報案，那有匪山的山匪估計都會被官府招安，這也比原劇情那些人被殺的結果好的太多了，也不會讓他人再利用此事彈劾戚斐，虞為默默想著。
之後的趕路都是很順的，沒有再遇到什麽大事，除了虞小少爺因為馬車顛簸偶爾發個小脾氣，不過也就一會兒就自己消了脾氣。
誰讓是他自己選擇偷偷跟來的。
一連十幾天的趕路，他們一行人終於到了大燕朝的京城，而接到來信的虞為大哥遞了休職一日的折子後，也早早地等在了城門口。
看他們一路舟車勞頓，忙讓下人領著商隊的人去了另一個去處，自己則親自迎接了虞為和戚斐回府。
聽大哥說自己休職了一日，虞為不由蹙眉：“大哥根本不用專門迎接的，娘有和我說你的住址，我能找到你的府邸。”
虞溏哈哈笑了兩聲，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是好久沒有見了，我怕你都認不出大哥了。”
虞為小聲嘀咕著：“幾年不見，是我的相貌有了變化，你的長相可是一點兒沒變的，明明是文官卻還是那麽的糙漢氣質。”
虞溏是沒聽到他的這句話，和小弟續完舊，視線又放在了同行的另一人身上了。
他微瞇了瞇眼，暗中打量了一下身形修長，氣質卓凡的戚斐，心中暗暗點頭，老爹收養的這個人不錯。
“你是叫戚斐？聽阿為在信中說過，你文采斐然才華出眾，上次的江南鄉試考中了解元。”
戚斐望了望正擡頭望天的虞為，嘴角抿笑，對著虞溏點點頭，笑道：“上次實在僥幸。”
“科舉可不是看的運氣，這自然是你本身學問就不錯的結果。”虞溏哈哈笑道。
“我想，運氣也算是有的，大少經歷過科舉應該是親眼見過的。”
想到上次貢院被特意安排到尾號房的書生，戚斐笑而不語。
虞溏深深得看了一眼他，遂而打著哈哈道：“既然你和阿為差的年齡不大，你也和他一樣，就喊我大哥吧。”
戚斐眼角餘光瞥到被京城新鮮事物吸引的虞為，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少年的臉上，金輝掩映間，少年的唇角翹起了一抹笑，那雙落滿金色星辰的眼眸仿佛也在流淌著笑意。
他的心神恍惚了一瞬，很快順從地低了頭：“大哥。”
——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便住到了虞溏府中，戚斐安下心溫習課本，練習經義墨文。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戚斐總覺得阿虞對他這次的會試很上心，具體表現就體現在他溫習功課疲餓時，阿虞總能恰好地端來一些吃食。
若是一次也就罷了，偏偏是每次都是拿著不同的借口，端來相同的內容，且親自來送的，不是使得丫鬟。
這天，他正揉捏著額頭之際，就見阿虞手托著盤子推門而進。
“丫鬟們給本少爺煮的提神湯，喝不完剩下的，正好給你喝了也不算浪費。”
見阿虞沒有和往常一樣放下就出門，戚斐握著書本的指尖動了動。
“阿虞是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虞為的視線從桌案上的書本轉移到戚斐身上，假意咳了兩下，從懷中掏出一卷東西扔給了他。
面對對方的疑惑，他幹笑了兩聲，“這是往年的科舉試卷和一些主考官的資料，大哥讓我給你的。你可以研究研究，寫經義論文時也能找準下筆方向。”
戚斐微微驚訝，認真收好。
若是能從這份資料研究出主考官們的性格喜好，那絕對是對科舉時有益的，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自也是清楚了解這份資料對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有多麽難能可貴。
幾天後，虞府後花園。
練字累了的戚斐散步到虞為練武的後花園，正巧見到了在觀看的虞溏大哥，對於前幾天送來的資料感謝了一番。
虞溏聽完皺眉，“我沒有讓阿為給你什麽資料。”
戚斐一怔，視線落在練武少年笑意的臉上。
虞溏說著卻是想到什麽，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立馬站起身來對著虞為怒罵道：“臭小子，前幾次侍衛和我說你經常晚上翻墻出去，你不會又是趁夜翻去了別人家吧！等你摔個跟頭你就有記性了是吧！”
正持棍撐地作個飛揚動作的虞為，一個不穩，屁股著地摔在了地上，疼痛得呻.吟了幾聲。
虞為仰臉哀怨道：“大哥，你的嘴巴肯定去寺廟開過光！”
虞溏：“......”
戚斐：“......”眼眸裏不由斂了笑意在內。
******
虞為的房門大開著，屋內兩人一坐一趟。
見人把自己放到床上後還沒有離開的跡象，虞為不得不出聲提醒：“……你可以出去了。”
“阿虞受傷了，需要塗藥。”戚斐斂眉，從床櫃裏拿出了一個白瓷瓶。
虞為呼吸一窒，他都拒絕好幾次了，這書呆子還堅持要給他塗藥！那種私密的地方能讓人看嘛？！
“不塗！”別扭的小少爺頭一轉，望向另一邊的藍色帷帳。
房間重新變得安靜下來，只聞得衣角摩擦的聲音。。
“那阿虞，等下不要惱我。”
什麽？虞為疑惑，剛要扭頭看看什麽情況，忽然感覺到下半身一陣涼意，半揚起的身子頓時一僵。
戚斐，戚斐他居然掀開了他的衣衫，虞為臉上閃過羞惱。
忙轉身一把按住那人指尖沾藥的手，“你，你你住手！”
戚斐避而不聽少年的話，選擇換另一只手放了上去，第一次沒掌握住力道，揉按的力道大了一點。
聽到身下人呻痛一聲，戚斐抹藥的手法便輕了些許，低聲問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年。
“這樣可以嗎？”
虞為整個臉頰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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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奸臣》劇情裏, 這一窩山匪最終可是死在了戚斐的手裏。
見那臉有胎記的山匪亂舞著手臂，正興奮地往他們這邊走來，虞為眉頭微動, 臉上附上了覆雜的神色。
原劇情中, 戚斐的官路並不是一路暢通的, 殿試後的傳臚大典上，在被皇上點為探花郎授命翰林侍講時, 就被人利用此事暗中參了一本，導致授予戚斐的官職與那榜眼差了好幾個品階。
所以，這些山匪不能死。
虞為低垂眼睫, 斂去了眸中浮上來的晦色。
起碼不能讓他們死在戚斐的手中。
“住手！”
本是安靜的小破柴房裏經虞為這一聲喊, 吸引了山匪們的全部目光洗禮。
也不知他們被劫持的這一行人被餵了什麽東西，這一聲喊聲也沒有讓他們從暈厥中醒來，虞為清咳一聲, 目光逡巡在那被稱為大哥的山匪身上。
黑，壯，兇，是山匪中唯一未持冷武器的人。
劇情中的一句話在他腦中快速地一閃而過。
虞為嘴角一挑, “聽說這座山的老大師從中原少林寺，學得了一手好拳法, 最是歡迎他人與之切磋, 若是贏了就要奉那人為座上賓。”
“我小時便習得武藝, 那不如先行切磋一二？”
書中有寫, 山匪老大最是癡迷武藝，就是因為下山與他人切磋武藝才逃過了戚斐布置的計劃, 這才會有後續戚斐當時被人拿此事參了一本影響官職的劇情, 果然誠不欺我。
聽得耳邊一個“好”字, 虞為微微勾了唇。
戚斐恢覆意識的時候，頭腦仍暈暈沈沈，一片混亂著，不知身在何處。
眼前發暗，頭痛更是欲裂，仿佛酒後宿醉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不適。方想要坐起身來，卻感覺到了手腕被繩子緊緊束縛著。
戚斐眼睛劃過一絲清明，瞬間往旁邊看去，沒有見到心中熟悉的身影，心中一急，掙紮繩子的力道大了些許。
許是外間守著的人員聽到了動靜，馬上打開了門來察看。
戚斐擡頭望去，視線覆又落在那兩人手握的兵器上面。
進來的是兩個粗狂長相的青年，此時見柴房裏面終於又有人醒了，互相對視了一眼，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後，其中一人便挺直了腰背呵聲發問。
“你叫什麽名字？年齡幾何？”
戚斐聞得眉頭輕蹙，意識到這確實是在現實之中，就是不知阿虞現在哪兒。
“這是何處？”
對面的兩人見他並未露出懼怕之情，臉上神色皆一楞，嘴唇不由磕巴了一下：“有，有匪山。”
腦海裏沒有搜索到關於有匪山的任何信息，戚斐沈默片刻。
他在沈默，那兩人卻有點不耐煩了，趕緊又把方才的問題問了一遍，見他不回答又喊了外面其他在忙的人過來幫忙。
“算了算了就這個人了，老大可還等著辦喜事洗洗寨裏的晦氣呢，你們趕緊得，把新郎官擡到布置好的新房裏捯飭捯飭，時間可不等人啊。”
喜事？新郎官？扭動手腕的戚斐臉色一僵，眸中亦漫上危險的神色。
“你們老大是誰？”戚斐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問得。
“嘿嘿嘿，你當我傻啊，我們老大的名頭可是你能知道的嗎，你還是乖乖等著當一回新郎官吧。”
山匪甲正說著，見幫忙的人也進來了，忙停住了話頭。
幾人合力把戚斐人擡進了一間掛滿紅色布的房間，喜床邊上正掛著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喜服。
山匪乙瞧見戚斐落在那上面的眼神帶著幾許厭惡，嘿嘿嘿一笑。
“你也算是好命了，不光自己長得漂亮，連要娶得那女人也漂亮得很，真是便宜了你了。”
顯然後面一句是和自己的兄弟說的，這一句話真是引起了幾人吐槽的欲望。
“也不知道我們老大為何要聽那小少爺的話辦個喜事沖沖晦氣，不就是贏了咱們老大一回嘛，等我練好了拳法，保證能把那細皮嫩肉的小少爺打趴下。”
“呵呵，就你這笨手笨腳的？估計連那小少爺的身都進不了！”
依靠著床沿細思的戚斐猛然睜開了眼睛，心中一急，喉嚨猛咳了起來。
等他喘勻了氣後，緩緩擡起頭，清雋眉間下的那雙墨眸已瞬息溢滿了血絲：“你們方才說，這個喜事是一個小少爺提出的？”
******
夕陽西下，山中已接近黃昏。
外面因為這一場喜事正鬧得熱火朝天，虞為正雙腳交叉著斜躺在舒適的躺椅上，吃著山匪老大命令人送來的水果。
還別說，這有人奉上來的水果就是比以前吃的甜脆，吃的好吃。
虞為吐完最後一顆葡萄籽，瞅了瞅大門外攢動的影子，算了算喜事結束後距離喜宴開始的時辰，心中不由嘆息著。
若不是寨子裏被綁來的還有自家商隊和戚斐，他自己一人早就能突破下山了。
上午和那山老大交流武藝，不出意外地贏了，然而他是被奉為有匪山的坐上賓不假，可和他一起的人，那山老大可不認什麽關系，該搶財物的搶該殺的殺。
好在他這個新鮮出爐的坐上賓提出辦一場喜事沖沖晦氣還是讓那老大答應了，就是不知誰會這麽倒黴，當了這一場喜事裏的新郎新娘。
虞為這邊正感嘆想著，忽然有人疾沖進來，他忙收腳端坐起來，尚且青澀的臉上擺出了嚴肅的神色。
“什麽事？”
“魏少爺，新，新郎官說要見你！”
剎那聽到魏少爺，虞為差點兒沒有反應過來，好在脫口而出之前想到這個魏少爺喊得就是自己，忙話音一轉。
“新郎官為何要見我？這一場喜事可耽誤不得，我可和老大說好了，今夜定要不醉不歸！若是沒有正規理由，可就要治你的罪了！”
寨子裏興辦喜事，等人都喝得醉暈暈的，他們就可以趁著夜色逃跑。
所以，這一場喜事可不能出什麽問題。
來報信的人上午也圍觀了虞為和他們老大的對決之戰，想到老大臉上的青色大黑眼圈和脫臼好幾次的下巴，身體微顫嚇得嘴唇囁嚅了幾下。
聲音小得幾乎讓人聽不見，虞為裝作不耐得皺眉呵問。
報信的人擡起頭，臉色古怪極了，閉眼又大聲說了一遍。
“新郎官說，他是你的童養夫！”
“哐當——”
報信人忙睜開眼去看，只見方才還正襟危坐的虞為不知何故滑到了桌子下面，躺椅已經歪得‘四腳朝了天’。
虞為伸手勾著桌面，艱難得露出腦袋，聲音從牙縫中一點一點擠出來相問：“喜事中的新郎新娘你們是如何選得？”
那人嘿嘿一笑，“從醒得最早的一男一女中選的，兩個人長得都是很漂亮的。”
瞧見那個賤賤的笑容，虞為抽了抽眼角，卻是未回應他，忙起身加快步伐往外面沖去。
寨子裏總共有兩處房間布置了紅布，虞為出門就瞧見了在最偏東的地方，那裏圍著的人也是最多的，大多都是山中的本地人。
此時正大聲嚷嚷著起著哄，許是山中許久不辦喜事，連他們老大都難得的在附近坐著圍觀。
也是，這山中都是清一色，虞為上午也未在山上瞧見一朵花。
“出來了，新娘出來了。”
“新郎呢？怎麽還未換上喜服？”
“我瞧著也不用拜什麽了，直接把他們送入洞房得了。”
虞為聽著他們一聲聲大笑，聽得他們似乎都要說到直接動手按著戚斐和新娘行周公之禮了，他的心中忽然氣急！
情急之下，他撥開圍著房間的眾人，背對著那貼著雙喜字的木門。
“不行，他們不能成親！”
房間裏低聲咳嗽的戚斐聽到熟悉的聲音，垂了垂眸子，沒有任何動作。
虞為的話使得周圍變得寂靜，片刻後山中老大站了起來，疑惑的聲音渾厚地似能傳至附近幾裏：“魏弟，你不是說要辦喜事洗洗晦氣迎接美好的未來，怎得他們又不能成親了？”
一眾人都望著他等著回應，虞為瞧了瞧被扭著胳膊，臉上露著忿恨的新娘。
雖然確實漂亮，但那恨不得把人吃了的表情，想想還是算了，且也不是自家人，顯然和他是沒有默契的。
虞為在心中第一個就把她排除在外了，那剩下的也只有用身後的人說個理由了。
他扭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下身後合著門的房間，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指了指合著的房間門，他壓低聲音道：“他家中已有妻子。”
山老大皺起大粗眉，山中辦喜事沖晦氣都是有講究的，嫁娶都必須要第一次。
他望著那細皮嫩肉的新娘子，想了想道：“那不如魏弟你娶了她吧，我瞧著你們倒也是相配的很。”
聽得這一番扯到他身上的言語，虞為驚得差點跳起來。
“我亦——”
他的話音未落，旁邊便“吱呀”一聲，門被人打開了。
門後的戚斐胸膛劇烈起伏著，眉眼似覆著冰雪一樣泛著冷意。
虞為轉身看到沈著臉的戚斐，不自然的偏了偏頭。
他方才想說的自己亦有未婚妻，便是還在江南虞府的女主蘇盈兒，不知為何看到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在心中默默把這歸咎於非常時期無暇談情說愛的原因。
空氣靜默一陣，虞為還是象征性地回道：“……我家中亦有妻子。”
山老大極其眾人臉上瞬息擺上不信任的表情，也是，虞為的年紀瞧著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在大燕朝甚至還未有成年，怎可娶得了妻子。
無法，只好脫最熟悉的人入水了，虞為眼睛狠心一閉一睜，指了指一直未出聲的戚斐。
“我說的妻子其實就是他，”說著，他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他是我的童養媳，等我滿十五歲成年就要娶的人！”
大燕雖有兩男子可成親的條例在，但畢竟很少能遇到真人真事。
眾人只被他的話吸引了去，皆沒有註意到戚斐的面色悄然蒼白了一瞬。
只有他知，阿虞口中的要娶的人其實不是自己。
虞為不想在浪費時間，畢竟天色已經在悄悄變暗了。
他擠出笑容望向山老大，“大哥，喜宴時辰快到了。”
山老大摸了摸下巴，視線在虞為和戚斐兩人之間打轉，虞為只見他忽然露出一口黃牙賊聲賊氣道。
“那魏弟你趕緊進屋去換新郎喜服，至於他穿什麽嘛，”山老大忽地扯過一臉迷茫的新娘子，扯了扯她身上寬大不合身的衣服，嫌棄道：“就換上新娘子的喜服吧。”
虞為僵硬了一張臉，扭著卡巴卡巴作響的脖子，不敢看向臉色逐漸黑沈的戚斐。
讓男主穿女裝和他成親……好了，自己又成功得做了一次反派之事。
至於那個好似在哪兒見過的慘遭嫌棄的新娘子，虞為也只能在心中表達下歉意了。
——
喜事時辰一到，山匪們各個都顯露了技藝，吹鑼打鼓，顯得一派喜氣洋洋。
喜宴上。
‘新娘子’已被送入洞房，虞為維持著最後一次堅持崗位，雙手抱著一壇被自己偷偷兌了水的酒，高舉著要和山匪們不醉不歸。
“兄弟們，今晚咱們就喝個不醉不歸！”
山老大一把按住虞為手中的酒壇，舉著碗道：“哈哈哈哈，魏弟，今晚可是你的洞房花燭夜，怎得能讓你喝醉回去！”
虞為臉色一僵，只好裝傻抿笑不言其它。
“今晚是你大喜的日子，來兄弟們，喝了這一碗酒咱就放魏弟進房間去，今晚我們就盡情地吃喝——”
“哦——”眾人一個高興，皆踩著板凳搖晃起了身體，一碗酒瞬息飲盡。
虞為被眾人簇擁著進了布置好的喜房，眼神未敢落在床邊泛著冷意的人身上，忙轉身囑咐著眾人“一定要吃喝盡興哈”。
他和戚斐兩個大男人都豁到成親這個份上了，今晚必須按照計劃完美執行。
手顫抖地掀開戚斐頭上紅蓋頭的一角後，感覺到身後盯著的視線沒有那麽火辣辣，虞為心中舒了口氣，微微低了頭。
紅燭金焰下，他直接撞進了一雙暗影波瀾的鎏金眸色裏，手指無意識地揉捏著握著的紅蓋頭。
紅蓋頭與皮膚接觸的磨磨娑娑，不免給戚斐帶來一陣癢意。
戚斐反手扣住始作俑者的手指，聲音微啞，“不行合巹禮嗎？”
合巹禮就是用合歡杯，交杯一同飲酒，真正的新婚夫妻必不可少的一個步驟。
虞為動了動無故冒熱氣南的耳朵，察覺到眾人都在外面喝得正歡，遂放下捏著的紅蓋頭，轉身坐在桌邊。
“他們不會進房間了，後面的步驟就不用一一照做了。”
“我在他們的酒裏撒了迷藥，我們只需等待時機下山就可，至於今天的事情，咳咳我不會和其他人說，也不會和盈兒姐說的。”
簡而言之，也希望戚斐能保守住這個秘密，不讓他人知道。不然，若是讓蘇盈兒得知戚斐和他成過親，不知該如何作想了。
拜堂成親前，趁著換衣服的間隙，他也有把自己這次的計劃和戚斐說過，他以為他懂自己的話不會再問，誰知……
“阿虞，我若是認真的呢？”
虞為心中無來由地一慌，“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這般兒戲的成親哪能認真對待？”
聞言，戚斐低了頭，忽而低笑了兩聲。
再擡起頭時，他的眼中已經附上一層笑意，“我與你玩笑罷了。”
虞為怔楞了下，聽了阿斐這一番話，內心深處的那抹心慌卻仍然未消。
視線流連在桌邊擺放好的合歡杯，杯子裏是早已備好的酒，他想了想，便把兩個杯子拿了過來，其中一杯塞給了不明所以的戚斐。
“吶，本少爺只解釋這一次，合歡酒我只和喜歡的人喝……”
虞為剛說了第一句話，便只感覺身體瞬息被電擊了似的，骨頭皮肉皆是痛的。好似只過了幾秒，身體各處又變得酥麻難耐起來，像是有一只貓爪子在他的身上撓啊撓。
“今晚，我們也喝一杯，但只能這樣喝。”他強忍住唇齒間溢碎而出的呻吟，碰了下戚斐手中的酒杯，仰頸一飲而盡。
戚斐單手捏著杯沿，未飲一滴。
虞為未發現戚斐未有飲酒動作，自顧喝完放下杯子便往寢床走去，邊走邊扯著衣服，口中喃喃著怎麽忽然這麽熱。
戚斐聽見動靜回過神來，擡頭便覺頭頂一陣黑暗，一團清香酒氣直接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接著，察覺到手心中的柔軟才知發生了何事。
他斂眸凝望著阿虞臉上的紅暈，心中低落的情緒逐漸消去。
他竟才知，阿虞是一杯酒就會暈倒的體質。
這個只有他第一個發現的秘密，使得他的心尖都在沁著一股甜意，仿佛在那心尖上有塗抹著好幾層甜甜的蜜。
不知過了多久，戚斐把醉暈的虞為輕柔地放到了床上，凝望著阿虞沈沈的睡顏，眼神深谙幾分。忽而擡手摸了摸他的眉骨，緊接著手指又流連於那柔軟的嘴唇之上，許久不出聲的原因，嗓音也變得滯澀微啞。
“合巹禮的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還有結發禮……我等阿虞願意。”
燭心劈啪聲響，紅燭芯軟成淚，燭焰跳躍之際，墻上的兩抹黑影忽地貼覆在了一起，久久未分開。
【啊————】
腦海裏伴有電流刺啦聲的尖叫聲不亞於幾百只尖叫雞的威力，虞為成功從醉夢中醒來，醉醺醺得說著話。
‘系統，你去主系統那裏進修了一個冬天，再次見到我怎麽還是愛用這麽激烈的方式來表達你的激動。’
系統的聲音顫顫弱弱，鼓起勇氣問道：【……虞先生，我不在的這個冬天，你和男主都做了什麽？？】
‘嗯？什麽意思。’虞為不明所以，腦海裏劃過各種記憶最終停留在昨晚喝了一杯酒的記憶，心中驚起不知現在何處，遂想要睜眼瞧瞧發生了什麽。
系統連忙阻止：【先別睜眼！你先感覺下你的嘴唇。】
他下意識地舔了下，唇上傳來一陣刺痛感，好像還微腫了幾分。
虞為微怔了一下，忽然小聲疑問道：‘冬天還有蚊子嗎？它們不冬眠的嗎？’
系統只覺得擬人化的自己嘴角都能抽裂幾分，心痛得瞅了瞅面前出爐的一串數據，它不得不狠下心戳破宿主的裝傻。
【虞先生，根據我分析過的數據，這百分之九十九是和戀人間的親吻造成的。】說著，給了自家宿主一個蜜汁微笑。
虞為言辭閃爍道：‘不是還有剩下的百分之一嘛。’
【數據顯示，百分之一是未達戀人關系但是親吻造成的。】
虞為無言，別扭的引開話題，‘系統，肯定是你的數據檢測錯誤了，一個事情不能光憑數據分析的。對了你這次離開一個冬天，對我們人類的情緒研究出了結果了嗎？’
系統幽怨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我方才做的數據就是從主系統那裏研究到的，你說是檢測錯誤的。】
虞為遲鈍地啊了一聲：‘……沒有檢測錯誤，數據研究的很好。’
系統給予微笑道：【而且我能感覺到男主現在的心情很好。】
‘今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都感覺溫暖舒適，我心情也很好呢。’
系統幽幽道：【現在是晚上，虞先生。而且你還是在馬車裏，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居然昏睡了一天一夜，應該逃出去了吧？虞為猛地睜開眼。
暫時切斷和系統的交流，虞為蜷坐起身，動靜吸引了馬車內另一人的註意。
身上蓋著的大氅滑落下去，虞為擡眸對上了戚斐擔憂的眼睛，下意識地對他抿了唇彎起一個微笑，以示歡迎兩人友好的純潔友誼。
“感覺如何，頭還痛嗎？”問著話，戚斐又掀開簾子沖外面的人喊了一聲，不久便有人從窗外遞來一壺新的雪水，他把水壺重新放在了暖爐上。
“不痛。”虞為一時不知該聊些什麽，總覺得被系統那麽一說，嘴唇都不是自己的了，待在這馬車裏面呼吸，耳朵總是不由地冒著熱氣。
茶水放上去沒有多久就翻滾了起來，戚斐倒了一杯對著吹了吹，遞給了虞為，低笑道：“阿虞宿醉時，一直喊著頭痛，我揉了許久你才安穩睡著。”
虞為接過來茶杯，點了點頭：“哦。”
杯子放在唇邊，剛抿了一口，便忍不住小聲嘶痛一聲，接著不著痕跡地一口飲盡。
虞為擡眼，瞅了瞅面前低頭擺弄馬車暗格的戚斐，不由伸手摸了摸破了皮的下嘴唇。
正深思著，手心裏忽然被塞進一個小瓷瓶，虞為臉上顯出一絲疑惑。
戚斐眼神一閃。
“這是金瘡藥，阿虞可以塗抹在嘴唇上。”
虞為手心一緊，心中緊張，面色極其平靜地接道：“冬天天幹物燥的，嘴巴確實容易幹裂，塗點藥也好。”
三兩下塗抹了一圈，虞為正要扔還給他，視線落在倚靠在窗邊闔眼的臉上時，不經大腦突地就道了一句話。
“你要不也塗一下，我看你嘴巴都破——”
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虞為忙垂下眸子不語，心中只恨不得時間能重溯到說話之前。
說完話的虞為嘴巴微張著，微怔在原位置，耳廓也泛起了一片紅色。
戚斐微勾唇角，“好。”
聽到了回應，虞為的耳垂和臉頰紅地仿佛要滴血，輕攥了攥身上的柔軟大氅的一角，馬上又遮掩似的翻身躺下，閉眼假寐。
至於方才脫口而出的話，會給他帶來什麽結果，虞為不想深究。
“天色已晚，本少爺睡一會兒。”
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卻還用睡覺的借口，這次虞小少爺的欲蓋彌彰顯然很明顯。戚斐握著細瓷瓶的指尖輕顫了顫，清俊昳麗的臉龐難以自制地顯出隱約愉悅神色。
馬車裏漸漸沒了動靜，只聞得翻書聲音，虞為忙在腦海裏呼喚系統。
‘這次為什麽離開這麽久，是還研究出了什麽嗎？’
系統沈默片刻，觀望著面前顯示屏上的一串數據，避而談其他。
【因為在主系統那裏學習也是需要交學費的，我付出了一部分能量，研究出了結果後又休眠了一段時間。】
虞為明白似的點點頭，也不深究，反而睜眼望著馬車的灰暗角落，緊抿著唇角，不知再細思些什麽。
系統心中長舒一口氣，它方才也沒有撒謊，它確實在主系統那裏付出了一部分能量，只不過研究出的是另一個新的功能。
任務目標對宿主的好感度。
【好感度分為三個階段關系，好感度0-30是陌生人關系，30-60是朋友關系，60-100之間是戀人關系。】
它方才會和虞為說的分析結果，都是基於任務目標對他的好感度分析出的，全因為......
系統微斂表情，目光瞥向光屏。
【戚斐目前好感度是：百分之九十九！】
數字這麽高達的好感度，系統看得心臟都猛地一縮。
這才第二個世界啊，最終任務進度才到達一半而已，系統搖頭感嘆。
想想後面還有幾個世界，一股淡淡的憂傷簡直蕩在心中揮散不去，系統只覺得自己之後的統生肯定更加艱難。
【虞先生，我可能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虞為微怔，驚坐起：‘不是才剛回來，是休眠沒有補足能量嗎？’
透過光屏望著嘴角微揚和時不時帶著不明情愫凝望向自家宿主的戚斐，系統職業微笑道：【不，我覺得我需要去主系統那裏研究個新的功能了。】
‘還要研究什麽新功能？’虞為有點不明所以。
它也不想剛回到宿主身邊就要再回去找那個主系統·周扒皮，研究了一個好感度功能而已就浪費了它將近一半的能量，系統沈沈的嘆了口氣。
最終，系統給了宿主一個天機不可洩露的眼神，神神秘秘道：【等我回來，給你個驚喜。】
系統不說，虞為也無奈，‘好吧，我等你說的驚喜。’
腦海小人作著揮手告別狀，系統臨離開前倒是先給了他一個驚喜，虞為翻看著系統發來的幾個未讀的通知公告，眼神漸漸覆雜起來。
【叮——檢測宿主第三次偏離人設，給予一級電擊懲罰。】
【基於本世界宿主有大於且等於三次的人物OCC，經系統一致決定，給與宿主不知名的懲罰。】
所以，這個不知名，到底是什麽懲罰？
虞為難以置信，這麽嚴肅的系統懲罰公告居然還可以這樣寫？
他微微支起身，系統之前好像說過什麽來著，擡眸想了想。
【......如果再次偏離人設性格，電擊懲罰會變個方式存留在你的身體內。】
虞為雙眼忽地俱睜圓，支撐著馬車沿壁的手差點兒沒有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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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商隊又趕了一晚上路，終於到了一座府城，地處南北城交界的中心，眾人直接找了家客棧梳洗休息。
虞為下樓找到自己家商隊吃飯的桌，卻不見戚斐的身影。
見小少爺四處望的動作，商隊領頭的馬上告知：“小少爺，戚少爺是去官府報案了，說是讓我們先行吃飯。”
虞為微挑眉，正在心裏琢磨著什麽，那領頭又開口一解釋，他這才清楚了在有匪山的後續情況。
那晚，山匪們喝了帶有迷藥的酒，直接昏迷不醒，那些被山匪們綁上山的人就是趁著夜色跑下了山，山中財物也被搶得一空。
虞家商隊自是沒有參與進去，只收拾了自家財物就架著馬車出了山。
這次，戚斐去向官府報案，那有匪山的山匪估計都會被官府招安，這也比原劇情那些人被殺的結果好的太多了，也不會讓他人再利用此事彈劾戚斐，虞為默默想著。
之後的趕路都是很順的，沒有再遇到什麽大事，除了虞小少爺因為馬車顛簸偶爾發個小脾氣，不過也就一會兒就自己消了脾氣。
誰讓是他自己選擇偷偷跟來的。
一連十幾天的趕路，他們一行人終於到了大燕朝的京城，而接到來信的虞為大哥遞了休職一日的折子後，也早早地等在了城門口。
看他們一路舟車勞頓，忙讓下人領著商隊的人去了另一個去處，自己則親自迎接了虞為和戚斐回府。
聽大哥說自己休職了一日，虞為不由蹙眉：“大哥根本不用專門迎接的，娘有和我說你的住址，我能找到你的府邸。”
虞溏哈哈笑了兩聲，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不是好久沒有見了，我怕你都認不出大哥了。”
虞為小聲嘀咕著：“幾年不見，是我的相貌有了變化，你的長相可是一點兒沒變的，明明是文官卻還是那麽的糙漢氣質。”
虞溏是沒聽到他的這句話，和小弟續完舊，視線又放在了同行的另一人身上了。
他微瞇了瞇眼，暗中打量了一下身形修長，氣質卓凡的戚斐，心中暗暗點頭，老爹收養的這個人不錯。
“你是叫戚斐？聽阿為在信中說過，你文采斐然才華出眾，上次的江南鄉試考中了解元。”
戚斐望了望正擡頭望天的虞為，嘴角抿笑，對著虞溏點點頭，笑道：“上次實在僥幸。”
“科舉可不是看的運氣，這自然是你本身學問就不錯的結果。”虞溏哈哈笑道。
“我想，運氣也算是有的，大少經歷過科舉應該是親眼見過的。”
想到上次貢院被特意安排到尾號房的書生，戚斐笑而不語。
虞溏深深得看了一眼他，遂而打著哈哈道：“既然你和阿為差的年齡不大，你也和他一樣，就喊我大哥吧。”
戚斐眼角餘光瞥到被京城新鮮事物吸引的虞為，夕陽的餘暉灑落在少年的臉上，金輝掩映間，少年的唇角翹起了一抹笑，那雙落滿金色星辰的眼眸仿佛也在流淌著笑意。
他的心神恍惚了一瞬，很快順從地低了頭：“大哥。”
——
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便住到了虞溏府中，戚斐安下心溫習課本，練習經義墨文。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戚斐總覺得阿虞對他這次的會試很上心，具體表現就體現在他溫習功課疲餓時，阿虞總能恰好地端來一些吃食。
若是一次也就罷了，偏偏是每次都是拿著不同的借口，端來相同的內容，且親自來送的，不是使得丫鬟。
這天，他正揉捏著額頭之際，就見阿虞手托著盤子推門而進。
“丫鬟們給本少爺煮的提神湯，喝不完剩下的，正好給你喝了也不算浪費。”
見阿虞沒有和往常一樣放下就出門，戚斐握著書本的指尖動了動。
“阿虞是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虞為的視線從桌案上的書本轉移到戚斐身上，假意咳了兩下，從懷中掏出一卷東西扔給了他。
面對對方的疑惑，他幹笑了兩聲，“這是往年的科舉試卷和一些主考官的資料，大哥讓我給你的。你可以研究研究，寫經義論文時也能找準下筆方向。”
戚斐微微驚訝，認真收好。
若是能從這份資料研究出主考官們的性格喜好，那絕對是對科舉時有益的，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自也是清楚了解這份資料對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有多麽難能可貴。
幾天後，虞府後花園。
練字累了的戚斐散步到虞為練武的後花園，正巧見到了在觀看的虞溏大哥，對於前幾天送來的資料感謝了一番。
虞溏聽完皺眉，“我沒有讓阿為給你什麽資料。”
戚斐一怔，視線落在練武少年笑意的臉上。
虞溏說著卻是想到什麽，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立馬站起身來對著虞為怒罵道：“臭小子，前幾次侍衛和我說你經常晚上翻墻出去，你不會又是趁夜翻去了別人家吧！等你摔個跟頭你就有記性了是吧！”
正持棍撐地作個飛揚動作的虞為，一個不穩，屁股著地摔在了地上，疼痛得呻.吟了幾聲。
虞為仰臉哀怨道：“大哥，你的嘴巴肯定去寺廟開過光！”
虞溏：“......”
戚斐：“......”眼眸裏不由斂了笑意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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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為的房門大開著，屋內兩人一坐一趟。
見人把自己放到床上後還沒有離開的跡象，虞為不得不出聲提醒：“……你可以出去了。”
“阿虞受傷了，需要塗藥。”戚斐斂眉，從床櫃裏拿出了一個白瓷瓶。
虞為呼吸一窒，他都拒絕好幾次了，這書呆子還堅持要給他塗藥！那種私密的地方能讓人看嘛？！
“不塗！”別扭的小少爺頭一轉，望向另一邊的藍色帷帳。
房間重新變得安靜下來，只聞得衣角摩擦的聲音。。
“那阿虞，等下不要惱我。”
什麽？虞為疑惑，剛要扭頭看看什麽情況，忽然感覺到下半身一陣涼意，半揚起的身子頓時一僵。
戚斐，戚斐他居然掀開了他的衣衫，虞為臉上閃過羞惱。
忙轉身一把按住那人指尖沾藥的手，“你，你你住手！”
戚斐避而不聽少年的話，選擇換另一只手放了上去，第一次沒掌握住力道，揉按的力道大了一點。
聽到身下人呻痛一聲，戚斐抹藥的手法便輕了些許，低聲問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年。
“這樣可以嗎？”
虞為整個臉頰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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