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探花郎的秋露白（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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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探花郎的秋露白（14）
良久, 黑暗裏響起一道微微發顫的嗓音。
“阿虞可是獨自一人前去的那畫舫？”
努力縮著身子的元寶快速搖搖頭，不忘給自家少爺證明，急忙出聲道:“小少爺是被虞三少爺領去的。”
聽此, 戚斐緊緊握著的拳頭松開了幾分, 心中緊繃著的情緒立刻緩了下來。
......
夜幕垂垂, 唯有北淮河邊的幾艘裝飾華美的畫舫游船燈火通明。淮河邊升起一層薄薄的煙霧，人來船往, 琴弦歌聲，熱鬧至極。
其中一艘雕龍畫鳳，船角掛著明角燈的畫舫熱鬧更盛, 因著這是一艘官家的游船。
虞為悠哉的坐在臺下, 擡眸凝望著臺上的歌舞表演，臉上情緒始終沒有波動，仿佛對上面的貌美女子引不出一點興趣。
坐在旁邊的虞三時刻註意著他, “虞為堂弟是否也覺得臺上的女子不合心意？”
虞為斜睨了他一眼，也不出聲反駁，反而身體動了動，緩緩伸了個懶腰, 懶散問道:“你說的賞花賽只有這個水平？”
虞三的眼睛閃了閃，“那倒不是, 這還只是個前菜, 畫舫的花仙子稍後就會出現。”
果不其然, 沒有多久便見臺上的眾花緩緩退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清脆的琴弦撥弄聲。
“花仙子”白衣勝雪，身坐臺中間, 懷抱一面美人琵琶, 低頭側著臉呢喃訴語。
臺下的虞為換了個方向, 好似真的美人兒一來這才能有點精神。
虞三瞧見，心中暗喜，心道果然沒有來錯地方。
官家畫舫裏舉辦的這場賞花賽不只是用來觀賞的，隨著壓軸出場的白衣女子下臺之後，場下的有錢公子哥兒們便開始了逐番競價。
“虞為堂弟，你可要競價？”虞三嘴裏雖是這樣假意問詢著，手裏已經握著競價牌，有幫忙舉牌競買的意思了。
虞為慵懶的斜倚著不吭聲，只是眼神裏顯出了一絲感興趣的意味，稍擡下巴往臺上的方向點了點。
虞三兒的嘴巴立刻歪了兩下，暗自笑著，同時立刻舉起手幫忙競價。
只要虞為在畫舫買了美人銷魂夜的消息散了出去被虞父知道，就不怕他不被虞二叔禁足受罰。
到時候虞為的紈絝浪蕩性子只會在平溪城傳的更厲害，他就不信虞二叔還會把偌大家產交給一個紈絝子，那剩下的繼承人選也只有他們老大一家子了。
至於前幾日聽說的虞二叔讓戚斐那個下人接手了虞家部分生意的事情……
虞三兒眼睛亮起一抹邪光，忽地歪嘴一笑。
那戚斐只不過是一個外人罷了，虞二叔還沒湖塗到把家產推給外人的地步。
“系統，虞三兒肯定又想到了什麽歪主意。”虞為的眼角餘光瞥到他的淫/蕩神情，心裏頓時一陣惡寒。
系統也抖了抖整個數據條，【虞先生，我方才從他的身上感知到了很得意的情緒，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
它想了想劇情裏的這段時間，除了有男主參加會試的一個劇情點，也沒有發生與宿主有關的什麽事情了，遂也就沒有出聲和宿主說什麽。
虞為“嗯”了一聲，心裏道著不用管他，便停了和它的談話，玩味地觀看著臺下這場與花仙子一夜銷魂的競爭。
今日官家游船舉辦的這樣賞花賽，平溪城所有愛玩且常逛花樓的紈絝公子哥兒幾乎都來到了這裏。這些人每日都能見面，都是互相熟識的，虞為已經在好幾個方向瞧見了自己的“酒肉朋友”。
能出聲競價的公子哥家裏也都是有錢的，競爭了一盞茶的時間，竟然還有多人緊跟著不放。一人放下牌子後，便又有另一人舉起了牌子叫價，同時不忘嘲笑一番前邊競過價的人出錢太少。
又是一柱香過去，竟是還沒有競爭下來結果，虞三兒開始煩躁了起來，心中急得冒了一身汗。
他瞇著一雙小眼睛往四方瞅了瞅，瞧見了許多熟面孔，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虞為堂弟，我這嗓音都喊得冒煙了，接下來你來喊吧。”
虞為挑挑眉毛，也沒有說什麽，不甚在意地接過來競價牌，前面一人話音剛落，他便直接出了聲。
“五千銀兩。”
他的聲音普一響，臺下喧嘩的各處頓時一靜，虞為在平溪城的名聲還是很有名的，畢竟都是江南首富家的小少爺。
誰還能比虞為家裏更有錢嗎？
一時間競過價的公子哥們神色各異，消了再跟著競價的心思，皆望向虞為的方向，面上擠出笑意揮手打招呼。
瞧著緊追不舍的眾人不再跟著競價，旁邊的虞三兒放松地籲了口氣，沒想到這口氣還沒完全呼出去，就聽一道更加悅耳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我加一千兩！”
聲音來自一個畫舫的二層，臺下的眾人擡眼看去，皆想看看是哪個有勇氣的人敢和虞小少爺搶人，要知道平溪城的人都知道虞家小少爺有個怪喜好。
既然想要得到一個美人兒，那就一定要達到他想要的結果才會罷休，即使只是用來玩樂取鬧聽曲兒而已。
“一萬兩。”
虞為的聲音慵懶，仿佛銀錢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兒。
虞三兒在旁邊聽得直心痛，心裏直罵虞為大手大腳的，只不過一個畫舫女子的初夜罷了哪裏能需要這麽多銀錢，顯然他已經把虞為的錢當成他自己的錢了。
大廳靜寂了幾分，沒有聲音再出來，花娘正要上臺宣布結果，只聽上方又傳來一道聲音。
“一萬兩再加一百銀兩。”
虞為嗤笑一聲，忽然笑道：“我說的是一萬兩黃金。”
他擡頭望去想瞧瞧是誰在跟自己競價，不巧那人正從房間裏出來，恰對上了那人一雙隱含不喜的眼睛。
虞為沖他挑釁地咧嘴，那人果然被氣了個倒仰。
花娘笑瞇瞇地來拿銀錢時，虞為也同款笑瞇瞇的表情看向捂著胸口的虞三兒。
虞三兒眼皮一跳，嘴裏忙問道：“堂弟怎麽不拿錢出來？”
虞為笑著的表情瞬息斂了下去，神色一沈，“不是三堂哥邀請我來畫舫的？那美人兒的錢當然也是你來出啊！”
看他的臉色大變，虞三兒故意疑惑的問道：“不是吧三堂哥，你身上沒有帶錢怎麽還邀請我過來，難道你堂堂江南首富的親侄子想吃免費的天鵝肉不成？”
那天鵝肉是你要吃好吧！虞三兒聽得嘴角直抽抽，眼裏劃過一道不喜。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看著計劃就到了眼前，怎麽也不能放棄。
“堂弟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我還會逃走？”
最終，虞三兒心痛難忍卻假裝大方的掏出了銀票。
花娘眉開眼笑的領著虞為去了二樓，指了個最裏面的房間，虞為推門就要進去，身邊卻忽然攔出一人。
那人伸著手臂阻著他的去路，“這位公子，可否把這次的美人兒讓給我。”
那人近前迫使兩人的距離近了些，虞為的鼻子動了兩下，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抹光。
他笑了兩聲道：“本少爺買來的美人兒，從來不會讓給他人，更不要說讓給一個男裝大佬。”
那人一楞，一開始沒嚼出什麽意思，直到虞為進了屋門才懂了什麽意思。
看著闔上的木門，男裝打扮的她恨恨地踢了上去。
戚斐帶著幾個下人進了畫舫，幾人來勢洶洶的氣勢讓大廳的熱鬧沈寂下來，唯有二層琴音小曲兒的聲音猶在。
戚斐擡眸飛速掃視一遍，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間看向二層闔著門的房間，眼神飛快劃過一絲暗沈。
隱隱約約聽到那房間裏傳過來的小曲兒內容後，他的臉色更是直接黑了下來。
“俊俏好容顏
似鮮花無人采
琵琶斷弦無人彈吶
奴好比貂蟬思呂布
......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來在了我的門前吶
約下了今晚那三更來相會呀
大蓮我羞答答 低頭無話言
一更鼓兒天
姑娘她淚漣漣
......”
不由他想，身體已經比思考先行，踏上二層直接踢門而入，琴聲和小曲兒同時戛然而止。
房間裏正閉眼享受好嗓音的虞為嚇了一跳，張口就要怒罵，待對上一雙盛怒的黑沈眼眸時，心裏忽然沒來由地一顫。
再瞧戚斐這仿佛來‘捉奸’的舉動，他更是不爭氣地顫聲問道：“戚，戚斐你怎麽忽然來了這裏？”
戚斐沈著一張臉先是望了一眼他，又凝眸望向房間裏的另一個人，直把美人兒盯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掩藏起自己的身影。
他轉過頭來也不吭聲回答，只大踏步地往前走了兩步，伸手緊握著虞為的細弱手腕，用了一點力氣便把他拉入了自己這一方向。
“跟我回府！”
他的臉上雖然怒著，但抓人的動作卻又放得極輕，虞為從他的聲音裏也沒有聽出什麽意思來。
本就是為了坑虞三兒一筆才來的畫舫，此時回去正巧符合他的想法，他假意不耐地掙紮了兩下便由著戚斐握著他的手腕出了房間。
戚斐察覺到他掙紮的力度變小了，垂眸看著兩人相觸的那片肌膚，指肚微動輕輕地在上摩挲了兩下，眼中不由帶上了幾分沈思。
......
那邊回到客棧的楊青蓮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間門，還沒高興多久的心情見到房間裏某個黑影子後，唰地一聲消失了。
良久，房間裏亮起昏黃色的燭光。
坐著的青年一身玄衣，手中把玩著一盞玉瓷杯子，“去哪兒瘋玩了，回來的這麽晚？”
楊青蓮雙手背後快速闔上門，帶上笑臉跑到桌前，“太子哥哥，我是想到了一個辦法，想要去幫你的。”
楊清均“哦”了一聲，聲線上揚，顯然不信的模樣。
她急忙解釋道：“太子哥哥你這次來江南，不是想要結交一下江南首富虞家嘛，我有打聽到那虞家有一個小少爺很是受寵，只要和他交上關系，便不怕他的爹爹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太子把玩玉瓷的手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放下了它。
他如今雖為太子身份，卻因母族勢微處處被先他一步出生且勢力在朝堂上較有話語權的大皇子壓著，迫於大皇子母族掌握著兵權，最近朝堂有人言語換太子的言論更是逐漸變多。
想到上次大皇子專門來嘲笑羞辱他的場景，楊清均的眼神猛地一厲。
他問道：“可有見到那虞家小少爺？”
“沒有。我打聽到那個小少爺最是喜愛美人兒，今日便去了官家畫舫本想著把壓軸的花仙買了去送給他，只是......”
說到這裏，她便又咬牙切齒起來，恨不得生涎其肉，那個浪蕩的公子哥兒要是不買走花仙的第一夜，她便早就能把美人兒帶回來了。
“只是怎麽？”
“我身上的銀錢不多，只是被一個紈絝搶先了一步買走了。”
——
“浪蕩”“紈絝”公子哥兒虞為乖乖地任由戚斐拉著回了府。
眼見著就要踏入前院，虞為擡眼望著亮著燈的院落，扯了扯戚斐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戚斐，我父親回來了嗎？”眼裏更是含著一絲希望在內。
戚斐的步伐不停，嗓音沈沈道：“伯父正在院裏等你。”
虞為大失所望，一顆腦袋低得像個鴕鳥。
果不其然，虞父正在前院怒氣沖沖地來回走著，剛瞧見躲避在戚斐身後的虞為的身影，嘴裏就大喝一聲。
“你個小兔崽子，你爹我都沒進去過那種地方，小小年紀你就敢去那種地方！”
虞為撅了撅嘴巴，眨著的一雙眼睛裏滿是不信，虞父生起氣來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睜眼聽著虞父翻來覆去的幾句罵聲。
“這些天你不許出門，你好好給我跟著小戚念書溫習。這段時間就讓他看管著你，直到小戚去參加會試你才能出門，否則你就別想和我要錢花！”
虞為動動嘴巴，無奈稱是。
“還有，小戚是要參加科舉的學子，你只管自己在一旁看著，不得打擾他溫習功課。”
虞為下意識地還想說些抵觸的話，轉眼想到戚斐會試的事情，頓時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虞父捂著氣痛的胸口，這才甩手讓兩人趕緊回去睡覺。
他這一松口，虞為溜得比兔子還快。
後院裏還支著幾個燈籠，裏面的蠟燭已經燃到了盡頭，光線只籠罩著原處。
這個時辰，守夜的下人都沈沈地打著瞌睡，虞為也不打算擾醒那人，自己轉身便要闔上房門，卻不想黑夜中冷不丁地有一只手伸了過來。
虞為駭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別怕，是我。”黑夜裏這一道聲音顯得越發冷清。
話音落後，門外的戚斐便現出了身影。
“戚斐？”聽到聲音，虞為的臉上懵懵的，“你不回自己的院子，跟著我回來做什麽？”
戚斐嘴邊溢了一絲笑容又很快隱去，“伯父說了讓你跟著我溫習功課。”
虞為懷疑得擡頭望了眼黑暗無一顆星星的天空，不由地揉了揉額頭。
“天色這麽晚，本少爺還要趕緊睡覺，明日我自會去你的院落找你！”
他話語裏的趕人走的意思明顯的不能在明顯，奈何總有人假裝聽不懂。
隱在黑暗下的戚斐眉宇間悄然浮上一抹悅色來，聲線卻是如往常的不起不伏，“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最近因為生意的事情懈怠了念書。我已經和伯父說了，這段時間我和阿虞你會一直在府中溫習功課哪兒也不去。”
虞為靜下來，沈默地看著他：“......”那咱能選擇個白天不？
戚斐又道：“前人都有‘頭懸梁錐刺股’也要熬夜念書的典故，我想晚間時辰用讀書肯定事半功倍。不過，倒是需要阿虞你在身邊看著以防我念著書睡著了。”
虞為呵呵笑了兩聲，真誠建議道：“戚斐，你也可以頭懸梁錐刺股！肯定比事半功倍還要事半功倍。”
“這個倒是不用了，我已有阿虞，便不需要借助外物了。”
戚斐的眼裏越發的柔和，虞為無意對上了他的眼睛，身體忽然一個激靈，體內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去。
“......”男主長大後性格真是越來越怪了，虞為早已望了白天還說著戚斐性格挺好沒有大變化的話。
虞為不等戚斐再張口說些什麽，趕緊拉著他人進了書房，溫習不說。
——
一連幾日，虞為都老實的和戚斐待在書房裏，差點兒就要把蘇盈兒及笄的事情忘了去。
這天，不能出門且身上沒了銀錢的他只好找上戚斐，讓他幫忙把自己早已看好的那根玉簪子買回來。
耳邊是少年低聲下氣的訴求，本還高興他主動找來的戚斐垂下了一雙眼眸，低聲應了下來。
“好。”
虞為臉上一喜，眼珠子滾動了兩下，“那...你再給我點銀錢？”
“你在府中用不到銀錢。”
虞為跑到他的對面大跨步坐了下來，漫不經心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吃城東王記家做的東西，我已有好幾天沒有去吃過了。”
戚斐放下手中緊捏著的書頁，擡眸望著他道：“我給你買回來。”
“......”虞為心中無言，心裏吐槽著戚斐不按常理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書桌上的書本時，眼神忽地一亮，然後擡起來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關心的表情。
“戚斐，你可是要參加科舉的人兒，父親都說了這段時間你只管讀書即可，你還是不用分心在別的事情上了。”
戚斐的視線流連在他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後文。
虞為猛地探起身子，雙手同時蓋在戚斐的手背上，只顧得說話的他沒有察覺到戚斐的手微微動了動。
“你這段時間可要好好溫習，這次江南的鄉試考試可是匯聚了我們大燕朝眾多才子，才智學問不相上下，這次乃至之後的科舉考試，你可一定要拿個頭名回來。”這樣虞父肯定得高興瘋了，距離他第二個劇情任務也會近一步。
戚斐的眼眸微動，出聲問道：“阿虞為何希望我拿到頭名？阿虞可是希望我入朝為官？”
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劇情任務，虞為深深的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心道：當然，還為了掙一筆銀錢回來。
但是！來到書中世界輔助戚斐成為一代名臣的虞為怎麽能把真實原因說出來。
於是，他正了正臉色，眼中玩樂的情緒盡收斂了下去，換上了一副低低的嗓音。
“你身為大燕的國民，既然有那份才能為何不入朝為官？有朝一日若是你入朝為官，我倒是希望你能做到最好的位置。”說著說著生怕遭到系統電擊，虞為又語氣酸酸的加了一句話，“這樣我們這個商賈之家也會跟著沾了光。”
雖然聽著虞為好似是一己之私的理由，戚斐的內心卻還是感覺熱熱的。
他點了點頭，又彎了唇笑道：“我若是入朝為官，那阿虞心中可還有什麽願望？”
虞為神色一楞，輕眨了眨眼睛，心裏道這廝怎麽又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眸子輕擡，對上了對面含笑的眼眸，心中不知怎得湧起了一股不舒適的情緒，虞為遲鈍了兩三下。
他的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鄭重，忽凝了一雙眉毛道：“若是你入朝為官，我希望你能成為一代名臣，可以被載入史冊名垂青史的那種。”他的話音剛落，系統的冰冷電子音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再次偏離規定人設，給予二級電擊懲罰。】
一別幾年，虞為成功地再次嘗到了被電擊的痛苦，電擊來得快去的也快，只留給了虞為一個疼痛的感受。
戚斐聽完他這一襲話，便是心中一顫，完全處於了怔怔然的狀態。
虞為忍了忍溢到嘴邊的酥麻呻.吟，小著聲問戚斐：“那你可有什麽願望？”
耳邊的聲音成功拉回了戚斐的心神，回憶他的問話內容後，擡起的眸間映著少年的臉。
他抿了抿唇，凝眸註視著虞為，兩人的視線相觸著，互相對視著一時間沒有分開，虞為先是微微側了臉。
良久，戚斐斂了眸子，他清越的嗓音飄在虞為的耳邊緩緩消散不掉。
只聽戚斐沈聲道：“我希望有朝一日，天下能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虞為睜大眼睛，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戚斐站在朝堂之上揮手指點江山的畫面。
虞為心中因著他的這一句話正激蕩著，系統卻忽地在耳邊發出嘻嘻嘻的聲音，頓時擾亂了他湧出的熱血情緒。
“......”
仿佛感覺到了自家宿主的無語，竊喜的系統馬上給他解釋道：【虞先生，我方才感知到戚斐說出這樣一番赤城言語的時候，情緒也有著同樣頻率的波動。那就說明戚斐說的全是真心話！虞先生最終的劇情任務肯定不會和上一個世界一樣失敗的。】
虞為“哦”了一聲，側目看了看已經斂了情緒的戚斐，心中和系統說著話：“我也感知到了。”
系統疑惑：【我是用數據檢測到的，虞先生怎麽這麽快就感知到了。】
虞為深思了一會兒，“人類的情緒覆雜萬千，你一個系統還沒有完全參透。”
系統周身的數據忽然亮了幾處，【那好我去主系統那裏找他研究研究人類的情緒，我不在的日子裏，虞先生你自己可要保重。】
系統依依不舍著，在臨走之前忽然想到什麽又留給他一句話，【虞先生，任務失敗的懲罰都是分級別的，你已經受了兩次不同級別的電擊，下一次如果是再偏離人設性格的話，電擊懲罰就會變個方式一直存留在你的身體內的。】
虞為快速點了點頭，表示了解明白，實則系統的話在他的心裏只過了一圈便被擠到了一個小角落裏面。
而他此時滿心的想法則一直放在了午飯吃什麽的事情上了。
同天傍晚，在府中書房裏偷看了一下午話本子的虞為終於迎回來了元寶，見他偷偷摸摸的動作後，滿臉黑線。
瞧元寶那東瞧瞧西看看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臥底呢。
虞為不由拍了拍桌子，清聲問道：“元寶，你可去錢莊取了錢，去成了茶館沒有？”
元寶忙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虞為，“少爺，那裏可熱鬧了，錢都放在那裏了。”
虞為接了過來，垂眼看著寫滿了眾多才子秀才的花名簿，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來。
他翻看了幾頁，很快找到了戚斐的名字，持著桌上的狼毫毛筆沾了墨鄭重的畫了個圈，並在其旁邊簽下了他的名字。
“好了，明日你再跑去一趟。”吹幹了墨，虞為合上花名簿便又交給了元寶。
元寶喜笑顏開著，“那我明日早晨一醒來就去，絕對不耽擱少爺的事情。”
虞為擡著下巴“嗯”了聲，一雙眼睛也笑得彎彎的。
“少爺我可是把寶全部壓在了戚斐的身上，這次能不能拿到大籌可就看戚斐行不行了。”雖是這樣說著，他的心裏還是很自信能拿到最大籌的，畢竟自己是個熟識劇情的人兒。
方踏進書房門的戚斐聽到虞為口中看他行不行的話，頓時黑了一張臉。
“阿虞再說誰行不行？”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緊接著虞為的一陣哈哈大笑聲便傳到了整個院落。
作者有話要說：
戚斐:想想我為什麽從你的院裏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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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黑暗裏響起一道微微發顫的嗓音。
“阿虞可是獨自一人前去的那畫舫？”
努力縮著身子的元寶快速搖搖頭，不忘給自家少爺證明，急忙出聲道:“小少爺是被虞三少爺領去的。”
聽此, 戚斐緊緊握著的拳頭松開了幾分, 心中緊繃著的情緒立刻緩了下來。
......
夜幕垂垂, 唯有北淮河邊的幾艘裝飾華美的畫舫游船燈火通明。淮河邊升起一層薄薄的煙霧，人來船往, 琴弦歌聲，熱鬧至極。
其中一艘雕龍畫鳳，船角掛著明角燈的畫舫熱鬧更盛, 因著這是一艘官家的游船。
虞為悠哉的坐在臺下, 擡眸凝望著臺上的歌舞表演，臉上情緒始終沒有波動，仿佛對上面的貌美女子引不出一點興趣。
坐在旁邊的虞三時刻註意著他, “虞為堂弟是否也覺得臺上的女子不合心意？”
虞為斜睨了他一眼，也不出聲反駁，反而身體動了動，緩緩伸了個懶腰, 懶散問道:“你說的賞花賽只有這個水平？”
虞三的眼睛閃了閃，“那倒不是, 這還只是個前菜, 畫舫的花仙子稍後就會出現。”
果不其然, 沒有多久便見臺上的眾花緩緩退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清脆的琴弦撥弄聲。
“花仙子”白衣勝雪，身坐臺中間, 懷抱一面美人琵琶, 低頭側著臉呢喃訴語。
臺下的虞為換了個方向, 好似真的美人兒一來這才能有點精神。
虞三瞧見，心中暗喜，心道果然沒有來錯地方。
官家畫舫裏舉辦的這場賞花賽不只是用來觀賞的，隨著壓軸出場的白衣女子下臺之後，場下的有錢公子哥兒們便開始了逐番競價。
“虞為堂弟，你可要競價？”虞三嘴裏雖是這樣假意問詢著，手裏已經握著競價牌，有幫忙舉牌競買的意思了。
虞為慵懶的斜倚著不吭聲，只是眼神裏顯出了一絲感興趣的意味，稍擡下巴往臺上的方向點了點。
虞三兒的嘴巴立刻歪了兩下，暗自笑著，同時立刻舉起手幫忙競價。
只要虞為在畫舫買了美人銷魂夜的消息散了出去被虞父知道，就不怕他不被虞二叔禁足受罰。
到時候虞為的紈絝浪蕩性子只會在平溪城傳的更厲害，他就不信虞二叔還會把偌大家產交給一個紈絝子，那剩下的繼承人選也只有他們老大一家子了。
至於前幾日聽說的虞二叔讓戚斐那個下人接手了虞家部分生意的事情……
虞三兒眼睛亮起一抹邪光，忽地歪嘴一笑。
那戚斐只不過是一個外人罷了，虞二叔還沒湖塗到把家產推給外人的地步。
“系統，虞三兒肯定又想到了什麽歪主意。”虞為的眼角餘光瞥到他的淫/蕩神情，心裏頓時一陣惡寒。
系統也抖了抖整個數據條，【虞先生，我方才從他的身上感知到了很得意的情緒，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
它想了想劇情裏的這段時間，除了有男主參加會試的一個劇情點，也沒有發生與宿主有關的什麽事情了，遂也就沒有出聲和宿主說什麽。
虞為“嗯”了一聲，心裏道著不用管他，便停了和它的談話，玩味地觀看著臺下這場與花仙子一夜銷魂的競爭。
今日官家游船舉辦的這樣賞花賽，平溪城所有愛玩且常逛花樓的紈絝公子哥兒幾乎都來到了這裏。這些人每日都能見面，都是互相熟識的，虞為已經在好幾個方向瞧見了自己的“酒肉朋友”。
能出聲競價的公子哥家裏也都是有錢的，競爭了一盞茶的時間，竟然還有多人緊跟著不放。一人放下牌子後，便又有另一人舉起了牌子叫價，同時不忘嘲笑一番前邊競過價的人出錢太少。
又是一柱香過去，竟是還沒有競爭下來結果，虞三兒開始煩躁了起來，心中急得冒了一身汗。
他瞇著一雙小眼睛往四方瞅了瞅，瞧見了許多熟面孔，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虞為堂弟，我這嗓音都喊得冒煙了，接下來你來喊吧。”
虞為挑挑眉毛，也沒有說什麽，不甚在意地接過來競價牌，前面一人話音剛落，他便直接出了聲。
“五千銀兩。”
他的聲音普一響，臺下喧嘩的各處頓時一靜，虞為在平溪城的名聲還是很有名的，畢竟都是江南首富家的小少爺。
誰還能比虞為家裏更有錢嗎？
一時間競過價的公子哥們神色各異，消了再跟著競價的心思，皆望向虞為的方向，面上擠出笑意揮手打招呼。
瞧著緊追不舍的眾人不再跟著競價，旁邊的虞三兒放松地籲了口氣，沒想到這口氣還沒完全呼出去，就聽一道更加悅耳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我加一千兩！”
聲音來自一個畫舫的二層，臺下的眾人擡眼看去，皆想看看是哪個有勇氣的人敢和虞小少爺搶人，要知道平溪城的人都知道虞家小少爺有個怪喜好。
既然想要得到一個美人兒，那就一定要達到他想要的結果才會罷休，即使只是用來玩樂取鬧聽曲兒而已。
“一萬兩。”
虞為的聲音慵懶，仿佛銀錢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事兒。
虞三兒在旁邊聽得直心痛，心裏直罵虞為大手大腳的，只不過一個畫舫女子的初夜罷了哪裏能需要這麽多銀錢，顯然他已經把虞為的錢當成他自己的錢了。
大廳靜寂了幾分，沒有聲音再出來，花娘正要上臺宣布結果，只聽上方又傳來一道聲音。
“一萬兩再加一百銀兩。”
虞為嗤笑一聲，忽然笑道：“我說的是一萬兩黃金。”
他擡頭望去想瞧瞧是誰在跟自己競價，不巧那人正從房間裏出來，恰對上了那人一雙隱含不喜的眼睛。
虞為沖他挑釁地咧嘴，那人果然被氣了個倒仰。
花娘笑瞇瞇地來拿銀錢時，虞為也同款笑瞇瞇的表情看向捂著胸口的虞三兒。
虞三兒眼皮一跳，嘴裏忙問道：“堂弟怎麽不拿錢出來？”
虞為笑著的表情瞬息斂了下去，神色一沈，“不是三堂哥邀請我來畫舫的？那美人兒的錢當然也是你來出啊！”
看他的臉色大變，虞三兒故意疑惑的問道：“不是吧三堂哥，你身上沒有帶錢怎麽還邀請我過來，難道你堂堂江南首富的親侄子想吃免費的天鵝肉不成？”
那天鵝肉是你要吃好吧！虞三兒聽得嘴角直抽抽，眼裏劃過一道不喜。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看著計劃就到了眼前，怎麽也不能放棄。
“堂弟你這話說的，難不成我還會逃走？”
最終，虞三兒心痛難忍卻假裝大方的掏出了銀票。
花娘眉開眼笑的領著虞為去了二樓，指了個最裏面的房間，虞為推門就要進去，身邊卻忽然攔出一人。
那人伸著手臂阻著他的去路，“這位公子，可否把這次的美人兒讓給我。”
那人近前迫使兩人的距離近了些，虞為的鼻子動了兩下，眼眸裏飛快地閃過一抹光。
他笑了兩聲道：“本少爺買來的美人兒，從來不會讓給他人，更不要說讓給一個男裝大佬。”
那人一楞，一開始沒嚼出什麽意思，直到虞為進了屋門才懂了什麽意思。
看著闔上的木門，男裝打扮的她恨恨地踢了上去。
戚斐帶著幾個下人進了畫舫，幾人來勢洶洶的氣勢讓大廳的熱鬧沈寂下來，唯有二層琴音小曲兒的聲音猶在。
戚斐擡眸飛速掃視一遍，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瞬間看向二層闔著門的房間，眼神飛快劃過一絲暗沈。
隱隱約約聽到那房間裏傳過來的小曲兒內容後，他的臉色更是直接黑了下來。
“俊俏好容顏
似鮮花無人采
琵琶斷弦無人彈吶
奴好比貂蟬思呂布
......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來在了我的門前吶
約下了今晚那三更來相會呀
大蓮我羞答答 低頭無話言
一更鼓兒天
姑娘她淚漣漣
......”
不由他想，身體已經比思考先行，踏上二層直接踢門而入，琴聲和小曲兒同時戛然而止。
房間裏正閉眼享受好嗓音的虞為嚇了一跳，張口就要怒罵，待對上一雙盛怒的黑沈眼眸時，心裏忽然沒來由地一顫。
再瞧戚斐這仿佛來‘捉奸’的舉動，他更是不爭氣地顫聲問道：“戚，戚斐你怎麽忽然來了這裏？”
戚斐沈著一張臉先是望了一眼他，又凝眸望向房間裏的另一個人，直把美人兒盯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掩藏起自己的身影。
他轉過頭來也不吭聲回答，只大踏步地往前走了兩步，伸手緊握著虞為的細弱手腕，用了一點力氣便把他拉入了自己這一方向。
“跟我回府！”
他的臉上雖然怒著，但抓人的動作卻又放得極輕，虞為從他的聲音裏也沒有聽出什麽意思來。
本就是為了坑虞三兒一筆才來的畫舫，此時回去正巧符合他的想法，他假意不耐地掙紮了兩下便由著戚斐握著他的手腕出了房間。
戚斐察覺到他掙紮的力度變小了，垂眸看著兩人相觸的那片肌膚，指肚微動輕輕地在上摩挲了兩下，眼中不由帶上了幾分沈思。
......
那邊回到客棧的楊青蓮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間門，還沒高興多久的心情見到房間裏某個黑影子後，唰地一聲消失了。
良久，房間裏亮起昏黃色的燭光。
坐著的青年一身玄衣，手中把玩著一盞玉瓷杯子，“去哪兒瘋玩了，回來的這麽晚？”
楊青蓮雙手背後快速闔上門，帶上笑臉跑到桌前，“太子哥哥，我是想到了一個辦法，想要去幫你的。”
楊清均“哦”了一聲，聲線上揚，顯然不信的模樣。
她急忙解釋道：“太子哥哥你這次來江南，不是想要結交一下江南首富虞家嘛，我有打聽到那虞家有一個小少爺很是受寵，只要和他交上關系，便不怕他的爹爹不站在我們這一邊。”
太子把玩玉瓷的手一頓，接著若無其事地放下了它。
他如今雖為太子身份，卻因母族勢微處處被先他一步出生且勢力在朝堂上較有話語權的大皇子壓著，迫於大皇子母族掌握著兵權，最近朝堂有人言語換太子的言論更是逐漸變多。
想到上次大皇子專門來嘲笑羞辱他的場景，楊清均的眼神猛地一厲。
他問道：“可有見到那虞家小少爺？”
“沒有。我打聽到那個小少爺最是喜愛美人兒，今日便去了官家畫舫本想著把壓軸的花仙買了去送給他，只是......”
說到這裏，她便又咬牙切齒起來，恨不得生涎其肉，那個浪蕩的公子哥兒要是不買走花仙的第一夜，她便早就能把美人兒帶回來了。
“只是怎麽？”
“我身上的銀錢不多，只是被一個紈絝搶先了一步買走了。”
——
“浪蕩”“紈絝”公子哥兒虞為乖乖地任由戚斐拉著回了府。
眼見著就要踏入前院，虞為擡眼望著亮著燈的院落，扯了扯戚斐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戚斐，我父親回來了嗎？”眼裏更是含著一絲希望在內。
戚斐的步伐不停，嗓音沈沈道：“伯父正在院裏等你。”
虞為大失所望，一顆腦袋低得像個鴕鳥。
果不其然，虞父正在前院怒氣沖沖地來回走著，剛瞧見躲避在戚斐身後的虞為的身影，嘴裏就大喝一聲。
“你個小兔崽子，你爹我都沒進去過那種地方，小小年紀你就敢去那種地方！”
虞為撅了撅嘴巴，眨著的一雙眼睛裏滿是不信，虞父生起氣來什麽話都能說出來，睜眼聽著虞父翻來覆去的幾句罵聲。
“這些天你不許出門，你好好給我跟著小戚念書溫習。這段時間就讓他看管著你，直到小戚去參加會試你才能出門，否則你就別想和我要錢花！”
虞為動動嘴巴，無奈稱是。
“還有，小戚是要參加科舉的學子，你只管自己在一旁看著，不得打擾他溫習功課。”
虞為下意識地還想說些抵觸的話，轉眼想到戚斐會試的事情，頓時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虞父捂著氣痛的胸口，這才甩手讓兩人趕緊回去睡覺。
他這一松口，虞為溜得比兔子還快。
後院裏還支著幾個燈籠，裏面的蠟燭已經燃到了盡頭，光線只籠罩著原處。
這個時辰，守夜的下人都沈沈地打著瞌睡，虞為也不打算擾醒那人，自己轉身便要闔上房門，卻不想黑夜中冷不丁地有一只手伸了過來。
虞為駭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別怕，是我。”黑夜裏這一道聲音顯得越發冷清。
話音落後，門外的戚斐便現出了身影。
“戚斐？”聽到聲音，虞為的臉上懵懵的，“你不回自己的院子，跟著我回來做什麽？”
戚斐嘴邊溢了一絲笑容又很快隱去，“伯父說了讓你跟著我溫習功課。”
虞為懷疑得擡頭望了眼黑暗無一顆星星的天空，不由地揉了揉額頭。
“天色這麽晚，本少爺還要趕緊睡覺，明日我自會去你的院落找你！”
他話語裏的趕人走的意思明顯的不能在明顯，奈何總有人假裝聽不懂。
隱在黑暗下的戚斐眉宇間悄然浮上一抹悅色來，聲線卻是如往常的不起不伏，“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最近因為生意的事情懈怠了念書。我已經和伯父說了，這段時間我和阿虞你會一直在府中溫習功課哪兒也不去。”
虞為靜下來，沈默地看著他：“......”那咱能選擇個白天不？
戚斐又道：“前人都有‘頭懸梁錐刺股’也要熬夜念書的典故，我想晚間時辰用讀書肯定事半功倍。不過，倒是需要阿虞你在身邊看著以防我念著書睡著了。”
虞為呵呵笑了兩聲，真誠建議道：“戚斐，你也可以頭懸梁錐刺股！肯定比事半功倍還要事半功倍。”
“這個倒是不用了，我已有阿虞，便不需要借助外物了。”
戚斐的眼裏越發的柔和，虞為無意對上了他的眼睛，身體忽然一個激靈，體內的困意瞬間消散了去。
“......”男主長大後性格真是越來越怪了，虞為早已望了白天還說著戚斐性格挺好沒有大變化的話。
虞為不等戚斐再張口說些什麽，趕緊拉著他人進了書房，溫習不說。
——
一連幾日，虞為都老實的和戚斐待在書房裏，差點兒就要把蘇盈兒及笄的事情忘了去。
這天，不能出門且身上沒了銀錢的他只好找上戚斐，讓他幫忙把自己早已看好的那根玉簪子買回來。
耳邊是少年低聲下氣的訴求，本還高興他主動找來的戚斐垂下了一雙眼眸，低聲應了下來。
“好。”
虞為臉上一喜，眼珠子滾動了兩下，“那...你再給我點銀錢？”
“你在府中用不到銀錢。”
虞為跑到他的對面大跨步坐了下來，漫不經心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吃城東王記家做的東西，我已有好幾天沒有去吃過了。”
戚斐放下手中緊捏著的書頁，擡眸望著他道：“我給你買回來。”
“......”虞為心中無言，心裏吐槽著戚斐不按常理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書桌上的書本時，眼神忽地一亮，然後擡起來的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關心的表情。
“戚斐，你可是要參加科舉的人兒，父親都說了這段時間你只管讀書即可，你還是不用分心在別的事情上了。”
戚斐的視線流連在他的臉上，等待著他的後文。
虞為猛地探起身子，雙手同時蓋在戚斐的手背上，只顧得說話的他沒有察覺到戚斐的手微微動了動。
“你這段時間可要好好溫習，這次江南的鄉試考試可是匯聚了我們大燕朝眾多才子，才智學問不相上下，這次乃至之後的科舉考試，你可一定要拿個頭名回來。”這樣虞父肯定得高興瘋了，距離他第二個劇情任務也會近一步。
戚斐的眼眸微動，出聲問道：“阿虞為何希望我拿到頭名？阿虞可是希望我入朝為官？”
當然是為了自己的劇情任務，虞為深深的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心道：當然，還為了掙一筆銀錢回來。
但是！來到書中世界輔助戚斐成為一代名臣的虞為怎麽能把真實原因說出來。
於是，他正了正臉色，眼中玩樂的情緒盡收斂了下去，換上了一副低低的嗓音。
“你身為大燕的國民，既然有那份才能為何不入朝為官？有朝一日若是你入朝為官，我倒是希望你能做到最好的位置。”說著說著生怕遭到系統電擊，虞為又語氣酸酸的加了一句話，“這樣我們這個商賈之家也會跟著沾了光。”
雖然聽著虞為好似是一己之私的理由，戚斐的內心卻還是感覺熱熱的。
他點了點頭，又彎了唇笑道：“我若是入朝為官，那阿虞心中可還有什麽願望？”
虞為神色一楞，輕眨了眨眼睛，心裏道這廝怎麽又不按套路出牌。
他的眸子輕擡，對上了對面含笑的眼眸，心中不知怎得湧起了一股不舒適的情緒，虞為遲鈍了兩三下。
他的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鄭重，忽凝了一雙眉毛道：“若是你入朝為官，我希望你能成為一代名臣，可以被載入史冊名垂青史的那種。”他的話音剛落，系統的冰冷電子音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宿主再次偏離規定人設，給予二級電擊懲罰。】
一別幾年，虞為成功地再次嘗到了被電擊的痛苦，電擊來得快去的也快，只留給了虞為一個疼痛的感受。
戚斐聽完他這一襲話，便是心中一顫，完全處於了怔怔然的狀態。
虞為忍了忍溢到嘴邊的酥麻呻.吟，小著聲問戚斐：“那你可有什麽願望？”
耳邊的聲音成功拉回了戚斐的心神，回憶他的問話內容後，擡起的眸間映著少年的臉。
他抿了抿唇，凝眸註視著虞為，兩人的視線相觸著，互相對視著一時間沒有分開，虞為先是微微側了臉。
良久，戚斐斂了眸子，他清越的嗓音飄在虞為的耳邊緩緩消散不掉。
只聽戚斐沈聲道：“我希望有朝一日，天下能河清海晏，時和歲豐。”
虞為睜大眼睛，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戚斐站在朝堂之上揮手指點江山的畫面。
虞為心中因著他的這一句話正激蕩著，系統卻忽地在耳邊發出嘻嘻嘻的聲音，頓時擾亂了他湧出的熱血情緒。
“......”
仿佛感覺到了自家宿主的無語，竊喜的系統馬上給他解釋道：【虞先生，我方才感知到戚斐說出這樣一番赤城言語的時候，情緒也有著同樣頻率的波動。那就說明戚斐說的全是真心話！虞先生最終的劇情任務肯定不會和上一個世界一樣失敗的。】
虞為“哦”了一聲，側目看了看已經斂了情緒的戚斐，心中和系統說著話：“我也感知到了。”
系統疑惑：【我是用數據檢測到的，虞先生怎麽這麽快就感知到了。】
虞為深思了一會兒，“人類的情緒覆雜萬千，你一個系統還沒有完全參透。”
系統周身的數據忽然亮了幾處，【那好我去主系統那裏找他研究研究人類的情緒，我不在的日子裏，虞先生你自己可要保重。】
系統依依不舍著，在臨走之前忽然想到什麽又留給他一句話，【虞先生，任務失敗的懲罰都是分級別的，你已經受了兩次不同級別的電擊，下一次如果是再偏離人設性格的話，電擊懲罰就會變個方式一直存留在你的身體內的。】
虞為快速點了點頭，表示了解明白，實則系統的話在他的心裏只過了一圈便被擠到了一個小角落裏面。
而他此時滿心的想法則一直放在了午飯吃什麽的事情上了。
同天傍晚，在府中書房裏偷看了一下午話本子的虞為終於迎回來了元寶，見他偷偷摸摸的動作後，滿臉黑線。
瞧元寶那東瞧瞧西看看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臥底呢。
虞為不由拍了拍桌子，清聲問道：“元寶，你可去錢莊取了錢，去成了茶館沒有？”
元寶忙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虞為，“少爺，那裏可熱鬧了，錢都放在那裏了。”
虞為接了過來，垂眼看著寫滿了眾多才子秀才的花名簿，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來。
他翻看了幾頁，很快找到了戚斐的名字，持著桌上的狼毫毛筆沾了墨鄭重的畫了個圈，並在其旁邊簽下了他的名字。
“好了，明日你再跑去一趟。”吹幹了墨，虞為合上花名簿便又交給了元寶。
元寶喜笑顏開著，“那我明日早晨一醒來就去，絕對不耽擱少爺的事情。”
虞為擡著下巴“嗯”了聲，一雙眼睛也笑得彎彎的。
“少爺我可是把寶全部壓在了戚斐的身上，這次能不能拿到大籌可就看戚斐行不行了。”雖是這樣說著，他的心裏還是很自信能拿到最大籌的，畢竟自己是個熟識劇情的人兒。
方踏進書房門的戚斐聽到虞為口中看他行不行的話，頓時黑了一張臉。
“阿虞再說誰行不行？”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緊接著虞為的一陣哈哈大笑聲便傳到了整個院落。
作者有話要說：
戚斐:想想我為什麽從你的院裏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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