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虞為被渴醒，睜開眼就被床邊坐著的一個黑影嚇得差點摔下去。

“兒子，是我。”

聽到虞媽的聲音，虞為心裏舒口氣。

“媽，這麽晚了...”眼睛適應了黑暗，說著話的虞為看到了虞媽臉上流的淚，問話頓住。

這是他第一次見堅強的虞媽哭，還是無聲無息的那種。

“媽，你怎麽了？”

虞媽用手背抹除淚痕，一邊伸手握住兒子伸過來的手。

“我只是想你爸了。”

虞為沈默。

虞媽把床邊臺燈按開，試探地問，“兒子在學校有沒有喜歡的人？”

“沒有。”

虞為搖搖頭，回答完看虞媽仿佛放松似的舒了口氣，心裏不由疑惑。

虞媽心裏糾結許久，看著兒子懵懂的神色，終於下定決心把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兒子能和小戚劃清界限嗎？”

這個時候，虞為已經看到隱藏劇情任務的完成，雖然好奇虞媽為什麽會突發奇想，但在虞媽發光盯視的眼神下，還是先點了頭。

反正他已經主動背叛了友情，按照戚商不羈的性格，恐怕最痛恨背叛的人了，估計他們兄弟已經沒得做了，也算是劃清界限了。

虞媽眼淚又流了出來，忙伸手隨意抹去，“我知道小戚是個好孩子，但除了他，兒子想和誰做朋友都可以。”

這次不等虞為詢問，虞媽主動說出了原因，“十年前造成那場車禍的人是小戚的媽媽。”

虞為並沒有多驚訝，因為小說劇情總是狗血的，男女主還有這樣的一種牽扯在身他也不奇怪。

虞媽陸陸續續地講起了她是怎麽發現的。

原來起因是一張照片，虞媽洗衣服時看到了戚商衣服裏的照片，第一眼見到上面的戚商爺爺便覺得熟悉。

有次她收了報刊不要的舊報紙，才想起來當年戚父出車禍時，就是戚商爺爺拿錢來幫戚商媽媽抵罪的。

怕自己有什麽誤會，還專門讓虞為教她上網，然後在網上搜索戚商爺爺的照片，一一對比十年前的記憶，終於確定戚商媽媽就是造成車禍導致虞父和梁母去世的醉駕人。

至於為什麽過了這麽久，虞媽才和虞為說，並讓他們劃清界限，虞為不了解，虞媽也沒有說。

半夜裏有了這個事情，虞為也沒有再睡著，而另一邊的戚商同樣失了眠。

腦海裏一直回憶著今天背著虞為的畫面，回響著虞為說喜歡的是梁甜甜的聲音。

戚商盤腿坐在床上，背部抵著墻思考，他忽然想到什麽，忙下床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幾張彩色折紙。

瞇眼看著光禿禿沒有一點字痕的折紙，想到了虞為說的話：每年都會折千紙鶴，甚至每張紙都會寫上喜歡的祝福語。

明明知道自己看了會心痛，戚商還是管不住手，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在了折紙上，不一會兒，上面顯出了一行字。

“每次折紙時，都會想起你。”

“喜歡你。”

“很苦惱啊甜甜，你什麽時候能察覺到我的喜歡呢。”

“希望甜甜能考上喜歡的大學。”

...…

戚商一張一張的看過去，表情已經變得麻木，眼神早已變得暗沈無光，心裏更是一陣鈍痛。

很久很久，黑暗的房間裏響起一道笑聲，戚商的臉上卻是十分苦澀。

“即使這樣，還是很喜歡你呢。”

——

周日，學校。

小團體的其他四人幾乎都察覺到了虞為的變化。

方溪趁著戚商出去的機會，小聲問虞為，“商哥和你說話，你怎麽都不理他了？”

虞為握筆的手瞬間緊了下，接著又若無其事道，“我和他決裂了。”至於決裂的原因，並不打算告訴她們。

明天就要期末考，虞為一副認真刷題的樣子，方溪也不好繼續打擾，便拉了個群，除了戚商和虞為，其他四人都在裏面。

商量著，討論著，最後幾個人得出一個結論——昨天晚上肯定發生了她們幾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隱隱有點想法的梁甜甜苦於自己心裏那點喜歡，沒有說出她的猜測。

下午，為了了解昨晚上的事情，四個人中派出了擅長打聽消息的方溪去問，這個問的人當然是戚商。

這個時候，陳班正好喊了虞為去辦公室，方溪很快鬼鬼祟祟地湊到戚商面前問情況。

戚商聽得皺眉，“虞為說和我決裂了？”他記得醉後的事情？

那，那一幕不知他還記不記得？

不想讓其他人摻進來這件事情，戚商隨意笑著應付著，“虞為在開玩笑呢，估計是還記得昨天晚上我讓他摔了一跤的事情。”

戚商說的話還是值得可信的，方溪明白似的點頭。

事情搞明白了，焉了一上午的食欲就回來了，便剝了一顆糖來吃，順便還遞給了周圍一圈的朋友。

戚商擡眼，“不用...…”拒絕的話剛說出一半，轉而問道，“...…這個糖是你買的？”

方溪裹了下嘴裏的糖體，說的話不清晰卻也能讓戚商聽得明白。

“是虞為送給我的。”知道商哥愛吃甜的，又把裝著糖果的禮盒拿出來給他顯擺看看。

“還是十二星座的星空糖果禮盒呢。”

視線落在這熟悉的禮盒包裝，戚商臉色變得難看極了。

從辦公室出來後，虞為沒有急著回班級，而是進了洗手間，彎腰洗手的時候，聽到身後沙沙的腳步聲。

虞為本來沒在意，直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緊緊箍住。

指尖沾著水珠，因為驟然被人握著手臂，肌肉瞬息繃緊，水珠甩了出去。

虞為挺直腰，從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人，臉上微有疑惑驚訝，“戚商？”

洗手池邊封閉幽暗，隱隱約約，虞為擡眼，對上了鏡子裏的戚商的眼睛。

不知何故，戚商微微垂眼，避開了虞為的眼睛。

手掌使力握緊，感受到手心細膩光滑的皮膚，戚商嗓音喑啞，像是忍了許久才開口說話的人。

“虞為，你喜歡吃糖嗎？”

虞為微楞了下，感覺現在的戚商有點陌生，“...還好。”

戚商眼神暗了一度，“那，我專門送你的糖果禮物，你為什麽又送給別人？”

虞為驚訝擡眸，他沒有看錯，鏡子裏的戚商臉上掛滿了委屈神色。

面對他的問話，虞為自知理虧，是他把收到的禮物又轉手給別人。

這樣子是不對，所以虞為回頭，認真道歉。

少年無意的回頭，碎發掃過戚商的臉頰，瞬息的癢使得他呼吸一滯，氣息也淩亂了一瞬。

兩人身體相近，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感覺這個姿勢有點別扭，虞為推了下戚商，想讓他靠後站點。

但他沒有推動。

戚商身體不動，眼神又落在他的手腕處，瞇眼接著問，“為什麽把手繩摘下來？”

虞為下意識地撫了一下手腕，上面光光的什麽都沒戴，紅色手繩是在半夜睡不著後摘下來的。

畢竟是戚商用心編織的手繩，虞為把它摘了下來，內心還是愧疚的。

他身體氣勢虛弱，斂著雙眼不看人，“我們已經決裂了。”並沒有再戴手繩的理由。

虞為發出的聲音細如蚊蠅，然而距離他極近的戚商還是聽到了。

“這和你摘手繩有什麽關系嗎？”

虞為忍不住側頭，看著鏡子裏的兩抹身影，輕聲說出了一句話，“代表著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戚商忽地俯身，把少年抵在洗手臺，嘴巴湊到他的耳邊廝磨著，“我不喜歡聽這句話。”

突如的氣息熱流竄到耳朵，麻酥癢的感受，惹得虞為身體瑟縮了下。

終於覺得了戚商不對勁，想要掙脫開，然而被他的力道緊緊禁錮在洗手臺和他之間，無法動身。

戚商低低笑著，忽然單手剝了一顆糖，抵在他的嘴邊，“送你的糖還沒嘗過吧？”

虞為心想著，嘗過應該就會放開自己了吧，遂低頭把糖果裹進嘴裏。

初入口，苦澀的感覺讓他皺了下眉，幾秒過後，糖果融化，嘴裏便是酸酸甜甜的味道。

“好吃嗎？”

虞為重重點頭，正要說趕緊回班級的話，身體忽然騰空，下一刻他已經坐在了背後的洗手臺上。

大理石的臺面不算高，虞為一米八幾的個子坐上去，將將才高了一米九幾的戚商半個頭。

虞為還不明白怎麽突然就在這上面了，腰部忽然被一雙大手緊緊掐住，虞為驚訝低頭，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情緒，虞為沒有看懂多少。

少年接下來的話和動作，卻讓他眼裏的震驚幾乎化成了實質。

“上次你說的不做兄弟了，我想了想正好。不做兄弟，那我們就做情侶好了。”

然後，戚商勾唇笑著，身體前傾抵著少年的腿，雙手緊緊禁錮著少年纖細的腰，燈光的原因，他的眼睛裏仿佛出現細碎的點點星光。

兩人之間還有著甜甜的糖果味道，戚商不顧其他，他的眼神細細地描繪了遍少年的臉頰輪廓，在虞為震驚的眼神下，微微低下頭去，就要往那尚有著甜味的嘴唇狠狠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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