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商一手扶著虞為的肩膀，一手拿著冰礦泉水貼著虞為的臉。

兩人貼的很近，呼吸近乎交纏，戚商低頭便能看到身邊人微顫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似的，可以在自己心間輕輕刷著，刷著。

怕少年感覺熱，戚商不舍的放開扶著他肩膀的那只手。

“看吧，這就是只顧得學習的後果。”嘲笑之餘，也不忘了把冰水塞到少年手中，又從兜裏掏出準備的糖果，剝開後餵到了他的嘴裏。

手指無意碰觸到少年的嘴唇，戚商心癢癢的捏了捏那根手指。

虞為拿著冰水貼臉，聽到他的話掀了掀眼皮，“我只顧得學習能考第一名，你呢？”嘴巴有顆糖果，說話斷斷續續，說的內容倒是沒有讓人感覺到不適感。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虞為反諷，戚商驚奇得一時間忘了回話。

感覺不是那麽的頭暈了，虞為手指點點瓶身，嘴角微彎，“謝了。”轉身往頒獎的地方行去。

“唉唉等等。”

戚商在後邊追著，跑到少年身邊後，忍不住說了句話。

“我明天五千米就跑個第一給你看。”

虞為看傻子似的，“你跑第一是你的事情，不是給我看的。”

戚商本想反駁下‘你學習第一也不是給我看的’，想想這句話有點不舒服，張張嘴便沒有說出來。

陽光照耀，少年的側臉處在光線下，毛孔都好似隱藏了起來，白皙臉龐幹凈如清水。

戚商看的出神，恍惚得想著：會報名五千米，本來就是給你看的。

運動會結束後，戚商硬是磨著虞為答應明天也給他加油打氣，他肯定會拿個第一的。

想想運動會上能多拿個第一名，這也是三年十班的榮耀，虞為便點了頭答應。

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回到家的虞為被虞媽告知，第二天要去給虞爸掃墓。

虞為這才想起來，明天是虞爸的忌日，已經是第十個年頭了，每年的這一天，她們都會去公共墓地掃墓祭奠。

一待便會一天。

虞為拿出手機給陳班請了假，想了想沒有和戚商說，明天還是有劉尚他們給他加油打氣的。

第二天，天氣方好。

虞為和虞媽早早地出發，身邊還多了一個人，是梁甜甜。

這幾年來，梁家有為甜甜母親掃墓的人也只剩有甜甜一個人了。

一中操場，報幕員正在報著接下來五千米長跑的人員名單。

三年十班的體育委員李楊瘋狂尋著戚商的身影，在班級群裏問著戚商的地點。

此時看臺上，劉尚小團體知道了戚商的行蹤後，馬上趕了過來。

王鑫累得癱坐在臺階上，望著還在玩手機的戚商，那神情哪有一絲比賽在及的焦急，似乎都不把這場比賽放在眼裏。

劉尚粗粗地喘了口氣，佩服的抱個拳頭，“商哥不愧是商哥，這馬上就到你的項目了，臉上一點兒都不焦急。”

戚商從手機上擡眼，瞟了一眼他，“有話就說。”

劉尚訕笑，“賽場上還不見你的人影，體育委員都要急哭了。”

戚商皺眉，“不用管，到我了我自會去的。”

“哎好我和他說一聲你在這邊。”

劉尚打字的間隙，戚商說了句話，操場看臺的人特多，吵吵哄哄的，他沒有聽清楚問的什麽。

“商哥你剛說什麽？”

戚商臉上猶猶豫豫的，眼神隨意瞥著下方的學生人群。

“你們知道虞為和...梁甜甜今天為什麽沒有來嗎？”

劉尚和王鑫是不知道的，後邊緊趕慢趕，終於到了的方溪聽到了這個問話，接過了話頭。

“我聽甜甜說，今天她和虞為去掃墓了。”

王鑫撓頭，不明白得問，“怎麽還一起去掃墓？”

方溪翻個白眼，“事關隱私，哪有這樣問話的。”

“好好不問了不問了。”反應過來的王鑫想及時截住將要把話題延伸的方溪，可是還是慢了一步。

這邊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戚商得到想知道的答案心裏松了口氣。

明明昨天還答應的，不過...不是不想來就好。

廣播聲開始播報上個項目獲獎人員，緊接著五千米長跑人員名單公布了出來。

戚商臉上帶笑的起身，拍拍衣服。

“我去了。”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甜甜父親只給了她上午的時間來掃墓祭掃，下午還要回去照顧才三歲大的弟弟。

虞爸的墓前被虞媽打掃的幹幹凈凈，放了兩束白菊花。

因為虞爸不喜歡照相的緣故，生前照片沒有留幾張，墓碑上的照片還是她們出去游玩那天拍的照，表情嚴肅認真，永遠定格在了虞爸三十歲的年齡。

虞媽眼神含淚，雙手摸著虞爸的照片，“兒子，你去外面等著吧，我要和你爸說會兒話。”

虞為沈默起身，沿著小路往外面走。

在一顆樹下找到坐的地方，想著現在運動會應該已經結束了，虞為打開手機想問問結果。

微信朋友圈頁面顯示著戚商的頭像，虞為手指一頓，戚商居然會發朋友圈？

心中有了個想法，為了印證似的，虞為便點了進去。

果然，不出虞為所料，是一張榮譽證書的圖片，上書有‘恭喜三年十班戚商同學獲得長跑五千米第一名’一行字。

虞為眉間浮上一層笑意，想了想後，寫下了一句評論。

那邊戚商幾個人因為這次的獲獎來了次飯館聚餐。

期間，戚商時不時地看下手機，遭到周圍人的調笑也不管，聽到手機又是叮咚響了下，心中有了預感似的，迅速打開手機，點進微信朋友圈評論。

【虞為：只顧得學習的我偶爾也會失手。】

戚商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後就笑了，安心的放下手機，融入了聚餐氛圍裏。

期間，腦海裏偶爾會閃過一個念頭。

只顧得學習也能考第一名，不過偶爾也會失手不是第一名。

虞為這是不要讓自己驕傲自負的意思嗎？

時間靜靜流逝，轉眼間這座城市迎來了第一場雪。

本是體育課的三年十班硬生生被這一場雪阻擋在了教室內。

又是一場室內體育啊。

後桌的劉尚和同桌遺憾得感嘆著，身處在教室後門的座位，兩個人凍得直縮脖子，恨不得把腦袋塞到卓肚裏。

距離高考越來越近，班級內的同學早已不會因為上室內體育而苦惱，此時此刻都在抓緊著時間奮筆疾書，好似現在就在高考這個戰場上一樣。

劉尚和王鑫身為體育特長生已經過了一關特長考試，剩下的就是文化課，這個他們兩人倒是不擔心，只要高考時過了文化課分數線，想去的大學也不會阻止他們填報志願。

身為成績常處最前排的虞為和梁甜甜更不會擔心了，學習了一天的人，在最後一節體育課也該放松放松，所以兩個人都沒有埋頭做題，皆看起了課外書。

前頭的方溪同樣不擔心，對自己的成績怎麽樣心知肚明，該學習就學習，該玩就玩。

此時，她拿出了一包五香味瓜子，轉身問後邊兩排的人吃不吃。

虞為順勢抓了一小把，又給後邊桌倒了點，還給方溪袋子後，便悠悠地磕著瓜子，翻著書頁。

任虞為再小聲，這個時候戚商的耳朵卻是極靈的，耳邊清晰地傳來少年嗑瓜子的清脆聲。

六人小團體，在這個室內體育課上，居然只有他在苦逼的做卷子！！

“我要吃瓜子！”

前面方溪剛轉過身，聽聞又轉身往戚商桌上倒了點。

她嬉笑著說，“就剩這點了。”

梁甜甜這時也轉身，小聲地問，“戚商，溪溪給的我還沒有吃，你要嗎？”

餘光瞥到，旁邊的事情一點沒有影響看書少年，少年的視線一直沈浸在握著的書本裏。

戚商收回視線，說是‘不用’，梁甜甜笑笑，沒有說什麽，轉身繼續看起來書。

外面雪越來越大，本來地上薄薄的一層已經變成了能埋著雙腳的厚度，樓外因為風雪沒有一絲人影。

戚商望著外面積雪的視線轉而落在了窗邊認真看書的虞為身上，遲遲沒有挪動。

虞為桌上的瓜子漸漸變少，他沒有發現，依然津津有味地看著書，一邊拾起一枚瓜子來磕。

起初吃到了一顆沒有皮的瓜子，他也沒有在意，直到好幾次感覺捏到手裏的東西不對，虞為回了神，垂眼往拇指和食指夾著的東西看去。

帶著皮兒的瓜子脫去了衣服，顯露出來了它讓人欲罷不能的身體，正在虞為手中盡情勾引著他吃下去的欲望。

怎麽又是沒有皮的？

這個時候，虞為低垂的視線裏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手好像怕被發現，放下手裏的東西後立刻撤了回去。

他的桌面上多出了幾顆瓜子仁。

虞為，“......”

眼神靜默地落在同桌的戚商身上，腦袋上，轉了一圈又落在了戚商輕松掰開瓜子殼的雙手上。

戚商正要把攢了十個的瓜子仁悄悄放過去，哪想到直接對上了虞為的視線，伸出去的手因為心虛收了回來。

他應該沒發現自己剛剛用嘴磕了幾次的事情吧？

虞為舔舔因為嗑瓜子而磨出來的嘴皮，大門牙縫也有點生疼。

戚商被少年盯視得直心虛，幾秒過後，聽到了耳邊一句話，“繼續。”

然後，他的手裏就多出了一把虞為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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