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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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青師兄,不如你去瞧瞧?你說的話,只怕他還能聽上一兩句。”

雲天青搖搖頭:“哎,這個人發起狠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的。”

夙玉內心憂慮,卻仍舊被這句話逗得微微一笑,她容顏清冷,一笑之下卻如春花初綻,甚是明艷。

雲天青看著她,笑嘻嘻地說:“師妹你還是應該時常笑一笑,總是這麽冷冷的,時間長了只怕整個人都要被凍上了。”

他向來說話帶三分調侃,夙玉僥是早已經習慣,也還是呆了一呆,臉上一陣飛紅,頓足快步從他身邊走開。

* * *

雲天青剛走進那一大片石鑄劍陣,便看到一團青藍色光芒撲將上來,仔細看時,正是已經成了雙劍符靈的魁召。

雲天青笑著沖他眨眨眼:“魁小召,你不認得我了?近來可好啊?”

魁召一見是他,立刻收回了兵器,恭恭敬敬拜了下去:“原來是主人駕臨。”

雲天青卻不受他這個禮,向旁邊一讓,說道:“你搞不好年紀比我大上好多,我要是被你這麽一拜,豈不是要成老頭子了!”

魁召一時氣結,卻是敢怒不敢言,雲天青一路向前,他只是不遠不近的繞著他團團打轉,臨近禁地,雲天青遠遠地瞧見一個酷似玄霄的人影,而那團青藍的光卻在他面前一陣亂飛,於是一個揮手,將魁召掃到一邊,之後放輕了腳步,慢慢向前走去,最終在劍陣邊緣聳立而起的石碑邊站住了腳。

玄霄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凝立於禁地門前的空地上,手執羲和,平舉過頂,全身赤色光焰環繞,襯著冷白的道服,顯得格外刺眼。雨雪鋪天蓋地的澆下來,然而還未貼上他的外袍,便已被他身周的陽炎蒸騰為一團水汽,飄散在空中。

玄霄將全身的氣息運行了整整一周天,之後才把劍一收,側過身來,額前三瓣火蓮殷紅似血,不緊不慢地道:“你既已來了,又躲著不現身,是想搞什麽鬼?”

雲天青這才從石碑後面轉出來,走到玄霄面前,笑道:“師兄怎麽知道是我?”

玄霄冷哼了一聲:“有人闖入禁地,魁召卻並未阻攔,除了你以外,還會有何人?”他這時候不再催動羲和之力,身周火焰消退,雨水便淋上了衣服,頃刻之間已將他與雲天青一樣淋得透濕,而他卻絲毫不在意,只是負著手站在原地。

雲天青微笑著不答言,只是定定地瞧著他。

玄霄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略一皺眉,問道:“你來做什麽?”

你來做什麽。

我們很久沒有一起練劍了,師兄你知道不知道除了你以外無論我和誰過招都不夠暢快淋漓?

房間裏只剩下一個人了,雖然有時候同師兄你說話和同一堵墻說話沒什麽分別,但其實吧……它還真是有不少區別的,至少那個墻它不會生氣不會發火不會尷尬更不會臉紅。

還有還有,最近天氣開始變冷,師兄你那把什麽羲和劍掛在墻上倒是挺像個火爐。

對了,這陣子沒人督促著練功,雲大爺我連早課都逃了。

你來做什麽?

——我很久沒有看到你了,十分想念你。

人說一日不見,如三秋兮,那麽閉關分別的這七七四十九天,豈不是像過了一生一世那樣久遠。

雲天青揚起眉毛:“我來看看你。”

“……如今你已經看見了。”

雲天青忽然一把扯過他:“這雨太大,師兄先隨我回去,等明日天氣好了再來修習不遲。”

玄霄搖頭:“我閉關多日,仍未突破第三重的關卡,有何顏面回去?”

“……哎呀修行這種事情,又不是修給人看的,講什麽顏面不顏面?再說來日方長,管它什麽第三重,就算是第四第五第六第八十重,還不是一樣都能修到?”

玄霄聽著雲天青雜七雜八的隨口亂說,也不答話,等他說完了,才將他手甩開,冷冷對答:“你道人人都如你一般?”

“像我一樣,有什麽不好?”雲天青笑著看他。

玄霄轉過身不再理他,重新舉起了羲和劍。雲天青知道他向來決絕,當真認準了一件事情,任誰說也是不肯聽的,於是也不再勸,反而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玄霄一楞:“……你幹什麽?”

“你練功,我等你。”雲天青盤起了雙腿,一手撐頰,大有在此長駐下去的架式。

“不必。”玄霄冷淡甩下一句,隨即催動全身功力,赤色的羲和劍轉眼間光華大盛,虹光騰空,只是那光芒實在太過耀眼奪目,仿佛像是在燃燒著宿主的精魂與生命一般,隱約透著一股不詳的意味。

面前的情景與方才夙玉那張冷得幾乎要結霜的顏面在腦海中重疊在一起,讓雲天青忍不住暗嘆了口氣。

* * *

天色越來越暗沈,遠處堆積的雲塊隱隱透出一種奇特的絳紅色,那雨已經慢慢全部轉成了鵝毛般地雪片,落在地面上,發出簌簌地輕響。雲天青在地上坐了一會,已經冷得嘴唇發白,卻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身邊的魁召聊天:

“像這種天氣,應該坐在房裏,升起暖暖的火爐,燙一壺好酒,半躺在榻上觀雪才對嘛……”

玄霄始終無法沖破第三重大關,內心已是煩躁不已,他眼觀羲和,耳中卻聽得分明,忍不住接口:“那你為何還留在這裏。”

“我?”雲天青輕笑著瞥了他一眼,伸手接住半空裏飄落的雪花,“賞雪雖好,可若是獨自一人,又有什麽意趣?”

玄霄心中更是混亂一片,仿佛投石入水面,激起層層漣漪。自雲天青出現在他面前起,他一言一動,一揚眉一微笑,無不牽動他心神,欲待轉身置之不理,腦海中卻全是身邊那人的身影。

雲天青覺察出他氣息紊亂,心底暗自一驚,收了臉上笑容,站起身來:“師兄你何苦如此?要知道太過執著,反而會欲速不達。”

玄霄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一劍揮出,赤芒裂空:“你休要多言!前人所不能之事,我玄霄必定要做到。”他說罷此話,手中的劍式又是一澀,勉強又揮了幾劍,終於還是將羲和往雪中一插,倚著劍微微喘息。

“師兄!”雲天青立即搶上幾步,伸手扶住他,手掌之間卻觸到一片炙熱,如同火燒。

玄霄只覺得流轉周身的陽炎氣息皆盡倒卷入心脈,剎那間有如烈焰焚骨,全身僵硬如死,額頭上滲出一片冷汗,勉強閉目咬牙,斥道:“雲天青,你還不快滾。”

雲天青卻搖搖頭,反而將雙手緊了一緊,正要扶著玄霄坐下來,卻聽得背後一陣裂冰般尖銳的聲響,驟風乍起,將漫天大雪卷得狂飛亂舞,四周頓時白茫茫一片。雲天青一閃念之間,幾乎是本能的拉起玄霄,瞧準了不遠處半掩著的禁地石門,身形如飛,足不點地的躥了進去。與此同時,撲天蓋地的白色雪浪也迎頭壓了下來,將整個洞口堵了得嚴嚴實實。

兩人身在石窟之中,瞧不見外面的情形,腳下的地面卻是顫動不已,頭頂上石屑亂落,雲天青頭腦一片空白,後背靠著石壁,雙臂死死環著玄霄的肩,只覺得那人身上的烈焰之息幾乎也要將他燃盡了。玄霄胸口起伏,劇烈喘息,仿佛很是痛苦難熬,卻勉強擡起手,遮在雲天青的頭上,替他擋住下落的碎石。

那場震動過了良久,方才止歇。玄霄終於支持不住,慢慢攤倒在地上。雲天青隨著他一起半跪下來,抄起手邊的羲和,靈劍的微光照上他的臉,只見他發絲淩亂,臉色慘白,然而一雙原本沈如水的墨色眼瞳之中卻泛著一片血紅,心中忍不住一陣徹骨寒冷,低聲喚了一句:“師兄……你——”同時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覺出他手背上全是被碎石崩出的細小傷口,心底又是一痛。

* * *

雲天青連遭一連串的變故,此時枯坐於一片黑暗當中,著實是一片惶然,但只隔了一會,也就冷靜下來,提著羲和劍走到禁地的門前,只見冰雪封門,不透半分微光,用手推了推,更是紋風不動。他將劍往雪中一插,但聽輕微啵地一聲,那劍已連柄沒入雪中,不知那雪層究竟有多厚,心下微微駭然,於是轉過了身,又向禁地深處探去。

那石窟自中央分出了兩條岔道,其中一條越往裏走寒氣越重,盡頭是個石室,四壁結著萬年不化的冰霜,晶瑩剔透,煞是好看。另外一條路上卻是陽炎撲面,走不多遠也就到了頭,腳下暗紅的熔巖湧動,猶在冒著滾滾熱氣。這石窟的情形與承天劍臺的陰陽兩極暗合,除此以外也並無特意之處。雲天青猶不死心,又細細地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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