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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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斜杯盤碎裂,一片的狼籍,忍不住頓足大叫“哎喲這造得是什麽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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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青一場架打得甚是酣暢淋漓,直聽了那陳掌櫃在一旁叫苦不疊,這才暗道不妙。他回頭一望,只見玄霄不知何時已坐回桌邊,此刻正悠悠然放下筷子,那只盛著小食的碗已經空了。雲天青心中一陣歡喜,也不去擾他興致,自己走下樓來,還未等發話,便被那掌櫃的一把扯了袖子:“這位爺,你可不能就這麽一走了之,我這店雖小,可這桌子這碗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十足的好東西,如今都被你毀了……”

他猶在絮絮叨叨,雲天青只是沖他笑了笑:“掌櫃的,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必定會給你個說法。”他向前幾步,伸足輕輕踢了踢滾在地上的李公子,那李公子早已經魂飛天外,卻仍然吊著口氣逞嘴上之能:“……大丈夫能伸能曲,當日韓信也有□之辱,今日之仇,我李某來日——”

雲天青嗤笑一聲,唰地拔出劍來,點著他眉心:“呸,你算哪門子大丈夫?”

李公子一睜眼便瞧見雙目之間寒光點點,頓時噤若寒蟬,囁嚅了半天,方道:“這位兄臺,我……我知錯了,你饒我一命……”

雲天青笑嘻嘻地將躡景劍在他面前比來比去:“什麽兄臺,老子才不跟你稱兄道弟!”

“大俠!是大俠!”李公子只覺得渾身冷汗直冒,險些便要暈去。這時候酒樓邊上早已站了一圈圍觀瞧熱鬧之人,聽了此言,一齊轟笑起來。李公子滿面羞慚,恨不得就此挖地三尺鉆進去。

雲天青仍然不依不饒:“快說,你哪裏錯了?”

“我,我以後不再吃白食,不隨意糟蹋良家閨女……”李公子說到這裏,偷眼望了望雲天青,只見玄霄正從樓上緩步走下來,一身白袍勝雪,目如朗星墨發垂肩,眉間一點朱砂,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道,“……不,不該隨意調戲美人……”

雲天青提了他一只耳朵,將他拎起來:“還不快將你身上銀子都取出來賠給掌櫃的?”

“這位大俠……我若是有錢,又怎麽會吃白食?”

雲天青哪裏肯信,將他渾身上下搜了個遍,結果當真只翻出幾枚銅錢。

李公子一臉的苦不堪言:“……實不相瞞,在下家中是做買賣的,最近幾年著實虧空的厲害,這才來臨江郡投靠親戚,要不是和郡守攀了門親,現在哪裏還有地方住?這銀子……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雲天青察言辨色,見李公子不像是撒謊,而他本意也就是對其小小的懲戒一番,叫他以後不敢再為惡,此刻見他如此模樣,心下倒有幾分不忍,於是照準他後臀一腳飛去:“快滾罷!以後再敢為惡,大爺我絕不再輕饒!”

李公子忍著身上疼痛,連滾帶爬逃出門外,他手下幾名爪牙也攙扶著從樓上一瘸一拐走下來,轉眼間散得幹幹凈凈。

雲天青笑嘻嘻看那幾個人走遠,這才忽然想到,如此輕易的放過他,這賠錢的銀子又該從何處要來?他伸手探了探懷裏,摸出來的也不過是幾錢碎銀子,一時間倒有些尷尬。玄霄一直在旁冷眼瞧他,此時見他神色古怪,心念一轉,早已料到八九分,忍不住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物往那酒樓掌櫃面前案上一擲,問道:“這些可夠了?”

陳掌櫃拾起一看,見是一枚白玉佩,雕刻細膩,觸手生溫,通體泛著凝脂般的柔潤光澤,一看便知道價格不菲,他滿面愁容一時散去,眉花眼笑地連連點頭:“夠,夠!別說賠這些桌案杯碗了,就是把這整個酒樓——”說到這裏,忽然思及什麽,硬生生的頓住。

玄霄也不再理他,只是緩步出了酒樓,雲天青向那掌櫃的拱了拱手,立刻追了出去,眼見玄霄的背影在前,便加快腳步趕上,喚道:“師兄,師兄……”

玄霄似沒聽見,雲天青趕至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笑問:“師兄,那……那小吃,可還對胃口?”

玄霄瞥了他一眼:“我見你玩得很是愉快,正事卻忘得一幹二凈。”

雲天青嘿嘿一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當然是快意得很。只不過可惜了那明月佩,還是註了靈能抵擋雷系仙法的呢……等回了瓊華,我再拜托玄震大師兄打個更好的來可好?”

玄霄卻沈吟不語,只是順著水道邊上窄窄的青石小徑慢慢往前走。他自幼在山上修行,對人情世故懂得不多,平日裏斬妖除魔,也只是手起劍落不帶半分猶豫,可惡人畢竟不能與妖等同視之,究竟應該如何區處,卻是他以往從來沒有考慮過的,方才聽雲天青提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俠義情懷,這才意識到他從前在江湖上的闖蕩生活,與自己在山上的清修之境實是大大的不同。他又想到平日裏與雲天青一同除妖,那人總是要手下留三分情,思及此處,忍不住又向雲天青望了一眼,只見那布衣青年嘴角含笑神采飛揚,三月春光灑在他身上,一派的明媚耀眼,內心顯然愉快非常,這番神情,卻是以往與他共同在山上修煉之時極難見到的,想必與修仙相比,在江湖上快意恩仇更加符合他的稟性。

他這一番思緒,雖終究不甚明了,卻也對雲天青平日在山上的那些個苦惱有了些體會,於是搖了搖頭,似自言自語地道了一句:“也不知你這一年來,是怎麽在瓊華待住的……”

雲天青忽聽他發此感慨,楞了一楞,隨即開懷一笑:“我怎麽待住的,師兄莫非不知道?”

玄霄心裏微微一跳,卻並不接話,只是正色又問:“那你……為何要來修仙?”

雲天青看著他,笑道:“我啊,當年也算是天真爛漫,總聽人說昆侖山上有劍仙,就想親自去看看,結果陰錯陽差,就這麽魚目混珠地混進來了。可沒想到修仙其實這麽不好玩呀~~”

玄霄聽他說得亂七八糟,本不以為意,可又聽他說自己是魚目混珠,隨即想到若他這家夥也只能算“魚目”,那瓊華派怕是有一半以上的弟子要羞愧得跑去思返谷面壁三年了。於是,忍不住微哼了一聲。

雲天青見玄霄似有不快,以為他為的是自己那句“修仙不好玩”,便連忙解釋道:“其實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不好玩,比如說,要是不上山,也就見不到師兄你了,那多可惜!”

* * *

兩人一邊隨意閑談,一邊順著那內河慢慢向前走。臨江郡的水路四通八達,不一會就來到明聖湖邊。這一日天氣晴好,堤上游人如織,湖水平如明鏡,岸邊垂柳依依,遠處青山如黛,那靈隱寺被兩峰夾峙,深山古剎,雲煙萬狀,只露出一角飛檐。

玄霄走到渡口邊上,對雲天青道:“靈隱寺近在眼前,你我便在此分別吧。”

雲天青剛說了一句“師兄你諸事小心”,忽見一行人走上前來,當先一位青年書生向艄公招手問道:“船家,這船可到富陽縣?”

那艄公笑道:“只要這位公子給夠錢,哪裏都去得。”

那青年書生聽得此言,轉頭向身後幾人拱手:“諸君,千裏送行,終需一別,我們就在此別過吧。眾位對邱某的情誼,邱某永生難忘,他日若是有緣,定然有相見的時日。”

他身後幾人雖然不舍,也只能拱手相送,眼見那青年書生上了船,其中一人忽然站出幾步,從岸邊折了兩枝垂柳,隔著淺灘遞與那書生道:“四海皆兄弟,誰為行路人。邱兄,好走……”

青霄二人眼見那邱姓書生含笑將柳枝攏入袖筒中,艄公搖起櫓來,一葉扁舟漸漸行得遠了,雲天青微微垂了頭,低聲念道:“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玄霄一楞:“什麽?”

雲天青笑道:“師兄你不知道這個典故麽?與友人分別的時候,往往要折柳相送。”他說到這裏,也去岸邊折了一枝柳條,編成了個環,執了玄霄一只手,便要將那柳環往他手上套去,笑吟吟地說,“來來來,師兄,你如今也要走了,我也送你一條垂柳戴戴吧?”

玄霄一拂袖,將他手甩開:“休要胡鬧,你快前去紫雲架,若誤了事——”他說得一半,便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將步光劍抽出來,禦劍渡湖而去。雲天青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青峰一角,這才拍手踏歌,向西南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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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青沒想到這一走竟然就是十餘日,紫雲架的那妖魔狡猾得很,直引誘了好幾天才出得洞來,為了不傷其性命而取到內丹,著實讓雲天青又費了不少腦筋,等完成任務之後,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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