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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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你今日一整天在這裏思過,沒趕上祭祀的典禮,還好有你師弟想著你,還不快向我道謝?”

玄霄撇了他一眼:“分明是你自己想喝酒,休要扯上我。”

雲天青也不否認,只是用劍柄敲開酒壇口的泥封,一股子釅釅的酒香頓時飄散開來,他伸頸嗅了嗅,讚道:“這百花蜜釀當真是絕佳,今日就連重光長老也幹了兩杯,怎麽,師兄你不打算嘗一嘗?”

玄霄也不答言,忽然五指舒張,寬袖一揚,伸臂將那酒壇奪了來,高高舉起,壇口微傾,一股清洌地酒線便直落下來。他仰起了頭,酒水不偏不倚倒入他口中,間或有細小的水珠濺起,落在他修長的脖頸上。

他一氣喝了小半壇,這才停住,將酒壇往雲天青面前重重一放:“你來。”

雲天青瞧他瞧的楞了,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眼中所見,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有意思,有意思……師兄你真是有意思……”

玄霄喝了酒,立時與先前沈穩如水的模樣有了分別,神容之間顯得恣肆飛揚,眉心間一點珠砂更加殷紅似血,他舒展了先前盤起的雙腿,側臥在草地上,目光流轉,催道:“喝,還是不喝?”

“好好好,喝,為什麽不喝。”雲天青將頭湊到酒壇邊上,喝了幾口酒,又說,“照你這種灌法,我要是不抓緊,怕是要被你搶光了。”

玄霄哼了一聲:“你莫不是專程來送酒的?怎麽,現在又怕我喝光?”

雲天青哈哈大笑,滾倒在地上。

兩人一口接一口的對喝,一壇酒漸漸地見了底,酒至半酣,雲天青歪在玄霄身邊,將臉湊了過去,喃喃地說道:“這酒入口辛辣清洌,餘韻卻是綿長。就如同……師兄你一般……”

玄霄覺得腰間一沈,低頭見是雲天青一條胳膊搭了上來,他雖然思緒已然不那麽清明,心裏卻也覺得有些異樣,想將他推開,然而又被攥住了手。雖然是悶熱的仲秋時節,可雲天青的手依然微涼幹燥,手掌間還帶著些常年握劍磨出的老繭。

“師兄,”雲天青繼續迷迷糊糊地說著,他的臉與玄霄的挨得極近,呼吸間帶著醉人酒香,噴在玄霄的頸邊耳畔,“師兄,我現在終於覺得你也是個普通人了……”

玄霄皺眉:“你這話作何解。”

“呵呵,你是聰明人,一點便透,如何不知我所想?”雲天青擡眼看他,目光沈沈,就像是頭頂上高遠幽深的星空,“什麽事都悶在心裏,外表裝出一副不著煙火氣的仙人模樣,有什麽意思?不如大醉一場。”

玄霄看著雲天青,終於忍不住嘴角一勾,露出個笑來,心裏有什麽事物極輕微的蕩漾開來,仿佛醉花蔭的鳳凰花瓣打著旋的向下飄,落在水面上。他剛想張口說話,眉角邊卻忽然感到一陣微溫,是雲天青的唇貼了上去。

該發生的事情,最終還是避不過。

玄霄在心底嘆息了一聲:“天青……”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雲天青喃喃地念著,唇沾過玄霄的眉骨,感覺到手臂下的身軀一陣僵硬,於是一只手繞過了他的腰,上下撫著他的後背,另一只手也一點都不規矩,伸到他頭頂上,拔掉束發的玉弁,只聽當地一聲輕響,向來儀容整潔的那人銀冠墜地長發垂落。他擡起身又去吻玄霄的唇,接著是下巴,脖頸,一路順著下滑,當嘴唇貼上他的鎖骨時,他聽到那人逐漸加重的喘息,不由得有些得意地沈沈笑出聲來,於是順手又扯松了他的腰帶。

玄霄起初頭腦一直是空白的,直到雲天青微涼的手掌伸進了他敞開的衣襟,才將將緩過神來。可惜已經為時晚矣,只好咬牙任由他擺布。在對方輕重緩急都適度的撫慰下,他最後一線理智也全然崩潰。

在碎銀般的月光下,兩人的身軀長久的癡纏在一起。

那一年的仲秋時節,距離網縛妖界還有一年的時間。在玄霄的心中,夙玉還只是個淡淡的影子,也不知羲和望舒為何物,至於雲天青,更是過一日算一日的瀟灑游俠。

無人能推算出下一刻究竟會發生何事,快樂的時光雖短,然而畢竟曾經有過,畢竟是終生難忘。

第五篇 楊柳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由疏影居士與RIN共同創作。

“我說師兄啊,咱們這就上路吧?”雲天青將躡景劍在兩只手間拋來拋去,一臉時不我待的神色。

自從聽說師父命他們今日下山辦事,他便趁玄霄出門準備之際迅雷不及掩耳地換好了自己那套久不沾身卻又不忍棄之的游俠服飾,隨後就一直以這副姿態杵在門邊恭候玄霄宣布出發。

玄霄回來一看,知道要他換下衣服已是難於登天,於是也不多費口舌,環視屋內一圈,確認該帶的東西都帶好了,這才取了步光劍,邁開步子朝門外走。

“順~~~~轎~~~~~~~~~”

雲天青一手甩在身側,一手攏在嘴邊朝外頭裝模做樣地喊了一嗓。

玄霄猛地停住,眉頭忍不住跳了一跳。

雲天青笑嘻嘻地湊上去,暗自樂在其中。畢竟瓊華派上下——哦不,是全天底下恐怕只有他雲天青,別說是玄霄動根眉毛,就算是他面無表情,自己也能道出他這一刻的面無表情和下一刻的面無表情究竟有何分別。

“山下的衙門裏頭,那些官老爺出門之前都是這麽喊的~~”他緊跟著跨出門檻,順手帶上了門。“今日我也讓師兄享受一番如此的待遇~~”

他竊笑片刻,見玄霄仍是不睬只往前走,便又長嘆一聲道:

“哎~~!都說這暮春三月,正是江南草長鶯飛之時,可惜咱瓊華地遠山高,連棵柳樹都沒有!……師兄啊,不如此番下山,我們便去摘上幾根新鮮的柳條回來,只要往屋後的泥裏一插,來年你我就可在這昆侖山巔坐享江南美景了~~~”

他一路比比劃劃說得甚是高興,可是那邊玄霄早已不厭其煩,還等不及走到傳送法陣,便喚出了步光飄然遠去。

雲天青毫不介懷,自己也跳上了躡景,悠哉游哉地跟在後面。

* * *

兩人禦劍飛至臨江郡上空時,已是晌午時分。雲天青腳一沾地就連喊肚餓,玄霄無可奈何,只得隨他上一家酒樓坐了。

這家酒樓臨著內河中較寬的一脈,旁邊就搭有一座細長的碼頭。這時正是用午飯的時辰,來往的客船都順在碼頭兩側一字泊開,除了寥寥數人留下看船之外,其餘的船家都到酒樓墻邊的涼棚下就著菜湯扒拉兩口糙米飯,而有錢的船客們則進樓裏用些飯菜。因此,這酒樓比起別家的來,自然又更熱鬧。大門口迎來送往,店小二裏外招呼,一派忙碌景象。

雲天青挑的桌子在二樓的一角。這裏既能將樓上的動靜盡收眼底,又能俯瞰小河兩岸的景色,令他十分滿意。兩人坐下之後,他先替玄霄要了一壺新茶,然後吩咐小二隨意上些本店的特色小菜,又點了一條醋魚和兩碗米飯。玄霄見他掏銀子時眼巴巴饞兮兮地望著自己,只得微微皺眉,眼神移向欄桿外面:

“……你莫要看我。若是因此而誤事,休怪我翻臉無情。”

雲天青得他這句話,嘿嘿一笑,又補了一大塊碎銀拍在桌上,對那小二道:

“再來一壇十月白。”

那店小二收了銀子,咂咂嘴:“這位客官一張口,就知道是個識貨的。”

雲天青又是一笑:“嘿,我怎麽不知道?雖然臨江郡竹葉青名聲在外,可真正的上等佳品,卻是你們用自家井水釀的甜糯米酒。”

可巧這店小二家裏就是個做酒的,聽他這麽一說,著實有些得意:“實不相瞞,我們這店裏還真藏著好幾壇在蓮池裏埋了有些年月的十月白,沖客官這一句話,今天也得請我們掌櫃的親自為你開上一壇。”

雲天青哈哈大笑:“好,好,快取來。”他看著那小二下了樓,轉頭又對玄霄說:“師兄,這酒香甜淳厚,性子不烈,多喝幾杯也不會醉,你大可以試試。”

玄霄望著他,搖了搖頭:“真不知你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雲天青揮揮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咳,還不就是去替太清師父取那兩樣東西回來?東西是死的又不會長了腳跑掉,可要是辜負了這江南美景,那才是大大的浪費。”

玄霄卻不理他:“你快將這午飯打發了,之後速去紫雲架將那魔物的內丹取了帶回瓊華,不得有誤。”

雲天青很是詫異:“莫非師兄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你我分頭行事。”

“可是——”雲天青萬萬沒想到竟然要與玄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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