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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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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見過玄霄這般打扮,幾名年紀稍輕的女弟子們一時間竟然看得呆了,夙染倚在夙莘身邊小聲讚嘆:“沒想到玄霄師兄除冠散發的模樣,竟然這麽……”她雙頰微紅,仿佛難以措辭,停頓了一下才接下去,“這麽有仙人的風骨。”

夙莘卻是眼尖得厲害,瞥見玄霄面目上一副怒氣無處發洩的神情,忍不住哧地一聲笑出來:“待我去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旁邊的大師姐夙瑤平日裏最是嚴厲,聽到二人對話,一聲冷哼:“二位師妹,請自重。”

夙染的臉頓時紅透,低了頭退到一邊,夙莘卻是膽大潑辣天不怕地不怕的,只回頭向夙瑤吐了吐舌頭,幾步走到玄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問道:“師兄,你這麽步履匆匆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啊?”

玄霄仿佛神游天外,對夙莘的問話充耳不聞,只是反問她:“你可曾見到過雲天青?”

“雲師兄?”夙莘目光又在玄霄身上轉了轉,雖不清楚事情緣由,卻也猜出多半是那位古怪有趣的師兄又戲耍作弄了他,她幾乎要笑出聲,卻硬生生忍住了:“我們剛放了課,不曾見過——”

她剛說了一半,便被另一個清冷幹凈的女聲打斷:“小師妹,你不要信口開河。”少女走到夙莘身邊,行了一禮,“我方才瞧見天青師兄往劍舞坪的方向去了,玄霄師兄不妨去找找。”

玄霄微一拱手:“多謝夙玉師妹。”之後繞開眾人向前行去。

他沒走幾步,便隱約聽到背後夙莘在埋怨夙玉:“師姐,咱們難得捉弄一下玄霄師兄,你這麽一打岔,豈不是不好玩了?”玄霄入門雖然只有一年,可根基上佳,修行進境極快,為人又是最克己守禮,在眾弟子間威信頗高,哪裏禁得住人如此嘲笑?他沒聽清夙玉究竟答了什麽,但聽得風中又送來一陣笑語聲,不由頭皮一陣發麻,有如針芒在背,原本心裏只是薄怒,現在心裏一股怒氣竟然直躥入頂,提氣疾奔,用上了五靈法術中的仙風雲體,剎那間身軀四周有白色微光環繞,足不沾地,身行如飛。

正行間,冷不防又聽得背後有人喚他:“玄霄,你且止步!”

玄霄回頭望去,只見在通往清風澗的岔路上站著兩人,長袍及地,須發皆白,竟然是青陽宗煉二位長老。他足下一頓,硬生生地站住了腳,轉身向下一拜:“青陽師叔,宗煉師叔。”

宗煉冷言問道:“玄霄,你來說說,瓊華心法頭一句是什麽?”

“……心如止水,身若草木。”

“原來你還記得。”青陽側過身,一甩袍袖,“我瞧你平素沈穩持重,怎麽忽然氣息浮動,衣冠不整的在我瓊華重地發足狂奔?太也不成體統!”

玄霄被長老訓斥了兩句,心裏一沈,先前的怒氣慢慢冷卻下來,前額後背滲出些微冷汗,然而他向來高傲異常,不屑辯解,只是深深伏下身軀,並不答言。

宗煉皺眉看了玄霄片刻,想再說些什麽,然而還未張口,終於忍俊不禁面露笑容。青陽在一邊瞪了他一眼,幸好玄霄低垂著頭,並未瞧見二人表情。宗煉咳嗽一聲,嘆道:“罷了,你起來吧。以後要時時自省,不可再犯!”

玄霄起身拱手,向後退了幾步正要離開,忽聽宗煉又喚了他一聲:“慢著。”

他詫異回頭,卻見宗煉行到路邊一株梅樹下,折了短短的一枝遞給他:“你暫且以梅枝代簪,將頭發束好。”

昆侖山地處嚴寒,臘月已至而梅花猶未開放,玄霄接過了仔細端詳,鼻端聞得一縷若有若無的冷香,手中的深褐短枝更是骨瘦凜冰霜,小萼點珠光,煞是清削好看。他再一擡頭,發覺二位長老已經轉身往清風澗而去了。

* * *

劍舞坪上,一幫入門不久的明字輩弟子們正圍成了一個圓圈,當中站著雲天青,手握一柄長劍,胳膊上打著半臂護袖,長靴至膝,青藍腰封,與慣常的打扮無異,可細看又與從前略有不同,原來是將披散下來的長發在頭頂束成了發髻,外面還加了一頂玉虛法冠,更加顯得幹凈利落至極。

“雲師叔,宗煉長老最近傳了你上清劍法,你使出幾招,讓我們也開開眼界可好?”

雲天青臉上帶笑,伸出兩指晃了晃:“不行不行,上清劍法需要和破雲劍法對練,你們要學,得再找一位師叔與我相互拆招才行。”

“師叔,我們也沒打算學,只想看你練個一招半式的就好。”

“對啊對啊,天青師叔你早說要教我們劍法,到現在了我們一招都沒見你使過——”

雲天青被一幹小輩纏得沒辦法,正打算另想托辭,卻不料身後響起一個沈靜如冷玉般的聲音:“你若要找人練劍,我可以奉陪。”

雲天青回頭,看見一襲白袍大袖藍緣深衣的青年男子正一步步從劍舞坪的玉石橋上走過來,長發松松綰了一個髻,用一桿梅枝別了,夕陽如火,映得他發稍微紅,一雙狹長的鳳目流光閃爍。圍在他身邊的眾弟子們喧嘩聲立消,只剩竊竊私語:

“是玄霄師叔……!”

雲天青臉上笑容更勝,卻向後退了幾步:“哎呀,師兄你來了……我開玩笑而已,不練了,不練了。”

玄霄卻不理他,右臂一伸,從身側一名弟子腰間拔出一柄長劍,身形微動,幾步躍至雲天青身前,劍花一挽,直取他頭頂發冠:“少廢話!我說練便練!接招!”

雲天青一個低頭避了過去,頭冠堪堪擦過玄霄手中劍,險些被削掉,再擡頭時,舉臂橫劍平推,正是上清劍法的起手式——百川灌河。

玄霄微微冷曬,劍鋒上揚,刷刷連出兩劍,第一劍架住雲天青的招式,第二劍仍是向發冠挑去,雲天青自然知道玄霄明裏是要練劍,實際上是不忿他取走了自己的發冠,當下心念轉得極快,手起劍落,幹脆利落的擋開。他原本只是隨意玩玩,但見玄霄如此認真,好勝之心漸起,於是收了笑容,凝神應對。

那二人只是單純練劍,並未催動內功,起落間翩若驚鴻,轉瞬已拆了十數招,兩柄長劍更是舞得如同雪練一般,極為好看,直把身周的眾瓊華弟子瞧得呆若木雞,連喝彩也忘記了。

玄霄的發髻綰得甚松,只一會功夫,那梅枝便掉落下來,烏發頓時四散飛揚,眉目間憑添了幾分狂意,加之對手又與自己實力相當,使劍使得甚是暢快淋漓,劍風激蕩,卻忽略了肩頸處的空門。

雲天青雖然內功定力皆不如這位師兄,可勝在心明手塊,眼見玄霄露出破綻,看準了機會,一劍平刺過去。他手持的是鑄劍長老宗煉親手打造的寶劍青霜,方一靠近玄霄的脖頸,便將頰邊一縷頭發削了下來,雲天青一驚,心裏大為不忍,硬生生地收回了劍勢,就是這麽慢了一慢,玄霄的劍已經點住他的前胸。

雲天青手一松,青霜劍叮當一聲脆響,跌落塵埃,他瞧著玄霄,面露微笑:“師兄果然厲害,這次又是天青敗了。”

玄霄冷哼一聲,將劍撤去,隨手一擲,那柄劍不偏不倚落回他之前借劍的那名瓊華弟子腳邊。他雖然勝了半招,可眉目間全無喜色,只淡淡應了一句:“承讓。”之後轉身便走。

雲天青立刻拋下身邊一幹小輩,追了上去:“師兄,你去哪裏?等我一起——”

* * *

玄霄行至前山的溪水旁才停住腳步,回頭一望,只見雲天青從後面追了上來,直跑得發絲淩亂銀冠歪斜,他看著他,忽然覺得滿腔的怒氣全洩了幹凈,略微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了一句:“如你這般性情,還是不要戴冠的好。”

雲天青一把將銀冠扯下來,笑答:“哎呀,山上清修無聊,這不是隨意玩鬧找點樂子麽,師兄何必當真。”

玄霄看了他良久,神色間陰晴不定,最終問道:“之前比劍,你為何讓我?”

“我可是招招認真應對,師兄覺得我讓了,不過是我修行太淺的緣故。練劍只要舒心盡興就好,其實誰勝誰負,在我心裏一點也不重要。”

玄霄知道他信口胡言,真假參半,也懶得與他計較,只是伸出手來:“發冠還我。”

雲天青卻不著急,幾步走上前,挨著玄霄身邊坐下了,手裏仍然在把玩著那枚銀冠,慢慢地說:“其實我覺得,師兄你還是不戴冠比較好看。”

“雲天青,你還真是個執著表象之人。束不束發與美醜何關?男子二十冠而字,此乃禮法制度。”

雲天青笑吟吟地看著玄霄:“好吧,我一是無視禮法,二是執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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