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陸少番外 不愉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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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難道你能夠否認嗎?我姐的老公,那個死男人,你親愛的大哥,他對你的好勝過於對我姐姐,你敢說沒有這回事?”
“兄妹之情,我都不可以擁有嗎?陸劭南照樣對你很好,他兇我都舍不得罵你一句,我能說他愛你更多嗎?”
“你少給我狡辯!”
藍靜美顯然很是聽不得這種話,將她打斷不說,還命令她,“你去問英嵐!”
“問他?問什麽?”
“問他為什麽背叛陸大哥!”
“這不是我的事!”林家宜不願意多此一舉,她自己的事情就夠煩的了,再加上一個博英嵐,她可沒有這份心思!所以,她拒絕了!藍靜美冷笑,“瞧,這就是林家宜,無情無義的林家宜,男人如果喜歡上你這種狠心的女人,只能付出卻得不到絲毫的回音,真是造孽啊!自己的恩人陷入了不生不死的境地,你就是這樣對待他的,英嵐啊,他聰明一世也會糊塗一時,真是可悲可嘆,他有生之年,都應該用來詛咒你!”
這些罵人的話,林家宜雖然氣惱卻還是自動忽略了,她在意的不是別的,而是,“不生不死?離開陸劭南,他一個大男人何以不生不死?”
“所以說,你這種寡情的人根本不會懂!”
“你想讓我幫你就好好說,不然,我會將我的無情和高傲持續到底,以後你再讓我去找博英嵐,我死也不會去!”
林家宜的堅決態度讓藍靜美沈默了很久,眸底泛上了一抹類似於讚賞和欽佩,但更多的還是嫌惡和哀傷的神情,“……他過得很不好,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得罪了陸大哥,便經常處處刁難與他,不讓他有好日子過,時不時都會被打得遍體鱗傷,吃不飽又穿不暖的,他完全有能力反抗的,他也完全有能力讓自己過得好一些,但是,他卻不肯,他像是在贖罪……”
她說著說著便嗚咽了,林家宜心裏雖然不是滋味,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他越是這樣,陸大哥的氣一天都不會消去,在所有背叛陸大哥的人中,他算是活得最長的一個了……”
“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你去問清楚,我想知道答案。”
林家宜微微翹了唇,“你不是很確定他喜歡我了嗎?再多問又有什麽意義?”
藍靜美的臉飛上了紅霞,“你愛去不去!”
那晚,林家宜不等陸劭南回來,就匆匆的上床睡覺了。
可是,瞪大了眼睛卻始終沒辦法睡沈過去,窗外在下雨,噗噗嗒嗒的落在窗臺,更是讓她心焦難耐,掀開被褥下床,來到玻璃窗前,看著那一片濃黑的,深不見底的夜晚,仿佛要吞噬人心,又仿佛要淹沒一切,這樣黑暗的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麽?林家宜只是望著,黑色的眸子倒映出一片夜色,遙遠又茫茫的目光在不可捉摸的黑暗中摸索著……
身體猛地被人擁住,她來不及反抗,一雙赤裸的腳已經離地了……
本能的勾住來人的脖子,唯一支撐她全部體重的只有他緊緊抱住她的手臂,兩人之間是被雨水浸透的冰涼衣物。
她薄紗一樣纖薄的睡衣根本經不起一點兒水分,幹燥的體溫不一會兒便被他的冰涼給悉數吸了過去,一絲一絲在衣物之間滲透進去,蕩漾到靈魂的深處。
幽暗的光線裏,他的臉龐並不真切,她只看得見一雙眼睛,陰影裏面,一雙發黑的眼睛被雨淋得濕亮,盯著她,笑得肆無忌憚,“在等我嗎,寶貝?”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輕笑著推開了他的臉,他也不氣,只是狠狠的說,“你……這個笨女人!真該找人來教你怎麽討好男人!”
抱著她回到床上,他順便把纏在自己身上的濕衣服給甩掉,跟著爬了上來,重新把她攬得緊緊的,冰冷的身體讓林家宜一個瑟縮,伸手按了床頭的遙控,把空調打開,房間的溫度漸漸回升的時候,他終於得到了些許的溫度,她稍微動了動有些僵掉的手腳,他的手臂卻緩緩的更加收攏,靠緊和環抱,像是怕破壞了什麽一樣。
“怎麽讓自己淋雨了?”
“淋雨可以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要不要也出去試一下?”他們靠得如此之近,他的鼻尖抵在她的後背,林家宜感覺到了他的呼吸,似乎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潮意。
“清醒的頭腦?那麽,請問,你的手在做什麽?”
“撫摸你。”
話音一落,他便將她翻身過來,即使光線很暗,她還是隱隱的看到了他很細很長的黑色睫毛,影子拖下來有一種隱隱的令人心寒的意味,笑意夾帶著莫名的東西被揉碎了一點點撒在裏頭,漆黑的眼神仿佛在看她,又像透過她在看著什麽。
她有些慌亂,“先別急著做,我有事跟你說。”
“嗯,不急,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更近的望向她,一根手指擡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定的方向卻是她臉以下的部位,“靜美做的?”
他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可是那眼神卻是堅定的,眉角之間滿是嚴肅的神色,林家宜這才反應過來……
她就是害怕他看到脖子上被藍靜美掐的指印,所以才早早的用了晚餐關了臥室門,卻不想,還是無法逃避過他的雙眼,她不在意的摸了摸,“啊,哦,沒事,我不小心……”
“她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新鮮的,你也知道,她就喜歡說些難聽的罷了,我習慣了。”
她輕松的語氣讓他失笑,“唔,是嗎?我的小家宜變得如此通情達理?”
這句話真是意義多多,林家宜不愛聽了,“你什麽意思啊,我以前就很胡攪蠻纏嗎?”
“不!那叫有個性!”
“哼,那還不是一個意思,是貶義吧?你給我說清楚!餵,先別碰我,陸劭南!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先別沖動……”
“先做再說,邊說邊做,兩個任選其一!”
於是,她陷入了暫時的抉擇之中。
他的吻,隨即期然也不期然的落了下來……
林家宜勉強跟著他的節奏,扶著他的肩膀,語氣不連貫的說,“我今天……看了新聞報道,我哥……已經去林氏上班了……”
他頓也沒頓一下,只是簡簡單單的‘嗯’了一下。
“我想……過去幫他。”
“幫他什麽?”
“我在國外拿到了學位證,我可以幫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知道,他的眼睛不方便,工作的時候大嫂又不在他身邊,沒辦法照顧他,我想,我可以幫他一些。”這個問題她已經考慮了幾天的時間,她不可以天天在這裏過著田園生活,眼睜睜的看著大哥一個人為林家的未來拼搏,他肩負的重任無法推責,但是最起碼她可以略盡微薄之力。
只是,這個想法,陸劭南顯然不大認同,“如果你是感覺生活太安逸太空閑了,那可以跟我過去上班。”
林家宜拍了拍他汗濕的背部,“我只是白天去林氏,晚上還會回來這裏的,這樣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
一張整齊明朗的臉,仿佛覺醒的野獸,散發著凜冽的一種藏匿的鋒利英氣。
像是被人打擾了進餐的氣氛,他開始急躁,“小家宜,給我專心一點!”
“答應我的要求!”她意識模糊的昂起頭,卻讓他的頭在她的頸項埋得更深,“我需要時間來考慮一下。”
“好。”她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力如此的好,她有些力不從心了……
第二天,在餐桌上。
陸劭南放下餐具,一邊用雪白的餐布擦著唇角,一邊隨口說,“一會兒坐我的車過去。”
精神萎靡的林家宜一只手揉著自己快要折掉酸痛的腰,詫異的懶懶的擡頭,看看周圍,沒有別人啊?再看看對面已經用餐完畢的男人,確定他是在跟她說話了,只是,這莫名其妙的不承上不啟下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眨眨眼,“去哪兒?”
陸劭南楞了一下,終於把眼神放在了她身上,微瞇的眼睛,嘴唇牽起,笑得深沈,“看來昨晚的確把你累慘了,你連這個都忘了,那正好,當我沒說……”
一陣狂喜沖擊而來,“你說讓我去上班?真的嗎?”
這麽快就考慮好了?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第一次意識到‘果斷’這個詞真是妙極了!用在他身上恰如其分!林家宜不禁大喜若狂,放下手裏的勺子,拉開椅子跑過去,俯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響響的吻了一下,餐廳裏那些站在周圍的仆從都大眼瞪小眼……
連陸劭南都驚訝的張了張嘴巴。
意識歸來的時候,想要伸手過去,她卻一個旋身離開了。
她跑回了臥室,再回到客廳的時候,身上卻換了另外的裝束,一件小立領、斜襟的條紋襯衫,上面有浮雕效果的繡花,蕾絲鑲邊,水晶點綴,色彩鮮艷又貼身的毛線外套是開襟的,以細綁帶代替了傳統的扣子,隨意而自然,窄窄短短的一步裙凸顯著她完美的曲線,甜美俏麗的顏色搭配更是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從書房裏走出來的陸劭南,眼光剛觸及到她的衣服,眼神便驟然瑟縮!
林家宜身軀輕顫一下,他走了過來,眉峰與眼角,鼻梁與下頜,劃出一抹惡狠狠的銳利,目光隱隱帶酸,在交會的一剎那彈開,他慢慢的俯下身子,成功地將她面前的光線全部殺戮,說出話卻柔緩,“給你五分鐘,換掉!”
“為什麽?”
“想在這裏被我脫,還是回去臥室你自己脫?”
“知道了知道了!”滿腹委屈的瞪他一眼,她轉身上樓,在衣鏡前面看了兩三遍,沒什麽不妥啊?算了算了,他既然看不順眼,她就幹脆別學人家白領人士了,重新穿回了自己的套頭毛衣,落在裙擺上的手又縮回,眼睛軲轆一轉,鉆進衣櫃找了一條米色的長褲,嗯,這下夠正派夠保守了吧?
果然,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陸劭南吃癟的表情瞪著她的長褲,半晌才說了一句,“女人嘛,就該穿裙,你方便我也方便。”
她紅著臉看向窗外,車子後座相當寬敞,他卻偏要把她擠到一邊,咬她耳朵,“說!是不是存心的?”
“哪有啊?”
她才不會承認!
“這個,花枝招展的,不爽看。”
林家宜只覺身上一緊,毛衣腰部外面設計的蝴蝶結點綴裝飾被他一扯而落。
“破壞狂!”好好的一件衣服……被他辣手摧花……
他冷笑,伸手把東西扔到了窗外,她也學他不屑的樣子嗤笑,“小孩兒都知道不要亂扔垃圾,這麽大的叔叔了,你不懂啊?”
“再多叫一句我送你回去!”
“哦,那我息聲了,你也喜怒吧!”
林氏總裁辦公室。
林正龍出現在她視野裏,一大早,他正皺眉深陷在辦公商務椅內,兩根手指苦惱的揉著眉心,他的臉在日光下清晰明亮,霸氣的長眉在無神的雙目之上,鼻子挺直,嘴唇不厚不薄的緊抿著,站在前面的一排秘書正在為他口述公司的詳情報告,看她們膽戰心驚的模樣,林家宜知道,事情伊始,總有一些讓人煩躁的事情,況且哥哥這樣子,周圍一片黑暗,外面大自然的五彩繽紛,他全部無法收入眼底,內心該是多麽的痛苦和煎熬啊!
在第三個秘書開始掀開她手裏的紙張開念的時候,沈默不語的男人面上一層鐵色,揮了揮手,“好了好了,都給我出去。”
“林總,這報告您還沒有聽完……”
“我說……出去!”
“是是是……”
幾個人忙不疊的後退著出來,看到林家宜的時候,都投來求救的眼神。
等人都出去了,她這才將門輕輕的合上,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見林正龍非常機警的側頭看過來,陰聲逼問,“誰?誰還在那裏站著?沒聽到我的話嗎?滾!都給我滾!別讓我再說第三次!”
他幾近咆哮,‘啪’一個鎮紙的鐵尺砸了過來,方向偏斜,落在了墻壁上,迸出了很遠,“怎麽?以為我看不到就可以不出聲騙我嗎?”
差點被硬物擊中的林家宜嚇住了,喃喃道,“大哥……”
林正龍激動的從位置上站起,“家宜?”
“哥,是我。”
“你怎麽來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剛才不是故意對你吼的,家宜……”
他摸索著桌面要挪過來,林家宜趕緊迎了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扶著他重新坐回去,安慰他說,“我知道,大哥不用解釋的。”
他的手擔憂的撫上了她的臉,“快跟大哥說,剛才有沒有傷到?我真是該死,我不該發脾氣的。”
林家宜的面容舒展開來,彎彎的眼睛裏滿是靈氣和自信,“大哥你知道我最怕痛的,傷到的話肯定會像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叫得驚天動地,所以,你就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聽到這話,他忍俊不住,寵溺一點點的從嘴角眉間流瀉出來,“那就好。”
他的輪廓還是跟以前一樣深邃,銳利中帶著只有某種生涯和歲月才能磨礪出來的淩厲風範,真正的不怒而威,殺伐果斷,跟他硬碰硬,絕對是沒有半點勝算的可能,憤怒只會慢慢的沈下去,從骨頭埋入血肉,他的對手一般的做法就是:忍,百忍成鋼。
但是陸劭南顯然是不同的!
他們兩個都是如此優秀的男人,卻要互相殘殺!
傷害其中一個,失去其中一個,林家宜都難以承受,而今,陸劭南略勝一籌,她只希望哥哥能夠息事寧人,不要再跟他有什麽爭端,安安靜靜的過完一生,相安無事的過著平常人的生活,豈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胳膊被人輕拍,林正龍笑瞇瞇的問她,“怎麽不說話,在想什麽?”
“想大哥以後該怎麽過日子,過什麽樣的日子。”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我有專人照顧飲食起居。”
有什麽東西狠狠的從她心裏炸裂開來,毫無預兆地碎成了粉末,大哥說的話,透著一股需要仰仗別人才能生存的滋味,林家宜知道,也親身經歷過,那樣子很不好受,她看著他的眼睛問,“大哥,你的眼睛,醫生是什麽說法?”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說,“如果我會做一輩子的瞎子,你會不會感覺大哥就是個廢物呢?”
看他笑得難過,林家宜傷感的搖頭,“當然不會!”
“你知道嗎,家宜?我不害怕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我……”
“不!大哥永遠都不會孤獨!即使他們都離開你,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他臉上湧過驚喜的光芒,然後很快的消失了,“永遠?怎麽可能?你要結婚生子。”
“結婚生子?”她的話語從齒間咬碎而出,如一只夜啼杜鵑,“多麽遙不可及的事情!孩子啊,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了,生飛煙的那次,我難產,媽媽狠心腸的禁止別人為我請大夫,她巴不得孩子死掉,最好胎死腹中她才開心,但是,飛煙的生命如此的頑強,在我痛得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她出人意料的呱呱墜地了,她的哭聲悅耳動聽,我的身體,後果卻是很悲慘……我的子宮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至今沒有恢覆完全……兩年了,我也不想治好它了,正好,每當肚子痛的時候,我便會想起我的飛煙。”
每每提及這個,她幾乎不能呼吸,肺像是要爆炸一樣,一種淩駕於生命之上的憤怒幾乎將她整個吞沒,這種怒火強烈到不撕碎自己媽媽臉上的冷硬就無法熄滅的地步!無法遏止的憤怒使得她全身發抖!
“家宜,對不起!”
“又不是大哥的錯。”
“大哥沒有趕過去救你和孩子。”
激流在空間裏迸發,她靜止如山岳。
她的憤怒在臨界的邊緣被大哥擔憂的表情死死的堵住,生生把她的心神從沖動的邊緣拉了回來,“那個時候我的行蹤,媽媽連爸爸都隱瞞著,大哥你又怎麽能找得到我呢?”
“那,飛煙她……”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媽媽不肯告訴我,就算我跟她斷絕母女關系,她也不吐口!”
“要不要我過去問問?”
“別!別問!她最恨陸劭南,我真怕她一個激動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張叔叔說飛煙有可能被她寄養在別人家,我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就心滿意足了!我真怕她連活在這世上的權力都被媽媽給剝奪了,那我真是會心痛死!”生命火花也沒了的話,她這個做媽媽的就是徹底的失敗!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生死未蔔,她就難以忍受,牙關緊咬,竭盡全力,將體內的血性用理智強壓下去,從肌肉到骨骼乃至內臟,直忍得她滿嘴是血腥之氣。
那天,林家宜擔當了他私人助理的工作,除了為他讀報紙和所有的文件,還專門因為一頓中餐親自跑到樓下的飯店點菜,再讓人打包送上來,為他將菜裏面的姜末和辣椒、蒜頭都一個一個的剔掉,這才放心的交到他手裏。
借著用餐的時候,她問起了一件事情。
“大哥,你還記得博英嵐嗎?”
林正龍有些怔然,“嗯,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一直以來,幾多年了,都沒有變過,宛如細密散布在江南庭院裏的早春陽光,細碎地散開,換來林家宜暖暖柔柔的笑意,“我小時候,對他沒有什麽印象,上次我回家,也是他把我從提香宮堡載出去的,所以說他這個人,對我還算是有恩的,但是,這同樣觸了陸劭南的憤怒,博英嵐被他放逐了,現在必定過得很不好,我想幫他。”
她的熱心並沒有得到林正龍的支持,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家宜,他送你回來,並不代表他是站在你這邊,他是陸劭南的死忠人物,鬼知道他是怎麽突發奇想的把你救出來,也許只是良心發現,也許只是他無心的行為而已……”
“大哥,他說是因為感激爸爸的恩情,你覺得可信嗎?”
“爸爸?”林正龍放下了手裏的調羹,默默的思索著,林家宜重重的點頭,“他當時是這樣說的,對了,他還說了別的,我沒聽清楚,當時我被他下藥了,所以神志不清,他到底都有說些什麽我也不太知道。”
“那……你想怎麽做?”
“我想見見他。”
他很自然的接了下文,“想讓我幫你?”
林家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現在行動不是太方便,你知道,陸劭南恨死他了,怎麽會允許我單獨見他呢?所以,也只能靠大哥了,嘻嘻……大哥最好了,我知道大哥不會拒絕我的。”
林正龍的眼睛微顫的眨了一下,睫毛掃過去濃黑的,陌生的顏色,有些困惑和不理解,“家宜,你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件往事的原委和經過呢?答案就這麽重要嗎?就算知道了又怎樣,事情已經發生過了,又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林家宜不禁為大哥嘆服,他真是對她了如指掌,她在之前是真的對此沒有絲毫興趣的,可是,她已經答應了別人,所以,也不打算隱瞞,就老老實實的交代說,“是藍靜美,她想知道這個答案,我答應要幫她問一下的。”
“你大嫂的妹妹?”
“嗯,她喜歡博英嵐。”林家宜神秘兮兮的說道,本以為會看到大哥吃驚的表情,卻不想他只是淡淡的說,“這個我知道,那丫頭從小就對他情有獨鐘。”
“大哥對她了解多嗎?”
林正龍搖了搖頭,“小時候見過她幾面,十二年前,她是跟著陸劭南和博英嵐一起走出林家的,以後我就沒見過她了,你大嫂跟她見面從來不在家裏,所以,我對她的了解幾乎是零,不過,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了,她不是一個好惹的女孩兒,伶牙俐齒不說,還心狠手辣,我記得最深刻的是,她曾經有一次親手捏死了一只嫩黃的小雞,事後還笑著把它扔給了狼狗吃,對了,她一直住在提香宮堡嗎?她有沒有欺負你?快告訴大哥。”
藍靜美幼時的豐功偉績並沒有把林家宜嚇到,因為,她曾經親身經歷過她的手段,比起捏死一只小雞來說,她林家宜的性命似乎更重要一些吧?想到這裏,她不由得露齒一笑,不無同情的嘆道,“她啊,以前是挺猖狂挺野蠻的,我也沒少吃過她的苦頭,不過,她也沒有占到我什麽便宜,現在,她為情所困,自己的事情還操心不來,整天像個失去魂魄的怨婦一樣蕩來蕩去,哪裏有閑功夫理我?”
將一杯水遞過來,挨著他坐下來。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溫暖的大手覆蓋著她的,“家宜,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博英嵐他不願意向人說起這個事情,必定有他自己的忌諱,你想,連陸劭南和藍靜美他都守口如瓶,他會選擇告訴你嗎?如果現在的生活是他選擇要過的,那我們又何必要去打擾他呢?”
“他既然做了,就該知道世間有不透風的墻,也該有能力來承擔後果,他要為那些愛他的人負責……”林家宜苦笑,聲音猶如漂浮在空中的雲,沒有一絲實感,“藍靜美因為這個對我懷恨在心,我被恨得很冤枉,陸劭南也難以釋懷,所以,我想試試,大哥也不用勸我了,家宜長大了,也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麽的。”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好,下午我就派人想辦法去聯系他,會盡早讓你見他一面的。”
“還是大哥最好了!”
“好吧,作為答謝的回禮,我以後的午餐你全包了!對了,我剛才似乎吃到了一個蔥頭,說,是不是你的失職所致?”
“真是挑剔!蔥頭吃了對身體好,乖大哥,不許挑食哦!”
說出來的話,本事開玩笑的,卻讓林正龍渾身一僵,林家宜暗叫不好,都是跟陸劭南那人學來的,竟然把‘乖’字掛在了嘴邊,跟大哥說的時候很自然的就出唇了,真有夠丟人的!情急之下,正要說些什麽混過這尷尬的氣氛,卻見大哥又恢覆了笑吟吟的表情,似乎心情大好,幹脆仰頭半躺在沙發上,面對著她的方向,對她懶懶的笑,半晌,才道,“這個稱呼倒是新鮮得很,以後你可以常用。”
“啊?為什麽?”她好奇的問。
林正龍似笑非笑的說,“以前是你依賴我,現在換我來依賴你了。”
林家宜一樂,“哥,你別怕,我不會像你以前對待妹妹一樣殘忍霸道了。”
“說霸道我可以接受,說殘忍就過了吧,丫頭?”
“什麽啊,你以前還禁我足呢!”
她故意做出滿是怨意的腔調,讓林正龍搖頭嘆氣又無奈,戲謔的調弄她,“果然,古人說得沒錯,女大不中留啊,你看看,現在就開始數落哥哥的壞處了,以後還得了?”
那天,她笑得很多。
直到坐進陸劭南的專車裏,她的頰邊還掛著淡淡的笑。
而身邊的男人,似乎遇到了什麽事情,又像是平時也是這般嚴肅,從她進來,他都沒有擡過頭,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勁的擺弄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目光專註,神色平靜,與那些成功人士一般,忙碌且不近人情,座位中間的手機一直一個接一個的打進來,他說的話不多但是每個字都有分量,有很多專業詞匯,林家宜聽不懂,她只是呆呆的看著他飛舞在鍵盤上的手指,骨關節微微有些突出,可是修長有力,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雙擅於翻雲覆雨的手,比如商海沈浮、股市風雲或者成千上萬個家庭的身家利益,又比如他看上的女人的一生的命運,也就是他身邊坐著的她……
看到眼睛酸澀,她終於從他手上把目光收回,正要閉上眼睛瞇一會兒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今天做了什麽?”
林家宜詫異的回頭,他雖然沒有看她,但是確實是問她的,於是,就淡淡的說,“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嗓子有些沙啞。”
“為大哥讀了一些報告什麽的。”
“那些秘書都卸職了嗎?”
她輕咳一聲,努努嘴沒有吭聲。
他依然故我的忙著,沒有得到她的回答,似乎也不怎麽上心。
被他這冷冰冰的三兩句弄得沒有了睡覺的心思,細心的發現車子並沒有循著回家的路開去,卻像是毫無目的的在這個城市閑逛,不大一會兒,暮夜降臨,霧霭蒼茫,林家宜望著車窗外的街景,斑斕的霓虹帶著倉皇的姿態一閃而過,如同夜色中的落寞行人一般,內心浮躁隨意,外表也難以掩飾疲憊之情,他們是要回家,有的確是要開始真正的夜生活,無論是哪個選擇,都不能帶給他們一絲新生的活力,而她林家宜呢,同樣如此!
又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車子駛進去城市繁華的最深處,五彩斑斕的LED顯示屏,裝潢精致的形象設計店和林立的精品屋,展現了一派祥和的瑞氣,浮華世界,總要魅惑人心的外表來粉飾太平,車子停下,陸劭南終於收起了他辦公用的電腦,轉過臉望著身邊的女孩,眼神專註,而她,似乎還沒有從外面的花花世界收回心神,臉上也沒有與他交流的欲望,直到被他的眼光盯得無法躲掩的時候,她回頭問他,“怎麽了?”
“下車吧,今晚就住在這裏。”
“啊?”
她跟著他下車,看著前方這個與城市裏光鮮靚麗的外表不同的擁有三層樓的木房子,帝皇會所,簡簡單單四個大字,是狂草書寫的,給人恢弘厚重之感,它整體是淺藍色的,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光特效,只是在周圍,布滿了參天古木,上面有人工構建的彩色燈光,粉色柔光的光飾,烘托著整個會所,猶如大地母親用手小心的托著自己孕育的孩子,這種感覺,絕美得不似真實,“這地方真好。”
她喃喃的囈語。
“這些樹有百年的歷史了,而這座會所的主人經歷了整整家族七代人了。”
林家宜的嘴巴張成了O型,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裏,竟然有這樣古老的地方存在,真是讓她大開眼界啊!陸劭南見她如此,臉上也煥出了淡淡的光彩,從錢包的隔層裏拿出一張卡,在門口隨意一掃,電子口紅光一閃,裏面別有洞天的情景即刻展現在了她面前,這種是頂級會所定制式的,一旦會員額滿就不會再增加人數,林家以前也經營過這樣的會所,但沒有一家比得過這家這麽豪華氣派又獨特。
看著門兩旁前來迎接的美麗女子,統一身穿和服。
再看裏面的裝飾,傳統的原木、白墻、和紙、木格推拉門,大廳裏有幾個人,席地而坐,矮桌,精致的茶具和點心,還有專門煮茶的打扮得分不清是中國還是日本的女子,林家宜跟上他的腳步,來到樓梯處,眼光還不停的打量著下面,“日本人開的?”
“怎麽,有抗日遺孤的思想傾向?”
“這倒沒有,只是有些不大適應……”
他臉上帶著無聲的笑容,像是記起了別的,回頭跟身後的女子說了幾句,林家宜挨得很近了卻還是沒有挺懂,最後,她才終於明白過來,這跟距離遠近沒關系,因為,他說的,是日語!她有很久不習日語了,生疏了不少,他說得太快,等到她想仔細聽的時候,他已經說完了,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跟她們去吧,吃完東西休息一下可以去泡一個溫泉,沒事就先洗洗睡吧。”
幾口飯菜一口溫泉一張榻榻米就把她一個晚上的時間給打發了?
他在車子裏就對她不冷不熱,現在更是要把她撇到一旁。
這讓林家宜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他大手一揮發配到邊疆無人地帶,涼颼颼的吹著來自於他身上的冷風,一顆心也凹涼凹涼的,沒有乖乖的聽命行事,而是非常大剌剌的問道,“你去幹嘛?在這裏還要忙工作嗎?”
“找女人。”
她撇撇嘴,天真的眨眨眼,拉了拉穿著和服的女子,笑得甜滋滋的,用她半生不熟的日語問道,“姐姐,這裏有美形一些的肌肉男嗎?一定要有三四塊腹肌的那種,如果有的話麻煩給我找一兩個,哦,兩三個最好。”
再多她也應付不來。
“呃……這個……”美女姐姐臉紅了。
陸劭南的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青,然後,終於淡定下來了。
收斂了放蕩不羈的表情,深情款款的捧住她的臉,將唇湊過來,金色的眸光緊緊的鎖住她,洋洋灑灑的溫情飄落而下,他吹拂到她臉上的呼吸帶著絲絲縷縷的清香,撲入她的鼻孔,滲透進她的胸腔,她頓時被蠱惑了,對,被他的美色給迷惑了心神!
身體也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然後,在她以為他要吻她的時候,他的唇角泛起邪邪的笑意,點了點她因為緊張而滲出汗水的鼻頭,打發小狗一樣拍了拍她嫩嫩的臉頰,又捏了幾把,“去吧,乖,這裏的溫泉很舒服,你會喜歡上的。”
直到暈乎乎的跟著兩個美女走進一個古樸典雅的和式套房,看著這個傳統又不失西洋風味的室內設施,很久之後才從陸劭南制造的美色殺傷迷霧中回過神來,眼前還有他的一雙勾魂雙眼在繚繞,耳邊是他性感的聲音,和若有若無的呼吸在流淌,她剛才確實是很想跟他來一番較量的,但是,她還是沒有逃得過他的手段!
長嘆一聲,拳頭重重的錘打在白色的矮桌上。
飯菜很清淡味道卻很不錯,她心情不適,吃得並不是太多。
月涼如水的晚上,她披了一套淡青色的上面有些粉紅色暗花的和服,獨自穿過敞開的中廳來到了院子中,那裏,有一個人工溫泉,雖然不是天然的,但是已經歷經了也許一百多年的歷史,有其獨特的疏水導流通道,水溫能夠保持恒久不變,還散發著淡雅的水蓮花的香味,她沒有進去洗,只是坐在邊上,將和服下擺撩開,一條腿垂在池子裏,感受著適宜的水溫,一條腿蜷起,腳面放在了冰冷的池沿之上,有風在兩腿間嗖嗖刮過。
她喜歡這樣,因為體溫很低的時候全身的感覺最靈敏。
以前大嫂見她這樣做過一次,說一個好女孩兒不該如此。
於是,她在家的時候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服裝和首飾也都是很保守的樣式。
眼下,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陌生的旁人,只有她一個,怎麽做都是無所謂的吧!
“你比兩年前更美了!”
一聲倒吸冷氣的讚嘆,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林家宜猛然回頭,那玉樹臨風的男人倚靠在小軒窗,手執一杯清酒,一雙攢盡了滿天星鬥的眸光亮堂堂的盯著她,虎視眈眈的瞄著她的身體,她下一個動作就是要跳下去跑回自己屋子裏躲起來,遠離他!
但是,這勢必要經過他身邊,他會很輕松的捉住她!所以,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她思緒翻滾,臉上倉皇不定,最後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看他要幹什麽再另行打算,於是,她暗暗的把自己的腿放進了溫泉裏,水氣氤氳之下,她的臉燙得出奇。
“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孤男寡女,我要幹什麽豈不是很明顯?”
“你別再靠近!”
“冰清玉潔,肌膚如雪,真是世間難得一遇的尤物!”
他連連嘖聲,一步一步沈穩的向她走過來,言語中滿是輕佻的意味,表情中也滿是玩味之情,深黑的瞳仁因為聚光而收縮,仿佛是蔓延的黑色毒藥一樣麻痹了她……
他到底想怎樣?如果這是一場他感興趣的狩獵,那她有幾分勝算?哪怕只有一分而已,她也要抓住這機會,“軒轅九皇,你別再過來!”
“為什麽不?”他漫不經心的笑,欣賞著她的膽戰心驚,“你的香氣吸引了我,讓我從睡夢中醒來,循著你的足跡追尋而來,親愛的小妖精,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嗎?今夜,我不想獨自入睡……”
優美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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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之情,我都不可以擁有嗎?陸劭南照樣對你很好,他兇我都舍不得罵你一句,我能說他愛你更多嗎?”
“你少給我狡辯!”
藍靜美顯然很是聽不得這種話,將她打斷不說,還命令她,“你去問英嵐!”
“問他?問什麽?”
“問他為什麽背叛陸大哥!”
“這不是我的事!”林家宜不願意多此一舉,她自己的事情就夠煩的了,再加上一個博英嵐,她可沒有這份心思!所以,她拒絕了!藍靜美冷笑,“瞧,這就是林家宜,無情無義的林家宜,男人如果喜歡上你這種狠心的女人,只能付出卻得不到絲毫的回音,真是造孽啊!自己的恩人陷入了不生不死的境地,你就是這樣對待他的,英嵐啊,他聰明一世也會糊塗一時,真是可悲可嘆,他有生之年,都應該用來詛咒你!”
這些罵人的話,林家宜雖然氣惱卻還是自動忽略了,她在意的不是別的,而是,“不生不死?離開陸劭南,他一個大男人何以不生不死?”
“所以說,你這種寡情的人根本不會懂!”
“你想讓我幫你就好好說,不然,我會將我的無情和高傲持續到底,以後你再讓我去找博英嵐,我死也不會去!”
林家宜的堅決態度讓藍靜美沈默了很久,眸底泛上了一抹類似於讚賞和欽佩,但更多的還是嫌惡和哀傷的神情,“……他過得很不好,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得罪了陸大哥,便經常處處刁難與他,不讓他有好日子過,時不時都會被打得遍體鱗傷,吃不飽又穿不暖的,他完全有能力反抗的,他也完全有能力讓自己過得好一些,但是,他卻不肯,他像是在贖罪……”
她說著說著便嗚咽了,林家宜心裏雖然不是滋味,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他越是這樣,陸大哥的氣一天都不會消去,在所有背叛陸大哥的人中,他算是活得最長的一個了……”
“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你去問清楚,我想知道答案。”
林家宜微微翹了唇,“你不是很確定他喜歡我了嗎?再多問又有什麽意義?”
藍靜美的臉飛上了紅霞,“你愛去不去!”
那晚,林家宜不等陸劭南回來,就匆匆的上床睡覺了。
可是,瞪大了眼睛卻始終沒辦法睡沈過去,窗外在下雨,噗噗嗒嗒的落在窗臺,更是讓她心焦難耐,掀開被褥下床,來到玻璃窗前,看著那一片濃黑的,深不見底的夜晚,仿佛要吞噬人心,又仿佛要淹沒一切,這樣黑暗的背後,究竟隱藏了什麽?林家宜只是望著,黑色的眸子倒映出一片夜色,遙遠又茫茫的目光在不可捉摸的黑暗中摸索著……
身體猛地被人擁住,她來不及反抗,一雙赤裸的腳已經離地了……
本能的勾住來人的脖子,唯一支撐她全部體重的只有他緊緊抱住她的手臂,兩人之間是被雨水浸透的冰涼衣物。
她薄紗一樣纖薄的睡衣根本經不起一點兒水分,幹燥的體溫不一會兒便被他的冰涼給悉數吸了過去,一絲一絲在衣物之間滲透進去,蕩漾到靈魂的深處。
幽暗的光線裏,他的臉龐並不真切,她只看得見一雙眼睛,陰影裏面,一雙發黑的眼睛被雨淋得濕亮,盯著她,笑得肆無忌憚,“在等我嗎,寶貝?”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輕笑著推開了他的臉,他也不氣,只是狠狠的說,“你……這個笨女人!真該找人來教你怎麽討好男人!”
抱著她回到床上,他順便把纏在自己身上的濕衣服給甩掉,跟著爬了上來,重新把她攬得緊緊的,冰冷的身體讓林家宜一個瑟縮,伸手按了床頭的遙控,把空調打開,房間的溫度漸漸回升的時候,他終於得到了些許的溫度,她稍微動了動有些僵掉的手腳,他的手臂卻緩緩的更加收攏,靠緊和環抱,像是怕破壞了什麽一樣。
“怎麽讓自己淋雨了?”
“淋雨可以讓自己保持清醒的頭腦,要不要也出去試一下?”他們靠得如此之近,他的鼻尖抵在她的後背,林家宜感覺到了他的呼吸,似乎還帶著一層淡淡的潮意。
“清醒的頭腦?那麽,請問,你的手在做什麽?”
“撫摸你。”
話音一落,他便將她翻身過來,即使光線很暗,她還是隱隱的看到了他很細很長的黑色睫毛,影子拖下來有一種隱隱的令人心寒的意味,笑意夾帶著莫名的東西被揉碎了一點點撒在裏頭,漆黑的眼神仿佛在看她,又像透過她在看著什麽。
她有些慌亂,“先別急著做,我有事跟你說。”
“嗯,不急,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更近的望向她,一根手指擡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定的方向卻是她臉以下的部位,“靜美做的?”
他雖然是疑問的語氣,可是那眼神卻是堅定的,眉角之間滿是嚴肅的神色,林家宜這才反應過來……
她就是害怕他看到脖子上被藍靜美掐的指印,所以才早早的用了晚餐關了臥室門,卻不想,還是無法逃避過他的雙眼,她不在意的摸了摸,“啊,哦,沒事,我不小心……”
“她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新鮮的,你也知道,她就喜歡說些難聽的罷了,我習慣了。”
她輕松的語氣讓他失笑,“唔,是嗎?我的小家宜變得如此通情達理?”
這句話真是意義多多,林家宜不愛聽了,“你什麽意思啊,我以前就很胡攪蠻纏嗎?”
“不!那叫有個性!”
“哼,那還不是一個意思,是貶義吧?你給我說清楚!餵,先別碰我,陸劭南!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你先別沖動……”
“先做再說,邊說邊做,兩個任選其一!”
於是,她陷入了暫時的抉擇之中。
他的吻,隨即期然也不期然的落了下來……
林家宜勉強跟著他的節奏,扶著他的肩膀,語氣不連貫的說,“我今天……看了新聞報道,我哥……已經去林氏上班了……”
他頓也沒頓一下,只是簡簡單單的‘嗯’了一下。
“我想……過去幫他。”
“幫他什麽?”
“我在國外拿到了學位證,我可以幫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知道,他的眼睛不方便,工作的時候大嫂又不在他身邊,沒辦法照顧他,我想,我可以幫他一些。”這個問題她已經考慮了幾天的時間,她不可以天天在這裏過著田園生活,眼睜睜的看著大哥一個人為林家的未來拼搏,他肩負的重任無法推責,但是最起碼她可以略盡微薄之力。
只是,這個想法,陸劭南顯然不大認同,“如果你是感覺生活太安逸太空閑了,那可以跟我過去上班。”
林家宜拍了拍他汗濕的背部,“我只是白天去林氏,晚上還會回來這裏的,這樣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
一張整齊明朗的臉,仿佛覺醒的野獸,散發著凜冽的一種藏匿的鋒利英氣。
像是被人打擾了進餐的氣氛,他開始急躁,“小家宜,給我專心一點!”
“答應我的要求!”她意識模糊的昂起頭,卻讓他的頭在她的頸項埋得更深,“我需要時間來考慮一下。”
“好。”她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力如此的好,她有些力不從心了……
第二天,在餐桌上。
陸劭南放下餐具,一邊用雪白的餐布擦著唇角,一邊隨口說,“一會兒坐我的車過去。”
精神萎靡的林家宜一只手揉著自己快要折掉酸痛的腰,詫異的懶懶的擡頭,看看周圍,沒有別人啊?再看看對面已經用餐完畢的男人,確定他是在跟她說話了,只是,這莫名其妙的不承上不啟下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眨眨眼,“去哪兒?”
陸劭南楞了一下,終於把眼神放在了她身上,微瞇的眼睛,嘴唇牽起,笑得深沈,“看來昨晚的確把你累慘了,你連這個都忘了,那正好,當我沒說……”
一陣狂喜沖擊而來,“你說讓我去上班?真的嗎?”
這麽快就考慮好了?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快!第一次意識到‘果斷’這個詞真是妙極了!用在他身上恰如其分!林家宜不禁大喜若狂,放下手裏的勺子,拉開椅子跑過去,俯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響響的吻了一下,餐廳裏那些站在周圍的仆從都大眼瞪小眼……
連陸劭南都驚訝的張了張嘴巴。
意識歸來的時候,想要伸手過去,她卻一個旋身離開了。
她跑回了臥室,再回到客廳的時候,身上卻換了另外的裝束,一件小立領、斜襟的條紋襯衫,上面有浮雕效果的繡花,蕾絲鑲邊,水晶點綴,色彩鮮艷又貼身的毛線外套是開襟的,以細綁帶代替了傳統的扣子,隨意而自然,窄窄短短的一步裙凸顯著她完美的曲線,甜美俏麗的顏色搭配更是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從書房裏走出來的陸劭南,眼光剛觸及到她的衣服,眼神便驟然瑟縮!
林家宜身軀輕顫一下,他走了過來,眉峰與眼角,鼻梁與下頜,劃出一抹惡狠狠的銳利,目光隱隱帶酸,在交會的一剎那彈開,他慢慢的俯下身子,成功地將她面前的光線全部殺戮,說出話卻柔緩,“給你五分鐘,換掉!”
“為什麽?”
“想在這裏被我脫,還是回去臥室你自己脫?”
“知道了知道了!”滿腹委屈的瞪他一眼,她轉身上樓,在衣鏡前面看了兩三遍,沒什麽不妥啊?算了算了,他既然看不順眼,她就幹脆別學人家白領人士了,重新穿回了自己的套頭毛衣,落在裙擺上的手又縮回,眼睛軲轆一轉,鉆進衣櫃找了一條米色的長褲,嗯,這下夠正派夠保守了吧?
果然,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陸劭南吃癟的表情瞪著她的長褲,半晌才說了一句,“女人嘛,就該穿裙,你方便我也方便。”
她紅著臉看向窗外,車子後座相當寬敞,他卻偏要把她擠到一邊,咬她耳朵,“說!是不是存心的?”
“哪有啊?”
她才不會承認!
“這個,花枝招展的,不爽看。”
林家宜只覺身上一緊,毛衣腰部外面設計的蝴蝶結點綴裝飾被他一扯而落。
“破壞狂!”好好的一件衣服……被他辣手摧花……
他冷笑,伸手把東西扔到了窗外,她也學他不屑的樣子嗤笑,“小孩兒都知道不要亂扔垃圾,這麽大的叔叔了,你不懂啊?”
“再多叫一句我送你回去!”
“哦,那我息聲了,你也喜怒吧!”
林氏總裁辦公室。
林正龍出現在她視野裏,一大早,他正皺眉深陷在辦公商務椅內,兩根手指苦惱的揉著眉心,他的臉在日光下清晰明亮,霸氣的長眉在無神的雙目之上,鼻子挺直,嘴唇不厚不薄的緊抿著,站在前面的一排秘書正在為他口述公司的詳情報告,看她們膽戰心驚的模樣,林家宜知道,事情伊始,總有一些讓人煩躁的事情,況且哥哥這樣子,周圍一片黑暗,外面大自然的五彩繽紛,他全部無法收入眼底,內心該是多麽的痛苦和煎熬啊!
在第三個秘書開始掀開她手裏的紙張開念的時候,沈默不語的男人面上一層鐵色,揮了揮手,“好了好了,都給我出去。”
“林總,這報告您還沒有聽完……”
“我說……出去!”
“是是是……”
幾個人忙不疊的後退著出來,看到林家宜的時候,都投來求救的眼神。
等人都出去了,她這才將門輕輕的合上,還未來得及說話,只見林正龍非常機警的側頭看過來,陰聲逼問,“誰?誰還在那裏站著?沒聽到我的話嗎?滾!都給我滾!別讓我再說第三次!”
他幾近咆哮,‘啪’一個鎮紙的鐵尺砸了過來,方向偏斜,落在了墻壁上,迸出了很遠,“怎麽?以為我看不到就可以不出聲騙我嗎?”
差點被硬物擊中的林家宜嚇住了,喃喃道,“大哥……”
林正龍激動的從位置上站起,“家宜?”
“哥,是我。”
“你怎麽來了?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剛才不是故意對你吼的,家宜……”
他摸索著桌面要挪過來,林家宜趕緊迎了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扶著他重新坐回去,安慰他說,“我知道,大哥不用解釋的。”
他的手擔憂的撫上了她的臉,“快跟大哥說,剛才有沒有傷到?我真是該死,我不該發脾氣的。”
林家宜的面容舒展開來,彎彎的眼睛裏滿是靈氣和自信,“大哥你知道我最怕痛的,傷到的話肯定會像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叫得驚天動地,所以,你就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聽到這話,他忍俊不住,寵溺一點點的從嘴角眉間流瀉出來,“那就好。”
他的輪廓還是跟以前一樣深邃,銳利中帶著只有某種生涯和歲月才能磨礪出來的淩厲風範,真正的不怒而威,殺伐果斷,跟他硬碰硬,絕對是沒有半點勝算的可能,憤怒只會慢慢的沈下去,從骨頭埋入血肉,他的對手一般的做法就是:忍,百忍成鋼。
但是陸劭南顯然是不同的!
他們兩個都是如此優秀的男人,卻要互相殘殺!
傷害其中一個,失去其中一個,林家宜都難以承受,而今,陸劭南略勝一籌,她只希望哥哥能夠息事寧人,不要再跟他有什麽爭端,安安靜靜的過完一生,相安無事的過著平常人的生活,豈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胳膊被人輕拍,林正龍笑瞇瞇的問她,“怎麽不說話,在想什麽?”
“想大哥以後該怎麽過日子,過什麽樣的日子。”
“這個你就別操心了,我有專人照顧飲食起居。”
有什麽東西狠狠的從她心裏炸裂開來,毫無預兆地碎成了粉末,大哥說的話,透著一股需要仰仗別人才能生存的滋味,林家宜知道,也親身經歷過,那樣子很不好受,她看著他的眼睛問,“大哥,你的眼睛,醫生是什麽說法?”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說,“如果我會做一輩子的瞎子,你會不會感覺大哥就是個廢物呢?”
看他笑得難過,林家宜傷感的搖頭,“當然不會!”
“你知道嗎,家宜?我不害怕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我……”
“不!大哥永遠都不會孤獨!即使他們都離開你,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他臉上湧過驚喜的光芒,然後很快的消失了,“永遠?怎麽可能?你要結婚生子。”
“結婚生子?”她的話語從齒間咬碎而出,如一只夜啼杜鵑,“多麽遙不可及的事情!孩子啊,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了,生飛煙的那次,我難產,媽媽狠心腸的禁止別人為我請大夫,她巴不得孩子死掉,最好胎死腹中她才開心,但是,飛煙的生命如此的頑強,在我痛得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她出人意料的呱呱墜地了,她的哭聲悅耳動聽,我的身體,後果卻是很悲慘……我的子宮受到了不小的創傷,至今沒有恢覆完全……兩年了,我也不想治好它了,正好,每當肚子痛的時候,我便會想起我的飛煙。”
每每提及這個,她幾乎不能呼吸,肺像是要爆炸一樣,一種淩駕於生命之上的憤怒幾乎將她整個吞沒,這種怒火強烈到不撕碎自己媽媽臉上的冷硬就無法熄滅的地步!無法遏止的憤怒使得她全身發抖!
“家宜,對不起!”
“又不是大哥的錯。”
“大哥沒有趕過去救你和孩子。”
激流在空間裏迸發,她靜止如山岳。
她的憤怒在臨界的邊緣被大哥擔憂的表情死死的堵住,生生把她的心神從沖動的邊緣拉了回來,“那個時候我的行蹤,媽媽連爸爸都隱瞞著,大哥你又怎麽能找得到我呢?”
“那,飛煙她……”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媽媽不肯告訴我,就算我跟她斷絕母女關系,她也不吐口!”
“要不要我過去問問?”
“別!別問!她最恨陸劭南,我真怕她一個激動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張叔叔說飛煙有可能被她寄養在別人家,我只要知道她還活著,就心滿意足了!我真怕她連活在這世上的權力都被媽媽給剝奪了,那我真是會心痛死!”生命火花也沒了的話,她這個做媽媽的就是徹底的失敗!一想到自己的女兒生死未蔔,她就難以忍受,牙關緊咬,竭盡全力,將體內的血性用理智強壓下去,從肌肉到骨骼乃至內臟,直忍得她滿嘴是血腥之氣。
那天,林家宜擔當了他私人助理的工作,除了為他讀報紙和所有的文件,還專門因為一頓中餐親自跑到樓下的飯店點菜,再讓人打包送上來,為他將菜裏面的姜末和辣椒、蒜頭都一個一個的剔掉,這才放心的交到他手裏。
借著用餐的時候,她問起了一件事情。
“大哥,你還記得博英嵐嗎?”
林正龍有些怔然,“嗯,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一直以來,幾多年了,都沒有變過,宛如細密散布在江南庭院裏的早春陽光,細碎地散開,換來林家宜暖暖柔柔的笑意,“我小時候,對他沒有什麽印象,上次我回家,也是他把我從提香宮堡載出去的,所以說他這個人,對我還算是有恩的,但是,這同樣觸了陸劭南的憤怒,博英嵐被他放逐了,現在必定過得很不好,我想幫他。”
她的熱心並沒有得到林正龍的支持,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家宜,他送你回來,並不代表他是站在你這邊,他是陸劭南的死忠人物,鬼知道他是怎麽突發奇想的把你救出來,也許只是良心發現,也許只是他無心的行為而已……”
“大哥,他說是因為感激爸爸的恩情,你覺得可信嗎?”
“爸爸?”林正龍放下了手裏的調羹,默默的思索著,林家宜重重的點頭,“他當時是這樣說的,對了,他還說了別的,我沒聽清楚,當時我被他下藥了,所以神志不清,他到底都有說些什麽我也不太知道。”
“那……你想怎麽做?”
“我想見見他。”
他很自然的接了下文,“想讓我幫你?”
林家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現在行動不是太方便,你知道,陸劭南恨死他了,怎麽會允許我單獨見他呢?所以,也只能靠大哥了,嘻嘻……大哥最好了,我知道大哥不會拒絕我的。”
林正龍的眼睛微顫的眨了一下,睫毛掃過去濃黑的,陌生的顏色,有些困惑和不理解,“家宜,你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件往事的原委和經過呢?答案就這麽重要嗎?就算知道了又怎樣,事情已經發生過了,又改變不了什麽,不是嗎?”
林家宜不禁為大哥嘆服,他真是對她了如指掌,她在之前是真的對此沒有絲毫興趣的,可是,她已經答應了別人,所以,也不打算隱瞞,就老老實實的交代說,“是藍靜美,她想知道這個答案,我答應要幫她問一下的。”
“你大嫂的妹妹?”
“嗯,她喜歡博英嵐。”林家宜神秘兮兮的說道,本以為會看到大哥吃驚的表情,卻不想他只是淡淡的說,“這個我知道,那丫頭從小就對他情有獨鐘。”
“大哥對她了解多嗎?”
林正龍搖了搖頭,“小時候見過她幾面,十二年前,她是跟著陸劭南和博英嵐一起走出林家的,以後我就沒見過她了,你大嫂跟她見面從來不在家裏,所以,我對她的了解幾乎是零,不過,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出來了,她不是一個好惹的女孩兒,伶牙俐齒不說,還心狠手辣,我記得最深刻的是,她曾經有一次親手捏死了一只嫩黃的小雞,事後還笑著把它扔給了狼狗吃,對了,她一直住在提香宮堡嗎?她有沒有欺負你?快告訴大哥。”
藍靜美幼時的豐功偉績並沒有把林家宜嚇到,因為,她曾經親身經歷過她的手段,比起捏死一只小雞來說,她林家宜的性命似乎更重要一些吧?想到這裏,她不由得露齒一笑,不無同情的嘆道,“她啊,以前是挺猖狂挺野蠻的,我也沒少吃過她的苦頭,不過,她也沒有占到我什麽便宜,現在,她為情所困,自己的事情還操心不來,整天像個失去魂魄的怨婦一樣蕩來蕩去,哪裏有閑功夫理我?”
將一杯水遞過來,挨著他坐下來。
他喝了一口就放下,溫暖的大手覆蓋著她的,“家宜,你有沒有想過?既然博英嵐他不願意向人說起這個事情,必定有他自己的忌諱,你想,連陸劭南和藍靜美他都守口如瓶,他會選擇告訴你嗎?如果現在的生活是他選擇要過的,那我們又何必要去打擾他呢?”
“他既然做了,就該知道世間有不透風的墻,也該有能力來承擔後果,他要為那些愛他的人負責……”林家宜苦笑,聲音猶如漂浮在空中的雲,沒有一絲實感,“藍靜美因為這個對我懷恨在心,我被恨得很冤枉,陸劭南也難以釋懷,所以,我想試試,大哥也不用勸我了,家宜長大了,也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麽的。”
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好,下午我就派人想辦法去聯系他,會盡早讓你見他一面的。”
“還是大哥最好了!”
“好吧,作為答謝的回禮,我以後的午餐你全包了!對了,我剛才似乎吃到了一個蔥頭,說,是不是你的失職所致?”
“真是挑剔!蔥頭吃了對身體好,乖大哥,不許挑食哦!”
說出來的話,本事開玩笑的,卻讓林正龍渾身一僵,林家宜暗叫不好,都是跟陸劭南那人學來的,竟然把‘乖’字掛在了嘴邊,跟大哥說的時候很自然的就出唇了,真有夠丟人的!情急之下,正要說些什麽混過這尷尬的氣氛,卻見大哥又恢覆了笑吟吟的表情,似乎心情大好,幹脆仰頭半躺在沙發上,面對著她的方向,對她懶懶的笑,半晌,才道,“這個稱呼倒是新鮮得很,以後你可以常用。”
“啊?為什麽?”她好奇的問。
林正龍似笑非笑的說,“以前是你依賴我,現在換我來依賴你了。”
林家宜一樂,“哥,你別怕,我不會像你以前對待妹妹一樣殘忍霸道了。”
“說霸道我可以接受,說殘忍就過了吧,丫頭?”
“什麽啊,你以前還禁我足呢!”
她故意做出滿是怨意的腔調,讓林正龍搖頭嘆氣又無奈,戲謔的調弄她,“果然,古人說得沒錯,女大不中留啊,你看看,現在就開始數落哥哥的壞處了,以後還得了?”
那天,她笑得很多。
直到坐進陸劭南的專車裏,她的頰邊還掛著淡淡的笑。
而身邊的男人,似乎遇到了什麽事情,又像是平時也是這般嚴肅,從她進來,他都沒有擡過頭,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個勁的擺弄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目光專註,神色平靜,與那些成功人士一般,忙碌且不近人情,座位中間的手機一直一個接一個的打進來,他說的話不多但是每個字都有分量,有很多專業詞匯,林家宜聽不懂,她只是呆呆的看著他飛舞在鍵盤上的手指,骨關節微微有些突出,可是修長有力,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雙擅於翻雲覆雨的手,比如商海沈浮、股市風雲或者成千上萬個家庭的身家利益,又比如他看上的女人的一生的命運,也就是他身邊坐著的她……
看到眼睛酸澀,她終於從他手上把目光收回,正要閉上眼睛瞇一會兒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今天做了什麽?”
林家宜詫異的回頭,他雖然沒有看她,但是確實是問她的,於是,就淡淡的說,“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嗓子有些沙啞。”
“為大哥讀了一些報告什麽的。”
“那些秘書都卸職了嗎?”
她輕咳一聲,努努嘴沒有吭聲。
他依然故我的忙著,沒有得到她的回答,似乎也不怎麽上心。
被他這冷冰冰的三兩句弄得沒有了睡覺的心思,細心的發現車子並沒有循著回家的路開去,卻像是毫無目的的在這個城市閑逛,不大一會兒,暮夜降臨,霧霭蒼茫,林家宜望著車窗外的街景,斑斕的霓虹帶著倉皇的姿態一閃而過,如同夜色中的落寞行人一般,內心浮躁隨意,外表也難以掩飾疲憊之情,他們是要回家,有的確是要開始真正的夜生活,無論是哪個選擇,都不能帶給他們一絲新生的活力,而她林家宜呢,同樣如此!
又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車子駛進去城市繁華的最深處,五彩斑斕的LED顯示屏,裝潢精致的形象設計店和林立的精品屋,展現了一派祥和的瑞氣,浮華世界,總要魅惑人心的外表來粉飾太平,車子停下,陸劭南終於收起了他辦公用的電腦,轉過臉望著身邊的女孩,眼神專註,而她,似乎還沒有從外面的花花世界收回心神,臉上也沒有與他交流的欲望,直到被他的眼光盯得無法躲掩的時候,她回頭問他,“怎麽了?”
“下車吧,今晚就住在這裏。”
“啊?”
她跟著他下車,看著前方這個與城市裏光鮮靚麗的外表不同的擁有三層樓的木房子,帝皇會所,簡簡單單四個大字,是狂草書寫的,給人恢弘厚重之感,它整體是淺藍色的,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光特效,只是在周圍,布滿了參天古木,上面有人工構建的彩色燈光,粉色柔光的光飾,烘托著整個會所,猶如大地母親用手小心的托著自己孕育的孩子,這種感覺,絕美得不似真實,“這地方真好。”
她喃喃的囈語。
“這些樹有百年的歷史了,而這座會所的主人經歷了整整家族七代人了。”
林家宜的嘴巴張成了O型,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裏,竟然有這樣古老的地方存在,真是讓她大開眼界啊!陸劭南見她如此,臉上也煥出了淡淡的光彩,從錢包的隔層裏拿出一張卡,在門口隨意一掃,電子口紅光一閃,裏面別有洞天的情景即刻展現在了她面前,這種是頂級會所定制式的,一旦會員額滿就不會再增加人數,林家以前也經營過這樣的會所,但沒有一家比得過這家這麽豪華氣派又獨特。
看著門兩旁前來迎接的美麗女子,統一身穿和服。
再看裏面的裝飾,傳統的原木、白墻、和紙、木格推拉門,大廳裏有幾個人,席地而坐,矮桌,精致的茶具和點心,還有專門煮茶的打扮得分不清是中國還是日本的女子,林家宜跟上他的腳步,來到樓梯處,眼光還不停的打量著下面,“日本人開的?”
“怎麽,有抗日遺孤的思想傾向?”
“這倒沒有,只是有些不大適應……”
他臉上帶著無聲的笑容,像是記起了別的,回頭跟身後的女子說了幾句,林家宜挨得很近了卻還是沒有挺懂,最後,她才終於明白過來,這跟距離遠近沒關系,因為,他說的,是日語!她有很久不習日語了,生疏了不少,他說得太快,等到她想仔細聽的時候,他已經說完了,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跟她們去吧,吃完東西休息一下可以去泡一個溫泉,沒事就先洗洗睡吧。”
幾口飯菜一口溫泉一張榻榻米就把她一個晚上的時間給打發了?
他在車子裏就對她不冷不熱,現在更是要把她撇到一旁。
這讓林家宜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他大手一揮發配到邊疆無人地帶,涼颼颼的吹著來自於他身上的冷風,一顆心也凹涼凹涼的,沒有乖乖的聽命行事,而是非常大剌剌的問道,“你去幹嘛?在這裏還要忙工作嗎?”
“找女人。”
她撇撇嘴,天真的眨眨眼,拉了拉穿著和服的女子,笑得甜滋滋的,用她半生不熟的日語問道,“姐姐,這裏有美形一些的肌肉男嗎?一定要有三四塊腹肌的那種,如果有的話麻煩給我找一兩個,哦,兩三個最好。”
再多她也應付不來。
“呃……這個……”美女姐姐臉紅了。
陸劭南的臉黑了又白,白了又青,然後,終於淡定下來了。
收斂了放蕩不羈的表情,深情款款的捧住她的臉,將唇湊過來,金色的眸光緊緊的鎖住她,洋洋灑灑的溫情飄落而下,他吹拂到她臉上的呼吸帶著絲絲縷縷的清香,撲入她的鼻孔,滲透進她的胸腔,她頓時被蠱惑了,對,被他的美色給迷惑了心神!
身體也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然後,在她以為他要吻她的時候,他的唇角泛起邪邪的笑意,點了點她因為緊張而滲出汗水的鼻頭,打發小狗一樣拍了拍她嫩嫩的臉頰,又捏了幾把,“去吧,乖,這裏的溫泉很舒服,你會喜歡上的。”
直到暈乎乎的跟著兩個美女走進一個古樸典雅的和式套房,看著這個傳統又不失西洋風味的室內設施,很久之後才從陸劭南制造的美色殺傷迷霧中回過神來,眼前還有他的一雙勾魂雙眼在繚繞,耳邊是他性感的聲音,和若有若無的呼吸在流淌,她剛才確實是很想跟他來一番較量的,但是,她還是沒有逃得過他的手段!
長嘆一聲,拳頭重重的錘打在白色的矮桌上。
飯菜很清淡味道卻很不錯,她心情不適,吃得並不是太多。
月涼如水的晚上,她披了一套淡青色的上面有些粉紅色暗花的和服,獨自穿過敞開的中廳來到了院子中,那裏,有一個人工溫泉,雖然不是天然的,但是已經歷經了也許一百多年的歷史,有其獨特的疏水導流通道,水溫能夠保持恒久不變,還散發著淡雅的水蓮花的香味,她沒有進去洗,只是坐在邊上,將和服下擺撩開,一條腿垂在池子裏,感受著適宜的水溫,一條腿蜷起,腳面放在了冰冷的池沿之上,有風在兩腿間嗖嗖刮過。
她喜歡這樣,因為體溫很低的時候全身的感覺最靈敏。
以前大嫂見她這樣做過一次,說一個好女孩兒不該如此。
於是,她在家的時候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服裝和首飾也都是很保守的樣式。
眼下,這個陌生的地方,沒有陌生的旁人,只有她一個,怎麽做都是無所謂的吧!
“你比兩年前更美了!”
一聲倒吸冷氣的讚嘆,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林家宜猛然回頭,那玉樹臨風的男人倚靠在小軒窗,手執一杯清酒,一雙攢盡了滿天星鬥的眸光亮堂堂的盯著她,虎視眈眈的瞄著她的身體,她下一個動作就是要跳下去跑回自己屋子裏躲起來,遠離他!
但是,這勢必要經過他身邊,他會很輕松的捉住她!所以,在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她思緒翻滾,臉上倉皇不定,最後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看他要幹什麽再另行打算,於是,她暗暗的把自己的腿放進了溫泉裏,水氣氤氳之下,她的臉燙得出奇。
“你想幹什麽?”
“幹什麽?孤男寡女,我要幹什麽豈不是很明顯?”
“你別再靠近!”
“冰清玉潔,肌膚如雪,真是世間難得一遇的尤物!”
他連連嘖聲,一步一步沈穩的向她走過來,言語中滿是輕佻的意味,表情中也滿是玩味之情,深黑的瞳仁因為聚光而收縮,仿佛是蔓延的黑色毒藥一樣麻痹了她……
他到底想怎樣?如果這是一場他感興趣的狩獵,那她有幾分勝算?哪怕只有一分而已,她也要抓住這機會,“軒轅九皇,你別再過來!”
“為什麽不?”他漫不經心的笑,欣賞著她的膽戰心驚,“你的香氣吸引了我,讓我從睡夢中醒來,循著你的足跡追尋而來,親愛的小妖精,你是上天賜予我的禮物嗎?今夜,我不想獨自入睡……”
優美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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