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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陸少番外 享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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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之後,書房的門被人驀地敲響,從縫隙裏探進來一個小小的腦袋,擺出一幅弱小無辜者的控訴面孔,“可以弱弱的問一句嗎?你們兩個準備促膝長談到什麽時候啊?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小美,進來吧。”

得到應允之後,她吐吐小舌頭,驟然推開門進來,美麗的眼睛閃閃發亮,甜笑著打招呼,“嗨,陸大哥。”

“聽說你最近又惹事了?”

“哪有啊?”她吐吐小舌頭,連忙伸手撥了撥頭發掩住了嫩紅臉頰上的一道指腹寬的傷痕,上面已經開始結痂了,她用食指輕輕的揉了揉,輕描淡寫的回答,“跟道上混的地痞產生了小小的糾紛,刀子不小心劃了一下而已,這是小傷,不妨事的,改天我去日本做一個簡單的整容手術就好了,嘻嘻,陸大哥,你沒看到我在打架的時候給他臉上弄的那道血口子,嘖嘖,簡直是慘不忍睹啊……”

她沾沾自喜的模樣讓博英嵐止不住的搖頭嘆息,而陸劭南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幹架可以,別給人欺負就是了,還有,女孩子嘛,應該對自己的臉保護得好一些,日後若是英嵐嫌你醜把你甩了,就讓你哭鼻子去吧。”

博英嵐微笑連連,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藍靜美紅著臉撇撇嘴,“我醜?我醜這世界上就沒有漂亮女人了!”

自信心膨脹過度!惹得兩個男人相視一笑。

她繼續意猶未盡的嘮叨她的那些破事,語氣橫橫的,“如果不是江湖道義上說不過去,我不會僅僅把他閹了了事!”

“閹了?”陸劭南終於皺了皺眉頭。

“閹了。”藍靜美眨了眨眼睛。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太狠了點吧?”

“嗯,好吧,下次我直接來個五馬分屍。”

“……”

看她扯著唇角笑得極其無所謂的樣子,陸劭南也不再說什麽多餘的,起身和他們一起走出了書房,經過那道虛掩的門前,他側頭往裏看了一眼,停了下來,“你們先去餐廳,我隨後就來。”

本來正興高采烈的藍靜美一下子垮了臉色,忿忿不平,“陸大哥,我先聲明一點,我堅決不跟她同桌共餐!她不配!”

博英嵐呵斥了她,“小美,別任性。”

“我討厭她!”

“好了好了,不是餓了嗎?我們先下去。”

“真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那種女人就該把她關到地下室的囚犯裏,讓她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終老一生,看她還敢在我面前囂張……”她不情不願的小聲嘀咕著,被身邊的男人推著往樓下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面前,陸劭南才推開了面前微閉的門,讓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是,正對著門口站著的,就是林家宜,她這樣屹立不動的姿態,就像是站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久,握著小小的拳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進來的他,放了狠話,“陸劭南,如果你不想死得那麽快,就應該速速把我送回家,要不然,等我以後想辦法逃出去之後,你的結局會很慘很慘,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她的威脅對於他來說,什麽也不是,陸劭南像是沒聽到一樣,清冷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眸底除了公式化的冰冷,什麽別的情緒也沒有,半晌,他才說,“要吃飯就跟我來。”

“不吃!”她一口回絕了,現在的她,哪裏還有心情吃飯?

本來欲要出去的男人轉念一想,又提步朝她走了回來,不顧她的哀聲呼痛,粗魯的拽住她的胳膊拖著她的身體來到一扇窗前,指了指下面那些荷槍實彈的護衛,低頭戲謔的斜睨著她,“看到了嗎?”

林家宜甩開他的束縛。

他面無表情的冷哼,“夠聰明的話,就應該知道那是真槍,要是你想擅自闖出去,那麽,子彈就會毫不猶豫的射進你的心臟裏面,聽懂了嗎?如果不小心丟了小命,別怪我沒有提前知會你一聲。”

“你敢!”

“這天下,還有我不敢做的嗎?”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蠶絲觸摸著她的耳膜,一根根的神經也被他殘忍的淩遲著,修長幹凈的手指挑開她的衣領,漂亮的眼睛微瞇著,瞳孔琉璃般剔透雅致,有種無法言喻的令人迷戀的魔鬼一般的吸引力,邪魅不羈的看進去她胸前那片唯美獨特的風景,她臉色躁紅,“拿開你的臟手!”

勾起一個歡快的弧度,他低語,“晚上,我會來。”

“你休想!我不會再給你的!”受到羞辱的憤怒讓她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幾乎無力的倒在地上,緊緊的抱著自己,躲得離他遠遠的,直到他離開很長一段時間,她還兀自縮在角落裏瑟縮著……

夜晚的提香宮堡是異樣的安靜,竟連那些聒噪人心的蟲鳴聲也偃旗息鼓了,黯淡的夜色似乎也懶懶的,只偶然窺視一下那高高聳起的建築屋頂,放任著遍地稀疏的灌木花草的暗影,寂寥月光下,憑窗而立的美人身著一襲淡藍色的素雅長裙,襯得她風姿卓越又清麗動人,眉心輕皺,似在冥思苦想著那些糾纏著她的少女心事,嫵媚中帶著些淡漠的清冷,最是引人動心,伸手想攬住一縷月光,卻嘲笑著自己的癡傻,當看到城堡下那些來回巡邏的護衛時,那一雙秋瞳中閃著種種覆雜的情緒,忽閃間飄過一絲黯然,夜風捎來沁涼的空氣,讓她不自覺的抱緊了孱弱的身體……

哥哥,門禁時間早過了,你肯定急壞了吧?

逸凡,你又在哪裏?為什麽我找尋不到你的身影?我是那麽的喜歡你,但是,我卻失去了擁有你的資格,如果你知道我被魔鬼殘忍的玷汙了,如果你知道我曾經遭遇了怎樣骯臟的對待,你……還會再要我嗎?

心酸心慟心死的滋味,讓她禁不住想要號啕大哭,可是,哪裏有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門口的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微響,燈光乍然亮起,她匆忙的拭去臉頰上冰冷的淚痕,收斂了不願意示人的脆弱表情,靜靜的註視著站在門口的頎長身影,身穿VERSACE細紋雙排扣休閑西裝,裏面是件敞胸深V字領的酒紅色襯衫,鎖骨清晰精致,流暢柔韌的腰線更是收得恰到好處,精致而奢華,她盯著他衣領以下的部位,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

他朝她走近,她的手顫抖的握著柔軟的窗簾,兩步之外,他站定,開始解衣扣,直接冷聲命令,“脫衣服。”

“不!”

“要我親自來嗎?”

“我會從這裏跳下去!”

一只腳已經踏上了旁邊的矮凳,她將窗戶大開,衣裙飄飛,兩排牙齒凍得哢哢作響,他的動作卻不見絲毫停頓,揚手拋開西裝,如話家常一般,“太矮了,最多只能把你這細細的腿摔個殘廢,喏,給你這個,也許更方便一些。”

悠閑的拐到茶幾旁,兩指夾了一柄閃著寒芒的水果刀,遞了過來……

他的無所事事讓林家宜面紅耳赤,“你以為我不敢?”

“那就跳給我看!”

她把他惹惱了,吼叫的聲調是前所未有的高亢和刺耳,帶著十足的挑釁味道,林家宜嚇得發抖,用力咬牙,轉頭就要踏上窗臺的時候卻聽到了一道含著明顯猶豫的聲音,“公……公爵……”

一個手下站在那道未關閉的門外,楞楞的看著臥室內的一幕,眸子裏滿是張皇和局促不安,正在盛怒中的陸劭南頭也沒回,“滾!”

“那個……”

‘砰’,利刃入肉的鈍響!空中劃過雪白刺目的光影,陸劭南手裏的兇器已經神鬼不知的沒入了那手下的胸口,高大的男人立即不支的倒地,甚至連一聲慘叫都不敢發出來,臉色慘白得像一張低劣的草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匍匐著,狼狽的倒退著逃命,“是!是!是!”

人在眨眼間消失在他們面前,一道血紅的痕跡綿延了很長一段距離,怵目驚心……

林家宜完全被震撼了!

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這個男人,他就是來自邪惡陰冷地獄的黑暗使者!

緊隨著走進來的博英嵐像是司空見慣了,只是輕輕的瞥了一眼那血跡,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劭南,女王的國家訪問結束,臨時下榻威爾遜酒店。”

“哦?按日程安排,不是應該在今天啟程回國嗎?”

“剛才收到訊息,她要見你。”

“知道了。”

“備車嗎?”

“嗯。”

臨走前,博英嵐特意看了看陷入僵硬狀態的林家宜,分明是自求多福的勸誡,只是這毫無感情的一眼而已,便讓陸劭南瞇緊了眼睛,裏面彌漫著危險的信號,回頭看林家宜並沒有絲毫的回應,他這才放松了握緊的拳頭,撈起床上的西裝,重新穿到身上,轉身離去……

人甫離開,林家宜整個人便虛脫的癱軟了,眼睛裏滿是傷痛,隱藏著滅頂的恐懼,他是殺人不眨眼的狂魔,他絲毫不把人命當回事,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是一顆冰冷的心臟,那是一股來自地獄的力量,陸劭南,他何以會變成這樣?十年前,那場讓她每每回憶起來便撕心裂肺的血光之災,她原以為他會死……

悠哉散漫的腳步聲,讓她再次驚覺起來!

難道他又回來了嗎?

張皇的擡頭,迎面走來的卻另有其人,看她來勢洶洶,林家宜艱難的用膝蓋撐著地面要起身,一只驀然出現的腳便狠狠的將她的右手踩在了下面,錐心的痛覺排山倒海而來,青白的眼圈立刻變成濕紅,她咬牙低鳴哀呼,條件反射的伸手去扳開,卻發現此女的力氣竟然大得超乎尋常人,粗糙的小鹿皮質鞋面,刻意在她柔軟的雪白上面施壓擠摩,居高臨下的嘲諷,“你也知道痛嗎?”

林家宜勉強仰著臉看她,“你別太過分了!”

“哈哈,這話若是別人聽到了肯定會樂死,從小到大,還沒人敢說我一個過分呢,就連陸大哥也沒有過,你以為你是誰?”藍靜美大笑,笑得身板抑制不住的震動,動作幅度太大,很自然的扯動了林家宜的傷口,讓她又忍不住的重重吸氣,“你想……幹什麽?”

“想你死!”

“妄想!”

這條命,不僅僅是她自己的!

打小時候,父母就對她寵愛有加,哥哥從不舍得讓她掉一滴眼淚,長大了之後,未婚夫肖逸凡更是憐惜她到了骨子裏,所以,她不僅僅為自己而活,更要為他們而活,別人不想讓她活,也沒那麽容易!

心高氣傲的藍靜美被她的態度激怒了,“好,我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我的那些刑罰來得厲害!外面的人,進來!把她給我拖到地牢裏去。”

“小姐,公爵有令……”

“天塌下來還有我扛著呢,你們怕什麽!”

唯唯諾諾的手下看她執意如此,也只好搖搖頭聽命行事了。

林家宜將紅腫破皮的右手按在懷裏,自行站起來,輕蔑的掃了他們一眼,“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藍靜美看穿了她的顧慮,便出言刻薄,“就你這不幹不凈的小騷蹄子,人家不嫌你臟,你倒嫌人臟了,哼,等一會兒,我會讓你更臟,臟得沒臉見人,連妓院都不敢收留你,到那時,我不動手,就能讓你自己乖乖的去尋死!”

“即便有那麽一天,我也要先看著你死才會瞑目!”

“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終於有好戲看了,你可要給我好好的瞪大眼睛,看你是怎麽一天天被我玩死的!這過程,肯定會精彩得很,對,我去拿攝影機拍下來,回來好給陸大哥他們消遣消遣,嘻嘻……”

她一臉的興奮,一溜煙消失了……

林家宜卻被領到了地下陰冷的牢房,連一個窗戶都沒有,地上滿是青苔,一屋子令人膽戰心驚的刑具,低頭看看這只已經醜得不成樣子的手,想想面前這些冷冰冰的器械用到自己身上之後應該會造成的可怖傷痕,她笑了,以前她是多麽珍惜自己的皮膚啊,而今,那一切努力都將在一夕之間化為泡影……

藍靜美出現了,帶來了一整套包括支架在內的攝影器材,吆喝著指揮他們擺在合適的位置上,鏡頭正對著林家宜,然後左右看了一番,心滿意足的踱步過來,從冰冷的刑臺上抽出了一條拇指粗的鞭子,含著輕蔑殘酷的笑意繞著林家宜來回走了一圈,空氣凝滯,風雨欲來……

‘啪’的一聲,鞭子甩在空氣裏發出攝人的響聲,林家宜下意識的往裏縮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退到安全地帶,颯颯的鞭風再次席卷而來,陰惻惻的刮過她耳邊,緊接著,頸部連著肩背的地方被狠狠的抽了一下,她痛得一顆腦袋立即爆炸開來,後知後覺的想要伸手去遮掩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一只胳膊已經無法動彈了,被甩到的地方火辣辣的滋滋作響,像是細鹽均勻的灑在鐵板上,‘嗤’的冒著青煙,帶著被烤糊的血腥味道,好痛……

這是真正的毫不留情的傷害!

這個時候,林家宜才知道,先前陸劭南施加在她身上的獸欲,可以稱得上對她的憐惜了。

她悲傖的嗚嗚著,攥成拳頭的手濕漉漉的抖個不停,怎麽也停不下來,從頭到腳漸漸的也開始顫抖,漫溢出來的傷痛和汗水把她每根神經都卷進去了,她甚至沒有精力理會接下來的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只是這最開始的一鞭,就足以讓她心神潰散了,她蜷在墻角,五指死死拽緊衣裙的前襟,感覺起伏劇烈的胸膛中氧氣越來越稀少,大力的喘息著。

藍靜美樂呵呵的笑了。

“很痛是不是?”

“切,受不了就叫出來唄。”

“你只要叫出來,跪在那裏向我求饒,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最後這句話,終於讓林家宜清醒了少許,她硬撐著擡起頭,眨了眨睫毛,泛去裏面的酸澀和苦楚,瞳孔已經失去了焦距,即使如此,她還是用力把眼睛瞠得圓圓的,瞪著這個放下大話要取她性命的女孩子……

這種直直迎視上來的眼神,充斥著毫不畏懼的決心,清澈明亮,竟然讓藍靜美楞了一下……

在哪裏?見過這種眼神?

對了,陸大哥生氣的話,似乎就是這樣!

可是,林家宜的卻有些不同……她的右邊眼角下面,有一個稀奇的水滴型淚痣,此時,由於淚水的浸泡,透著魅惑的微光,仿佛夜幕下的點點碎鉆,旖旎萬分,忽而落下的扇形眼睫,在眼瞼下淺淺的掃過一圈淺影。

她真美!

就算是在如此狼狽的時候,也美得讓人唏噓!

於是,藍靜美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硬著聲音逼問她,“林家宜,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

虛弱的身體令林家宜有點恍惚,她失神的看著視線中漸漸模糊的臉,吐出一句話,“有什麽招數盡管用出來,不要讓我小看了你!”

“你……”受不了挑釁的女孩兒重重的一腳踹了過來,正中她的腹部,林家宜雙腿再也無法支撐了,她趴跪著倒在地上,藍靜美蹲下,粗暴的用鞭子一端勾起她的下巴,冷哼,“想不到你還挺有骨氣的嘛!”

‘砰’,在藍靜美反應不及的時候,林家宜卻猛然出手,胡亂的在旁邊一摸,拿了一個不知道是鐵塊還是磚頭的硬物,沒頭沒腦的朝她砸過來,淒厲的叫喊,語無倫次的咒罵,熙熙攘攘沖進來的人群,林家宜就是在這片混亂的狀況中跑出來的,她沒頭沒腦的往前沖,沒有目標,沒有方向,只有一個想法,逃出這個人間地獄……

寂靜的夜裏,清涼的月光透窗而入,陸劭南衣冠楚楚的坐在床邊,側頭看著外面空洞洞的昏暗,不發一語,神態仿佛入定一般,他整個人被籠罩在了月的清輝下,周身散發出一種如水的溫柔,他的手很輕很柔,像是在愛撫著一件珍貴的寶物,是的,他手下的確有一個寶物,不是別的,正是一個披著款款薄紗的高雅女人,紅色張揚的頭發只用黑色緞帶松松的挽起,散落在他腿上,妖嬈魅惑,她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似的癱倒著,一只手緩緩的在他展開的手心裏劃著十字,灰色幽深的眸底透著絲絲擔憂,像是害怕打擾他,聲音極小極弱,“陸,在想什麽呢?”

她驚擾了他的沈思……

飛揚起來的利眉,襯得那一雙黑眸越加清澈奪目,英挺的鷹鼻下,略顯蒼白的嘴唇透著一絲霸道,他掃了眼床上的人,“想以前。”

“都過去了,不是嗎?”

“記憶已經烙在了這裏。”手,按在他心臟的部位,那麽用力的摳著,欲要把那痛苦的根源連根拔除,女人心疼的拉住了他,“唉,明明這冷冰冰的外表看起來無情無義,內心卻是這般脆弱,你什麽時候才能讓我不擔心呢?”

“擔心我?”他輕笑著低頭,恢覆了一幅游戲人間的模樣,臉上溫和的笑容倍感親切,懶懶的看著她,挑眉問,“看來,我的表現還是不夠成熟,不夠讓你滿意?”

“你啊……”她吃吃的笑著,用指尖點了一下他的眉心。

縹緲虛幻的音樂聲飄起,打破了這份難得的靜謐和諧……

半晌,兩個人才反應過來,那是陸劭南的手機鈴聲。

他沒有回避著走開,就在她面前接了起來,態度顯然不夠美好,“說。”

對方簡單的報告之後,他大驚,“什麽!”

金石之音竟沒有半點剛才的溫潤,渾身殺氣盡顯,眼中寒氣一閃,幾乎將眼前溫暖的氣氛全部吞噬,“她傷得怎樣?嗯,知道了,將探照燈打開,出動全部人手封鎖和搜尋整片山頭,還有,伊蘭湖和懸崖周邊都不要漏掉!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挖出來!”

他眼底燃燒的熊熊怒火讓人心旌,身邊的女人禁不住問,“陸,發生了什麽大事?”

陸劭南淡淡一笑,卻不及眸底,“圈裏的一頭小豹子咬傷人之後逃脫了。”

女人斂眉不解,“只聽過你那城堡裏養了獅子,什麽時候連豹子也入住了?”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他戲謔的聲音傳來,扶她躺在一邊,徑自下床來到衣櫃旁,她撐起身體急切道,“陸,現在就走?”

“嗯,你明天一早就回國,我會抽空去看你的。”

“當真?”

“當然。”披上西裝,他又走回來,臉上是淡淡的笑容,似乎只在悠閑的觀花,只是,這雲淡風輕的俊容下,卻沒有一絲絲暖意,他給她一個禮節性的親吻,匆匆消失在了她面前……

撫著臉頰上他留下餘溫的地方,她喃喃自語,“陸……”

整個城堡四周燈火通明,裏面某個房間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和訓斥聲,“讓你輕點再輕點,笨手笨腳的,你沒聽到嗎?你想死嗎?”

“小姐饒命啊!”

“沒用的東西,給我滾!”

“這傷……”

“我要留著給陸大哥看,我要把那個女人碎屍萬段,哼,該死的林家宜,你要躲就給我躲好了,如果不小心被逮到了,我這次絕對不會再客氣!”原本俏美甜麗的面頰上,此刻卻是鼻青臉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只有浸血的擦傷和碰傷,並沒有血淋淋的場面,但是,這已經挑戰了她的極限,沒人敢這樣對待她之後逍遙法外!

窗外,又是一番狗吠聲喧鬧聲的盛況,來回穿梭的人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焦急和不安,他們連最隱蔽最角落的地方都不肯放過,即使這樣,還是無法找到那個負傷潛逃的人兒,不知是誰率先失去了搜尋的耐性,一連串連發的槍聲,震得樹叢中安息的鳥兒全部撲棱棱的飛天逃命了……

藍色的豪華車身猶如從深沈的汪洋中優雅漫出的鯨魚,自無邊的夜色中悄然滑來,主人歸來了!

一分鐘而已,全部人員集結完畢!最晚歸隊的那個人,手裏的重型機槍還冒著霧渺渺的青煙,從車裏邁出的陸劭南走上前,狹長而幽邃的眼眸顏色深黑,聲音卻是溫潤平和的讓人毛骨悚然,“告訴我,誰支使你開槍了?”

“對不起!”

“萬一嚇到她怎麽辦?”

“可是……她傷了靜美小姐……”

搞不清楚狀況的手下以為對方聽到這個,肯定會誇讚他做得對,但是,他完全想不到的是,公爵大人竟然選擇偏袒了那個逃犯,犀利的質問隨之而來的是隱隱的淩厲,“所以你覺得自己就有資格傷害我的女人了?”

他的女人?!

那人一楞,高大的身軀猛然受到鐵拳的重創,猶如破敗的落葉,霎那間便倒地捧腹痙攣,緊接著‘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從他的手心射入,將他整個人就這樣釘在了地面上,哀號聲響徹整個城堡……

戰戰兢兢的眾人,沒有敢上前攙扶他一把的,開玩笑,他們找死才會在公爵眼皮子下面做這種事情。

隨後從車子裏走下來的博英嵐揮揮手,讓他們散了,心下琢磨了一會兒,又左右看了看,同樣迷惑了,揚眉看著臉色發青的男人,“劭南,下山的公路全部被封鎖了,就算沿著小路逃跑,到處都是逾越不了的路障,以她的能耐必定突破不過去,就算是躲起來,這也沒有我們找不到的角落啊?”

“後山野生園。”

“啊?”

“你去看一下小美的傷勢,我親自去找。”

“好,你小心一些,還是帶上槍吧,最近幾頭犀牛處於發情期,暴怒異常。”

“無妨。”無視博英嵐遞過來的武器,他提步只身前去。

繞過蟲鳥啾啾的伊蘭湖,再踏過一片平時用作訓練的校場,來到了一處被天然灌木和指頭粗的鋼筋鐵絲圈圍成的獸園。他沒有進去,只是在外圍謹慎的觀察著,他在寂靜中無聲的潛行,像一只在暗夜裏伺機的猛禽,多年的訓練讓他知道如何利用黑夜來保護自己,如何來面對突兀的危險,所以,他從來都不會驚慌失措,對於這一點,博英嵐對他佩服不已,越危急越冷靜!也就因為這個,他才躲過了無數個生死劫難,有了今天輝煌的成就!

可是這次,他的心卻感到了莫名的慌亂,盡管腳步很輕卻還是驚動了聽覺靈敏的獸類,低低的嗚鳴聲從不知名的角落傳到他的耳朵裏,多年來對危險的預知能力告訴他,今夜,它們想要鮮血來安撫喉嚨和身體的饑渴,若是林家宜就在附近,那她逃出生天,恐怕很難!

所以,她應該沒有膽量進去才是吧。

正要從此地撤離的時候,他卻敏銳的看到了一處被壓倒的草叢,恰好在兩顆大樹之間,如果是常人,是沒辦法從這個縫隙裏鉆進去,可是如果是瘦小的她,那就極有可能了,況且,這印記看起來就是新添的,他徘徊了一會兒,貼過去看了看裏面,果然,一陣微微的窸窣聲和明顯很不連貫的喘息聲……

他記得很清楚,聲音傳出的地方緊挨著犀牛的棲息地!

空氣裏,滿滿都是那股蠢蠢而動的氣息,腥臭的火熱的赤裸裸的情欲,縱然冷靜如他,還是在手心裏捏了一把汗,蹲下來壓低聲音輕語,“在裏面嗎?”

沒有回音,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等了一會兒,咬牙,“你就等著被犀牛角破肚開膛吧。”

“……我在。”怯怯的,若有若無的回答,陸劭南聽到的那刻不知道該欣喜還是該憤怒了,他按下胸口的情緒,指示她,“把鞋子脫掉放在原地,慢慢的沿著墻角走到左邊來,千萬別跑,動作盡量輕一點。”

“你走開!”

“你說什麽?”生死關頭,她竟然跟他討價還價?

“你走開我才過去。”外面和裏面都是龍潭虎穴,她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危險。

“林家宜!別給我恃寵而驕,如果你找死,就多耽誤一秒鐘,如果你不想少根胳膊缺條腿的,就給我速速爬過來!”

他罵完了,卻也深深的後悔了!

因為,緊隨而至的嘶吼長嘯震響了半邊天,他終於還是把獸群給驚動了!

身在裏面的林家宜驚恐的捂住了耳朵,眼下她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性,隨即再也顧不得談判什麽條件,褪下鞋子就朝他說的那個方向跑過去,耳邊是呼呼的冷風,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她身後猛追不舍,看準了那個可以通往外界的縫隙,一個拐彎就鉆進去,然後,‘咚’的一聲,她撞進了一具僵硬的胸膛裏面,手腳並用,她把他抱得緊緊的,‘嗤’,衣帛被鋒利的牙齒撕裂,林家宜一陣慘叫……

陸劭南重重的悶哼,勉強的接著像子彈一樣沖過來的她,一起摔向了後面,“愚蠢的女人,你瘋了?不是不讓你跑嗎?你喜歡把我的話當作耳邊風是不是?”

剛才埋在心底的郁悶一股腦的全部發洩出來,可是,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慌亂的按著他的身體撐起來,扭頭急切的看向後面,淚流滿面,“陸劭南,我後背很痛,肯定被撕開了,已經血肉模糊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沒有。”

“你撒謊,我明明聽見響聲了。”

“……是我的衣袖。”

林家宜張了張嘴巴,黑暗裏她看不清他是不是受傷了……

身後不遠處,那群野獸在一道屏障之隔的圈內徘徊著嗡鳴著,那聲音幾乎要刺穿她的耳朵,它們像是要尋求一個出口,沖出來把他們撕咬成碎片,前面有燈光射過來,然後是朝這裏蜂擁而來的人群,林家宜乍然清醒,感覺到身下的男人要掙紮著站起來,她用力把他一推,起身就跑。

可是,僅僅兩步而已,腳腕猛地一緊,她就狼狽的趴倒了,孱弱的身體也被他給重新拉了回去,粗糲的野草割傷了她的皮膚……

她用力踢他,踢他的頭踢他的臉踢她所能踢到的地方,“陸劭南,你放開我!”

她的反抗雖然劇烈,卻也抗不過那錚錚鐵臂的力量,他輕而易舉的將她扣住,“傷了人,你還想跑?”

“她也傷了我!”

“是嗎?傷了哪裏?”逡巡的雙眼閃著魔魅的光芒在她胸前打量著。

林家宜不爭氣的臉紅了,明知道他看不清什麽,但是來自心臟的血液還是洶湧著奔騰到頭頂,她不會讓人平白無故的冤枉,同樣,她也不會隨他任意的輕薄,眼看他檢視的手指要來剝她已經淩亂的衣服,她毫不猶豫的拂開,“不幹你事!”

他也沒氣,只是好笑的說,“這麽說,你們是打了平手?”

“是她先出手的,我沒錯!”

“再這麽嘴硬我把你扔回去。”

“那你還冒險救我幹嘛?”

他噎住了。

這個時候,從四面八方來到的手下將他們圍了個嚴嚴實實,借助於燈光,她看到他鐵青的臉可疑的透著赧紅之色,林家宜以為自己說中了他的心思,於是繼續乘勝追擊,“其實你也是膽小鬼,你不敢讓我死掉,萬一我死了,你就沒辦法向我哥交差,你到現在才知道害怕了,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伶牙俐齒的分析讓他不屑,“哼,害怕?我要你看看我倒是敢不敢讓你死掉!”

“你幹什麽,放開我,放開我……啊……”

拖著她往裏面送去的腳步停下,他大笑,“小家宜,你瞧,你在發抖呢!”

受到他的諷刺,林家宜反而鎮定了心神,她瞇了瞇眼,一咬牙,拍開他的手,不用他拖著她就自發的向那頭咆哮著的野獸走去,卻在最後的危急關頭被他拽了回去,他氣得雙眼頓時血紅一片,“你!”

她一字一句的回他,“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你小看!”

周圍的一切冰冷得嚇人……

被他們對峙的場面波及到的手下一個個面面相覷人人自危,你慫恿我我慫恿你,終於有了一個大膽的被當作先鋒上前來打破這個僵局,“公爵,先下山包紮一下吧,您和她,都受傷不輕的……”

一句勸誡,讓陸劭南驀地轉移了對象,吃人的眼神瞪向這個多事之人,嚇得對方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想要從這是非之地消失可是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接受那噬人目光的洗禮,在所有人以為公爵大人要大開殺戒的時候,他卻不發一語的轉身走了,眾人皆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好險!

林家宜自然是被他們請下山了。

重新回到了城堡內部,放松了戒備的神經,渾身的傷痛在此時全部展開了攻勢,低頭所見之處,竟然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沒有鞋子的保護,白玉腳面上沾滿了深淺不一的臟汙,肩頭的衣服殘破肌膚半露,一尺長的鞭傷滲著鮮紅淋漓的血跡,總之,很狼狽很難堪,想她一個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今天的經歷,是以前的她怎麽也預想不到的,過程太血腥以至於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這副殘破的身體是自己的……

剛在客廳中央站定,就有人從樓上沖下來,“林家宜!”

被提名道姓的林家宜一個驚魂甫定,來者明顯不善!她清楚的知道,當下絕對不能以硬碰硬,所以,她躲開了,躲得很不巧,恰好躲藏在正在跟陸劭南搭訕的博英嵐身後,這個舉動,讓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幾個人都楞了一下,明明陸劭南離她最近,但是,她第一個考慮的卻不是他,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陸劭南的臉色似乎從來就沒有好看過,更何況現在?

最受到刺激的莫過於藍靜美,眼看自己的男人被當作另外一個女人的擋箭牌,她氣不打一處來,指尖直指他的鼻梁,“英嵐,你竟然幫她?”

成為眾矢之的的博英嵐無辜的眨了眨眼睛,看看藍靜美,再看看身後緊抓著他衣袖的臟兮兮的小手,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在顫抖,所以,他好心的沒有甩開她,只是戲謔的聳聳肩,“小美,你也看到了,我是碰巧站在這裏被她當作了肉盾。”

“賤人,你給我出來!”

“如果我是你,會趕快去整容。”

“你你你……我斃了你!”

藍靜美怒到舌頭打架,隨手搶過下人手裏的槍支,卻被陸劭南給阻止了,“小美!別玩過火了!”

她不甘心,將自己的臉湊給他看,“陸大哥,你看,你看,你看我這張臉,還能出去見人嗎?都是被她給害的!”

“唔,還好,只是擦傷,不會破相的。”

“你還笑得出來?”

“你確定我是在笑?”

如果說他之前是半開玩笑,那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是真的在笑了,這更讓藍靜美惱到無力,“你……你們……你們跟她是一夥的!”

聽到這話,最先不屑的就是林家宜,一夥兒的?怎麽看她都是被眾人欺負的對象!這個叫小美的女孩子是真的被寵壞了,跟她一樣從來沒有受過什麽委屈,只是如此一來一去,就難以忍受了,想到這裏,她輕輕的嗤笑了,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音,這個舉動,讓藍靜美恨得要死,也同樣收到了來自陸劭南的警告眼神,值得慶幸的是,最後他還是決定息事寧人了,“好了好了,小美,別氣了,趕緊回去讓英嵐幫你上藥。”

“要她跪在這裏給我道歉!”

“你休想!”

林家宜立即嘴巴不饒人的給以反駁,卻在話音剛落的時候被陸劭南毫不留情的給罵了,“林家宜,你膽敢再給我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讓你從此開不了口!”

他額頭一根根暴突跳躍的青筋和攥緊的鐵拳頭把她嚇到了,由不得她懷疑,這個時候的陸劭南,隨時都可能撲過來將她的舌頭給割掉,不是沒有見過他殺人不眨眼的兇狠樣子,所以,她有些無能的害怕了,劇烈起伏的小胸脯也逐漸的平覆下來,將臉扭到一側,不去正視他。

藍靜美同樣也不是癡傻之人,在這個槍打出頭鳥的情況下,她也閉口不語了,只是眸底蘊含的憤怒卻經久不去,她不明白,憑什麽她不能對這個階下囚做一些處罰的事情,她以前做什麽,陸大哥從來都不會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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