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重新來過 (1)

關燈
南宮北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我們應該慶幸不是什麽無法彌補的壞事,所以,振作起來吧!那次事情之後,是我在旁邊鼓勵她面對生活的,這次,輪到你了。”

閻申越一個拳頭再次砸在了面前茶幾上,“好狠的心,好狠的女人。”

他的手,早已面目全非了,這一下,更是糟蹋得不成樣子了,絲絲血液從胡亂包紮的布條裏滲透出來,南宮北冥替他吸了口氣,嘖嘖著,“閻申越,你不得不承認,你們的開始,不無遺憾。”

“是,我承認,但是我不後悔!”他不後悔招惹了她,他不後悔在那個時候要了她,他一點兒也不後悔!

“你想怎麽做?”事到如今,這個才是正理!

“是遺憾也好,孽緣也罷,我只要她,我要找回她,了卻這個遺憾。”唇角勾起了一絲流雲般淡淡的微笑……微笑中化做了骨髓裏無限的寂廖。

“怎麽了卻?”

撫著額頭靠在沙發上,他沖眼前的男人揮揮手,“好吧,把你以前的經驗寫出來,如果有必要,我拿來參考一下,記住,別寫廢話……”

還沒說完,就聽到南宮北冥爆發一陣大笑,“哈哈……閻申越,你老是老,其實還是有優點的,哈哈,這點謙虛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啊……”

他心情大好,而閻申越卻沒有跟他打趣的意向,譏誚之意從他優美的唇線邊展開,冷酷的他,“不要得意,千萬不要以為只有你才能讓她走出傷痛,我同樣可以,只是為了少走一些彎路,我結納你的意見,不過請註意我不是照搬照抄,我有我自己的一套做法,會在最短的時間裏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然後,你最好趕緊帶著貝拉走人,要不然,我見到她,會很不小心的做一些引起你我對峙的事情,你,我不想為敵!”

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南宮北冥上樓了,今晚,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向天祈禱,再也不要讓他在夜半之時聽到樓下傳來的鬼哭狼嚎,那個男人,他真的已經受夠了!這一切,都得福於今晚這個稱不上好消息的消息。

那一晚,的確很安靜,因為閻申越根本沒有睡去,一個人坐在那個地方,身體看似很放松,可是那青白的手指卻昭示了一個事實,他很生氣他真的不願意再多等一秒,他的眼角泛起濕熱,卻被他強行逼迫了回去,他澀澀的說,“小暖,為什麽你總是走得如此的容易,為什麽你總是如此輕易的離開我的身邊。”

他的聲音直至黑暗最深處,今夜,空氣中不安的情緒在蟄動!

晨曦微露,南宮北冥就被周揚叫醒了,因為沒有人敢來破壞他的美夢,特別是昨晚他已經叮囑了所有人不要來吵他,兩個月沒有睡好覺的人最需要的就是睡眠,天塌下來的事情,他都可以不顧,但是,周揚的消息讓他不得不從床上起來,一邊將衣服拽到身上,一邊咒罵著,“該死的男人,他竟然連一天都不能等等?”

夜半之時,閻申越已經先行出發了!

他用掀地毯的方式進行圍追堵截,他讓貝拉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的道路……

兢兢業業豎在門口的周揚看他出來,將手裏準備好的西裝遞過去,“二少,閻少說她們逃逸的方向是……北方邊境,也是‘暗夜公爵’陸劭南的領地……”

周揚的聲音,不自覺的戰栗了少許。

就連南宮北冥,都頓了很久,喃喃著,“暗夜公爵……”

那個男人神秘又狠毒,他所住的地方,寸草不生,傳說,他身上攜帶著一種香氣,那種香氣,是月曼沙釋放出來的,月曼沙,罌粟的變種,卻比罌粟更快的令人上癮,淌進人的血管裏猶如冰冷的毒蛇在滑動,所到之處每一個細胞都擴散開來,令人情不自禁想張開嘴再吸一口再吸一口,於是,在不知不覺間縹緲如仙境的氣氛中,一個人的靈魂就這樣被送入了暗天無日的地獄,由此,暗夜公爵的封號就得來了!

那個男人,是所有人都不願意選擇的對手……

仔細思索一下,南宮北冥也暗暗點頭,被他和閻申越逼到了最後的地步,“也只有那個地方能夠給她們庇護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想去地獄和陸劭南作伴的人才會選擇跟他合作。”提起這個名字,總是讓人感覺身邊冷颼颼的,周揚無措的往四周看了幾眼,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才專註了精神,說話之間,南宮北冥已經著裝完畢,“那麽,貝拉勢必是有足夠的籌碼付給他了。”

哈,她還真是越來越讓他刮目相看了!

“嗯,據民間說……陸劭南最愛的女人逃離了他的身邊……”

“最愛的女人……”

這個女人,就是那個籌碼了!

難道說,貝拉掌握著這個籌碼?

一行黑色的車隊在叢林之間的道路上穿梭,最中間的那輛,外表跟其它無異,只是後排安坐的,不是別人,正是貝拉和唐暖,左側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將唐暖以保護的姿勢夾在了中間,車子開得很快卻不是那麽顛簸,所以,昏睡中的人並未從睡眠中醒來,她睡得很安穩,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有醒過……這讓貝拉放心不少……

眼看目的地越來越近,她的心卻越來越焦灼……

似乎為了應和她的心緒,頭頂上空卻突然傳來了直升機的轟鳴聲,寒冷的空氣似乎從上而下的疾射而來,顯然,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感覺到這股寒氣,熟睡的女人不由得往她身邊縮了縮,毫無意識之中,她還是用手抱住了腹部,貝拉連忙用耳塞將她耳朵堵上,拿外套包住她,輕輕的拍了幾下,這才將她安撫了過去。

她探頭到前面,低聲問了一句,“還有多遠?”

“不足5公裏。”

“加快車速!”

“是!”

前面的道路越見開闊,叢林也越來越稀疏,她很確定現在她們還沒有暴露目標,要不然,以閻申越手法,他一旦發現目標,就算地勢險惡,他必定會迫降在她們車隊前面,哈,他就是有這個勇氣!

暗夜公爵的領地,果然不同凡響,剛駛出來陰冷的叢林,陽光剛從混沌的天地劈下一絲裂痕,溫暖還沒有照射到大地,貝拉就感覺到了那種世間所傳的奇異的地獄力量,邪惡陰申越的厲鬼之氣,像是追隨著無盡的冤屈之魂,只要走近,就會有聲音叫你趕緊逃離,貝拉顧不得什麽,一口喝出,“停車!趕快停車!”

她的聲音,少見的冷肅。

開車的,一個個都是死士,就算前面是懸崖峭壁,他們跳下去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用眨一眨的,所以,一聲令下,他們全部踩了剎車,但是由於身受這個氣氛的影響,他們也出現了一絲絲的遲疑,於是,四周冷寂,空曠無聲……

上空的直升機越來越近,貝拉再也不做任何思考,“抱她下車,小心點。”

想要進入,必定要徒步,以示尊重。

所以,就算事情緊急,她也不可以挑戰暗夜公爵的耐心。

三個人,貝拉還有抱著唐暖的那個死士,踏著濕滑的長滿青苔的道路強行,後面的人一律原地等候,空寂的地方發出細碎的腳踏聲,一分鐘令人顫栗的脈動在驚擾著他們的心神,太陽越來越多的撒到了身上,可是,面前那個越見清晰輪廓的陰冷的古色古香的別墅,卻是與溫暖完全絕緣的,那太陽不像是太陽,倒像是慘淡無光的月亮,掛在灰撲撲的天上,普照著那棟沒有草木沒有鮮花映襯的建築,反射出一種妖異詭譎的感覺,一道沈重的木門在他們面前吱吱啞啞的打開然後又重重的砸上,發出一聲混沌的挫響,貝拉也長長的呼了一口氣,與外面,雖然只有一門之隔,但是這道門不是簡單的門,進了這裏,她就暫時脫離了閻申越的手掌心。

但是,下一口氣還沒有來得及續上,一道聲音從空曠的院落之中飄了出來,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魔鬼的召喚,很緩慢,很優雅,會讓人誤以為是在作秀,又像是在折磨一個人快要崩潰的神經,“依莎貝拉,你是第一個獲得赦免進得我領地的人,也希望你帶來的消息不要讓我失望,要不然……”

身上寒栗頓生,沒有等他說完下文,貝拉就伸手拋出去一個紅色的物什,只見一道黑影在眼前閃過,隨即消失了蹤影,貝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陸劭南果然不同凡響,連他身邊的影子衛士都是這樣的出神入化,東西是怎麽消失的,她都沒有看清楚,看來,今天冒險來這個地方還真是一半英明一半愚蠢的。

通往客廳的大門開啟了,從裏面迅速流動出來的光芒比外面暖熱不了多少,他們置身其中,裏面光線太弱,什麽也看不清楚,只是感覺到一層層的黯沈力量將他們三人包圍在一個無法沖破的銀河之中,一個高大的身體從陰影中走出,一雙黑色的瞳孔黑亮得鋪天蓋地,那是他全身唯一發亮發光的地方,卻更加的讓人抓狂,甚至連對視一眼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此刻,他是低著頭的,研究著手裏的紅艷艷的血兔,“家宜平常喜歡拿在手裏把玩,是她大哥送的,她從未離過身,別人碰一下她都不讓,告訴我,她怎麽會給你?”

他吃味的語氣就好像在說那個‘別人’也包括他。

貝拉從他這裏看出的唯一的感情,就是這個,直接原因就是林家宜,難道,世間傳說果然沒錯,他是喜歡著家宜的?

稍稍的遲疑,她已經看到黑色的笑容在他嘴角跳動了,那是憤怒的征兆,貝拉幹脆果斷的說,“你把她逼得那麽緊,她逃出來的時候身上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有,我接應上她的時候,她身上只有這個。”

“她去了哪裏?”

“等我們處境安全了,自然會告訴你!”

貝拉的話,並沒有什麽忤逆的地方,但是,看慣了別人順從的男人卻被挑起了怒意,迅雷之間伸出手,霎那間從站在一旁的死士手裏將唐暖奪走,“進了我的領地,還有你說不的權利?”

他做了一個拋出去的動作,不,這不是威脅,他根本就是要這樣做,貝拉急了,顧不得矜持,撲過去攔在面前,“不要!她是申越哥哥最愛的女人,她懷孕了……”

陸劭南遲疑了一下,這才低頭看向懷裏的女人……閻申越的女人……

也許是終於感受到了這不一樣的氣氛,也許是受到了劇烈的顛簸,從他臂彎中醒過來的女人揉了揉眼睛,詫異的‘咦’了一聲,這是什麽狀況,怎麽一眨眼間,就身處異地,是做夢嗎?但是這個男人的存在感太過於強烈,他全身陰冷,她見識過無數黑暗的人物,無論誰都有一寸灰色地帶,只有他,連生命的本身都溶入了濃稠的黑暗,令所見之人的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寒氣,她也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這份暗黑……似曾相識……曾經某個人也有這樣的黑暗力量,很冷卻不會令她害怕……

她的鎮定,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陸劭南的唇抿成了一條線,“有點意思的女人。”

唐暖點點頭,“有點熟悉的男人……”

陸劭南一楞,然後唇線的兩端翹起了一個弧度,這算是笑容了……最緊張的莫過於貝拉,她拭了一把汗,小聲的提醒她,“小暖,你的記憶中沒有他,相信我!”

“這樣啊……”唐暖喃喃著,不是他,那是誰?

低頭沈思了一會兒,陸劭南沒有提著她的腰將她砸到墻壁上,而是緩緩的放在了客廳壁爐前唯一的大沙發上,唇裏輕輕的玩味著一個名字,“家宜,我的家宜……”

“我不是家宜……”唐暖搖搖頭。

“我知道,你當然不是她。”他的聲音很低很哀,冰冷的手指拂過她睡眼惺忪的眸子,一股香氣從他指間散發出來,唐暖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均勻的呼吸,微微開啟的唇,緩緩起伏的腹部,那裏,孕育著一個鮮活的生命。

貝拉心驚肉跳的看著他的動作,知道他只是讓唐暖再次入睡而已,所以,她的心終於跌回了原地,他呼喚家宜的時候那種癡情奪目的眼神註視,讓她有些迷惑有些不解,這樣殘酷陰冷的男人也會有這樣不和諧的表情存在,呵呵,是她在做夢吧!看他向這邊一步步的走過來,貝拉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和家宜根本就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家宜她是那麽的陽光那麽的活潑,她是快樂的無憂無慮的天使,而你……就是一個殺人狂魔!你毀了她,你毀了她的家,毀了她的人生,你知道我這次見到她的時候從她眼底看到了什麽嗎?沒有希望,沒有目標,沒有以往的自信,滿是傷痛,滿是掙紮,滿是逃避和自我放逐。”

金色的夾雜著黑漆漆的火焰從他的瞳孔裏升騰,眉宇間都是妖異的金紅色,如此可怕如此邪侫卻又如此驚心的美,震撼人心!但是,聽到最後,他又逐漸平靜了下來,眸底再次恢覆成了一片暗黑,像是跟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所以,我要她回來,回來懲罰我,回來終結我的生命,我只要她!我只要她!擋我路者,地獄之門為他開啟!”

“你這樣做,只會讓她更加的遠離你!”

“那我就把她牢牢的鎖在身邊,她的心飛得再遠也逃不出身體的軀殼,不是嗎?”

“這樣,她會更痛苦……”

“沒關系……”

貝拉嘴巴張了張,對於他‘沒關系’這三個字的回答真是無力到了極點,沒關系,傷害她沒關系,怎麽樣都沒關系,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得到家宜,將她安置在身邊,切掉她渴望自由的翅膀,割斷她所有與外界的聯系和羈絆,她只需要在他身邊做一個木偶娃娃就夠了……真是相當簡單的一個要求……真是殘酷至極的對待……

“公爵,閻申越的直升機就在上空盤閻,他要跟你做交易,態度很囂張,竟敢直呼公爵的名諱,讓我去收了他的命!”一個彪悍精幹的手下從暗門裏進來,一身黑衣包裹著遒勁有力的肌肉,眼睛裏含滿噬血的惡意。

電閃之間,貝拉和那死士只是看到陸劭南手裏的紅色血兔被拋出去的一道優美弧線,很犀利的氣勢,帶過一陣強風,面部被刮得生生刺痛,然後,不知為何,似乎一陣劇痛凝鑄了那個黑衣人,他慢慢低下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肩頭那個黑黑的血洞,陸劭南手裏的精致的血兔仍在,只是,它已經被血腥沾染了,一滴滴的往下淌著血珠,他竟然徒手用血兔將那人的肩膀穿透了,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如果那個位置再偏下一些,這人的命就沒了……這不是誤差,如果他願意,絕對讓武器正中心臟的位置!

受到這樣的突然攻擊,那男人僵硬的低頭站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任由那血液汩汩的從肩頭流出,他雙腳所站的那片地毯也被染成了紅色,陸劭南渾然看不見一般,慢條斯理的說,“有交易,為何不做?”

這,就是聖旨!

手下恭敬的一個點頭,蒼白著蠟紙一樣的臉色,緩緩的領命而去。

“這血兔……染了血之後……還是如此的美麗動人……”

房間裏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道,只有陸劭南不疾不緩的聲音在流淌……

貝拉咬著唇,阻止了溢到嘴邊的驚呼,她看著他,失去希望的搖了搖頭,“這樣的你,怎麽能夠讓家宜喜歡上你?怎麽能夠讓她心甘情願的跟你走?”

“這毋需你勞心,我對她怎樣她很清楚的知道,我給她所有她想要的東西,我給她我所有能給的寵溺,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都在看著呢!我的殘忍……無法針對她……”他的五官淩厲駭人,帶著狂熱的暗沈,他壓抑著一觸即發的血腥殺氣,“而你,貝拉,你將她藏匿,這樣只會制造更多的屍體,她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麽多人這麽多鮮紅的血液作為迎接她歸來的開幕禮,她太善良,她終究有一天會忍不住出來見我的。”他的話突然掐斷,一股陰冷的風突然無端的閻起來,貝拉的頭發也飛起來幾綹。

無奈之下,貝拉點頭,“好吧,等我們從這裏安然離開,我會告訴你她所在的城市,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了。”

這樣的魔鬼,她根本無法用常人的思維跟他交流,所以,她該做的都做了,對家宜,她也無力再幫了……

唐暖在昏睡了一天之後,終於被貝拉搖醒,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第一動作就是四處尋找,第一句話就是問,“貝拉,那個黑色的男人呢?”

“你……找他幹嘛?”

“……沒事。”唐暖低頭,臉上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紅痕,貝拉氣極的搖頭,“唐暖,要我跟你說多少遍你才會相信?他不是你要尋找的男人,他有自己喜歡的女人,她叫林家宜,而你,和申越哥哥……”

只是順便說到這個名字而已,唐暖就已經無法忍受了,她別過頭去,“不要提他!”胸口劇烈的起伏,貝拉連忙安撫她,“好,我不提,你別激動,孩子要緊。”

“我們需要在這裏呆多少天?他還在追著我和孩子不放嗎?”

“具體多少天我也不知道,這裏不宜久留,如果不行的話,還要再選擇另外的路子。”貝拉已經精疲力盡了,本來的計劃已經全部被她的失憶打亂了,她真的好恨自己,為什麽要去劫持她,為何要走上這條彎路,只是,事已鑄就,再後悔又有什麽用?她愧對閻申越,她更愧對唐暖,所以,唐暖的要求,她無法拒絕!

在這裏僅僅呆了三天,唐暖就被這壓抑的氣氛搞得要抓狂了,她被允許來到後院裏,卻發現了一個慘不忍睹的事實,周圍沒有草木也沒有她所熟悉的花朵,曾記得,她似乎擁有過一片花園,那花園裏的花都在她的手下生長得嬌艷怒放,她很珍惜它們,因為花是有靈魂的,那天,心情極好的她折了一朵,對,粉紅色玫瑰,她還臭美的別在了頭上,不知道夠不夠漂亮呢,只是後來,怎麽樣了呢?

腦袋裏一股閻轉奔湧而來的痛意,暈眩來得很急,身邊沒有什麽可以依靠的,她以為自己會摔倒,可是,她驀地倒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的芬芳,灼燙的氣息,她訝然擡頭,落進了一個溫潤明朗的眼眸之中,兩片唇的弧線真美,吐出的聲音更美,“嗨!”聲音的主人,更是美得無法無天!片刻之後,唐暖才從一股迷暈中解脫出來,臉上帶著抹不掉的嫣紅,難以置信的啟唇,“是你?!”

他怎麽會在這裏?貝拉呢?今天一早就不見了她的人影,天啊,不會是把她拋棄了吧?更不會是這個地方莫名其妙的易了主人?自從那一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黑色的男人一眼……

微微一笑,唯恐嚇到她,他的音調很低很輕很柔,“是我。”

“放開我!”

“你先站穩,我就放手。”眸底有著濃濃的失望,他還是不願意讓她不開心,他尊從了她的要求,等她稍稍站穩,他的手毫不猶豫的縮回來,規規矩矩的站離開來,不對她有些許逾矩的地方,非常紳士的派頭,這個,讓唐暖不由得楞了一下,似乎頗為詫異,只是,他的註視是那樣的火熱,就算他已經盡力在遮掩了,還是讓她感覺到了一種被火焰灼燒的力量,該是什麽樣的心緒才會爆發這樣熾烈的情感呢?她有些迷惑有些好奇,這種情感……是為她一個人所綻放的嗎?

貝拉這些天在她耳邊嘮叨的話,難道都是真的?

意識到這裏,心裏有些微微作痛,她轉身離去,卻又聽那人的聲音飄來,“小暖,你忘記了對我說一句話。”

身形一頓,她微微側頭,“謝謝你剛才伸手扶我。”

話音剛落,他已經重新站在了她身旁,試探的語氣問,“你剛才……在尋找什麽,好像很失望的表情。”

“不關你事!”

欲要邁出一步,身前卻被他伸過來的手擋住,手掌攤開,“在找這個嗎?”

幹燥的掌心裏,躺著一支粉色的玫瑰花……曾經被她別在頭上的那朵,一模一樣呢……眼睛裏彌漫著不解的神情,原來,那不是夢!

她喃喃開口,“你怎麽……”

“送給你的。”

他耐心的等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唐暖再擡頭看他一眼,看進去他真誠的雙眸,然後,再考慮良久,才緩緩伸出手,將那朵花拈在手中,無法避免的,削嫩無骨的指尖觸到了他的皮膚,兩股強大的電流將彼此震撼,他和她都瑟縮了一下,她倉皇的退後一步,他卻低低的笑,眼神從她紅透的耳根移開,他看著她的眼睛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她的目光躲避,低頭看著手裏的玫瑰花,確切的說,它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朵已經雕謝的花經過巧妙的處理之後成為一個立體的逼真的標本,她拿在鼻翼間輕嗅,竟然能夠聞到淡淡的花香,真是奇跡!

她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他說那三個字的理由,就擡頭問,“為什麽?”

“為之前我做的混蛋惡事。”

那樣難堪的事實,被他猛然提了出來!

她心裏頓時排山倒海的湧過激浪,在他坦然一片的目光沐浴下,漸漸的平覆了,沒有說‘沒關系’也沒有說‘我不在乎’更沒有說‘我不想談這個’,只是簡簡單單的對著手裏的花朵揚了揚唇角,“真好看。”

“是的,真好看。”他癡迷的看著她這刻美麗得扣人心弦的俏臉,喉結困難的滾動了幾下,然後,咽下胸口幹澀又帶著甜蜜的滋味,她笑起來,還是跟以前一樣動人,他的愛人就在眼前,而他,卻不能這樣沖動的撲上來擁抱她親吻她,吮吸她跟往日一樣甜美的唇舌,小暖,你真是一個磨人精!真的要把我折磨得瘦骨嶙峋你才肯罷休嗎?他們都說我瘦了,你以前最害怕看到我瘦一分,因為你會心痛得不得了,那麽,剛才,你有在心痛嗎?

唉,他在胡思亂想什麽呢?

能夠站在這裏跟她相遇,他已經很滿足很滿足了!還奢望什麽呢?

可是,不知不覺間,他的手,已經伸了出來,在唐暖擡頭的剎那,就尷尬的定在了她還未抿去的笑臉面前,不敢碰觸……也不願意收回來……他痛苦的徘徊神情讓唐暖呆了呆,然後,迅速的低頭邁步,“我先走了。”因為動作太急,她腳下又一個不穩,男人第二次伸手扶住了她,“哈,小家夥,要小心門檻哦。”

習慣性的不假思索的嬌怨從她口中溢出,“我都這麽大了,你怎麽還這樣……”叫她小家夥呢?只是,後半句,她沒有說出,因為,她很快意識到了她這不經大腦的花語,似乎……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害怕了,她趕緊逃走……

身後,是閻申越癡戀的眼神註視,一直一直的……

一個影子從那古舊的門扉裏走出來,四處張望著這個破敗至沒有聲息的地方,嘖嘖著,“看來,美男計還是有用的呢!”不是別人,正是光澤瑞。

閻申越的目光,依然朝著那個方向,“你看到她對著我笑的那一瞬了嗎?”

“請容我糾正你的用詞,她不是對著你笑,是對著花兒笑。”

一句話,把他打回了原形!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凜然的質問,“跟陸劭南商議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巨額利益擺在他面前,他為何不心動?小暖妹妹啊,你還是真夠揮霍的,我們二十多年的辛苦打拼,足夠買下一個國家的財富就這樣無償的奉送給別人了,換來了這個破到不能再破的老宅子,我逛了這麽久也沒有看到一樣值錢的東西,唉唉,真是有夠敗家的!”難不成這裏真沒有寶貝?那陸劭南真是有夠神奇的呢!他倒好,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筆意外之財,這人運氣好,不是蓋的!

在光澤瑞心疼那大把大把鈔票紅手中溜走的時候,閻申越卻沒心沒肺的笑了,“你不就喜歡玩刺激的生活嗎?現在多好玩,身無分文的我們,要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立足,對你我來說不是很夠挑戰性嗎?怎麽,害怕了不成?”

光澤瑞吹胡子瞪眼,“我怕什麽,脫光了衣服我照樣仰天大笑出門去,短短的一年時間裏我就能夠白手起家,哈哈,最不濟的情況下還有我老婆養我呢,你啊,沒有錢了,看你怎麽贏回佳人的芳心,所以啊,最可憐的不是我!”

閻申越白他一眼,沒有興趣跟他打口水戰,他提步離開,幽幽的說,“她需要的不是金錢,是我的一顆心。”如果我把一顆心逃出來給她,她還要拒絕的話,那他就真的是一無所有了,小暖啊小暖……千萬不要那樣懲罰我……

那天晚餐的時候,唐暖才發現一個事實,貝拉不見了,那個屬於黑夜的男人也不見了,這個古老的宅子裏,只剩下了她,還有閻申越……

貝拉留了一句話給她:小暖,不要退縮,不要徘徊,跟著你心裏的感覺走,一個月後,我們來接你!

我們?是誰?

唐暖沒有什麽胃口吃晚餐,特別是面對閻申越……

所以,匆匆的扒了幾口飯菜,她就起身上樓了,沒有回臥室,而是來到了隔壁的房間,那裏面,張貼了很多山水畫像,桌子上的青花梅瓶裏還有幾卷用蠟紙封存好的,她打開一幅,倏然間睜大了雙眸,深紫色洛可可式百花盛放的織錦墻紙,胡桃木長條地板上擺著一張中世紀時期的貴妃椅,同樣深紫色的天鵝絨椅面,鑲金的象牙扶手上繪有精細的聖經故事,長椅上側坐著一位絕色美人,精致的瓜子臉襯著白玉耳珠,粉櫻唇邊似笑非笑,一雙黛眉下卻眸光璀璨,似幽然閃著纖塵不染的明凈,又似幾不可察地隱隱流動一抹深湖沈淵的波色,極其迷妙,她有不盈一握的小蠻腰,看起來很有肉感,滑而不膩,腴而不胖,堪稱增之一分則太胖,減之一分則太瘦,有的頭發很長,一直到腰部,烏黑如流墨,柔亮光滑得仿佛絲綢緞子,最讓她驚嘆讚美的不是別的……

正是她的右眼角,有一點奇跡似的深紅淚痣,透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魅力……

左上角落款:我的家宜……

原來,她就是林家宜!那個暗夜伯爵喜歡的女人,的確很美,很美,整個人說不出的意態慵懶神色從容淡定,高貴坦然又落落大方,不知道是經歷了什麽樣的人生歷程,她似笑非笑的唇邊不經意地翹含出一抹憂愁顧慮,使她典雅靈動的氣度添上一絲別樣的魅力,這點憂慮,莫名其妙的倒是跟她的心境有幾分相似之處……

唐暖定定的看著,又將她封好之後打開了另外一副,這次,是伯爵本人!

不同於她先前見過的那一面,這次的伯爵,真的是在笑,露出了些許雪白的牙齒,卻給人申越申越的毛骨悚然的感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尤其那雙清亮眼眸的線條,讓她感覺似曾相識……似曾相識……

手指,輕輕的摸索著他的臉,他的唇……可是,為什麽感覺越來越冷了呢?

這空氣中彌漫了一股濃濃的怒氣,對,是怒氣,身後的存在感讓她一點點的回頭,站在門口的閻申越正用噬人的眼神瞪著她的動作,不,更確切的說是瞪著她放在畫像上的五指,那眼光,有種想要將它們和那畫像一起淩遲處死的意念,如此狠厲的眼神,那一晚,他野獸般的行為和他兇殘的目光,忽然之間,湧入了她的胸口,委屈和郁悶在心口燒得控制不住,她拿了這畫劈頭蓋臉的朝他砸過去,“滾!禽獸!”

伸手接住那一幅畫,下一瞬間暗夜伯爵的肖像在閻申越的手心成為碎屑,她竟然看別的男人?她竟然用那纖纖玉手撫摸他的臉頰,無邊無際的忌妒差點讓他發瘋,他一步步逼過來,黑暗從各個角落蜂擁而至,具有撕碎活人的力量,她恐懼的後退,隨手拿了桌角的紫玉硯臺作為防身之用,在他接近在一尺之內的時候,她一閉眼,使力朝他臉上砸來,他避也不避,任由那重物落在他身上,一聲重重的鈍響之後,他的臉頰和脖頸相連的地方有血液迸出,他的眼睛燃燒起地獄之火,她嚇壞了,扔掉那硯臺,可是手上還是沾染了幾滴血液,她完全沒有想到,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竟然連躲避一下都不去,天啊,他真的是被氣瘋了呢,但是,他氣什麽?她不就是看了一幅畫而已嗎?

她知道,自己闖禍了!

她終於挑起了他暴怒的極限,他是不是要把她給撕裂了?她的手,保護性的放在了腹部之上,她的唇顫抖,“閻申越,你……”

聽到這名字的這一瞬,瘋狂的殺意從他眼中突然消失,他看著她驚恐的臉,他的表情突然間轉換了,暴力中傾瀉出妖魅,“好了好了好了,小暖,是我不對,我又嚇到你了,是嗎?對不起,對不起,小心腹中的寶寶,乖……”

他溫柔的態度讓唐暖眨巴了兩下眼睛,狐疑的側頭看他,“你……不報仇?”

“報仇?”

“我打了你……”

閻申越不在意的一笑,隨手摸了一把,對著滿手的鮮血,笑得妖冶頓生,“沒關系,只要你喜歡,打多少下都可以。”唐暖卻心驚膽戰的,那是血啊,是從他身上留下來的血啊,他就像是沒看見一樣,那個地方,搞不好會破相的,那個男人最討厭別人碰他的臉,特別是留下這樣的創傷,如果她不小心用指尖抓破了他的臉,他肯定會狠狠的將她撲倒再用力啃幾口才肯罷休,呵呵,愛美的男人啊……咦?這樣的事情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

感覺到腦袋裏面那股痛意再次降臨之前,她趕緊打住了胡思亂想,指了指他,“那個……流血了……”

看到她發自肺腑的擔憂神情,閻申越頓了一下,然後他立即滿臉痛苦的表情捂住了脖頸,嘶嘶吸氣,“還真是挺痛的呢。”

唐暖見狀,有些手足無措的緊張兮兮,“我……要我幫你包紮嗎?”

唯恐害怕她反悔一樣,閻申越追問,“可以嗎?你願意為我包紮嗎?”

他激動的上前跨過來一步,她沒有後退卻也把自己抱得緊緊的,警惕的看著他尋求他的誓言,“你要保證……你不許碰我,不許傷害我和腹中的孩子!”

閻申越微莞,“那天我喝醉了,我真的很抱歉,我以後再也不摸酒杯了,你看我清醒的時候是不是對你很好很溫柔很有耐心,我疼你寵你還嫌不夠呢,看到你痛一分我恨不得把自己碎屍萬段,又怎麽忍心傷害你呢,小傻瓜?”

寵溺的話語微帶沙啞的聲帶,猶如蜜糖一般甜絲絲的感覺,溫溫的熱量一點點澆灌在她心底,竟然有幸福緩緩湧出,那個‘小傻瓜’更是讓她差點情緒失控,這下,她已經非常確定了,這個詞她以前聽到過不止一次,雖然很模糊很模糊,但是心裏一塊最柔軟的地方卻有了強烈的共鳴,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他這樣可以稱得上騷擾,但是看他理所當然和坦蕩蕩的表情,讓她又沒辦法沖他發脾氣,想到最後也只是紅了紅臉,低低的‘哦’了一下,擦過他的身體低頭向外走去。

在對面那個雜物間翻了很久,終於找到了急救箱,唐暖為他認真的擦拭了之後進行消毒,好在那傷疤不長也不深,她稍稍放下心來,為自己剛才的激動捏了一把汗,她平常是不會那麽狠毒的,只是對他,下手竟然會這麽毫不留情,真的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唉,那晚的事情,總是讓她失控。

看她對著他的傷口輕皺眉頭,閻申越無謂的說,“其實不痛的,我就是想讓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