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忘卻的理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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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羞赧的點頭,他扶著她一起走到餐桌旁,拿了一個銀制的精致小盤,為她裝了一些食物,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又有人在原處攝影,唐暖雖然有些拘束,看他一點兒都不在乎,她也索性放開了心懷,愜意的歪在他身旁,輕輕的哼唱著歌曲,聽著環繞著整個宴會的樂曲,擡頭看向遠處藍藍的天白白的雲,那矗立在青翠欲滴山前的優雅別墅,他們在這裏相遇,幸福於他們,只是萬傾碧波中一朵盛開的蓮,可以遠遠望見它清麗絕塵的模樣,可以清晰地聞到它飄逸著久遠的馨香,卻遍尋不到一葉舟子,可以擺渡到彼岸的天堂,而今,他們渡過了!

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身邊的男人低笑,“累了嗎?”

“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天都不想下床。”

這些日子,她根本什麽也沒做,只是跟著大家一起樂樂而已,嗯,大概真的是太過於激動了,這身體,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懶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慣了,這以後還得了?真的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是不是我晚上讓你休息得太少了?”他的語氣有些愧意,她瞪他一眼,“唔,你還真有自知之明!”

兩個人相視而笑,他依舊放心不下,“要不要檢查一下身體?”

“不用,這幾天興奮勁頭過去了,自然會好的。”真是的,比她還要著急,這身體有沒有毛病,她自己怎麽會不知道?只是,這困意讓她越來越懶惰了,不過,沒關系,“好在,我以後都不用為生計發愁了,有人養著有美美的衣服穿有帥哥養眼,對了,錢包裏你最好給我塞滿信用卡啊銀行卡啊金卡啊會員卡啊的一大堆,這樣我就是一小富婆了,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羨慕得要死,哈哈!”

為她的小人得志和自吹自擂而仰天大笑,向來都知道,他的寶貝是容易滿足的人,她要的很少,衣服食物都不在乎,就像現在,幾口東西下肚,她就心滿意足的拍著肚子喊舒服了,所以說,真正賺到的應該是他猜對,哈哈大笑的也是他,哈哈!

對於她的要求,他肯定會一一滿足她,但是,那一堆卡到她的手裏之後,它們的下場就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錢包某個角落,被她徹底的遺忘了,她偶爾要用起來的時候卻是四處在裏面翻找,咦?我明明記得裏面還有兩百塊錢呢,怎麽就沒了?唉唉,這可怎麽辦?

“老板,我錢不夠,這東西,我下次再來買吧……”某個丫頭留戀不舍的看著手裏的物什……

“小姐,可以刷卡的。”

“我……我沒卡。”

“那個……不是?”

“呃?也是哦,哈哈。”開心的拿出來之後,又遇到了新的問題,密碼……是什麽?

想到自己預見的這一幕,閻申越不由得暗笑連連,索性,以後幹脆把密碼設置為她的生日,也就是他們的婚期,他真是聰明啊!

旁邊的女人不樂意了,“笑得這麽齷齪幹嘛?”

“內心齷齪的人,怎麽能笑得純潔?”閻申越的手,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她的細腰處,輕輕的揉捏著,眼神肆意盤旋,唐暖嘟著嘴巴,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你……你這色狼,別看!”

“別人都在看,為什麽偏偏我這個主人不能看?”

“你戴著有色眼鏡呢!”

“是嗎?”眼睛微瞇,他笑得邪意頓生,一只手慢慢的往上移,眼光也極具威脅性,她正想逃跑之際,耳邊一聲叱咤,“餵,我在替你們擋酒,你們竟然給我在這裏卿卿我我,找死是不是?”

是滿臉通紅的光澤瑞!

閻申越回頭瞪他,眼睛眨也不眨,最後,投降的竟然是對方,剛才還在耍酒風的男人怕怕的縮了縮脖子,突然臉色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語氣換成了乞求,“美男啊,你能讓我眼睛清凈一點兒嗎?你今天算是讓我見識到了什麽是閻申越式的沖動,這牧師都拿你沒辦法,哈哈,所以我說啊,你還得感謝我呢,要不然我有預感,如果我不出面你肯定會在這裏上演一出讓人大噴鼻血的限制級畫面!”

閻申越絲毫不介意,“那又怎樣?”

“你臉皮厚當然是沒關系的,可憐了我小暖妹妹啊!”

“是啊,你敢那樣做,我跟你勢不兩立!”唐暖也開始造反了!這讓閻申越極其的郁悶,“老婆,你跟別人站在了同一條戰線?”

“我這不是被逼無奈嗎?”

“唉呀唉呀,心痛啊心痛啊!”閻申越懊惱異常,唐暖正要安慰他幾句,卻聽光澤瑞乍然說道,“呃,你的舊情人往這邊走過來了。”

舊情人?

兩個人一起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此人正是市長千金也就是小胖媽媽,那次校園內的綠紅大戰,她們對峙過,她穿了一套淡粉色正裝,小短西服外套,腰身處極其貼合,翻領處別一朵同色布料做的大薔薇花,莊重處不失這個年齡的沈穩,光澤瑞一個勁兒的笑,唐暖卻是詫異十足,她是他的舊情人?

閻申越沒好氣的回頭瞪那幸災樂禍的男人,礙於場面,只得起身,接過侍者手裏的香檳相迎,同時俯身在唐暖耳邊交代,“場面差不多了,你回去休息一下,晚上還有你忙的。”

唐暖疲倦的點頭,轉身離開,一陣濃濃的香氣隨著那女人的靠近撲鼻而來,唐暖只覺得頭腦暈眩,幸虧身後的光澤瑞扶了一把,才讓她穩住了身形,他擔憂的問,“沒事吧?”

“沒,就是累了。”扶了扶腦袋,她搖搖頭,光澤瑞大概是誤解了她暈眩的原因,一邊扶著她走出會場,一邊解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追過我們閻美男。”

“呃……”這樣啊,閻申越沒有跟她提過耶。

把她送到門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了雲姨,光澤瑞就先行離去了,雲姨將她的手機遞過來說,“小暖啊,這個人不知道是誰,打了很多次了,我想應該是急事,就替你拿來了。”唐暖道了一聲謝接過看,對方的號碼竟然沒有顯示出來,真是奇怪,邊往房間走邊拿在耳邊接聽,有氣無力的‘餵’了一聲,直到她走到臥室才聽到對方的聲音,“唐暖。”

“貝拉?!”她是有些吃驚的,因為,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兩個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聯系過了,所以,今天接到她的電話,顯然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相比她的震驚,貝拉卻顯得很是隨意和嘲諷的語氣,“是,你還記得我……呵呵……”

“你……怎麽了?”

“沒事,就是來恭喜你,恭喜你們……”她笑,有些挫敗和認命的笑,“我和南宮在一起……”

南宮?北冥……一起?是什麽意思?唐暖有些不明所以,加上頭的確有些痛,連婚紗都來不及脫去,就這樣歪在了床上,靜靜的等待對方的解釋,貝拉先是頓了頓,才說,“在一起,是的!”

“你不是在巴黎嗎?”

她後來是去了巴黎,這些是閻申越告訴她的,因為是別人的事所以唐暖自己是不願意多問的,閻申越知道她不感興趣也就沒有多說,想不到,兩個毫不相幹的人,竟然會通話,真是奇怪!她要找的人是不是閻申越?他的手機是關機狀態吧?

貝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幽幽的述說著,“我想再賭一次,我忘不掉他,所以,我回來了,那個被我親手毀掉的孩子,我想再給他一個,我以為我們可以,但是你知道嗎?哈哈……你知道嗎?他剛才,就在我身上,他嘴巴裏叫出來的名字,還是你!”

有些語無倫次,有些無奈,有些痛心……

唐暖睜大眼睛,心裏的滋味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貝拉……”

“我好恨!”

電話掛斷了,唐暖也癱在那裏一動不能動了,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晚宴照舊是在那個地方,山上裝架的那幾盞探射燈發揮了不可思議的作用,整個碩大的草坪儼如白日,地面上還有各種燈光從下面射出來,五顏六色的,甚是奇妙絕倫,這些,都是出自閻申越的設計,唐暖縱然是疲累不堪,心情郁結,卻還是被震撼了,久久的看著這美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被走過來的閻申越擁抱過之後,唐暖才算是恢覆了正常,順著他的眼神打量自己的身上的晚禮服,粉紅色的連衣裙,勾勒出優美的胯部曲線,腰身處極其的貼合,翻領處別一朵同色布料做的大薔薇花,莊重處不失這個年齡的俏皮,修長的小腿甚是白皙,黑色標註五厘米的高跟鞋,只是邊緣處也有一圈細細淡粉色邊,被臨時燙成的波浪大卷的頭發盡數挽成高髻,露出光潔白皙的頸項,渾身上下透著一種不羈的美艷,渾然一派的端麗迷人,剛才因為心事重重,她還沒來得及看,這一看之下,不禁為光澤瑞的精心設計嘆服,這男人真是厲害得很啊!

自然是找了一個背光的地方,趁人看不到,他吃盡了她的豆腐,然後,看著她被吮吸得紅艷艷又微腫的唇,他溫柔的喚了一聲,“老婆……”

“幹嘛?”手指摸著有些發痛的唇角,看來一會兒又要補妝了。

“眼圈紅紅的,傷心?為何?”

唐暖啞然失語,他了然的眼神就好像看破了她的一切!

她擡頭看他,他顯然對她非常無力,“說過不能躲著我哭,又不聽話了,你還真是讓我……”

唐暖思忖片刻,覺得還是把這事情跟他說一下比較好,貝拉的一席話攪得她心神不寧,她獨自一人真的有些難以應付,所以,她選擇主動跟他解釋,“我剛才……”

前面猛然傳來一聲吆喝,“餵,你們兩個夠了哈,趕緊給我爬過來!不要未進洞房先進棺材……啊唔……”

藍少的腦袋被芳姐用力拍了一下,“大喜的日子,你敢說觸黴頭的話,老娘我一腳踹飛你!”

“老婆,救命啊!”

“我來也!”

閻申越和唐暖相視一笑,走向了人群。

無與倫比的美景,精彩絕倫的演奏和舞蹈,最後,還有一項重要的內容,就是燃放煙花,這一次,觀賞者不是他和她兩個人,還有更多更多的為他們祝福的人們,草地上的紅毯上,唐暖歪靠在閻申越懷裏,兒子坐在她懷裏,身邊並坐的是眾位朋友,他們紛紛仰頭看著,那一朵朵美麗的煙花,為這片夜空更添了一份獨有的魅力,接近尾聲的時候,閻申越俯在她耳邊說,“上一次,許了什麽願?實現了嗎?”

唐暖一楞,回頭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在二人的婚禮之上,看到他為她第二次燃放煙花,這就是她許下的願望。

今天,他為她實現了!只是,這時間,稍微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彼此一個不小心擦肩而過,竟然推遲了這麽多年,她當時本以為需要等幾個月甚至是幾天呢,可是,又有什麽關系呢?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他們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天,這一天,她收到了最好的禮物,以後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遺憾了,雖然在他們最幸福的時候,在她生命裏同樣重要的那個男人還在傷心之中,他和愛他的那個女人的心情跟他們分別是兩個極端,一邊巔峰快樂,一邊極致痛苦,唐暖不是心腸太硬,她只是無能為力,她所能做的,就是讓身邊這個男人幸福,讓她欠愧太多的兒子幸福,讓身邊的人幸福,她做力所能及之事,別的,就交給他們自己吧!

所以,貝拉的事情,隨她吧!

總得說來,婚禮還是很完美很完美的,除了這個小小的插曲,她就是被罵了幾句而已,而閻申越卻將她寵上了天,所以,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笑出了聲音,耳邊是他在輕輕吹氣,撩起了幾根她散落下來的碎發,“寶貝,之前一直在悶悶不樂的事情終於想通了?”

“嘻嘻,你又知道了?”

“就你這點小心思想瞞我?”

“唔,我不開心了。”作勢要掙出他的懷抱,他非常配合的入戲,將她抱得緊緊的,“ok,ok,老公吻幾口,撫摸幾下哈。”

“嗯嗯。”唐暖點頭,享受的表情像只小貓咪,兒子回頭,沒好氣的瞪他們幾眼,嘴巴咕噥著什麽,退開了唐暖的懷抱少許,嗯,還是離他們遠點好。

在送別客人的時候,唐暖就先行離開了,她是真的不能支撐再久一些了。

在芳姐和雲姨的幫忙下,她總算是一身清爽的走出了浴室,二話不說,抱著頭就埋進了被子裏,依稀記得芳姐說了什麽讓她脫掉浴巾再睡,她極不配合的搖頭,後來似乎是媽媽很精神的跑上了樓,在她手腕上綁了一條代表吉利的紅繩子,還叮囑她另外一根在桌子上,等閻申越回來的時候讓她替他綁上去,唐暖實在是困極,就悶悶道,“媽,我真的好累啊,這繩子戴著真不舒服!”

這是什麽習俗,她怎麽不知道?難道是她突然發明出來的,所以放在他們身上做實驗?

“傻孩子,別扯下來,一定要戴好,這是我專門去了一趟印度求來的,很靈驗的!綁上去了的夫妻,萬一不小心在路上走散了,不管對方去了哪裏,都能夠憑借這紅繩找到彼此的足跡,還有,這個還能夠綁定你們下輩子呢!”

唐暖哭笑不得,“媽,您就讓我睡吧!”

隔著被子媽媽拍著她的頭,“好好,媽這就走,今天知道你辛苦了,乖,晚安。”

唐暖胡亂的在被窩裏不知是點頭還是搖頭,腦海裏模糊的想著什麽,下輩子啊,下輩子他們已經約定了,就算沒有這紅繩,也是能走到一起的!好吧,既然這是媽媽的心願,她也心甘情願的綁上吧

後來,有人扒開她的被子,她才清醒過來,閻申越極力忍住笑,“老婆,你想憋死自己嗎?”

縱然有很多人在旁邊幫他,閻申越的臉還是透著掩飾不住的紅色,他喝高了,而且,滿嘴滿身都是酒味,說話的時候濃濁的呼吸噴在了她臉上,唐暖扶住了他的臉,擔憂的看著他有些游移和醉熏的目光,他不在意的一笑,“他們還在樓下,說是要通宵呢,我擔心你,所以就上來了,果然看到你在自殘呢。”

唐暖摸了摸有些發燙的額頭,“我沒關系,要不你去陪他們吧。”

他微笑著搖頭,她又問,“要我幫你放洗澡水嗎?”

“不要,我自己去,你等我一會兒,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

直到他洗好澡出來,唐暖還是一樣的姿勢坐在床頭,眼睛呆呆的看著墻上的鐘表發楞,時針指向了三點鐘,原來已經這麽晚了,他走近,她為他擦幹頭發,然後又拿過那紅繩為他系上去,他無可奈何的表情和她剛開始的時候不謀而合,來回看著研究著,始終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你從哪兒搞來的?”

“剛才媽媽給的。”

“哦,這樣啊。”

她把剛才媽媽說的話重覆了一遍,他暗暗點頭,摟著她一起倒在床上,“好吧,就戴著吧,說不定還真的能派上用場呢。”

推開他就要湊過來的嘴巴,她斜了他一眼,“聽說,你和小胖媽媽有一段不解之緣?”

閻申越先是一僵,然後高高的舉起手,大呼冤枉啊,“老婆啊,小胖他媽以前的確是追過我,但是我根本對她沒感覺,所以,就沒有向你匯報過,你別聽光澤瑞那小子亂說,我真的沒招惹過她……”

“他又沒說什麽,我也沒問什麽,你這麽著急開脫幹什麽……”

“這不是怕被你誤會嗎?”他摸了摸頭發,委屈的看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脾氣,恨起人來簡直讓人拼掉半條命才能把你求回來,我可不想到手的寶貝再給丟了,所以,以後我盡量多多動口,老婆大人你想動手就動手,千萬不要忍在心裏,知道嗎?”

她心情大好,緊緊的回擁,長長的呼了口氣,“好啊,那你以後每天的任務就是向我交代你的情史,我也好給你準備一個備忘錄,到時候給咱們的孩子做個留念,說他們老爸以前有多麽多麽的受人歡迎,兒子的話,得讓他們努力學習,爭取打破你的歷史,女兒呢,就讓她們學我吧,從萬花叢中一枝獨秀,博得了風流才子的青睞。”

“老婆,你現在嘴皮子功夫跟為夫有得一拼,哈哈,看來是從我這裏學到了不少精髓,好吧,那我們接下來就專攻身體技巧方面的訓練吧,今晚沒有別人鬧洞房,我們兩個先來鬧騰鬧騰吧……”

“滾,你少來,我腰痛得要死!”

“就一次,就一次……”說著,他翻身而來,將不斷掙紮的人兒控在懷裏…

“小暖,一切風雨和誤會都過去了,從今以後,你有我,我有你!真要說以前,那麽就算是我們的前世吧,更重要的是,我們要珍惜今生,我們在婚禮上看到彼此的那一眼,一眼而已,就註定要一起走過一生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遵命!”

“千萬別給忘了。”

“好,知道了,老公,晚安。”

睡意襲來,他輕輕一笑,吻了她的額頭,摟著她一起睡過去。

正如她所預測,第二天,她直到傍晚的時候,才被閻申越從床上抱下來,用衣服裹了之後抱到客廳裏來,大家打牌的打牌,吃東西的吃東西,聊天的聊天,熱鬧非凡,只有唐暖躲在沙發的角落,像個木偶一樣眨巴著眼睛,看著一個個在她面前得意忘形的人們,天,是她結婚沒錯啊,為什麽最享樂的是他們?真不公平!想到這裏,就不由得要怪那男人了,他從雲姨手裏接過來一碗雞粥,討好的來到她面前,“寶貝,昨晚我道歉,來,吃一口,專門為你一個人熬的,好香的。”

一邊打麻將一邊對著閻申越潑冷水,“切!誰說專門為她熬的,明明是我要吃的,所以才熬出來的。”

“你這人……算了算了,老婆,我們吃我們的哈。”閻申越變臉速度極快,給他們一個背部,面對著唐暖一個人笑。

唇剛觸到調羹,唐暖便叫開了,“很燙口的!”

沒有睡醒的眼睛裏帶著一層霧氣,這樣一嘟囔,更是顯得淚眼朦朧,閻申越無措極了,“真的?我明明吹過了的。”

“我會騙你不成?”

“老婆,你這不是騙我,你這是在消遣我。”

他一語中的,唐暖揮揮手,“不給玩就算了。”

“我這不是也沒說不願意啊,你看他們都有得玩,老婆你想玩我那是我的榮幸,來來來,先吃一口,有力氣了才能玩我不是嗎?”

“嗯,好吧。”

專註於游戲中的豆豆扔下操縱盤起身,上樓下樓,手裏多了一樣東西,“媽咪,給你的。”

不是別的,正是一條軟鞭!

“兒子,你很會為爹地考慮哦。”某美男磨牙中……

“不用謝!”豆豆非常有風度的搖搖頭。

“老公,兒子的盛情我難卻啊,你看我是收是不收呢……”某美人兩眼放光的盯著那物什,這家夥她很想就想要了,知母莫若兒啊!

閻申越笑得跟狐貍似的,“收下唄!”

“真的……可以嗎?”

“當然!”這還用說,當然是真的了!老婆大人想要在床上多些情趣,他當然要配合一下了!

幾天堪比狂歡的日子之後,藍少夫妻兩個就先行告辭了,走的那一天,閻申越和他們在書房聊了很久,她沒有參與進去,但是他們幾個人走出來之後的臉色都有些不大正常,特別是閻申越,與之前幾天輕松的笑臉相比,他看起來一下子落寞了許多,唐暖端著水果迎上來,為他撫平眉心的皺紋,“申越,怎麽了?”

強擠出一絲笑意,他就著她的手吃下了半個剝好的琵琶,摟著她往外面走去,“……工作上的事情而已。”

“真的不要緊嗎?”

“不要緊的,弟妹,有我出馬,你們就放心吧!”藍少拍著胸脯保證。

“那你就別皺眉,看得我心裏慌慌的。”

“好!聽老婆的!”

他這樣保證著,唐暖卻還是難以放下心結,這段日子,大概是過得太幸福了,所以才會這麽患得患失,夜裏睡覺如果沒有他在身邊,有時候竟然會做噩夢,夢裏出現一些模糊的影子,她試圖看清楚卻總是感覺視線朦朧,依稀之間還能聽到有人在耳邊呼喚她的名字,那麽親切那麽哀傷,是誰?是誰?她把這個說給閻申越聽,他聽得很認真,眸子裏透著一股難以置信,她以為他不相信,想試圖再跟他舉例說明一下自己以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預感,似乎都成真了,這次,肯定也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她想解釋,但是他卻堵住了她的唇,說,“沒關系沒關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除了我,除了我們的兒子,還有什麽能夠帶走你的幸福呢?乖,不要多想了,知道嗎?”

每每這個時候,唐暖總是沈浸在他給的溫柔之中,什麽都忘記了。

就像現在,看著載著藍少他們的直升機盤閻在半空離去,她心裏縱然有些依依不舍,卻還是被團團的滿足感包圍著,隨著閻申越,隨著霄塵大哥他們,在茫茫無際的青草上漫步,一雙人走過,留下兩雙腳印……

這次的事情,似乎嚴重得有些出乎唐暖的意料之外,她得到了閻申越的保證,她以為藍少出馬就能夠將事情解決掉,但是那個深夜,她獨自醒來之後才發現,身邊的床位冰冰的,閻申越不知身置何處,她披著一襲睡衣起身,外面的起居室,他正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呆著,就像是一具僵硬的軀體,緊緊的盯著面前茶幾上擺放的電腦,屏幕上是一片黃沙滾滾的錄像,那個畫面,她前天匆忙之間貌似在電視上看到過,說的是一個古跡科考隊伍為了尋求一處歷史遺跡然後被黃沙淹沒的事情,那時候,她很自然的想到了爸爸,他發來的郵件裏說過要去塔克拉瑪幹沙漠尋求樓蘭遺址,她當時來了興致,正要過去看個仔細的時候卻被閻申越關了電視,非要抱著她上樓進行按摩浴,她不願意,向芳姐求救,卻不想,從來不支持閻申越的芳姐這次卻反其道而行之,說什麽‘小屁孩,看什麽電視,看壞了眼睛可沒人心疼你,還是去享受性按摩吧!這個比較實在!’

揉了揉眼睛,她再看過去的時候,閻申越已經合上了電腦,星眸含著困乏看她,笑臉大大的走過來,一把抱住她,踢開臥室門重新走過去,“老婆,剛餵飽你就又饑渴了?”

唐暖沒好氣的擰了他一下,向著電腦努努嘴,“你剛才看的什麽?”

“A片,怎麽,要看嗎?”

“你休想騙我,哪有那樣的A片。”

“不是那樣的是怎樣的,你知道?”

“我……我……”她確實是看過沒錯,而且,芳姐最近還給她發來很多很多,據說,那是她從小學五年級到現在搜尋到的最經典的碟子,確實夠勁爆,讓她看一眼都能夠臉紅到腳跟,只是,這私密的事情怎麽能讓閻申越知道?所以,她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緘默她口,於是,想通了之後,她已經昏昏欲睡了……剛才那畫面,也拋棄在九霄雲外了……閻申越顧左右而言他的手段,再次毫無懸念的被證實了!

第二天,閻申越就不辭而別了……

其實,也不算是不辭而別,起碼他在她手機裏留下了錄音,“寶貝,因為一些突發事件,你老公我不得不忍痛離開你一段時間,你知道我有多麽不舍,我甚至都不敢當面辭別,怕自己再次打破自己不哭的神話,所以,寶貝,等我回來!”

唐暖聽了之後,心情雖然有些失落,卻還是暢快的,芳姐她們一直陪在這裏,爸媽也整天想著法子讓她開心,所以,她還有什麽理由能夠不開心呢?於是,在被幸福環繞的日子裏,這個別墅再次因為一個消息而振奮得快要爆炸了!

她懷孕了!

而且,據請來的醫生和專家說,極有可能是雙胞胎!

當晚,閻申越就打來衛星電話,那一天,跟婚禮一樣熱鬧,放映室裏,看著大屏幕上出現的男人的笑臉,唐暖他們在前排坐成一行,一個個跟他打過招呼之後,他們就陸續離開了,剩下唐暖一個人對著屏幕綻放笑臉。

“老婆,給我看一下嘛。”

“不要!”唐暖一口拒絕。

“看看嘛!”他乞求她,唐暖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這男人,似乎變瘦變黑,不過精神頭倒是不減,眼睛裏透出的光亮跟以前一樣透徹人心,思念,不由得讓她有些心軟,“現在還小,什麽都看不到的。”

撩開上衣,她走到鏡頭前,將腹部對著鏡頭,“看到了嗎?”

“嗯,真漂亮。”他摩拳擦掌,伸手對著屏幕摸了又摸,就像是要穿越時空,觸摸到他最愛的寶貝,唐暖被感動了,楞楞的看著他眸子裏越聚越濃的水霧發呆,她又怎麽不知道他心裏的遺憾?豆豆的時候,他不在身邊,兩個孩子又再次降臨的時候,他竟然還不在,他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爹地,所以,他會傷心,也是能夠理解的……

“老公……”

“寶貝,對不起……”磁性的嗓音嘶啞到不行。

“傻瓜!”這個詞,他以前用的最多,而這次,從她嘴裏吐出來,竟然讓她落淚了,心裏是感慨萬千的,原來,說這個詞的時候,內心竟然是這樣的感受?他以前每次說的時候,也像她這樣吧?

一個月的漫長等待,唐暖終於迎來了他要回歸的消息,他說,“親愛的,等我回來!我有很多很多話要跟你和孩子說!有好消息,有壞消息,不管是什麽,我們一起來分享和承擔,好不好?”

唐暖只是微笑著點頭,在她這裏,什麽壞消息都已經不是大問題了,他和孩子就是她生存的全部!於是,在那幾天,唐暖興奮得連睡夢中都會笑著醒來,每天例行的產檢或者飯後無聊的時間,她都會去外面的草坪散步,有時候爸媽陪著,有時候豆豆陪著,有時候雲姨她們陪著,芳姐和華華她們已經是這裏的常客了,所以,唐暖在家養孕的生活還是豐富多彩的。

清朗的午後,她出人意料的沒有去睡午覺,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還特意在頭上戴了一朵從花房摘回來的粉紅色玫瑰,十分的嬌嫩可人,披上外套就出去了,傍晚的時候,那個男人就要出現在她面前了,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了!見到他的那一刻,她要說些什麽呢?說他們的孩子已經有些胎動了,經常會在晚上和她一起想念他們的爹地;說那個花房她已經抽空開始打理了,雖然工程進行得很慢,但是還是有些起色的;說這三十多個日日夜夜,猶如過了最漫長的最煞人的三十年,相思卻不想相見,一時之間,千頭萬緒,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跟他講,估計今晚就別想睡覺了……想到閻申越激動到快要落淚的情景,她不由得吃吃的笑,是年齡大了,所以才會這麽容易情緒波動嗎?嗯,估計是跟她一樣,內心被幸福塞得滿滿的,再也沒辦法裝得下多一些些的東西……

遙遠的天際發出熟悉的聲音,她驀地從遮陽傘下的躺椅上起身,看著一點點接近過來的紅色直升機,這麽早?說好的時間不是還差五個小時嗎?而且,家裏以前那架不是白色的嗎?詫異之餘,內心已經全部被狂喜充滿,他回來了!他回來了!為她端了一個果盤的雲姨也十分驚訝的望著,興奮著,轉身就朝門內跑去,去通知大家了……

唐暖一步步的接近,直升機停下,刮過來一陣波浪似的強風,她掩面轉過身去,等那餘威過去,卻久久的不見那螺旋槳停下,她擡頭,有一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從上面跳下來,朝她走近,說了什麽話,她模糊的聽到了一兩句‘他在上面’之類的話,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就扶著她,不,應該是強行拉著她過去了,他們的動作很是粗魯,嚇到了唐暖,眼看敞開的艙門裏空無一人,她一陣驚煌過後,知道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開始激烈的掙紮,一只手還要去試圖抱著肚子,慌亂之間她回頭,看到了從大門口倉皇往這裏走來的一群人,媽媽和雲姨在最前面,到最後,也許是註意到了不對勁,爸爸和豆豆還有一群守衛狂追了過來,一邊還大叫著,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她被推上了直升機,絲毫不做遲疑,艙門關上飛機起飛,她拍著玻璃看著下面那些越來越小的身影,豆豆追著追著甚至跌倒了,她似乎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媽咪的聲音……

“豆豆,豆豆……”唐暖泣不成聲……

穿過一片樹林和一條河之後,他們連同那個別墅都已經看不到了……

“你們想要做什麽?”

前面兩個戴墨鏡的只是回頭看了她一下,沒有說話……

唐暖知道,她必定是問不出什麽來的,所以,也漸漸穩下了情緒,伸手去摸身上的東西,該死的,竟然什麽也沒帶,怎麽辦?怎麽辦?他們不會對她的孩子做些什麽吧?不,他們不敢!他們只要敢動她的孩子,閻申越會讓他們下地獄!不久,也許一天,也許兩天,他肯定會找到她的!她相信他!

“後面追來一架直升機,oh.damned,不是一架,是三架。”

“你去後面扶著她,我要提速了。”

“你們……最好停下來,我……我想吐。”唐暖臉色煞白。

“忍著!”

副駕駛艙的人過來坐在她身邊,給了她一個塑料袋,那雙手剛碰上她的肩膀,便被她重重的打開,“滾開,別碰我。”

那人楞了一下,低低的笑,離開她一些距離,飛機提速,在高高的樹梢和積雪的山頂之上橫沖直撞,她胃裏翻江倒海卻什麽也吐不出來,想要狂叫想要張口大罵,可是她根本沒有了氣力,身體落進一個冰冷的懷抱,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人,但是她已經無能為力了,終於在飛機漸趨平穩的時候,沈沈的昏迷過去……

閻申越還未啟程,就接到了這個不好的消息,那一刻,他血紅的雙眼圓睜,握緊的拳頭將面前的鋼化玻璃桌面一拳砸碎了,五指關節頓時血肉橫飛,他卻死死的咬著唇直到咬出血來,他想殺人了!

這個時候,沒有人敢接近他三尺之內……

所以,在他不顧一切的獨自一人要踏上飛機的那刻,藍少出面阻止了,依然不敢碰他,僅僅是站在他身後就能夠被怒火波及到要燃燒的程度,但是,他是說了出來,“小暖爸爸的遺體,已經不能再等了,現在天氣太過於炎熱,就算做了防腐措施也堅持不了多久的,小暖是註定趕不上安葬適宜了,你也不想他老人家一個人孤苦伶仃而去吧,至少你這個女婿要在場的,算是你為她盡的孝道吧!”

“我要去找她,現在,立刻,馬上!”

“我們代替你去找,是一樣的。”

“她懷孕了,她會害怕的,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醫生說很容易流掉的,我問你知不知道?他媽的我問你知不知道?”他每說一個字,都費盡了全身的氣力,那簡直是一頭負傷的野獸在嘶嘶嚎叫,血淚在空氣中凝聚……

“我知道我知道。”藍少後退一大步,看他又要沖動的上去,他伸手拽了他一下,卻被閻申越一個拳頭砸到了臉上,倒在了地上,光澤瑞和一行人相繼沖過來拉住他,閻申越失控了似的嘶吼,“滾開!滾開!我要去找小暖,我要把那個人碎屍萬段,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要他餘生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我要他……”

怒極攻心,他一個控制不住的彎腰,一口鮮紅的血液從口中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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