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好,我答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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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推開緊閉的門。

裏面依然是一片暗黑,連一線月光都沒有,可是,她還是可以看到他的臉和那雙黑沈明亮的眼睛……

頎長的身軀深陷在沙發上,慵懶的不設防的伸著修長有力的雙腿,胸膛是敞開的,兩手擱置在背後的枕墊上,她一步步的走過去,自然的偎近去他胸口最溫暖的地方,側耳傾聽著他有力的心跳,雙手攬著他的脖頸,他沒有推開她,他甚至一動未動,她涼薄顫抖的唇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吻,“申越,我回來了……”

“回來做什麽?”他的聲音微沙。

“我不知道,大概因為,我還愛著你。”明明是表達愛意的句子,但是她卻說得肝膽欲裂,已停歇不知多久的眼淚再度無聲流了下來,一滴一滴連珠落下,濺濕了指上那亮閃閃的素戒,他終於肯低頭看她了,“我的愛……已經在苦苦的等待中耗盡了……”

“對不起!”

“你走吧。”他無力的揮揮手。

“你還愛我嗎?”

他靜靜的伸手,拭去她紅腫不堪眼底的淚痕和水霧,痛不欲生的語氣說,“求你,放過我吧,放我一條活路,乖小暖,聽話,你聽我最後一句話吧,離我越遠越好,只要不讓我再看到你,一眼都不要!算我求你了,讓我跪下來嗎,嗯?那好,我跪下,我跪下求你還不行?”

委屈瞬間泛濫,她抽泣得不能自已,死命的拉住他要下滑的身體,他聲音悲戚,“你看,我的心,我整個人都被你折騰成什麽鬼樣子了,你就不能發一次善心嗎?”

“放了你,那我呢?”

“你隨便吧,找誰都好,南宮北冥不要你了,所以你跑來這裏找我的嗎?唉,你還是去求他吧,他肯定還會心軟的重新收留你的,他對你那麽的好,你是那麽的信任他,所以,你們才是彼此最親的人,去吧!去吧!”

她抽噎著,再次問他,“你告訴我,你還愛我嗎?”

喉結困難的滾動,長睫輕垂,落下的眸光透出一縷幽傷和無奈的釋懷,“愛過!”

執起她的左手,將套在她無名指上的素戒移上移下,習慣性微彎的唇弧此刻只牽出一線,幾乎淡不可見,“我等你來到我身邊的這一刻,已經等到了天荒地老,等我的心枯竭幹涸,等到再也不願意再等了,心累了,人倦了,只有放手了……”

最終,還是將那戒指戴回了原處,手指被他放在唇邊用他滾燙的呼吸溫暖著,她不語,他擡頭看著簾幕外那夜空……

遠遠近近的高樓霓虹,不知何處有藍綠色激光來回射向無邊天際。

她止住了哽咽,仰頭看他,“那現在呢?”

“現在……不愛了……”

“是嗎?”

他的態度太絕對他的眼光太冷清了,太無欲無求了,這,讓她無法猜透了!

也許,他和她,需要時間來考慮……

自然而然的,他們做了最後一場愛。

他的吻,接踵而至,安慰創傷一樣流連在她身上,綿綿細語伴隨著狂瀾一發不可收拾的感情從他唇裏吐出……

“小暖,如果我們的愛,不會走到生命的終點,我也不會後悔在我最美麗的時候,認識了你。”

“小暖啊,誰是誰的誰,我們都無法預知,可我們知道昨天,今天,至於明天,我們都奢望,因為我們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比昨天和今天還要更幸福,昨天對我來說,已成為過去,盡管成為過去,可有些情感,我會一輩子都記得。”

“我的小暖,認識你是我的緣,我會珍惜我們之間的緣,隨緣惜緣不攀緣,緣起緣落,生死契闊,人世間的情感,我們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曾有人說過,在愛情的世界裏,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有誰不珍惜誰,人世間最貴為情,可見情對我們來說是多麽的重要,人與人之間需要緣,更需要分,有了緣,有了分,才能天長地久,當一個人明白了很多的道理,就不會再茫然,也許就會放棄不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愛,而繼續……相信愛。”

“小暖吾愛,選我所愛,愛我所選,今生無緣無悔,愛過,足夠!”

人已經陷入了模糊不清的混沌之中,可是,耳朵,卻一直在搜尋著屬於他聲音的頻率,依然是飽含磁性和感情,卻帶著一種近乎於參透佛偈的空凈和醇厚,他說了很多很多,她也聽了太多太多,以至於什麽也沒有聽清楚……

整整一個晚上……

沒有停歇……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不堪,她半睡半醒的她眉睫開始眨動,最後,他說,“小暖,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身邊凹陷的床位緩緩回歸原位,盡管很輕,卻足以把淺眠的她驚醒,意識清明之際,乍然睜開眼眸,身邊已經沒有了他,但是那‘放手’的餘音,還在她耳邊繞來繞去,經久不去,她該喜悅,還是該哭泣呢?喜的是,他放手是因為愛,泣的是,他愛了卻還要放手,大喜大悲,她臉上的表情半是開心半是悲涼……

伸手抹去臉上不知是他還是她流下的淚水,亦是半甜半澀……

再一次的醒來,身體竟然神奇般的恢覆了……

傷口不痛了,頭也不痛了,身體也不再時而沈重時而縹緲了……

房門被人輕敲,她茫然,是誰?

閻申越顛三倒四根本不會敲門的那種人……

果然,進來的女人端著一個透明剔透的水晶餐盤,笑得和煦溫暖,“小暖,你終於醒了?”

“雲姨?你怎麽來了?”

“少爺回家了,說你身體不舒服,老爺和夫人擔心別人照顧不好,就讓我來了。”

“他在家?”

“哦,回家收拾行李。”

心裏咯噔一下,她驚問,“行李?他要去哪兒?”

雲姨的表情有些躲閃,“去旅行散心吧。”

“一個人?”

“呃,還有小少爺。”她囁喏著,這讓唐暖不禁有了疑惑,“還有另外的人?”

雲姨本來也沒有想著要隱瞞,只是害怕她聽了會難過,既然她追問,便將心裏的郁悶一股腦的排了出來,“一個女人,連老爺和夫人都沒見過的女人,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

聽她的語氣,似乎對那女人極為排斥和沒有好感。

唐暖喃喃著,“他們三個?”

他說,如果沒有你,我會隨便找一個女人吧,只要對豆豆好,只要豆豆喜歡,她愛不愛我,我愛不愛她,都沒關系了,結婚順其自然好了,呵呵,就這樣過日子吧,簡簡單單的,其實也挺好,那認命的妥協的放棄的語氣,讓她每每想起來都會心酸不已,難道,這就是他為豆豆找的新媽媽嗎?

“是啊,我們都在納悶呢,少爺這是想幹什麽呀,小少爺是堅決不要去的,少爺卻執意如此,我們誰勸也沒有用,哦,對了,小少爺臨走前給你打電話來者,你一直沒有醒,所以他說讓你靜候佳音。”說到最後面四個字,她臉上泛起了笑意,唐暖揚眉,“佳音?”

“小少爺很古靈精怪的,連老爺都被他耍過,哈哈,我跟你說啊……”

閻申越的決定,讓唐暖心裏很是難過和失落,但是,也有了一絲釋懷。

雲姨跟她說了很多很多關於豆豆的事情,好笑的,舒心的,搞怪的,太多了,多得讓她聽著聽著就沈浸其中了,太過於幹枯的心田如同得到了甘露的滋潤,竟然開始散發屬於陽光和青草的微香,心中花開滿地,撿拾一枚清香,折一枝斷柳,留下一片詩意情懷,每一個母親,聽到寶貝孩子的事情,大抵都會像她這樣吧,不管他是調皮乖劣還是乖巧聽話,甚至是頑劣任性,都會讓唇角帶上笑容……

連續幾天,她都在這種閑適的氛圍中度過,飽受挫折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元氣,她又跟以前一樣健康了,晚上,沒有了雲姨的款款絮語,她也逐漸可以獨自安睡了,這是一個良好的跡象。

那晚,他回來了,是兒子首先打來電話通知她的,振奮人心的聲音帶來了振奮人心的事情,“媽咪,讓我們舉杯慶賀吧!”

她一聽就忍不住笑了,“小家夥做了什麽壞事不成?”

他矢口否認,“什麽壞事也沒有來得及做。”

“真的?”他會等閑視之?鬼才相信!唐暖自從聽了雲姨說過幾天他的豐功偉績之後,她就已經對他刮目相看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兒子遺傳了爹地的聰明才智之後,再加上後天的自學成才,現在的他,簡直是無人可敵了,而且,說謊的功夫似乎也精進了不少,連頓都不頓一下,點頭如搗蒜,宛若十足的嘆息說道,“是啊是啊,我還沒動真格的,那女人就被我嚇跑了。”

呃?

這樣啊!

唐暖納悶的猜想了一會兒,終究是猜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厲害的隱藏的手段,未施展拳腳就把對方擊斃?最終,還是摸不透,她小心翼翼的勸說,“寶寶啊,你可不要做太過分的事情,就算不喜歡對方,也要為你爹地考慮,萬一他喜歡呢?以後,她就是你後母了,你不能……”

“我不要!我只要媽咪一個!”

“……”

唐暖沒有權利,要求他去喜歡誰,討厭誰。

唯有沈默。

對方也暗自琢磨了一會兒,他笑嘻嘻的道,“小胖他們給我的那些蠍子啊蜈蚣啊蜘蛛啊青蛙啊癩蛤蟆啊都還沒有派上用場,她就自己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唐暖簡直汗流浹背了,這小子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最後聽到他沒有用到這些惡毒的東西,她又放下了心,只聽他忽然唉聲嘆氣道,“她走不要緊,唉唉,害得我和爹地兩個大男人光著俊美的身體在夏威夷海灘上無聊的並肩躺著看穿著花花綠綠比基尼的肥臀豪乳,沒有美女作陪沒有妹妹可以把,算是白去了一趟,而且上前搭訕的沒有一個看入眼的,真是悲劇啊!”

兒子還沈浸在失意的情緒中,唐暖卻還在糾結著那個問題,她不放棄的要打聽到底,“就算是你眼神的暗示力量很強很毒,但是她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一走了之!”

閻申越對於未婚女子來說,那就是一塊香噴噴的肉啊,而且是烤熟了等待人品嘗的滋滋作響的大排啊,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兒子會什麽也沒做,無為而治,在現在這個物質利益高度發達的今天斷然是行不通的!

看她實在是好奇心泛濫,他招供了,“我從我爸爸那裏搞了一個高科技,類似監視裝置,無論她到什麽地方,我都可以接收到從她身上傳到衛星上,再傳到我手機上的圖像和聲音,哈哈,夠刺激吧!”

南宮北冥給過他的?

他竟然會給兒子這麽變態的東西?!

額頭的汗水在此滲了出來,她也來不及擦了,“然後呢?”

“然後我懷疑她的胸是隆起來的,裏面裝的液體據說是人體分泌的眼淚,你別說,還真是夠軟夠彈的,第二天呢,我拉她跑步,不小心讓她跌倒來了個嘴啃泥,她匆匆的捂著胸回去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那衣服一脫,那裏果然癟下去了,好醜,慘不忍睹啊,爹地看了我手機裏的鏡頭之後當場狂吐,還有還有,她睡覺會放屁,一個接一個的放,唉呀,那聲音簡直人神共憤啊,當然了,還有好多少兒不宜的畫面,這裏就不給你一一說明了……”

唐暖目瞪口呆之餘不免汗涔涔的,“所以,她就走了。”

“我給她手機裏發了幾小段我精心剪輯好的視頻,當天晚上,她就消失了。”

“你爹地罵你了吧?”

“他感激我還來不及呢!”

“真的?”這個,她壓根不信!

閻申越費盡心力為兒子安排了這場增進感情的旅游,完全被兒子給破壞了,他不氣才怪!

果然,對面的小人兒挫敗的語氣,“嘿嘿,爹地暫時跟我絕交了。”

沒有等到她來安慰他幾句,他立刻為自己鼓舞了士氣,“沒關系,反正我將任務圓滿完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嘿嘿,媽咪,我給你寄過去了一套so.sexy的情趣內衣,你穿上肯定漂亮!”

他的話題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思維轉換之快讓唐暖差點沒有跟上節奏,不過一提到那個要人命的內衣,她差點沒吐血,拉下臉狠下心大聲的訓斥他,“你還敢說!”

他一楞,摸著腦袋傻笑,“已經收到了啊,這麽快。”

“那……那能穿嗎?”唐暖滿臉通紅,先不說她有沒有這個心思去追閻申越,光是跟兒子探討這個問題,就夠丟人的!

“當然能穿!而且,不光能穿,還能品嘗啊!”

一想到那天收到包裹的情景,唐暖就血液倒流,那是她的兒子送給他老媽的禮物,她一顆被兒子的孝順和溫暖捂得熱乎乎的心啊,差點因激動而淚流滿面,打開一看,是糖果內衣!

她有些生氣,“你爹地知道你買這種東西嗎?”太過分了,還是個小孩……

“他陪我去的。”

“他挑的?”她差點被自己口水噎住,兒子悶悶的笑,“我挑了他看了很久的那件,所以,也算是他挑的了。”

“他知道你寄給我?”

“知道啊,而且他還說……”唐暖豎起耳朵傾聽,“他說,你這種保守的人啊肯穿那才是奇跡……”

唐暖被兒子的笑弄得摸不著頭腦,“說吧,你有什麽陰謀詭異?”

他連忙開脫,“什麽也沒有!就是希望你能夠用自己的魅力再加上我送你的無敵裝備,將爹地一網打盡,包括他的身,包括他的心!”

唐暖怔楞。

兒子,想要他們在一起?

她心裏裝著北冥,還有資格去爭取閻申越嗎?

這對他,不公平!

“兒子,我永遠都忘不了你爸爸,北冥。你爹地,不會接受我的。”

“如果爹地不接受,那你要嫁給北冥爸爸嗎?”

她笑,“也許吧,不過他的身份,不容許他正大光明的娶我,但是,他應該會給我我想要的婚姻,安靜的,不受打擾的,他愛我,我愛他,就足夠了。”

豆豆想了想說,“那我跟爹地說一下,看他能不能接受。不過我不懂,我愛爹地,也愛爸爸,所以我覺得爹地不會介意的,媽咪到底在糾結什麽呢?”

唐暖笑了笑,“你還小。”

“好吧。”

當晚,閻申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唐暖心臟加速跳動,又有了奢望。

行動快於她大腦的指令,回過神來之後,手指滑開了接聽鍵,他沒有說話的,淺淺的呼吸傳到她耳膜,她輕咳一聲,主動打破這僵局,“你回來了。”

這絕對是廢話,所以問出口之後的她,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最後的尾音用了陳述句。

顯然,是不需要他回答的。

迫於這尷尬的開場白和詭異的氣氛,她還是默默的等了一分鐘,意料之中的,他不語,大概是身體移動了一下,扯動了身下的沙發或者椅子,發出了一絲微響,只是這一聲而已,聽在她耳中卻更像是他不耐煩的輕哼,她面紅耳赤,緊緊的咬著自己的唇,她甚至能夠猜得到此刻他冷酷的臉上那隱隱的煩躁和怒意,如果她識相一些,如果她不要自尋苦頭吃,那麽,她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刻掛掉,立刻埋頭大睡,將一切都忘掉!

但是她還是繃著身體堅持了下來,“兒子,跟你說了嗎?”

她的話似乎激怒了他,“唐暖,是我沒有跟你說清楚嗎?”

他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急不慢,一點點地淩遲著著她的神經,一句若有若無的反問而已,足以讓她戰戰兢兢的心重回地獄,咬破的紅唇抖動,“什麽?”

“我們已經完了!完了你懂不懂?就是我不要你了!”

他咆哮著,唐暖覺得委屈,“那你還打電話給我?”

他再次沈默。

唐暖緩緩道,“我沒指望你要一個心裏不幹凈的我,是兒子想要我們在一起,你如果不願,那就算了,我也不會再等你了,但是,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愛北冥,但我也愛你。”

他呵呵冷笑,“我打電話,只是為了告訴你,唐暖,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也別再侮辱我!”

從開始到現在,他給她的,痛苦大過於甜蜜,他們之間,她先愛,所以她總是處於弱勢,她道,“以前,你可以把我們之間當作游戲來對待,你心裏裝著別人,你還要禁錮我,你可以隨時喊開始和喊停,我為什麽不可以?”

“游戲……是的,你也知道是游戲……”他喃喃自語。

“是什麽不要緊,你游戲也好,我真情也罷,愛情會不會開花結果,誰說得準呢?”

他思索片刻之後,“好吧,既然要玩游戲,那很好,我陪你玩!”

她微微一喜,“你不是在為豆豆征集媽媽嗎,我……”

她還沒有說出來,就被他粗魯的打斷,“不!你不可以!”

她大叫,“這樣不公平!”

他很絕對,“誰都可以,只有你不可以!”

看他這樣,唐暖習慣性的喚了他的名字,“申越……”

無奈中透著一絲撒嬌和請求的味道,他楞了一下,然後,笑得別有深意,在這樣的夜色中,竟然是道不明的性感和蠱惑,“小暖,你這樣的語氣叫我還是讓我很有感覺呢……”

“那你來,好不好?”她熱心的提議,卻不抱任何希望,而他的回答,果然非常讓人傷心,“我不缺床伴,也不怕找不到一個老婆,你說,你用什麽身份陪在我身邊好呢?真是讓人頭痛的一件事情啊……”

“你……”她欲言又止。

他話裏的意味讓她的心驀然抽緊……

他淡淡的一笑,像是在開著殘忍的玩笑,又像是在給她指名那唯一可以接近他的道路,“以前年少,也是人生最為猖狂和無憂無慮的時候,我包女人,我還記得我曾經對一個女人開出的價碼是一個月三十萬,她有那個資本,而你……”

他惋惜的嘖嘖著,她知道他的意思,他暗示她已是殘花敗絮了,所以,也許值不了那個價錢了……

他故意忽略她的震撼和不可思議,笑得極為無意無心,悠哉的詢問她,“那麽,你說,你要多少?”

唐暖很生氣,兜兜轉轉,再次回到了以前,那時,他欺負她,讓她做情婦。

那次,她做了。

這次……

她想開口罵他,可是,她還是沒出息的想要答應……

兩人的呼吸再次占據了磁場的一方小小的位置,她用力說了一個字,“好!”

就好像,一個字,定下了她的終身!

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他們二人,從未像正常夫妻一樣,求婚……禮堂……誓言……神聖的說‘我願意!’,唉,統統都沒有!

今天這一個‘好’字,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無奈,從她口中說出來,竟然帶了一種肅穆的莊嚴,而他,像是毫無預兆的得到她這樣突如其來的答覆,所以,他的遲疑遠遠超出了以往任何時候,也就是說,那一刻,他慌亂了,他仿徨了,他緊張了,他期待了,掩藏在內心的,那是喜悅嗎?不!絕對不是吧!他一口否定了!用了和她一樣的語氣說,“好!”

塵埃落定,她的心……生痛,卻又充滿了新生的希望,如此矛盾,她問,“你什麽時候來?”

他略一沈思,便恢覆如常,語氣,又帶上了疏離的芒刺,“如果我需要,自然會通知你。”

唐暖乍然清醒,哦,對了,以前她也這樣問過,他也是這樣對她說的。

所以,身在後宮的她,除了癡癡的等待,是不可以說出自己的要求的!因為她沒有權利……意識到這個,唐暖便不再說什麽了,很乖巧很平和的跟他道別,“嗯,晚安。”

倒是對方,一下子竟然有些無法反應過來……

而她已經把通話切斷了……

第二日清晨起床,她便開始了新的一天,她出去跑步然後去超市買來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他喜歡用的洗浴品牌,他喜歡穿的那種毛茸茸的拖鞋,他疲累之時喜歡喝的來自於阿拉比卡的咖啡豆現磨的香濃咖啡……

每一樣東西每一樣考慮都滿足了他奢侈細致的昂貴品味,布置妥當,就驅車就來到了報社,北冥出事的日子她請了長假,決定回去意大利的念頭太匆忙了,辭職手續都沒有辦好,所以,現在正好,可以繼續上班不用找新的工作了,照樣開著她的甲殼蟲,只不過,以後每天往來的終點站跟以往不同了,學校的公寓,她離開了就不準備回了,就算閻申越不包養她,下沙路的公寓,也是她以後棲息的家!因為以前,他曾經說過要把這個公寓給她,那麽今日,她再拒絕就顯得矯情了。

還未下班,就接到了他的短信,簡單利落,“在哪兒?”

她回了兩個字,“報社。”

“上班了?”

“嗯。”

“身體好了嗎?”

“嗯。”

第二個‘嗯’發過去之後,她感覺有些不妥,三個問題都是他在問她在答,那麽,她就算是作為情婦是不是也要適當的表示一下關切呢?她想問他工作肯定很忙吧,想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晚餐,於是,編輯了一大段,刪刪減減的竟然用了五分鐘之久,還沒發過去,就接到了他下一條短信,“今晚我有應酬,會過去得晚一些。”

就這幾個字?

她往下翻頁,沒有了……

他的打字速度向來都很快,無論是電腦還是手機,他修長的手指隨便一摸索,幾秒鐘的功夫就可以把這些字給敲出來,而這次,竟然用了五分鐘之久!而且,這短信的內容,實在是讓她有些震驚外加摸不著頭腦,昨晚她問他是不是要來,而他的回答很不客氣,把她打擊得再也不敢逾矩半步。

而現在……

是在告訴她今晚他就過來找她,而且,還事先向她解釋他的去向問題……而她,只是他的一個情婦而已,他這樣做,是不是太給她面子了?難道,他現在對待情婦都是這樣的用心和彬彬有禮嗎?這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唐暖呆怔著,最後,搖搖頭,甩掉心頭胡亂的猜測,發了幾個字過去,“要我等你嗎?”

這次,幾乎是立刻,他就回了,“不用。”

一個人的晚餐她今天不想親自做來吃,偶爾偷懶一下也未嘗不可,所以她就在樓下對面的一家煲樓叫了幾個菜,然後打包回來吃了,感覺有些油膩所以並沒有吃太多,剩下的放在了冰箱裏,在書房上網溜達了一圈,休息一陣子之後腸胃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看時間不早所以就去洗澡,裹了浴巾出來一邊吹頭發一邊在估算著他來到這裏的時間,按慣例,一般的應酬也就是在私人會所吃個飯,喝酒是避免不了的,但他那麽精明的男人必定不會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身邊帶去的公關和隨從總是會幫他擋住許多,如果運氣不好碰上比較難纏的客人,所花費的時間最多也不過兩三個小時,所以,看時間一過十點鐘,她就換上了睡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等待,雖然他有說不要她等,但是聽說他要來她反正也睡不著,所以不如盡職盡責的把自己身為情人的職責做好。

休息了太長時間之後開始規律的上班下班,不是太累卻絕對不能跟以前的清閑相比較,所以,身體一碰觸到軟軟的靠枕就懶懶的閉上了眼睛,說好只瞇一會兒的卻還是不知何時沈沈的睡了過去。

身體被人輕觸,落進去那方久違的溫暖懷抱,睡眠中的她無意識的抓住他的胳膊,安心的埋頭在他臂彎中,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恰好將她抱進臥室的床上。

從客廳射進來的光亮已經不是那麽刺眼了,但她還是困難的眨眼適應了一會兒,聚焦找到了身體有些僵硬的男人的臉孔,他仿佛不太高興,墨色眸子裏有一種暗流在默默湧動,她知道他在生氣,而且也知道他在氣什麽,這說明,他還是關心著她的身體,心裏高興著卻又被他逼視到不由得咽了幾口空氣,在他這樣的眼神中無端的服軟下來,低聲道,“你第一次來,我緊張得睡不著,所以,不如等你……”

他楞了一下,微扯唇角,“等了嗎?”

她赧顏,等是等了,但是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將她放下,他並沒有立刻離開,整個上身依然半俯在她上面,他的呼吸摻雜著淡淡的酒氣混合著古龍水的迷人香氛,很幹凈很清爽而且沒有別的女人留下的味道。

起初還是清冷的涼涼的氣息,到後來,竟開始火熱起來,噴灑在她脖頸間,她的臉開始漫漫染上了掩飾不住的潮紅。

擡眼偷偷瞄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是她身上這件水藍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剛好遮住她豐滿適宜的臀部。

大冷的天,她穿這個的唯一目的,是顯而易見的誘惑,唐暖讀懂了他眸底的戲謔光芒,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心裏還在打鼓,眼睛被那真絲面料上閃粉的光芒耀得有點酸澀,這衣服,是她在櫃臺遲疑了很久才咬牙買下來的,負責收銀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可是在刷衣服條碼的時候,他向她瞟過來的目光卻無端的多了猥瑣的成分,這讓她郁悶了一下午的時間,發誓再也不去那家商場買東西了!

可是現在,在他的眼底,她也找到了那種相同的意味,但是,與先前感覺到被侮辱的心境相反的是,充盈著她滿腹滿心的,除了喜悅之外,還有一股濃濃的羞澀,她畢竟還是保守的女人,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不錯的進步了,兒子的那件糖果內衣,她還要再斟酌一下是不是適合穿出來給他吃。

“新買的?”有些沙啞。

“嗯。”她輕點頭,然後鼓起勇氣看他,聲音有些抖,“好看嗎?”

他微笑,搖搖頭,“顏色不稱你的肌膚。”

“呃……”

他驀然離開,她卻垂下頭,陷入了驚訝和疑惑之中,那……什麽顏色才適合她呢?顯然,他比她還要了解她自己……

他去臥室洗澡,她進了外臥的洗手間,特意在鏡子裏看了自己好多一會兒,貼著白皙肌膚的藍色面料柔軟順滑卻泛著一絲冷艷的光芒,隨著身體的移動劃出誘人的曲線。

他以前從來不對她的內衣評頭論足的,最多只是皺皺眉,不滿的瞥她幾眼,一句不發的走開,而這次,竟然公然指了出來……

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出來,她先行躺下了,不多時,浴室的門就響了,鞋子隱沒在地毯裏的聲音,身邊的床鋪被壓下去,她的身體很自然的陷進他準備好的光裸胸膛裏,濕濕暖暖的,水氣還沒有褪去……

她稍稍掙紮了一下,他隨即在她耳邊重重的粗喘警告,“現在才拒絕,已經晚了!”

她輕嘆,她等這刻已經很久了,又怎會拒絕?

她只是擔心他會生病而已,側了側身體,“我先替你吹頭發。”

“不用。”

“你會感冒的。”

“別管這個。”

睡衣的肩帶被他粗魯不耐的用手指挑開……

事畢,他便起身了,耳邊響起沐浴的聲音,不多時,她感覺到一股氣息的靠近,眼睛還未睜開,她的唇便被他的手指輕啟,一顆藥丸一樣的東西從她齒間塞了進去,有點甜甜的味道,她想吐出來看看是什麽,只聽他在耳邊威脅,“你敢吐!”

眨巴著眼睛與頭頂的他對視,他額頭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洗澡水滴落在她臉上,她也懶得伸手抹去,因為,就在過去的兩三個小時內,她已經被他耗盡了全部的力氣,想用一雙眼睛狠狠的瞪他但是從裏面射出來的光芒柔柔的不帶一點兒威懾力,所以,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她有氣無力的問,“什麽?”

“避孕藥。”沒好氣的扔給她三個字,他躺下了。

唐暖瞠目結舌,好大一會兒了才不屑的撇撇嘴,看著他寬厚的背部,她憤憤的嘟囔著,“我還用得著吃嗎?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我會懷孕的,昨天我剛去了一趟醫院,醫生說我懷孕的幾率就是零,你還真是多此……”

一舉……兩個字被她吞了回去,因為突然轉過身的男人,那在黑暗中依然閃爍著噬人光芒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剛才已經體驗到了他的懲罰,她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他對抗,頭一垂,眼睛一閉,吃就吃吧,不吃的話是零幾率,吃了的話總不可能變成負數吧!

想及此,她‘嘎嘣嘎嘣’的大聲嚼著,越嚼越不對勁,好香好甜啊,咽下去之後滿嘴留香的……

眼睛驀然睜開,撞進他笑意未來得及拭去的眼底,她歪頭看他,喃喃自語,“奇怪!”

他擰著眉頭,似笑非笑,她試探的問,“新型避孕藥?”

避孕藥,她以前吃過,絕對不是這味道!

這簡直就是糖果嘛!

他沒有理她,再次轉身過去,她的手,從他背後爬到他前面,“再給我一個吧!”

那語氣,儼然一個小乞丐,吃上癮了的東西,死皮賴臉的向人討要,他不理她,但是他的肩膀很明顯是在抖動,只是被他刻意的壓制著,唐暖卻自顧自的說,“你做了很多次不是?一粒怎麽可以殺死那麽多精蟲?”

終於,閻申越終於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你這女人……”

“你聞聞,好香的。”唐暖全然不顧他的嘲弄,看他笑,她立即心血來潮,攀著他的肩頭過去,將嘴巴湊將到他鼻翼間大口大口的呼氣,柔軟的肌膚與他的堅硬相觸,他禁不住一個情動的顫抖,剛洗完冷水澡的他非常不爽的將她推開,“去洗澡!”

三個字而已,她便幹凈安安分分的躺好,一動不動,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絲毫的微動,他終於受不了的在被面下輕輕的在她小腿上踢了她一腳,“還不去洗洗睡覺?”

沒想到,她挪得更遠了一些,呢喃著,“我累。”

他不敢置信的回頭,“你什麽意思?”

她慵懶的睜了一只眼睛,說,“要洗,你抱我去,不抱,那就面談。”

“我洗過了!”他簡直啼笑皆非,這女人的臉皮跟他家兒子還真有得一比!他納悶了多天的問題終於得到了驗證,兒子臉皮厚原來是得自於這女人的遺傳!

“那我就不洗,反正我不嫌臟的,你嫌我臟的話就睡沙發吧。”

既然如此,正中下懷,她現在一根腳趾都懶得動了!

‘哢哢’的咬牙聲持續了很久,最後認輸的,竟然是他!起床去浴室擰了一條毛巾出來,剛觸到她的腿她就哇哇大叫,“啊啊啊,好涼啊,會生病的!”

他額頭的青筋已經翹得高高的了,她卻依然閉眼假寐,第二次回來了,這次的溫度剛剛好,他來回跑了四五次,終於把她給擦幹凈了,他人剛躺到床上,被子還沒有拉到身上蓋好,她卻一溜兒的起來了,還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在他犀利眼神的壓迫下,她無辜的聳肩,“我去廁所。”

“你敢耍我?”他的拳頭捏得緊緊的,本來是涼颼颼的身體,那溫度‘嗖嗖’的飈飛上漲,快要沸騰了!

“你又不抱我,我只好自己去了。”唐暖委屈的說著,慢騰騰的下床,扶著腰可憐兮兮的抱怨,“身上好痛啊,明天早上我肯定又要遲到了……”

在裏面磨蹭了很久之後她才悠悠然的走出來,當然是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本以為他已經睡著了,哪知身體剛觸到床面,他就如同蟄伏的猛獸一樣霍然起身,不管不顧的騰身向上……

他伸手去掐她脖子,她也不躲,他想了想,還是把手放在了她腰肢上,那敏感的部位被刻意瘙癢讓她笑得彎腰拱身,連聲乞求他承諾自己再也不敢這樣放肆了,於是,他放手了,那一刻,他和她都笑了,她聽到了冰雪消融的聲音……

她快樂的醒來,唇角還是彎著的,他不在身邊,也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起床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索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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