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淒厲尖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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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有很多理由,我嫉妒他,他可以跟你夜夜笙歌,可以跟你共享魚水之歡,可以聽你一遍遍在他耳邊呼喚他的名字,可以聽你親口說出他是你今生唯一的愛人,可以跟你共同許下幾生幾世的姻緣……”

昨晚,那一句句刻骨銘心的話語,一幕幕似曾相識的迷離畫面,她以為是夢境,原來不是。

可是,他竟然知道?他竟然都知道?唐暖瞠目結舌,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你……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哈哈……我怎麽知道……”

他大笑不止,胸口早已被冷空氣凍結的汗水此刻閃爍著冷清刺眼的光芒,他全身都在顫動,就連手臂和腹部的肌肉都跟著笑聲劇烈抖動,整個寂靜的房間,都在回蕩著這樣狂野不羈的聲音,她的耳朵被震得生疼,她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不懂他為何笑得這樣淒厲這樣讓人心寒。

他忽然站起身,向她看過來,那炯炯的目光仿佛有了生命般,寒寒陰戾,“這次,只是個警告!下次,就是他的命!”

‘啪’的一聲脆響,在她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的手已經開始了行動。

那一下,打在他俊美剛硬的臉頰上,他連頭都沒歪一下,生生的承受了下來,隱隱的五指印,絲毫沒有破壞他的完美,反而更添了幾分邪佞之氣,他不在意的用拇指指腹抹去唇角浸出的血漬,低頭看了一眼,低低的笑了……傳到她耳中,竟像是某種小動物的哀鳴,她的手,痛得撕心裂肺!她的心,更是被扯成了一瓣一瓣……

“北冥,對不起,我……”

“去吧。”他揮揮手。

“讓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滾!”一聲冷喝,她的手被他拂開,力量太大,她被甩出幾尺之外,後背撞在堅硬的桌子一角,她差點背過氣去,好不容易直起腰來,她一步三回頭,手艱難的放在門把上,然後,緩緩的出去了。

人已走遠,形單影只的男人,優雅的起身,只手端起她喝了一半的酒杯,走到客廳的沙發前,無力的深陷進去,他放在唇邊淺酌低飲,呼吸著她留下的芬芳,手下的遙控器一按,一整面作為屏幕的墻上,出現了一雙交疊在一起的人影……

一層若有若無的暗紗擋住了鏡頭,造成了暧昧迷離的氛圍,遮掩了部分敏感之處……

卻絲毫掩飾不去這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她的叫聲。

水乳交融,亙古的律動,多麽唯美多麽蠻荒多麽真實的場景……

酒杯生生的被捏碎在手心,那閃著寒芒的利刃,餵了他的血,更是鋒利無比……

他卻渾然不覺得痛……

“如果一定要這樣,好吧……”貼著發線的唇邊,牽出一絲微笑……

坐在辦公桌前,唐暖疲憊的靠到椅子上,揉了揉僵硬的背脊,皺著眉頭看著報紙上出現的報導,全部都是有關南宮北冥的,正面的負面的,鋪天蓋地而來,他高調的出席各種宴會,身邊美眷不斷,而她唐暖,已經被眾人遺忘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這個女友的稱謂,只怕也早已被人更替了下去,她倒是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她只想要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暴露在大庭廣眾下面,他以前明明不喜歡這種眾星捧月的對待,豈止是不喜歡,他簡直是恨透了!

再一次看向手邊那悄無聲息的手機,她第無數遍的撥打他的號碼,還是那冷冰冰的機械語音回覆,這些日子,他對她避而不見,那個公寓空無一人,他以前的別墅也沒有他的影子,像是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了,她找不到他,只能對著這毫無人情味的報紙走神,對著他笑得璀璨的俊顏發呆。

想起那一天她打他的情景,她就止不住悔意連連,他肯定很痛吧,痛到什麽也說不出的地步,所以,才對她說出那個‘滾’字,他以前是從來不會用那樣的語氣那樣的態度對她說話的,想必是氣極所致,但是,他的所作所為,是真的讓她惱了,他真的不該用那種幼稚的血腥的手段來對付閻申越,他到底想做什麽?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閻申越,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已經這麽久了。

像往常一樣回家,吃飯,洗澡,上床,當身體落進一個清冷懷抱的時候,淺眠的人兒立刻清醒了,保持著殘留的理智她用力捧住男人的臉,光線太暗,看不清楚,她要去開臺燈,卻被他阻止了,他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那狂熱的程度幾乎把她吞下……

“寶貝,我想你。”

她手指麻痹,冷汗涔涔,卻連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申越,輕點,我痛……”

他氣息不穩,“忍一下,乖,為我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

唐暖搖頭苦嘆,這男人,才十幾天沒見而已,看起來像是禁欲十幾年一樣,怎麽會這麽精力旺盛呢?而且,他的身體……手指尋找到他的傷處,隔著衣服撫摸到了腹部一處類似於繃帶的地方,這麽久了,竟然還沒有完全好?她擔憂的問,“申越,你的傷……”

“別管這個!”他粗魯的打斷她……

激情退卻。

唐暖率先打破了沈默,“申越,對不起!”

“嗯?”

“我怎麽也沒想到北冥竟然會這樣做,對不起對不起!”

鋼鐵般的身體微微一顫,他單手支著腦袋,將她稍稍放開,斜靠在那裏仔細研究著她不太清晰的臉孔,嘴巴張了又張,最後,還是把要解釋的話給咽了回去,挑著眉頭思索著什麽問題,只淺淺的問了一句,“他承認是他做的?”

唐暖落寞的點頭。

“是嗎?”

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睫,掩去裏面過於覆雜的神色,下巴蹭著她的發頂,喃喃自語了什麽,唐暖沒有聽懂,她滿心滿腦都是南宮北冥那滲血的唇角,越想越傷心,“我打了他,他再也不肯見我了,我好矛盾,我明明是想罵他幾句的,但是他竟然說那些話刺激我,我……”

他竟然說要她愛人的性命,這讓她忍無可忍!她真的不願意看到他們這樣自相殘殺,無論誰受傷,對她來說,都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沒關系,沒關系,還有我,不是嗎?”摟著她,輕輕的拍撫著她一時太過於激動的情緒。

“嗯,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兩個男人,她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像是在尋求庇護一樣,她一個勁兒的往他腋下鉆去,他笑著躲開,扶起她的臉,故意不讓她靠近,盯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不離開你,我的身體,我的心,全部交給你,都交給你了……”

他說得毫不含糊!

如此大的厚禮,這樣斤斤計較的男人必定不會讓她手到擒來吧?不過,這樣的誘惑,這樣一輩子的承諾,她唐暖縱是神仙也難以抗拒得了,所以,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她吃吃的笑,“什麽話?”

“求我愛你……”故意拖得長長的尾音,他笑得充滿了陰謀詭計。

唐暖淡然一笑,非常不屑的‘切’了一聲,就從床上爬起來,那一刻,他臉上的失望是那麽明顯,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將他的自尊踩在腳下準備悠然離去的女人,恨得牙齒咯咯作響,她慢條斯理的站起來,沒有急著去穿衣服,一腳越過他……

另一只腳卻沒有跟著過去……

久經情場的男人,怎麽也想不到羞澀如她保守如她竟然會做這種讓世俗驚駭的動作,一顆心‘砰砰’亂跳……

她輕笑一聲,“男人,求我愛你!”

“該死的你!”他的隱忍,快要達到極限!

清晨,昏沈之際,帶著一抹潮濕的空氣,他的吻含了露珠一般清新的氣息如蝴蝶蟬翼一般落在了她的臉頰,“粉粉的小豬。”

她連眼睛也沒睜,敷衍的回吻了他,嘟囔了一句,“唔,你洗澡了?”

他壞壞的笑,“要不要我抱你去洗?”

“別煩我,我要睡覺!”她推開他湊上來索吻的臉,縱然天塌下來,她也要睡,昨晚整整一夜,被他折騰得要死,她今天如果有力氣一定要把他拆卸了再重裝,讓他知道她此刻的感受,渾身每一個關節就如同別人丟棄的用壞的機器零件組裝成了她這個完整的人,表面看完好無缺,其實裏面早已被掏空了力量和精髓,奄奄一息的賴在床上無法動彈,誰讓她起來,她跟誰拼命!剩下這半條命也要給拼了去!

低低的笑聲在她耳邊回閻,然後,就真的沒有了聲響,她有些好奇,他今天就這麽好說話的走了?很想擡頭看一下,但是她終究還是沒有力氣做到,眼睛瞇了瞇,更深的鉆進了被褥裏面,細微而尖銳的一抹冰涼劃破她肌膚上的連綿熾熱,電光火石間她感覺到自己的無名指上多了什麽東西,像是一個圈圈,她懶懶的伸出拇指去觸了一下,嗯,的確是一個金屬圈圈……指環……戒指……

戒指?!

霍然瞪大了眼眸,瞪著手上多出來的物什,用牙齒咬了咬,好硬!不是騙人的玩具。

只是,這鉑金素戒好熟悉……

那些閻申越寄過來的照片,他和貝拉在拉斯維加斯的合影,他手上戴著的,就是這樣的戒指沒錯!她找遍了所有照片,也沒有找到貝拉手指上有戴,原來,他是為她準備的!他把另一半給了她!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要娶她了?

不!他們本來就是夫妻!那麽,他真的要‘再’娶她一次了嗎?三個月的期限還沒到,他已經下定決心了嗎?抑制不住的狂喜,掠過身心的每一處神經和感官,她緊張又驚詫,雙眼含著繽紛的七彩光芒,不敢確定的擡頭四處張望,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邊哪裏還有那男人的身影?

只是低頭之際,卻發現了另外一個讓她差點跳起來的事實!

她身下的床,白色的床單上,竟然血跡斑斑……

想起昨晚的狂亂,她連忙去檢查自己的身體,雖然慘不忍睹青紫淤痕一大片但是絕對沒有造成血流成河的場面,根本連破皮都沒有,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傷……又裂開了嗎?

再將絲被翻了一個面,天,這血……讓她怵目驚心!怪不得,怪不得他昨天不讓她開燈,原來他身體還沒完全恢覆,這男人,他不要命了嗎?

桌上的手機亮起來,短信的滴滴聲,是他發來的,“娘子,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她心中的滋味啊,那叫一個酸甜苦辣鹹樣樣不缺,看看指上的戒指,傻傻的笑笑,再看看床單上昨晚他不顧性命廝殺的戰場,無可奈何的嘆氣,身體一軟,她又懶懶的趴下了,呼吸著滿室猶存的瘋狂暧昧氣息,她沈醉了……

她回到了房間,急不可待的想要把這個消息通知最親密的親人和朋友,但是,映入腦海裏的,除了青梗山的二老和她的寶貝,剩下唯一最重要的就是他了,北冥,心裏不由得劃過一股落寞,但是很快便被幸福取代,像是一個雀躍的小鳥兒,她給兒子打電話,跟霄塵和芳姐打電話,給華華和小玲打電話,然後,還要告訴蕭月這個好消息的時候,卻被面前電視裏的一則現場報導給截去了呼吸……

南宮北冥因為性醜聞被迫退出娛樂圈!

一個骯臟的詞匯,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的事實!一張張照片,都是和他有過接觸的女人和他的合影,有在公眾聚會場合的擁吻照,有在他公寓樓下出雙入對的鏡頭,還有去國外度假在海灘的泳裝秀,拍攝角度極其的刁鉆古怪。

這些,還只是點綴而已,最致命的,是他和一個女人在酒店房間的一組證據,那個女人,雖然用馬賽格遮了眼睛,但是唐暖還是認出來了,上次在南宮北冥家裏見過的那個女人。

她當時想勾引北冥。

而且,還有對她身體一些傷處的近距離拍攝的照片,一片片的淤痕,很明顯,一幅被蹂躪過的淒慘模樣,所以,她堅稱南宮北冥有虐待傾向和嚴重的心理疾病,這樣一連串的指證,全部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大眾之下,一代偶像巨星的形象就此在人們心中隕落了,他就這樣被毀了!

最後,媒體似乎也敏感的捕捉到了一個現實的問題,能與南宮世家所抗衡的勢力,在本城很少很少,為什麽該女星能夠勇敢的站出來?原來,是因為她背後有一個強大的靠山,他們很隱晦的用另外一張照片做了說明,閻申越和該女星手挽手出現在酒會上的一幕……

看到這些,唐暖很自然的想到了兩只老虎為一只獵物爭鬥的場面,明明都是最為厲害最為頂級的高手,明明都沒有把握頑勝對方,明明可以成為惺惺相惜的朋友,可是,就因為那尊嚴那顏面那種只有男人才能理解的情感,他們彼此不顧一切的去打擊對方,鬥得傷痕累累卻還是要分個你死我活。

閻申越說,男人傻了才會為女人大打出手。

是的,他們是紳士,他們不屑於拿出真正的拳頭來較量,他們是在暗地裏用暗藏的陰謀用流言蜚語用一個個的謊言來中傷彼此,讓對方元神畢露,但是,唐暖多麽希望他們能夠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用拳頭來發洩心中的情緒,他們都不回防對方的拳頭,彼此的拳頭劈天蓋地掃來,硬碰硬的拼,打到大汗淋漓,打到只有大口喘氣的份兒,打到衣服都成條的掛在身上,那樣,紳士的外衣也沒了,只是男人和男人的較量,這樣多好多痛快多酣暢!可是,他們為什麽不聽她的呢?為什麽要一意孤行呢?

拿過手機,翻到南宮北冥的號碼,此刻,她不用多想也知道,他肯定是開機狀態,她發了短信過去。

“為什麽會這樣?”

“我沒碰她。”

“我知道,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麽會落入她的陷阱?你身邊不是有人保護嗎?為什麽還要那女人把照片拿走了?”

“一時疏忽了。”

唐暖嘆息,也不再多問,一切,都已經明了。

她的心,慢慢的沈入冰海。

是她的錯嗎?

她想要兩者兼顧,她想要兩個都能夠稱心如意。

到現在,她基本上可以肯定,那個女星就是整件事情的起因,而她最後的指使者或者他們口中的撐腰者,是閻申越嗎?就像他中槍之後,所有的矛頭都理所當然的指向北冥一樣,這次,閻申越也逃脫不了幹系!

那麽,她要怎麽做?

如果他沒做,而她像對待北冥一樣過去質問他,她可以猜想得出他會有多麽的生氣,他會說一些瘋言瘋語,僅僅因為她不信任他!那麽,他們所有的一切愛戀也許會就此了結,她的戒指要還給他,她的一顆心已經遺落了,可該怎麽收回?

如果……他做了,而他也供認不諱,事實證明也確實是他做的,她又該怎麽做?昨晚的溫存又算是什麽呢?不!他不會!他不會這麽殘忍的!

所以,她立即否定了這個念頭!

她像平常一樣生活,她上班下班,她去學校看豆豆,她跟他一起去游樂場,然後各人抱了大桶的冰激淋一邊走一邊笑,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生活還在繼續,而那男人似乎在躲著她似的再也不肯出現在她身邊,南宮北冥退出娛樂圈的風波也在慢慢的平息,娛記們又開始尋找新的狩獵對象,她知道,他還一直安安分分的住在那個公寓,只是很少出門而已,大概是在躲避風頭,縱然他再強大,即使他有三頭六臂,也難以抵擋這蚊蟲一樣繁多的輿論騷擾吧!

夜晚,在空寂無他人的屋子裏,她已經無法再多忍受一分鐘了,獨自等待的每一秒的呼吸都帶著傷和痛楚,這蒼白這謐靜會把人逼瘋逼傻,她真想逃出來,猶如探出水面呼吸的魚兒,她大口大口的吞吐著,強自抑制住胸口那無邊無際的思念,對他的思念,她像是在夢境中一樣,聽到他在她耳邊呼喚她的名字,小暖,小暖……一聲一聲,猶如重錘一般砸在她的心上,她呆呆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良久,放在絲被下的手指,幾乎是毫無意識的,按下了那個早已停留了一個世紀的電話……

一聲,兩聲,毫無回音,她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只覺得心一分分冷卻下來,耳邊似乎被整個嘟嘟聲音占據,她等了許久,剛要將電話扣上,只是稍稍偏離耳朵,那邊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餵。”

很清醒,跟平時一樣的沈著和冷靜,似乎,什麽事情都不足以撼動他的心緒,她甚至聽不出他在幹什麽,午夜兩點鐘,應該是在床上吧,可是,這樣的氣息就像是跟她一樣處於無眠中……

隔著這麽多天,她一時間無語,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什麽,只是強迫自己扯起唇角,“申越,工作很忙嗎?”

他輕輕的吸了口氣,那聲音飄渺的竟像是嘆息,“還行。”

“你的傷怎麽樣了?”

“傷疤還在。”他頓了頓,“挺醜的。”

他自嘲的一笑,而她,也輕笑出聲,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樣的愛美,他容不得自己完美的形象打去一分一毫的折扣,一個小小的瑕疵,哪怕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哪怕只能被他一個人看到,他也不允許!她曾經咬破他的下巴,讓他被霄塵嘲笑,事後他在她身上種下了無數個草莓印記。

笑過之後,又是寂靜。

這次率先開口的,是他,語氣極雲淡風輕,“兩點了,怎麽還不睡?”

她微微一楞,“你不是也沒睡?”

等了很久,他才長呼一口氣,平和的回答中有一些無奈,又有一份聽天由命的灑脫,還有一份坦誠對待的勇氣,“自從那晚之後,我就沒有再好好的睡著過。”

心弦,在那一刻被他撥動,她的感動,滿心滿腹,洶湧而來,但是,她還是保存了一份矜持,“為什麽?”

“你知道。”剛才的那句類似於投降的話語,已經是他讓步的極限,所以,她不緊不慢的三個字‘為什麽’讓他的語氣染了一層怒意。

“我不知道。”她搖頭否認,什麽是真相什麽是假相,她是真的搞糊塗了,她現在甚至不想去追究到底他們都對彼此做了什麽事情,她一點兒都不想知道!

她等待著他的回答,他卻不再說話,氣息已經開始有了起伏。

這仿佛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拉鋸長戲,唐暖只覺得嗓子被什麽堵住了,遲鈍的說不出話來,她聽到他自嘲似的笑,“你想問我是不是linda背後的慫恿和支持者,是不是我的主謀讓南宮北冥退出了娛樂圈,這是不是我的報覆手段,是嗎?”

她不說話。

他繼續咄咄逼人,“怎麽,看到他被人毀了聲譽,你心疼了是嗎?哈,我差點忘記了,你還甩了他一巴掌呢,現在是不是特別後悔?是不是想要立刻馬上沖到他懷裏去安慰他那顆受傷的心靈,然後答應他所有的條件,拋棄我,跟他走,是嗎?”說到最後,他已經是歇斯底裏到近乎咆哮了!

她的心突然痛起來。

火辣辣的燒著難受。

難過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發出聲音,卻強迫自己作出最平和的語氣,“我什麽都沒問你。”

她就是害怕失去了他,她就是想要保持對他的這點信任,雖然不夠堅定,但她還是在努力維持著,可是,他竟然如此殘忍的說了出來,他於心何忍?他是怪她給他的信任太少了嗎?可是,她已經盡力了!

他苦笑,“是的,你什麽也沒問,這麽多天你肯定做了無數遍的猜測吧?但是你就是無法猜透,你找不到答案,所以,你只是等著我來告訴你,那麽,想聽嗎?”

“不!”她一口拒絕了!拒絕得太快,連他都訝異不已,“哦?不想聽嗎?那你打電話過來幹什麽?”

她張口結舌,楞了很久很久,她覺得自己像是個最沒生機的木偶,都不知道自己在進行一場什麽樣的戲,而他,也終於失去了耐心,在他要掛上的霎那,支持她保持冷靜的理智從頭到腳全線崩潰了,她疾速的說,“申越,我想你了。”

他呵呵一笑,“想我?太寂寞了所以想我,太空虛了所以想我,想讓我用身體來安慰你孤獨的靈魂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清淡,似乎隨時都可以消逝,奚落的話語讓她冷意連連,她呆呆的聽著,仿佛被人奪去了呼吸,只是機械的用耳朵聽著他的話,她有些難以置信,她近乎討好的真心話他竟然能夠把它諷刺得一文不值,不愧是閻申越!

一時之間,她所有的銳氣都像是消弭了,只剩下這麽飄渺的霧氣,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回話,過了半天,才在喉嚨裏回出一句,“好,算我沒說,時間不早了,你睡吧,我也睡了。”

她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她無奈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她安慰自己,這就是閻申越,他總是有辦法讓她心神俱毀,讓她形神魄散,她傻了才會相信他隨意送出的這枚戒指的用途,她甚至給她所有認識的親人朋友打了電話,像個小女孩兒一樣報告了這個消息,就好像,就好像他已經向她求婚了,已經答應給她一個婚禮,其實呢,事實是……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丟給了她一個戒指而已……

手機‘啪’的被她掛上,她忍了很久才沒有把它砸出去。

咬了咬牙,還是放在了桌子上,手還沒有移開,就聽到了緊隨而至的鈴聲,她拒絕去接,可是,它卻一直響個沒完沒了,她終於受不了的拿到耳邊,對著話筒就是劈裏啪啦的喊叫,“閻申越,我是寂寞了,我是空虛了,我就算對著空氣說話也不會再來找你,你給我去死吧!”

叫完了,卻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怒吼,他只是嘿嘿一笑,說了一句讓她立刻從床上彈起來的話,“乖,給我開門,外面好冷。”

“你!”

她呆怔良久,終於神志清醒了!

原來,他一直在她家樓下!

那他剛才還說那樣欠扁的話?他唯恐她受到的刺激太少了所以抓住機會就要狠狠的羞辱她一番才肯罷休?該死的臭男人!該死的老男人!該死的混蛋男人!

她氣呼呼的跳下床,直接沖到了門口,將門開了一條縫,他推門,她推他,“不許進來!”

他非常配合的後退一步,示好的把一只手給她,“老婆,你行行好,摸一下我的手。”

她不知他要做什麽,半信半疑的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剛觸摸到,立刻被那刺骨的冰冷給驚得大叫,“啊!”

趁她受驚跳離之際,他一個閃身,進得門來。

闖進來的男人,帶著外面冷空氣中流動的薄霧,夜半的寒意和著濕涼的微風一起掠過她的頸發,她下意識的拉了拉寬松的睡袍,退得離他遠遠的,哈著從他手上沾染過來的涼氣向臥室碎步跑過去。

可是,還沒有成功邁出去半步,就被身後的男人拖住了身體,大狗熊一樣將她抱得密密實實,嗯,他比狗熊更差勁,狗熊的皮比他暖和上千上萬倍,而他,就像是冰柱,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呆了多久,但是就他剛才在電話裏沈靜又欠扁的嗓音來看,這男人偽裝的本領確實不是她所能企及的!

兩個人沈默的對抗和等待,看誰比誰,更熬不住相思?

事實證明,他還是略勝一籌。

而她,做了那個最先開口的邀請者,所以先啟唇者必先輸先愛者必會受傷就是這個道理吧!

而他呢?還要在苦苦掙紮中保持著最後的理智,故意把她往外推。

“滾開!別碰我!”她氣憤。

她用力推他,他死死的抓著,就算會把她弄傷他也不放,她惱了,心頭又氣又苦,趴在他肩頭發洩般的用力一咬,她嘗到了鐵銹的味道,他重重的吸氣,她擡首之際就看到他充血的眼眸,他緩緩俯首,幽深的雙眼緊盯著她,微揚唇角,冷冷一笑,“親愛的,我的人性你不喜歡,反而更喜歡我的獸性,那好……”

她未反應過來,身體就被他抱起,放在了客廳空無一物的餐桌上……

良久,他不動了,慢慢的平靜下來,“小暖,對不起,又傷了你……只是你剛才的態度讓我……”

“滾出去!”她板著臉。

他不可思議的凝視著她,她臉上的決絕讓他恨極,低頭看下面,他搖頭,“不可能!”

“你!”

“小暖……”一下子,他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不安的試探的在長睫下窺探她,“我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你舍得嗎?”

她不哭,不笑,不動,也不說話,就只是拿眼瞪著他。

他不情願的嘟囔,“你的一句‘我想你’,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那麽長……那麽長……那麽長……我的一顆心裂了又裂,你還可以跟空氣說話,還有興致跟螞蟻聊天,我呢,只能傻傻的望著無邊無際的夜空,感嘆著我為何要出現在你家門前,為何對著那扇門我卻像個懦夫一樣沒有勇氣推開它,我怕你的選擇是他,我怕我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之前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你知道,四年前的那一次,已經讓我不敢再邁出一步了。”

心頭一動。

那離別的一幕,歷久彌新的封存在她的記憶中。

那段記憶,是他們兩人都不願意再提及的。

她深吸一口氣,一雙眼睛涼涼地瞧著他,“但凡我有半點血性,就為了你剛才的話和現在的所作所為,也該回敬你一個耳光,不過,你說對了,我對你的感情終於有了進步,我逐漸的對你有了信任,可是這信任還不夠,還沒有達到你所要求的義無反顧的程度,如果是這個原因你就把我一口否定,那我的努力我不說,我認了,這戒指,你拿走!”

他握住了她沖動的手,深情的看著她,說,“你知道嗎?就為你的這點進步,我在你樓下等了那麽多個不眠之夜,我他媽的也認了。”

她不語。

“小暖?”他低喚,磁性的聲線微帶怯意,唐暖想到了昨天她和豆豆在公園用餐時候碰到的流浪狗,可憐巴巴的遠遠站著,望著他們手裏的食物,此刻,他和那狗的臉,重合在了一起,這,讓她差點大笑,可是,身下的痛又讓她很想用腳踹他,這矛盾的情緒讓她的表情很是奇怪,輕咳一聲,眼光在他身上打轉,“新傷……在哪兒?”

他長籲一口氣,卻不回答。

她伸手去掀他的衣服,欲要對他的身體來個檢查。

他卻拿著她的手放在了掌心,笑笑著安慰她,“噓,別緊張。”

“我怎麽不緊張?你不知道那天你走後,那床上有多麽慘烈!”作案現場都沒有那麽動感和血腥!

“我是說……心傷。”

他按住了自己的心臟,他痞痞的笑讓她一時火大,一只手迅疾的伸過去,眼看就要觸到他的臉頰,關鍵時刻,她卻還是輕嘆一聲,放下了,對著他這張燦爛若春花的俊臉,她實在是打不下去!

翌日,她從昏睡中醒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她朦朧的眼神辨不出這是暗夜還是白天了,她在床單上轉過面龐,手掌撫過他留下深深凹痕的被褥,已經涼透了。

不放棄的伸手又往另外一邊亂抓了一下,依然什麽也沒有,手中空空……

心裏的失望還沒有來得及回歸原處,乍然擡眸,就看到了敞著襯衫懶懶倚靠在沙發上的男人,他沒走……黑色的瞳眸不見往日的閃亮,卻帶了細細的血絲勾勒在眼底,那一眨不眨的瞳仁鎖定的目標,就是床上的她!他深深深深的看著她……

她按住胸口要跳出的心臟,似嬌帶怨,“你坐在那裏幹嘛?”

“看你。”

“你不睡覺,看我做什麽?”

“喜歡看你。”

“你躺在這裏不是看得更清楚?”她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我就是喜歡坐在這裏看你。”

他依然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冷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說出來的話就是與他的神態毫不協調的偏偏又能讓人心動!

她低頭笑了,笑得無可奈何,拿了一個枕頭向他砸過去,他抱在懷裏,這才從唇角擰出一絲笑容,高大的身體從棲身的地方站起,走過來,將她擁在懷裏,這空曠的周圍立刻充盈了他獨特的尊雅氣息,她選擇了一個合適又舒適的地方擱置她的腦海,既能聽到他的心跳又在擡頭之際能夠看到他的唇,還能清晰的聽到他的話語,然後,他低低的聲音幽幽的漫過她的發頂,傳入她的耳膜,似無奈似無助,“靠得太近,我會忍不住想要觸摸你親吻你,然後,我會控制不住的做些什麽來滿足我對你的渴望,你知道吧?”

他的聲音低沈而醇厚,像午夜流動的河流,他的手指,放在她睡衣單薄的肩帶上,似乎要挑開,又似乎不願意挑開,這樣矛盾著,徘徊著。

她微笑著看他隱忍的模樣,傾聽著他懊惱的話語,感受著對她極深的眷戀,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可是,微合的眼眸,一陣極刺眼的光暈爆開,他的袖口處,是一道極黑極深的傷痕,她就算沒有經歷過但也也懂得,這不是一次傷害造成的,除非是經過一次燒傷之後再度被灼傷,才會形成這樣的慘狀,縱然再高明的換膚技術,只怕這一道傷痕也是永恒!他說的‘很醜’,肯定也是說這個吧?

唐暖久久的看著。

聽不到回應的男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臉色闌幹,有些狼狽的用袖子遮掩了一下,卻被她死死的按住,仰頭看他,問,“怎麽回事?”

“沒事。”

“什麽叫沒事,你又受傷了是嗎?這次是誰,告訴我!”

“乖,都過去了,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她半信半疑的瞪他。

他含笑點頭。

“就知道你不會說。”她有些不甘心的嘟囔著,心疼的看了又看,腦海裏跳出那人的身影,但是他最近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公寓,他被記者煩得要死,怎麽有精力再出來對付閻申越呢?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

他一直呆到傍晚才離開。

而她,直到他走後很久的時間,她的思考還沒有得到答案,她想不出那個人是誰?

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時候,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個女人,那個叫linda的女人會給她發短信,唐暖納悶了,難道她會找人調查跟蹤她,如果不是如此,為什麽她會有她的手機號碼,她們兩人都跟那兩個男人有過接觸,這接觸是深是淺她雖然不摸根知底,但是她們應該說是井水不犯河水吧,為什麽她要約她見面呢?

難道她要告訴她一些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她搖搖頭,甩去了這煩擾的想法。

她已經決定要相信閻申越了,她已經下定決心開始培養對他的信任了,所以,無論她說什麽,她都不感興趣,是的,不感興趣!她這樣安慰著自己,沒有去她說的那個地點,一個人匆匆的從辦公室離開,驅車來到了鄉裏木屋,等候華華和小玲一起來咖啡,但是,她還是找來了,我之所以知道是她,是因為從她推門而入的一剎那,咖啡屋裏沒有將視線停留在她身上超過三秒的唯一一個人,是背對著她在下單的一位女侍者,這個女人,已經是風靡一時的大紅人了,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她向這邊走來,那張臉容唐暖並不陌生。

雖然只見過兩面,但是已經印象足夠深刻了!

她自顧自在她對面落座,唐暖不得不暗嘆這兩個男人呢真是既好豬命又好豬運,化了妝後的容顏,近看起來,這女子確實是尤物中的尤物,明艷而不俗,嫵媚而不妖,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無不盡顯優雅迷人風情,那日在北冥的公寓,她遭遇那般屈辱的對待,差點死掉。

想不到,轉眼之間,就將往事拋卻,稍微一些些的臉紅和尷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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