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別玩過火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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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暖不由得冷嗤,他還真有夠守時的,而且,這一周,他完全做到對她放任自流了,她除了公事不跟他說一句話,有時候故意給他臉色看他也當作沒看見,看來,這個期限是他能夠隱忍的極限了,哼,她倒是要不怕死的挑戰一下!既然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了,他的手段她也見識過了,她倒是要看看他還有什麽本領讓她再死一次。

想到閻申越看到那些鮮花時候嫌惡的表情,她突然意識一亮,也索性不給花店打電話了,人家錢多想送就送吧,她就擺在這裏,反正也不礙她的眼,還能娛樂心情,天天辦公室裏飄著香氣,多好。

華華和小玲已經收拾妥當,提了包要走,“小暖,我們在健身房碰頭。”

“哦,好!”恍然記起要去練習瑜伽和游泳,這才開始整理手頭的文件。

“再見。”

唐暖點點頭,目光回到桌面,今天還真是懈怠了,一個下午這個報表還沒搞完,看來,只有周末在家裏加班做了,揉了揉酸痛的腰,坐了這麽久,還真是累!

一絲輕微的吱吱聲引得她再度擡首,原本虛掩的門被拉開,閻申越從門後走了出來,他的眸色很暗,看著她撫腰按摩的動作,臉上仿似有些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形容的柔憐。

前所未有的,他輕嘆口氣:“工作很累嗎?”

唐暖怔了怔,垂下長睫,“沒有,還是以前懷豆豆的時候落下的後遺癥,腰背經常會痛。”

“吃藥了嗎?別是風濕就嚴重了。”他有些緊張。

她眸光清澈,臉色平靜,“就是普通的腰肌勞損吧。”淡淡的說,不帶一絲特別的感情,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手頭的工作,拿了桌上的手機和錢包,不再言語,起身離開了。

閻申越只得跟上前,“OK,那天在你家,我做得過分了一些。”

她一言不發。

他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她躲開了。

他狀似頭痛不堪,彎了彎唇,“好吧,我道歉。”

她依然然默不做聲,伸手摁亮電梯的下箭頭,靜立而等,直把他當做透明的空氣。

梯門打開,她進去,他堵在那裏,兩人各不相讓,唐暖淡聲道,“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閻申越擰眉思索了一會兒,仿佛決定了什麽,長長嘆息,“我言盡於此,既然你一定要這樣,好……”

下一刻,在唐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倏地把她從電梯裏扳過身來,唇覆在了她粉嫩的櫻瓣上。

一聲悶哼終於讓這暧昧不明逐步升級的糾纏得以暫時分開。

他用舌尖舔去他嘴角的甜腥滋味,居高臨下的看著氣鼓鼓瞪他的女人,她那表情,像極了一只想要沖到戰場跟人拼命的小豹子,他冷笑,“你咬我?”

“咬死你才好!”

“你……”

她向來的柔順助長了他的氣焰,她偶爾的反抗讓他看不過,在別人眼裏看來,僅僅只是嘴角被咬破了而已,他便無法忍受了,他抓她撞上他的胸膛,“看來我對你的好,你都看不入眼了。”

唐暖承受著他利如劍刃的眼神,抹去唇上的血漬,而那份灼痛和嘴裏腥甜的味道卻揮之不去,隔著眸子裏的濕漉漉的水氣與他對望,他俊逸的顏面格外模糊,她咬牙痛喊,“是!你的好我統統不稀罕了!以後,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遠點?哈哈,這樣你可以不受阻礙的跟那日本人卿卿我我了是嗎?天天收人家的花,你很得意吧?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唐暖誘人的本領一流,這很光彩讓你很長面子,是你要的,是不是?”

他的誣蔑讓她不想再去爭辯,拂開他伸過來挑釁的手指,煩躁的說,“你滾!我跟你這種人渣說不清楚!”

“那你跟誰說得清楚?”

“好!我跟誰都說的清楚,就是跟你說不清楚!就連大娓山次那種人都比你要紳士,我收人家的花怎麽了,這說明我有魅力,你看不慣可以辭退我,如果你繼續讓我在這裏,那些花會天天擺在這裏礙你眼。”現在她多麽想離他遠一點,天天不相見也好過於這樣相看兩相厭,她受夠了這種被他擺布的日子。

“辭退?沒那麽容易!”他冷嗤一聲,松開了她,“怎麽,你從南宮北冥身上移情別戀到了他身上?”說話中透出陰鷙和厭煩,她挑眉,“是又怎樣?”

好一會兒,意外地,他不動也不言語,就只定定地看著她。

蒼茫的世界開始後退,發洩出去的怒意卻始終不能延續到地老天荒。

“好!我滿足你!明晚,我就滿足你!”

他的神色是不加掩飾的淡漠,她有些不明所以,明晚?

什麽意思?

微弱的‘叮’聲,終傳入兩人大腦中,極有共識的,似乎接收不來那是什麽信號,他們的動作均是微乎其微的一怔,反應過來瞬即置之不理,只是專註的互相用眼神廝殺著。

從專用電梯裏走出來的人,也定在了那裏,不明所以的看著眼前的狀況。

最後,還是閻申越轉頭望了一眼,唇弧稍稍牽強的勾了一下,“心雅來了。”

終於被人註意到的何心雅淡淡一笑,指了指電梯,“密碼沒改,我擅自用了,不會介意吧?”很快從詫異中恢覆過來的神色深沈裏帶著平靜和漠不關心,仿似對剛才入眼的那一幕根本不曾視見。

“怎麽會?”閻申越無謂的笑了笑。

被晾在一邊的唐暖徑直走進電梯裏按上關閉鍵,眼神直直的看著側面,刻意去忽視外面四道緊盯在她身上的視線,梯門閉合之際,她聽到何心雅似是不經意的一問,“你嘴角……沒事吧……”

身體隨著電梯往下沈降,他說了什麽,她沒有聽到,擡眼瞄了一眼堪比鏡面般的鋼壁,裏面映出她狼狽的影像,頭發被他攪弄得亂糟糟的,唇也破了,舌頭生痛,就連口腔內壁都活像起了燎泡潰瘍一樣難受,被他弄的?還是被她自己給折騰的?她也不知道了……

反正剛才是真的恨了,真的很想把他的舌頭給咬下來的!

法國的羅曼羅蘭說,他們雙唇相觸,睫毛與睫毛輕輕地碰在一起,他們彼此相憐地微笑,深情地互視,他們從不厭倦這樣的愛……最純潔形態的神聖情感。

瞧,這就是別人的感受……

她苦笑不已,情侶的親吻如若都是他們兩人這般狠辣,那這世間還有什麽是美好的?

何心雅竟然來找他了,這個女人,再次出現在這裏,依然跟以往一樣的明艷動人,只是那眉宇間似乎含著解不去的憂愁,她比三年前收斂了很多,至少見到她不是那種仇恨交加的眼神瞪視,其實,最初最本性的她,似乎就是這樣的吧?想起很久遠之前的最初的那幾次見面,當時何心雅還不知道閻申越和她之間的淵源和糾結,她竟然親自為她包紮傷口,那個時候的何心雅,很溫柔也很賢惠,後來呢?

是嫉妒……是嫉妒讓她泯滅了以前的善良,是對男人太過忘我的愛讓她喪失了自己的自尊和人性,現在呢?浮華已過,愛恨已不覆,勝負已分,勝者是那從來沒有參與到戰局裏的伊人,剩下她們兩個都是可憐人……

到頭來,閻申越娶的不是她,也不是她……

這樣想著,糊糊塗塗的來到地下停車場,暈暈的開車離開,在路上漫無目的地游蕩,一顆心很亂,心口最細致的地方如同被細針尖銳地紮過,酸痛得愴然,不明白他和她這樣廝殺到底是為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裏,只知道此刻真的不想再回憶起這些煩心的事情,真是一種折磨啊。

她還是回到了自己寒磣的住所。

卻很意外的,見到了縮在她家門口的男人……

光線很黯淡……她還是認清了……

是那個男人沒錯!這次,他沒有再穿那種短得嚇人的五顏六色的情趣服裝,腦袋埋在膝蓋裏,她只看得見他鼻梁以上的部位,很美麗很精致,沒有那次見到的濃濃的妝容,帶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清麗和俊逸。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她敲了敲墻壁,燈光乍亮……

受到驚擾的那人驟然擡頭,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緊張懼怕,像見了極為可怕的東西般,他瞪大琉璃似的眼睛,驚恐得說不出話,身體呈保護自己的姿態往後靠去。

對比著他激烈的反應,唐暖更是害怕得後退一步,他臉上有很多道紅紅的血印,是被人掌摑的嗎?還有,那血肉模糊的手腕,依稀看得到被硬物勒傷的痕跡,大拇指的指骨,是不是裂了?說不定已經骨折了吧?

她本能的想要奔跑和尖叫,可是,還沒有付諸行動,細弱的肩膀就被人緊緊的鉗住,那只受傷的手攬著她的腰際,她胸前的衣服被染紅了,他緊貼著她,她敏感的背部頓時雞皮頓生,但是,同一時刻,她感覺到他劇烈的顫抖,她緩緩的轉頭,一把槍穩穩的抵在了她的前額,熏天的酒氣也竄入了她的鼻孔,是喝醉了被人打了?還是被人揍了之後去買醉?總之,不管怎樣,她知道,這個男人此刻需要保護。

他的手指打戰得連槍也握不牢,她知道,他不會真的把子彈射進她腦袋裏的!

拜南宮北冥所賜,她現在見到流血的傷口和冷槍這種暴力的東西,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麽恐懼了,雖然面對的人不同,但是,她直覺他是好人,而且,他幫助過她一次,這次,她就還回來吧。

她試探的輕喊了一句,“周揚?”

“……”這聲呼喚,讓他稍微神志清醒,游離的視線稍微聚了一些光亮。

“我是唐暖,你怎麽了?”

她還是盡量讓自己放松神經,他終於緩緩的將她放開了,不支的倒地。

她去攙扶他,他卻將她推開了。

“我要離開這……我不該來這裏的……”他沈聲對自己說,他收起槍,咬著牙扶著鐵門撐起身體,她看到他粗陋包紮的手腕又有血滲出來,一滴一滴延著指尖淌下,這情景,讓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北冥,他也經常受傷,受傷的時候,他更需要人保護……

他還是拖著步子離開了,踉踉蹌蹌的,那身體,被折騰得像是一臺少了零件的破機器,至少應該止血,然後細心的包紮一下。

她搖頭嘆氣,如同霄塵所說,這種人是她招惹不起的,她不該跟黑白道混的歷史覆雜的人交往,她狠著心腸把他當作一個無家可歸的露宿者,像個陌路人一樣淡漠的看也不看一眼,可是,她還是心軟了。

她打開門,把包和外套雖然扔進去,然後就追了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給堵在了樓梯口,“別管這個,先進去包紮一下,你放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

她說的話,就是他那天晚上的翻版。

他的視線,終於聚焦在了她堅定執著的臉上,艱難的抉擇,痛苦的回憶,莫名其妙的恨意,無法掩飾的掙紮,然後,他搖搖頭,“我不能在這裏……”

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他搖搖欲墜的身體還是不聽使喚了,唐暖用盡全力,將他扛在肩膀上,趁他還沒有昏厥之前將他拖到了屋裏,然後,再也無法支撐的,隨著他一起倒進了那張唯一的床上,即便受傷,男人的體重依然不容她忽視,她差點被壓得斷氣吐血,好不容易抽出身來,感覺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她發誓,以後休想再讓她做這種不是人幹的體力活,她累得想哭……

眼下,救人命要緊,她不敢耽擱,隨即出了臥室,在客廳裏乒乒乓乓地翻東西,不一會,拿著一堆東西進來,紗布、藥水、剪刀應有盡有,又端來溫熱的水幫他擦拭,一番折騰下來,她總算是把他給搞定了。

唐暖花費兩個小時做了一桌子的菜,端進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那人正從床上掙紮著起來,她放下東西就去扶他,大概是不小心觸碰了他的傷處,看他齜牙咧嘴的捂自己的胳膊,她納悶的幫他將衣服給剝了下來,然後,憐惜的看著他的胳膊,那裏貌似被木棍什麽的劈過,血肉裏有很多尖厲的木刺,而且,不止這些,更讓她目瞪口呆的是,他胸口和脖頸處遍布清晰可見的青紫痕跡,那是被人給暴力侵犯留下的,對於這個,她清楚得很,因為她本身就常帶著這種東西在身上,大概是親身深有體會,所以她恨得咬牙切齒,同時,又心痛得要命!

男人沒有刻意的去掩飾,有些自甘墮落的隨意歪在床頭,看著她千變萬化的臉,嬉笑著說,“很惡心是不是?”

困難的吞咽了一下,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我對同性戀沒歧視。”

轉身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拿了一件體恤給他,看他不穿只是拿在手裏研究,她笑,“是我爸的,款式有些舊,你嫌棄的話我現在就出去給你買。”

他楞了一會兒,見她臉上除了真誠再也沒有別的什麽內容,這才訥訥的將衣服套上,大小正合適,深顏色的衣服襯得他反倒成熟了幾分,她看他一眼,他嘟囔了一句,“我開始的時候……不是……後來不得已才……但是每次做,我都會吐很久……”

他不說了。

唐暖什麽也沒再問,一臉坦然的坐在了地毯上,一邊蹙眉,一邊幫他挑胳膊裏紮進傷口的刺,口裏咬牙切齒的數落,“你這家夥可不可以小心一些,這渾身的傷是痛不到別人身上的,不好好珍惜自己,誰也不會心疼你!”

“你心疼嗎?”他突如其來的一句,唐暖呆怔了,手下的動作也停止了。

像是猛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他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發洩了一會兒才說,“認識你,真倒黴!”

“我?你這話什麽意思……”唐暖感覺極其的冤枉!她大發慈悲的救了他,或者說是她報恩,他這樣說,實在是不應該!

“沒什麽意思!我餓了……”

他刻意的避過這個話題,唐暖想要追問卻又遲遲不知道從何處開始,一個念頭在腦海裏掠過,但是很快便排除了這種可能,她不相信他這滿身的傷是閻申越的手下所為,那人再壞,也不會對別人做出這種事吧!而且,他也沒有理由這樣做不是?對於他來說,周揚只是一個小混混而已,對他,沒有任何的威脅。

所以,自我安慰一番,她伸手將托盤端過來,放在他腿上,還沒等她離開,這個男人像是餓了幾百年的厲鬼,不一會兒就將那些東西給解決了,然後,一抹嘴巴,大手一伸,“再來一碗米飯!”

唐暖差點跌坐在地。

這是一頭豬啊!

看她吃窘,他驀然哈哈大笑,大概是震痛了他的傷口,他又躺在那裏哼哼歪歪了,活脫脫一個頑劣的孩子,唐暖白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尋她開心,索性不再理他,自己出去進食了,大概是受了他的感染,飯菜吃得也特別香,最後一口飯沒有咽下去,她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在叫,由遠及近,剛才還在床上的人一拐一拐的出來了,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子上,戒備的眼神盯著她,唐暖拿起來一看,是閻申越……

這麽晚了,他幹嘛?

而且,周揚他到底在緊張什麽?

她接起來小心翼翼的‘餵’了一聲,那人的聲音叱咤而來,“開門!”

“你……你在哪兒?”

“門口!”

她‘砰’的起身,聲音都變了樣,與周揚面面相覷,到現在,她不得不相信,周揚這傷,真的跟他或多或少有些關系的,眼看周揚一瘸一拐的往門口走去,而且把口袋裏的槍也給拿了出來,她連忙將話筒按住,跑過去截住了他,狠狠的瞪他幾眼,“你不要命了?要開槍別在我家這裏開,真是笨死了!”

她哀嘆,為什麽男人都喜歡武力解決問題呢?

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坐下來談一談呢?

周揚又挑眉,不過,她這一罵,倒真的止住了他的腳步,像是看好戲一樣回去了,深陷在沙發裏,看她一個弱女子要如何解決當前這一個棘手的事情。

唐暖豈會看不懂他的眼神,只是,她現在是極度的沒有底氣,她心虛得很,撒謊是她最不擅長的,但是,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我睡了。”

“你信不信我把這門給踹了?”

“你敢!”她心裏惴惴不安。

短暫的沈默,她聽到他磨牙的聲音,然後,他的語氣放得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柔和,“乖,別給我頂嘴,開!”

“死也不開!”她更是強硬,非常賭氣的吼了一句,惹得身後那人吃吃的笑。

她索性關了手機,站在門口,朝著門縫喊,“你踹吧,我就在這裏,你把我也給踹飛吧!反正我也被你折磨得夠慘的了!我不介意再死一次!”

長長的一聲嘆息,他似是在盡力壓制自己的怒意,緩緩的吐出幾個字,“那好,你出來。”

“為什麽?”

“你在裏面不安全。”

“為什麽?”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他吸了一口氣,狠狠一腳踹在門上,“唐暖!”

門板晃動,她後退一步,看了看從頭頂飄落的灰屑,怕怕的回頭看了一眼笑歪在沙發上的男人,他還幸災樂禍?

好吧,既然他要這樣,那她也豁出去了,她的語氣非常鄭重,“閻申越,我今天就是給你杠上了,這門,你就用踹的吧!你進來之後,迎接你的就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還有一把菜刀等著向你劈過去!”

門外的男人略一怔楞,然後怒極反笑,“好,我在樓下等你,給你五分鐘,要不然,你們兩個都休想活得過今天!”

門外清靜了。

唐暖撫了撫驚跳的心臟。

周揚早已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她走回去,居高臨下的瞪著面前這個四腳朝天沒心沒肺的男人,有些膽戰心驚的看他,“怎麽辦?”

“去唄!”

“你不會有事吧?”

“我怎樣都沒關系的。”他無所謂的說。

這般頹廢和隨意讓唐暖有些生氣,不由得嗓門大了幾個音階,“你這人不要不把自己的命和身體當回事好不好?剛才你縮在門外,我看到你也有害怕的,現在我這裏你還偽裝個什麽勁?”

似乎被她說中了心事,他臉色冏了冏,收斂了笑容。

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又無可奈何的聳聳肩,說著讓她同情心再次泛濫的話,“那你想讓我怎樣?我又能怎樣?我沒有人家有錢,又沒有人家有勢,功夫也沒有人家好,一窮二白的我怎麽跟人家對抗。”

“那也不能自暴自棄啊。”

“我自暴自棄的話就不會逃出來跑到你這裏了。”

他攤攤手,一臉的坦誠,唐暖思索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打聽一下江湖之事,“你……什麽時候……得罪他了?”

男人不敢置信的擡眼,奇怪的看她一眼,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

唐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納悶,“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你很矛盾很難懂,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又很傻。”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咧嘴笑了,唐暖張口結舌,“我……我……”他不是第一個這樣蔑視她的人了,閻申越是,華華是,小玲也是。

他揮揮手,重新一瘸一拐的向臥室走去,“五分鐘過了,你該下去了。”

“哦,那你好好呆在這裏,別亂跑,冰箱裏有東西吃,等我回來。”披了一件衣服,她就要出去,剛走出兩步,那男人的聲音讓她凝住了腳步,“唐暖,你很喜歡他的吧?”

“呃……”

“你剛才跟他說話……感覺就像小無賴在跟人撒嬌……”

“我……有……嗎?”她一字一句的問,額頭滿是黑線,她定定的看著他,求證。

他用力點點頭。

唐暖被震得五臟六腑難以歸位,一張臉早已通紅,看到那倚在車旁等待的男人時,她更是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涼涼的夜風,也無法吹去心頭毫無理由而來的熱氣,她跟他說話……真的是那種蠻橫無禮的語氣?不會吧?周揚他是不是被人揍得暈頭轉向了?而且,閻申越他不會也誤解什麽吧?懷著這種忐忑的心理,她更是感覺無法立足,連與他站在一起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所以,她離他很遠,後背抵著斑駁的墻面,頭差點沒埋在胸口,與他遙遙相對,他掐滅了手裏的煙,扔給她兩個字,“上車!”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她現在極不情願跟他面對面,連帶著拒絕的聲音都透著別扭勁兒,聽在閻申越耳中卻帶著一分隱隱的厭煩。

這樣的她,真的把他激怒了!

手從車把上移開,他側頭看她,魔魅的眼神忽明忽暗,緩緩的轉身,移步,堪堪的停在她面前,她的額頭觸到了他的胸口,那熱度讓她一個激靈,不得已,只得擡頭,只是瞬間而已,他便攫住了她的視線,她無法錯開,他就那麽直楞楞的看著她,五官僵凝,繃起的嘴角,奪人的氣質霎那間淩厲的飆升,什麽衣服什麽偽裝根本壓制不了他這般攝人的鋒銳,那根本是他操控自如的淺藏,她的背脊緊緊的靠著冷硬的墻壁,他的唇瓣磨了再磨,極沈澱,極緩,像是從牙縫裏極力的擠出聲音,“再也不要反抗我!上車!”

他的獨斷讓她害怕又深惡痛絕,她猛地推開他,轉身就走,胳膊卻被他一把攥住,她呵斥,“你別碰我!”

一串光在她面前閃過,熟悉的脆響在她耳邊飄蕩……

眼前一亮,她瞠目結舌,他竟然在那麽幾秒的時間從她口袋裏偷走了她的鑰匙,這小偷!

他越過她往前走……

她急了,跑到他前面,張開雙臂攔著他,他繼續,她不管不顧的抱住了他,他這才止住了腳步,低頭俯視她,明亮的聲線轉為低沈,有絲絲的暗啞,到了語尾輕得近乎一聲嘆息幾分柔和,“為什麽總是有事相求的時候,才肯乖乖的聽話?”

她腹誹,因為他總是在逼她。

“為什麽要袒護他?”

“他……很可憐。”

“只是可憐嗎?”

“呃……”她有些不解的噎了一下,他黑沈的臉上帶著不為人知的失望和落寞,卻也沒有再說什麽,推開她一步之外,轉身,上車,鑰匙還在他手裏……

車子一路疾馳,他一直都在吸著煙,神色是不加掩飾的疏遠和淡漠,讓人一目了然此時最好別去與他親近,鑰匙自從進來就隨意的擱置在前面,她下了很大決心才怯怯的伸手去拿,動作很緩慢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哪知他卻從鼻孔裏冷哼一聲,覷了她一眼,頓時,唐暖感覺自己倒像是在做賊,而且是一個極為膽小的賊,臉不由得紅了又紅,終於一個咬牙,把鑰匙給控在了手裏。

兩人都不說話,她欣賞著車窗外不會拒人千裏的路景,正想著他會不會將她拖得很遠呆會又沒有出租車讓她回家,卻猛然發覺他將車子拐進了一條她熟悉的道路,她看了看他,他專心致志地盯著前方的路面,於是,她繼續保持緘默。

清靜開闊的住宅區,下沙路的這個公寓,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

還記得那一次,他說,這裏是他和她二人的天堂……連兒子女兒都不讓進來……只屬於他們兩個……

車子並沒有熄滅引擎,他將視線從擋風玻璃移回投向她說,“密碼你的生日,沒變。”

他並不打算陪她進去。

他只是不想她和周揚共處一室嗎?

僅僅是這樣?

思緒總是如此的不明朗,她也索性不再想,反正夜已深,她就在這裏住一晚吧!

她呼出一口氣,“你不會再去踹我門吧?”

他自顧自的摁滅煙蒂,並不理會她的疑問,自討沒趣的她只有伸手去開車門,卻聽見他說,“既然你說了,我不如照辦!”

她不敢置信的回頭,他拿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吻我一下,今晚我就放過他。”

看她楞怔,他就要撥一個號碼出去,唐暖這下急了,伸手去奪,眼看她的手就要退出他的手掌能控制的範圍時,有一瞬間他的神色變得覆雜,他倏地抓住她遽然一扯,她的身子陡然傾斜,被他迎唇吻住,他徹底得就像是要吻去她的半條生命,很久之後,才將她推開。

她下得車來,看著他絕塵而去。

唇上生痛,她又在心裏將他罵了幾百回。

再次走進這個公寓,再次躺在那個舒適的大床上,再次泡在豪華浴缸裏,哪一處都有他和她留下的痕跡,一幕幕甜蜜和心酸、還有那些無奈都在腦海裏掠過,她有些慶幸,幸虧他沒有跟著過來,要不然,她肯定會無法自已的讓他看到她的脆弱,是的,她是多麽懷念以往的日子,起碼,那個時候,他們曾經快樂過!

到處都很幹凈清爽,沒有一點點的灰塵,想必他經常讓人打掃吧。

床上有一件睡衣,倒像是剛脫下不久的,她拿起來隨便的嗅了一下,果然,還帶著他身上的氣息,這才發現,銀灰色的床單上帶著一絲皺褶,她猜想,他有時候大概會來這裏睡上一覺吧,是因為工作忙而這裏離公司比較近嗎?

衣櫥裏他和她的服飾交錯而放,屬於她的衣服,有她以前留下的,還有一部分是嶄新的而且她從來沒有見過,連標簽都沒有摘掉,恰巧都是她的尺寸,是他買的?還是他托人買的?她搖頭笑了笑,又有什麽區別呢?大概是他心情好了或者突發奇想,所以就為她添了幾件衣服吧,反正他的錢多得很!

那晚,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直到中午才醒來,陽光暖暖的透過薄紗射進來,她很想賴床,賴到天長地久,隨手拿了遙控輕輕一按,有舒緩的樂聲飄進她的耳朵,史上最動聽的聲音馬修.連恩的布列瑟儂,是從中間開始的,而且,是一遍遍的重放,她聽到第三遍的時候才明白過來,他也喜歡聽這首歌嗎?

打的回家,那人已經離去。

只在桌子上壓了一張紙條:謝謝!

就這樣走了?

受那麽重的傷,他能跑到哪裏去呢?唐暖不由得惴惴不安,昨晚閻申越放過了他,今天會不會又去折騰他呢?真不明白,男人之間為什麽總有那麽多的恩恩怨怨,周揚在閻申越面前,空有一腔的熱血,卻始終敵不過他,只怕落在他手裏,只有被修理的份兒,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夠摻和的,而且閻申越和霄塵都不希望她插手,但是她始終還是放不下,想到他身上的那些吻痕,她更是感覺漚心得慌。

唉,真是矛盾!

無奈於她自身力量有限,好吧,隨他們了!

傍晚,從超市滿載而歸,兩大包蔬菜和水果堆滿了廚房小小的平臺,她累得有些喘息,這個時候,手機就響了,她一邊把剛買來的波斯菊插在白色的工藝花瓶裏,一邊順手接通耳麥,“Hello?”

電話裏一時沒有發出聲音,她拿起手機看向屏幕,是閻申越。

她不出聲,那邊也靜默依然。

“去哪兒了?”他終於開口了,語氣淺如尋常。

她有些愕然,最後才意識到是自己呼吸稍微紊亂了一些,所以他才這樣問,對於他的敏感,她一直自愧不如,訥訥的說了兩個字,“購物。”

“今晚的約定沒忘吧?”

“什麽?”她納悶,手下的動作也停止了,他笑,“不是想跟大娓山次有點關系嗎?來吧!”

他幸災樂禍的聲音讓她驀然想起昨天傍晚,在電梯旁二人的撕咬,他說:明晚,我滿足你!

原來,他指的是這個?唐暖驚得差點尖叫,手裏的花瓶一個不穩,與桌子上的一個瓷碗相撞,碎了一對,水淅淅瀝瀝的從桌子上傾瀉下去,她手忙腳亂的想要用手去捧,只感覺手腕一痛,被劃傷了,她痛得吸氣,隨便用紙巾擦了一下,便開口罵他,“閻申越,你瘋了吧?”

“少廢話!遠藤會所,順便把兩公司的合同帶上。”

合同?合同不是在華華那裏嗎?

這種在風月場合簽約的事情從來都是那兩個女人最拿手的,再不濟,公關部還有手腕一流出類拔萃的美女群,負責閻總正式或非正式場合的公共交際,而且,閻申越早就知道她有幾斤幾兩重,容易害羞容易臉紅又開不得玩笑,所以也從來沒有讓她經手過這種場合,他以前也說過,什麽宴會啊什麽酒局啊,香艷夠味的女人比她這種清粥要有用很多,所以,今天,她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會使出這招來對付她!

夠狠的!

可是,既然這次選老板點名要她唐小姐客串,還是盡心盡責吧。

而且,作為他的私人秘書,她的職責也包括這一項服務內容的。

沈默了五秒,她收起所有的情緒,唇角慘淡而諷刺的彎了彎,輕聲應道:“給我三十分鐘。”

掛了電話,她東西也來不及收拾,拿了外套和包就下樓了,半路拐到華華公寓那裏拿來了合同,來不及回答她滿臉滿腹的疑問,再次急匆匆的上路了,終於在二十五分鐘之後到了地方,找出車上備著的脂粉化上淡妝,把長發放下,又翻出一副亮閃的耳環戴上,她看看觀後鏡裏的自己,效果似乎還不錯,如果身上這套紐扣從腰間扣到鎖骨遮得一絲不漏的荷領蕾絲襯衫配西服長裙外面還有一件遮住小腿的厚風衣換成性感暴露一點的迷人晚裝,估計她就更完美了,但是鑒於她來得太慌忙,他也沒有給她足夠的時間去化妝準備,那麽,這樣子的裝扮,還算很敬業的吧!

查看電子記事本,把簽約適宜需要記住的資料默記在心,在門口報上閻申越的名字後服務生把她帶到一間包廂外。

她向後攏了攏頭發問,“裏面還有誰?”

侍者恭敬的回答,“只有兩位。”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她吩咐,“找三位和閻總熟悉的小姐來。”

他應聲而去。

唐暖深吸一口氣,手握上門把,輕輕把門打開,朝裏面同時轉過頭來的兩人嫣然一笑,“大娓先生,閻總。”

相談甚歡的兩個人笑意膠著在臉上,看著進來的人兒,紅胭脂、白水粉,長發披肩,耳環搖曳,星光一樣的眼眸,在你未定神的剎那,就已被奪去魂魄,她輕盈的走過去,在燈光的映襯下,肌膚越發被襯出珍珠般的色澤,有種臨風飛去的飄逸,幾綹頭發在舞動中撫過她淡櫻色的唇畔。

大娓山次看呆了,那日的匆匆一瞥,已經勾去了他半條魂魄,今日,稍微弄點妝容的她更是讓他驚人天人,老半天怔在那裏,猶豫著不知該說什麽好。

“怎麽樣?”

酒杯擱置在桌子上,刻意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似是在有意提醒著什麽。

大娓山次也終於稍稍回過神來,他側頭看去,閻申越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整個暈乎乎的腦袋這才清醒幾分,然後就是毫不掩飾的喜不自勝,躍躍欲試的用紙巾擦了擦汗濕的手,聲音裏滿是激動和興奮,“閻總說的驚喜,原來是唐小姐?”

“可否滿意?”

“滿意!滿意!”他連連點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向他走來的女人。

閻申越輕笑。

看美人近在眼前,大娓山次立即站起身,動作十分誇張和倉皇,唯恐慢待了尊貴的佳人,她禮節性的伸手,他毫不猶豫的捉住了她的纖纖玉指,不是禮貌性的一握隨即放開,而是長久的感受著這如水的溫柔,眸子裏閃過類似於沈迷和醉熏的神情,“我一直在等唐小姐電話,但是苦於沒有回音,心裏著實煩惱,本來想著會飲恨回國,不想今天唐小姐肯移駕此處,來,我敬你!”

“讓大娓先生久等,怎麽說也是我先敬你才是正理。”唐暖借助於去拿酒杯的動作,才得以將自己的手解脫出來。

趁勢按住她的手,他笑,“既然要敬,一杯怎麽可以?”

唐暖有些為難,做出可憐狀,“我這可是第一次被閻總叫到這種場合,連晚飯都沒有來得及吃就趕來這裏,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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